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玩王者农药的女魔头 > 第二十二章 诗酒趁年华
    很快,桑梓也放假回了家,每天忙于与亲戚朋友聚会,我们能一起聊天的时间变得很少。自从那天的电话后,我的心里经常忐忑不安。桑梓对于我们俩关系的不确定,让我觉得她就像手里放飞的风筝,没准哪一天线就断了,然后她飘然远去,我自己拉着一根空线还茫然不觉。

    大年初一的时候,我妈照例去城外的山寺上烧香,祈祷新的一年风调雨顺,生意兴隆不遇小人。从山寺回来的时候,她还顺道给我带了一个紫檀佛珠。

    “高僧开过光的,保佑你金榜题名。”我妈如是说。

    晚上临睡前躺在床上和桑梓通电话,我说:“替我给咱爸咱妈拜个年!”

    “谁爸谁妈,太不要脸了!”过年大家心情都不错,桑梓笑嘻嘻地回应着。

    “身体还好吧,大冬天别老出去逛,呆会又吹发烧了。”

    “我那次也是不小心,哪有这么林妹妹一吹就倒啊,能跑能跳,好着呢!”桑梓说。

    我顺杆爬:“还是注意点好,我给你寄串佛珠手链吧,我不能在你身边的时候,让它替我守护你。”

    “今天新求来的?我不要,你比我更需要。”桑梓果然聪明。

    “我个大男人不需要这种东西来保护,又不贵,我的一片心意而已,你就收下吧。”

    “不要,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除非有人半年后亲手给我带上。”

    “别得瑟,你等着!”

    这时我妈突然推开房门说:“明天我和几个阿姨出去玩,你去不去?”

    “不去,我要复习。”我果断推辞。

    “笑什么呢?笑得都见牙不见眼了。”我妈关上门前问了这么一句。

    我赶紧抿了抿嘴:“我没笑啥。”

    我妈没说啥,出去了,半分钟后,我抬头看了一眼窗玻璃,玻璃里反射出的那个我果然嘴角弯成了一个大大的弧,这笑意,怎么都忍不住。

    桑梓那句话背后的含义,让这些天缠绕着我的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短暂的寒假过去,我们又开了学。也许是大家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新的班级的人际关系比我想像得简单得多,自我介绍说完,台上就有人笑着说:“原来是天天想你啊!”

    就这样很快被大家记住了。

    我的新同桌,也是从普通班转来的,名叫邱云。稍混几天我们稍微熟悉一点之后,我在下课搂着他的肩膀跟他认真严肃地说一个问题:“我觉得你的名字少一个字。”

    “哪个?”他眨着他貌似善良无害的大眼睛问我。

    “少!”我也眨着我善良无害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少哪个?”他奇道。

    “少少!”

    “正常点!”

    我奸笑着,默默和他拉开距离,然后说:“我是觉得,你的名字少一个‘少’字。”

    “邱云少?”

    “邱少云!”

    这三个字吐出口,我立即跳出座位,撒腿就跑,他抄了一本书卷成筒状追了上来,两个人的身影溜着操场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你特么才烈火中永生呢!!!”邱云的呐喊,被无情淹没在喧闹的操场上。

    高三的下学期,数不清的试卷习题,数不清的大测小考,教室里埋头复习时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都在制造着一种兵荒马乱的紧张气氛,和邱云斗嘴,然后发展到在操场上“赛跑”,成了我舒缓压力最好的方法。

    5月底,老师已经不讲课了,最后一次模拟考后,也不考试了,也不强制我们做题了,放松心情式的复习开始了,可是大家还是很自觉地抓紧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那天晚上,我和邱云蹲在教室外的黑板对答案,这段时间老师发的试卷,答案都会贴在那里。

    “喂,你想考哪个学校?”我打死一只蚊子,顺势捅捅他。

    “我要考Z大的医学系。”他落笔如飞,也不看我张口就答。

    “Z大医学系分数很高的,要考临床?”

    “嗯。”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白了我一眼:“笑毛线!”

    邱云也是个很聪明的男生,唯一的缺点就是好动。平时走路他的身体就会很有节奏地轻轻摆动,就连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也会不自觉地左右晃动,从来没有安安稳稳地站立在那里过。他这样的人去当临床医学的医生……

    “你去当医生,上手术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我做出左手拿叉右手拿刀的样子,然后轻轻摆动身体,同时做出切食物然后放到嘴里的样子:“Hey,boy~挑什么~看见什么~吃什么~”

    邱云一脚踹过来,我赶紧闪开。他又回到答案前狂抄,不忘问我:“你要考哪个学校?”

    “Y大!”我脱口而出。

    “Y大有什么好的?离这里这么远,你妈舍得才怪。”

    “我要改变人类的沟通方式!我要让以后两个人就算相隔千里,也能有办法像面对面一样,感觉到彼此的气息。”

    “年少那个轻狂啊!”

    “那又怎样!”

    我扭头看着走廊外的天空,墨蓝的天空上没有月亮,却有满天的星辰,穿过这一片浓重的夜色,两千公里外的时空,有一个人在等我做她的盖世英雄。

    枕戈,待旦。

    高考前一天,同学们还在争分夺秒地看书,我却没有复习,在小花园里转悠了好多圈,和桑梓打了个长长的电话扯东扯西,还是觉得紧张。

    “我……有点紧张,宿舍里兵荒马乱的感觉。”我睡前,给桑梓发短信。

    “即便再兵荒马乱,我们也要从容。”

    看着她很快回过来的这句话,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全宿舍我第一个睡着了。

    高考结束后,我简直玩疯了,天天和同学们一起出去打球,或者去游戏厅里玩赛车,或者找个同学家打王者。我,桑梓和我妈之间形成了一种绝妙的默契,谁也不提高考考得怎么样的事,我甚至连估分都没估。

    那天在同学家通宵王者回来,我看到我妈居然没去公司,就坐在客厅等我回来的样子。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今天好像可以电话查分了。

    “南南,你过来坐。”我妈很久没有这么叫我了,自从她和我爸离婚,我再也不认真学习后,她叫我经常都是提名带姓的“林向南”!

    我乖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她摸了摸我的脑袋,忽然叹了口气:“妈妈这几年的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疏忽了你。”

    心里一揪,不会是我考得太差太差,差到我妈怕我轻生吧,居然温言软语来安慰我。

    “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南南,Z大和G大,你更喜欢哪个?”

    “为什么问这个?我都不喜欢。”看来是很差了,我妈在考虑托哪个学校的熟人。

    “总要挑一个,好容易有随便挑的机会。我真的没想到,你能考这么好,之前妈错怪你了,你不记恨吧?”

    “真的?!!我要去北京的Y大。”我高兴坏了,想也不想就说。

    我妈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说你想考北京,是认真的?”

    “当然!要不然我这一年认真学习是为什么。”

    “清华北大是没戏的,Y大你的分数确实能上,但是名气又不如G大和Z大大,妈妈确实没带你去北京玩过,你要是想去,妈妈今年夏天给你报个团。”

    “这不是玩的事。”看到我妈不停的阻挠,我有些烦躁。

    “那你为什么非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我妈的脾气也上来了,坐直了身子大声问我。

    为了……桑梓。

    可是我不能这么和我妈说,如果我真的这样说了,她这一辈子估计再也别想得到我妈的认同了。

    “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体验一下外地的生活,好男儿要志在四方!”

    潜意识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当我不自觉地说出以前我爸这句口头禅的时候,我知道今天是彻底谈崩了。

    “你要像你爸一样气死我么?!你要是不报本地的学校,你就别认我这个妈!”我妈一甩手摔门出去了。

    我妈和我冷战了好几,直到高考志愿填报的前一天,她又一次敲开了我的门。

    “南南。”

    每次她这样叫我,我的心里就会莫名地变得柔软起来,那是属于十三岁前的记忆,那段记忆像江南的绢布一样轻柔而温暖。

    “妈。”

    “你这次考得这么好,想不想出国玩一趟?或者做些什么别的?妈妈奖励你两万块钱,钱打到你的卡上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妈在床边坐下来轻声对我说,“明天就要交志愿了,你填好了么?”

    “没。第一志愿还没填。”我的桌上,就放着那张决定我命运的志愿表。

    “不是妈妈专横独断,自从你十三岁后,妈妈就只有你了,所以妈妈希望你能留在身边,这样我才放心,也才不孤独。”妈妈很久很久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跟我说话了,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悲伤,让我本来就柔软的心更是犹豫,在她的眼神下,说出拒绝的话,是太残忍的一件事情。

    “第一志愿,就报G大吧,妈妈认识学校的人,肯定能给你最好的照顾,好不好?”

    听着她的声声恳求,看着她期盼的目光,我手上的笔不由自主地,就在第一志愿上,填下了G大的代码。

    交志愿的那天,我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第一次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可是,这条平时在快要迟到时总也跑不到尽头的路,今天仿佛一溜烟儿就看到了校门。我们最后一次坐在那个浴血奋战的教室里,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亢奋。我静静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发一言,也不愿意走上去交出我的志愿表。

    不知何时邱云来到我身边,志得意满地向我挥了挥他的志愿书。第一志愿上,银钩铁划地填着他的梦想:Z大医学系。

    以他的分数,录取通知书只是时间的事情。

    “晚上同学们去彩虹夜市喝酒,庆祝终于摆脱该死的高三,你去不去?”他兴致勃勃地问我。

    “去吧。”

    “干嘛这么死气沉沉的,你考得这么好,改变未来人类沟通方式只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我不自觉地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在种满了棕榈和扁桃树的校园里我呆了三年,最初两年的混混噩噩,最后一年的卧薪尝胆。我的改变是因为什么?我的梦想就真的就这么放弃了么?

    尽管我诸多埋怨我的妈妈,可是我爱她。

    但我也爱她啊,那个赐与我改变勇气的桑梓。支撑我苦学一年信念,不就是来到她的身边么?

    心里的天平在慢慢的倾斜,妈妈永远是我的妈妈,可是如果我真的留在了这里,那我和桑梓的命运就只有分离!

    “喂,跟你说话呢,你愣什么神啊!昨儿又通宵了?”邱云摇晃我。

    “你带铅笔和橡皮擦没?”我转过头问他。

    散伙晚饭安排在晚上七点,彩虹夜市最有名的一家烧烤摊夜来香。不是没有更好的馆子,可是那个年纪却觉得这样的路边小摊最热闹非凡,有烟火气够热闹。随便垫了点吃的大家就开始互相劝酒,喝到三分醉意就簇拥在一起勾肩搭背地说话。

    “兄弟!以后你到大上海当了李总,可要罩着兄弟我啊!”

    “哪儿的话,你以后在帝都当了林委员长,你罩我才是!”

    “李总林总,反正以后,苟富贵勿相忘!”

    “小六子!我到时候混不下去,就回来投靠你,以前我说话直,多有得罪,向你道歉!”

    一群男生正说得热闹,旁边有个女生喝得有些多了,抱着她的好朋友嘤嘤地开始哭:“以后就不能天天在一起玩了,隔这么远,想见一面都难了,没有你我怎么办啊,55555……”

    这一哭,气氛一时有些低落。如果把高中的青葱时光比作一场烟火,那么这场酒会,无疑就是在最高点最绚烂绽放的那一刻,流光溢彩,但转瞬便会化为灰烬散落无痕。

    我拿起酒瓶,一一给大家都斟上,然后用剩了小半瓶的酒的瓶子敲着桌面说:“不许哭不许哭,今晚只求笑得最痛快。来来来,诗酒趁年华!干杯!!!”

    气氛被我带动了起来,在哭的女生们也抹了抹眼泪举起酒杯,大家一起凑成一圈,觥筹交错,碰出清脆的回响,四溅的酒花,宛如滴滴散落的琥珀。

    “干杯!!!!!”

    酒已酣,夜未央,相扶而归的时候,一轮圆月挂在空中,月光下,一轮美满。

    桑梓,我和你之间的九十九步,只剩最后一张飞机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