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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夜探

    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露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冬日的空气里有一种格外铿锵的力量,直刺人心,渺渺的眼睛望着前方,没有看他,却听得非常仔细,一字一句一个停顿,都不放过,心里面也跟着默默地背诵——相信未来!相信未来!

    她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激励自己,不然,她真的怕自己会撑不下去。

    一首长长的诗背完,渺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改变,也没有说话。

    文革看看她的侧脸,说:“我还知道一首,我背给你听听?”

    还不等渺渺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背起来,“……意志倒下的时候,生命也就不再屹立,歪歪斜斜的身影,又怎耐得秋叶萧瑟,晚来风急。垂下头颅,是为了让思想扬起,你若有一颗不屈的灵魂,脚下,就会有一片坚实的土地——”

    渺渺忽然笑了,一直冷淡的眼眸有了温度——文革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当然也明白文革的心意,转过头,对着文革忽然孩子气地扬了扬下巴——

    “我也知道一首——

    -使劲

    放个屁

    拉在自己马桶里,搬动旋钮

    冲走旧的自己

    然后洗洗手

    一通胡吃海塞

    准备着明:“刚好够买两碗麻辣烫,走吧,我请!”

    文革不出声,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还是渺渺曾带着文革去过的那条小巷,不过因为是白这就是成都人的生活,啧啧,贼帅!”

    她一边说一边淅沥呼噜地吃麻辣烫,辣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不停地扯桌上劣质的餐巾纸,弄得鼻头、眼眶都红红的。

    今:“裴越不一样。”

    文革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小巷。

    渺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将双手□衣兜里,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小巷——裴越不一样,裴越——是她欠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

    车一路安静地行驶,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车子拐入私人车道,在一幢欧洲风格的别墅前停下。渺渺被引着上了别墅二楼,然后,终于见到那个富贵到极点的阮家小姐,如今的裴夫人——

    渺渺并没有在房间里待很久,也就半个小时的样子,她就出来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双手c"/>在衣兜里,朝门口走去。阮东庭走过去——

    “旗小姐,我送你回去。”

    渺渺没拒绝,一直到车开出一段距离,她一直望着车窗外的脸才转过来,对着阮东庭笑了一下,“阮东庭,你赢了,以后我不会再见裴越了。”

    得到一直想要的答案,阮东庭并没有任何高兴得偿所愿的表情,他只是微微蹙起了眉,看着渺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渺渺将头靠在椅背上,忽然语气轻松地开玩笑,“你看,你要是一开始就这么求我的话,哪里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周折,所以说,阮东庭你的段位还不够啊!”

    她的话只换来阮东庭的一瞥,异样的沉默漫延在车厢里,过了一会儿,阮东庭一向冷静克制的声音响起,“旗小姐,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个母亲爱护孩子的心情,事实上,我们对你并没有恶意。”

    渺渺只觉得一股子火从腹部窜起,嘴角衍开一抹冷笑,“我当然理解。”

    她当然理解,正是因为理解,她才能痛痛快快地放手。是的,渺渺是个犟孩子,阮东庭那种强硬霸道的手段只会让她对着干,即使她并不觉得她跟裴越有什么,可,莫名的,她就是不想顺从阮东庭,但,她无法忽视一个母亲的恳求——

    那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妇人,你一看她,就知道裴越的好相貌是来自谁了,她坐在落地窗边的圈椅上,眉目温婉,有一种养尊处优的柔娴端庄,又有一丝病态的残缺美,这两种特质糅合在一起,你看她一眼,心尖就会有被人拧了一下的微疼,你会不由自主地放轻自己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顺从她的意愿——这注定是一个要被千宠万宠的女人。

    当这个美丽的妇人以一个母亲的身份露出脆弱恳求的姿态,渺渺没办法硬起心肠——她是个孤儿,被自己的父母抛弃,看着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孩子放低姿态,劳心劳力,她是羡慕的。

    可,理解归理解,心里面,却依然不好受。

    阮东庭并没有在意她带刺的话,专注地开着车,渺渺却忽然开口,“停车。”

    阮东庭看她一眼,“怎么了?”

    “我要下车。”渺渺面无表情地说。

    阮东庭的眉头蹙了下——这里还是私人车道,距离能打到出租的地方还有好一段距离,但他还是将车停了下来,渺渺马上开门要下车,但车门却纹丝不动,显然已经上锁了。渺渺将头转向身边的男人,“阮东庭——”

    阮东庭静静地看着她,幽黑的眸子带点儿无奈带点儿烦,“旗小姐,你一向都这么倔吗?”

    渺渺的眼眸底下有火苗在窜,闻言挑了挑眉,“我知道你一向是看我不惯的,现在这又何必呢,我下了车,咱俩以后可算是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碍谁的眼。”

    阮东庭的脸也开始有点y"/>沉,非常严肃地开口,“旗小姐,公平一点,我承认一开始对你的印象并不是太好,我想在小越的事情之前我们也见过几次,每次,你都在跟高中生纠缠不清,请你告诉我,难道我该对你有好印象吗?”

    渺渺心口一窒,竟说不出反驳的话,转头望着窗外。

    从阮东庭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扭到一边的白皙脖颈,淡青的蛇形静脉蜿蜒,紧紧抿着的嘴角发白,像个孩子,阮东庭的心忽然有点软了。

    车子再次启动,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车子很快就到了唐习习的公寓楼下,这一次,渺渺很顺利地打开了车门,下了车,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弯下腰对里面的阮东庭说:“你说得对,我实在不该指望我旗渺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平心静气地讲,你们裴家、阮家的做法完全无可指摘,是我旗渺渺的错,我绝不会推卸责任。哦,对了,我还欠你一只汝窑的瓷器,你放心,我也绝不会赖账,请你在这等等——”

    说完,关上车门,噔噔噔噔地走进公寓楼。

    渺渺卖家当所得的前全部存了起来,兑成一张支票,就放在习习的公寓里。渺渺当然知道那笔钱还不够,但,还是那句话,先还一点是一点,刚好阮东庭就在楼下,省得她再跑一趟,她实在不愿意再跟这个男人有过多的瓜葛了。

    渺渺走得挺急,出了电梯,立刻掏出钥匙开门,门刚打开,渺渺的头忽然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敲了一棍,剧痛袭来,立马着,声音倒有些哽咽了,“他们就等着接法庭传票吧,我非告不可!”

    “习习,习习——”渺渺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去拉唐习习的手,却还是牵动了身上受伤的地方,疼得气喘吁吁。

    习习赶紧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让她好好躺着,“你别动了,你现在不能乱动。”

    渺渺反握住她的手,“我真没事儿,你别太担心。”

    习习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顺势坐到床边,“我说你可还真英勇啊,居然还知道砸花瓶报警,你就不怕那劫匪发现你的举动痛下杀手了,你还要不要命!”

    渺渺苦笑,“我这哪里是英勇啊,我那全副家当可全在你那房间里呢,我能不急嘛,全是被逼的。”

    习习真是又气又没办法,站起来,噔噔噔走到一边的单人沙发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渺渺面前,“喏,你个守财奴,钱能有命重要——”

    渺渺接过来,正是她准备赔给阮东庭的钱,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你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就是知道它重要,才没敢随便乱放——它也算大难不死了。”

    渺渺收好支票,抬头问习习,“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还没仔细清点过,现在只知道丢了一千块现金,一只手表,还有我那施华洛世奇水晶米奇头的钥匙扣,妈的,气死我了,我那钥匙扣可是全世界限量的!”

    渺渺失笑了一下,“人呢,有没有线索?”

    习习摇摇头,“听警方推断,说是劫匪应该一直躲在安全梯门后,他们原本要来向你问口供的,不过被阮东庭拦下来了,说你刚醒,身体还虚弱着——这回你可真得好好谢谢阮东庭,要不是他,你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病房也是他安排的?还有医药费?”

    “你别瞪,不是他还有谁,人家这回对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怕你没人照顾,又把我叫来了,不然你以为我有千里眼顺风耳,知道你出事就马不停蹄地奔过来了?”

    渺渺不做声。

    习习挨着渺渺坐,轻轻地碰了碰她,“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要不愿意向他低头,我代你道谢,咱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是忘恩负义的是不是?”

    渺渺还是没做声,她倒真不是拉不下脸来道谢,她只是觉得原本她想着要跟人家划清界限,可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一件事儿,想清也清不了了,人情债那真是一辈子的事,难还啊!

    渺渺沉默了一会儿,“阮东庭呢?”

    “唔?你想见他?他现在应该在做笔录,说起来,从你出事儿到现在,他还真一刻都没休息过。我帮你叫他?”说着习习就站起来。

    “哎,不用。”渺渺赶紧阻止她,“你不是说警方想问问我这事儿吗?我已经没事儿了,你让他们进来吧,警民合作嘛,早点抓到那劫匪,也好早点安心。”

    “你真撑得住?”习习还有点不放心。

    渺渺点点头,习习就出去了。

    再次进来的人除了习习外,还有阮东庭和两个穿警服的公安。

    笔录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公安的问题都很简单,渺渺又很配合,其实,渺渺能提供的线索也不多,她那时候被袭击,只看见一个大概的背影,其他的也实在是一问三不知。两个公安也并没有太难为她,毕竟,她是受害者,只是走之前嘱咐她若是想起什么再跟他们联系,渺渺点头,习习便送他们出去,顺便去医院对面的粥铺给她买点粥填肚子,房间里就只剩下阮东庭和渺渺两个人了。

    “旗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渺渺点点头,“谢谢,我很好,这回真的谢谢你了。”说出这句话,渺渺的心里还真的蛮复杂,毕竟向前,两个人还闹得那么不愉快,渺渺对他的态度可真不算好。

    阮东庭倒是挺豁达,没半分不自在或敷衍,语气真诚,“这没什么,应该的。只是我还是想说一句,那房子暂时是无论如何不能回去住了,我想,你那位朋友最好也不要回去了——对了,我原本是想联系你家人的,但是你的手机里面并没有他们的号码——”

    “我是孤儿。”

    阮东庭愣了一下,眼里有着微微的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了,“我很抱歉。”

    “没关系。”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渺渺从床头拿过那张支票递给阮东庭,“阮先生,这个给你。”

    阮东庭低头看了眼支票,并没有马上伸手来接,眉头微微蹙起来,“这是——”

    “赔给你的。”渺渺言简意赅,眼睛直直地望着阮东庭,“我知道还不能抵你那只汝窑瓷器,不过这是目前我所能筹到的极限了。”

    阮东庭的脸色一瞬间复杂起来,抬眼看看渺渺——女孩儿脸色还是苍白的,端砚一般细腻墨黑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眼神固执而坦荡,手,一直保持着递支票的姿势——他又低头看看支票,诸多滋味思绪都一齐划过,然后伸手接过。

    渺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如释重负——渺渺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这一直是压在她心头的大石头,这么多日子来,憋着这么一口气,渺渺要强,她是绝对做不出仗着自己孤儿的身份博人同情这样的事。阮东庭收了支票,这反而让她觉得得到了尊重,这一刻,奇异的,渺渺居然对阮东庭的印象好了点。

    人一放松,强撑的j"/>神便萎靡下去,困意上来,她原本就是带伤的身体,哪里还支持得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阮东庭见了,说:“你好好休息吧,我改他想去云游,不知道回来没有。

    习习还在絮絮叨叨地讲,“我听我外婆说,去霉要用柚子叶洗,等哪点什么,想想却还真不知道说点啥,他们每次的会面都极其的不愉快,两个人是谁看谁都不对付。

    “不吃了吗?”阮东庭走进来,目光在粥碗和她不能动的左手间打了个转,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碗,舀了一调羹粥送到渺渺面前。

    渺渺愣了一下,有点尴尬,“阮先生,我自己来就好。”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他的调羹。

    阮东庭却躲开了,声音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没关系,你的手不方便。”说着,调羹又往渺渺面前送了送。

    渺渺也不是矫情的人,她确实还没吃饱,低下头张口——

    阮东庭顺势坐在她床边,一口一口慢慢地喂她。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调羹偶尔碰到瓷碗伶仃而清脆的声音,以及渺渺细微的咀嚼声。

    一碗粥快吃完时,又听见笃笃的敲门声,两个人同时朝门口望去——上次给渺渺看脚的钟铭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查房记录之类的东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眼里满满的都是戏谑——

    “旗小姐,你好点了吗?”

    渺渺点点头,“谢谢,我好多了。”

    “我正在查房,听说你来了,顺便过来看看——”这话是对着阮东庭说的,阮东庭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很自然地又将一调羹粥送到渺渺面前,渺渺低头吃了。

    钟铭将身子懒懒地靠在床头柜上,双手撑在两边,一边笑一边摇头,“啧啧,最近真是三些什么,最终还是转身走了,何足紧紧跟上。

    阮东庭走了好一会儿,渺渺心里的一口气还没顺下来——她说呢,最近这个阮东庭怎么这么奇怪,好,现在全明了了,还是为一个裴越——啧,她旗渺渺的面子可真够大的,犯得着这么折腾吗?既然她说以后不再见裴越,就说话算话,她旗渺渺虽不是七尺男儿,可也知道“一诺千金”怎么写,犯得着吗?犯得着吗?这样没完没了的!

    渺渺是委屈的,也许确实是她误会了阮东庭,可她不想深究,不想抽丝剥茧地去分析,她只想找个理由,找个靶子,然后一骨碌地将自己一直以来的怨,自己的恨,自己的愤怒全数泼洒出去。

    今天是裴越的画展,他这样临走时故意提起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提醒自己的承诺吗?阮东庭真是想太多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怕是想去也去不了吧——可,渺渺又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裴越的,那双琥珀色澄澈的眸子那样执拗地望着她,珍而重之反复叮咛,“渺渺,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终归,到最后,她还是要辜负这个水一样干净剔透的男孩子,渺渺心里真的非常不好受。可,一边的钟铭却是丝毫不了解这两个人之间的纠葛的,何足对旗渺渺刮目相看,钟铭又何尝不是呢?

    他现在对这个旗渺渺真是好奇得不得了,查房也不去了,搬了把椅子,跨坐上去,两只手臂搭在椅背上,笑嘻嘻地看着床上一径沉默的渺渺——

    “你跟东庭怎么认识的?”

    渺渺瞥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