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目极眄,远山接天,近水拍岸,茂木错列,郁郁苍苍,物类之盛,极耳目之情,是时秋风徐至,使人形体爽朗,悠悠然乐于此间,浑不觉跋涉劳倦,古人游山水,以至乐生忘死,良有以也。顾而俯视,繁花微脱,木叶偏色,草木之情,见者怜之,而于深山含苞,以至凋零,又谁称谁怜,此志士迁客所为之兴悲而不胜痛也。
少焉,天色渐暮,百鸟伏息,昆虫微出,观夫兹楼,内则华灯高挂,歌舞咸起,浸耳目,放意志,忽然不知死生忧患。外则渔夫垂钓,孤舟江海,绝世俗,消纷扰,超然游意于物外。是楼也,据两端于一处,合动静于一隅,顾之内,则高黄鹄者为之激昂,顾之外,则安涂龟者为之倾慕,俯仰百态,举步多情,盖斯楼所与焉。
览鸿博巨丽,中心波澜不息,欲抒之文章,而前人已为之备矣,噫,人情殊俗,古今异世,感物之情一也,盛景犹在,佳文可见,而斯人何归。人固灵于物乎,若然,是予有以托情于未渺,至夫道家之言,得无与鸟兽同遇,死则灰埃,常于瞑瞑之中,悲夫!几度兴废,已无前人之迹,惟江上余晖与来者共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