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繁霜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一直憋着不让它流下。正当她打算站起来时,面前忽然多了一只宽厚的手掌。
她顺着手臂望上去,层层白衣掩映下,那张清润无暇的容颜微微笑起来,就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微薄的唇瓣一张一合,温柔的声音从他的齿间溢出:“摔疼了?”
她如同魔怔,看着那张脸,不禁看得痴了,对方却似乎格外容忍她的放肆,在无比安静的环境很好,她听见了自己逐渐急促的心跳声。
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的手,搭在那只手上,比她想象的还要温暖。
“王……王爷万福。”曲繁霜忍不住舌头发颤,眼前这位,居然是从不轻易露面的平灵王!
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温暖地对待她。她一直活在曲雪青的阴影里,妄想这份温暖十个年头,今日终于实现。
传闻平灵性情温润如玉,待人随和,这些她贪恋的温暖不过是他平常的待人方式,并不是专属她一人。说不定,日后连她是谁都不记得,曲繁霜的目光瞬间暗了下去。
“过来坐坐吧,我正好烤了一些湖鱼,第一次烤鱼,还怕味道不好,你过来帮我吃吃看。”男子微笑着邀请她。
她眸光一亮,即便是温暖不是专属,可是……这是他第一次烤鱼,她要表现得好一点,这样他就能记住自己!
他可是有着鬼手之称的神医啊!那么他一定有办法,让自己强大起来!
“曲繁霜多谢王爷!”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男子挑了一条最肥的鱼给她,曲繁霜接过,闻着鱼香,觉得每个味蕾都在蠢蠢欲动。她看了男子一眼,尽力使自己看起来矜持有礼一点:“王爷,那霜儿先尝尝了?”
“嗯。”男子依然微笑。
曲繁霜轻轻咬了一口,葔嫩的鱼肉带着湖水的清澈香甜,一种奇异的味道在她的舌尖绽放。舞动着。
“王爷,这真的是太好吃了!”曲繁霜忍不住出声赞叹道。
即便心中失落,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像靠近自己喜欢的人一样!
厉皇再给了她一条烤鱼,说:“既然你喜欢吃,那就多吃点吧。”
“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厉皇以为她问的是自己为什么在四海学院,便说:“为了一个人,她第一次来圣兰学院,我不放心,所以跟着来当了一名导师。”
曲繁霜喜悦的心情一扫而光,试探地说:“是因为欧阳姑娘吧?”
早就听闻这位难得一见的皇子,唯独对欧阳城主之女青睐有加,看来传闻也是真的了。
厉皇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很聪明,听说,你嫡姐今年也入院了?”
曲繁霜不好意思了起来,但仍然掩盖不住自己心里的失落,一听提到了凤昔,立马脸色就变了,默默撕下雪白的裙摆将烤鱼包起来,问:“她是入了,我可以带回宿舍再吃吗?”
“当然可以。”
“那,谢谢。”曲繁霜说,“王爷,霜儿有些累了,恐怕不能继续在这里品尝王爷做的烤鱼了。我能先回去吗?”
听到那个丑猴子的名头,心里就非常不舒服!
厉皇点头,得了他的准许,曲繁霜立马低着头走了。由于走得太急,路上便和一小姑娘迎面相撞,要不是她反应快,烤鱼可能摔在地上了。
曲繁霜反手就是一巴掌:“不长眼睛的东西,撞坏了王爷给我做的烤鱼怎么办?!”
那小姑娘穿着普通,一看就是平常人家的姑娘,边流泪边道歉说:“对……对不起!”
既然没权没势,性格还这么软弱,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算了,看见你就烦心,赶快给我滚!”曲繁霜骂道。
姑娘哭着跑了。
“五妹妹,这样,可不大好吧?”凤昔刚刚听繁婴说这里清静,适合人修炼,这才一个人来这里,没想到刚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想到厉皇,便对着凤昔客气了些:“三姐姐,是我不好,一时气急了眼,你不要跟我计较。”
凤昔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客气,也没多想,抬脚就要走,结果曲繁霜一下子拉住她:“三姐姐,记得待会让我姐姐带你去新生处选课程,我和大姐已经选好了。”
“怎么,五妹妹的态度,好像一刻之间转变很多啊。”凤昔笑得讥诮。
“我,”曲繁霜一下子嗫住了嘴巴,“我希望,你能在实力上,赢过大姐!”
凤昔想想也是,曲繁霜不过是想早年水姨娘为了树立自己慈母形象,特地将这个幼时害了病的小姐接过来照顾,本来以为能拉拢府中下人的心,老爷还可能将自己扶正。结果希望破灭,正妻没当成,每个月还要从自己碗里分一勺给这个其他姨娘生的小姐吃,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于是水姨娘后来逐渐显露出丑恶本性,把这个小姐当下人一样使唤。
说点不好听的,曲繁霜就是曲雪青的贴身丫鬟。
可偏偏曲繁霜瞎了眼,还以为人家是掏心掏肺的对她好,以至于对劝她离开曲雪青的繁婴态度非常不好。
曲繁霜微笑着看着凤昔,转过身来,却已是阴云满面。
一个灵力废柴丫头而已,凭什么能得到王爷的一句问候?
要知道,平灵王是多么难得见到的人物,他是那么的高贵、遥远,十四年来,她不过才见过一回!今天能认出他,无非是因为他腰间那块刻着“厉”字的玉佩!而且,他又是君上最看重的皇子,将来很有可能与太子平分秋色!
也许,是王爷好奇,废物也能进圣兰也不一定!
凤昔顺着花廊走了下去,除了这里景色好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眼珠一转,干脆去书楼看看有没有关于自己身体情况的信息。
没有半泷半容在旁,纵然清静许多,但终归没有了一个熟识这里的同伴,找起书楼来有点费劲。幸亏圣兰学院人数不少,一路问过去,也慢慢找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