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玄乾再一次肯定地道
他所认识的眼前人不管是作为“她”还是作为“他”不管是郦澜青还是秦雪初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现在是什么样子就像是失了魂魄的疯子一般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玄乾不想陪她疯言疯语谁知道这女人又在打着什么小算盘这女人心机太深不知道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说让你走我也知道我在说我要走呵不走干什么继续被利用去枉送性命去做一些原本就毫无意义的事情”
玄乾见她越來越不对劲明明说的这些话都是平日里她最不喜别人劝她的话语怎么今日又这般自言自语起來
“他说得对我就是蠢蠢到甘心被牵制被利用那是因为我有我无法抛弃的负担和责任可是你们回报给我的是什么我把命都送到你们手上了难道还不够吗”秦雪初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说话声也渐渐大了起來
幸而此处已经离月湖镇有段距离四下皆是荒野就算秦雪初再失态、再疯语也惊扰不到任何人更不用说被望夕楼的众人察觉了
“你为什么还不走难道你甘愿被我当日的救命之恩缚住一生留在她身边”秦雪初看着一动不动的玄乾口中又怒又笑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疯够了就听我说话她这次跟來不是简单的鲁莽而为而是”玄乾还沒有说完就感到一个人影凑到自己的眼前
秦雪初扯着玄乾的衣领恨恨地道:“不要再跟我说她的事情我不会再关心她的死活你爱留下就留下最好早一点离开免得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一无所有”
玄乾看着扯着自己衣领的手很用力也很无力那是因为玄乾知道她说的这些话有多心虚和无奈不知该如何回应自己本就是不善言辞之人就算在蝴蝶谷也只是与那女子和沈延庭偶尔言谈几句
少说话多做事做杀手这一行的最忌讳多言因为言多必失
“怎么你不信”秦雪初见他似乎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以为玄乾并不将她的话当真当下冷笑一声忽的出手拔出玄乾原本拿在右手的长剑
“你做什么”玄乾喝道
“哼”秦雪初沒有答话看了看四下走到一棵老树前
抬手举剑一剑劈下那老树立刻应声而倒分离两半
“我和她从來就如此树”秦雪初一句一字道
“不许跟着我”
将长剑塞回玄乾手中丢下这句话秦雪初便拂袖而去这一次玄乾沒有再追上去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那一刀两断的老树以及被塞回自己手中的长剑
不许跟吗那便不跟吧
玄乾眼眸略动沒有朝着秦雪初离开的方向追去而是往镇子方向走去
“与其跟你这个疯子纠缠不如先找到那女人要紧”
回想起那女子在蝴蝶谷时的话玄乾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不管今夜的秦雪初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失常眼下他要做的事情是先保证那老妇人安全离开以及追查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女子
秦雪初不知走了多久她知道这次玄乾沒有跟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
原以为自己坚持的一切终究是有意义的原以为自己以命相搏的是有价值的更以为自己拼死保护的是不能抛弃的
历经千险途径万苦倾尽一生苦心血染雪三千烦恼丝原來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正如萧落情所言是不值得、无意义的
恨无常叹多变原來最可笑的竟然是她自己她以为她算尽一切拿捏众人最后却输的一败涂地
她输了
输给了自己输给了一个笑话
秦雪初看着这空荡荡的四周越发的觉得冷清和凄凉苦也好哭也罢总归是她一个人而已
脚步虚浮秦雪初沒有再在官道上晃荡而是岔进了小路躲进了林中
择一树而栖背一柱而依
原本应该是最无眠的一夜秦雪初竟然第一次睡的很沉
密林而立滃滃翳翳大有清樾轻岚之姿如若秋水之态
等秦雪初醒來的时候已经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只见明阳透过密林穿透进來似乎已经快到晌午了
秦雪初睁开眼回想了昨夜之事又想起自己一时失态对玄乾所说的那些疯言疯语
“你以为我真的是疯了吗你可知我所说的都是真心话”
秦雪初心上此时想的只有一件事:我要走带我走
翻身而下秦雪初匆匆赶回望夕楼街上人來人往果然时辰不早了是么
秦雪初不见众人只得连忙询问那叫东明的账房先生才得知众人一早已经起來同萧落情一同出发了不过一个是萧落情独自归东一边是秦毓景带着众人继续向西
走了么还能追的上吗如果自己现在选择跟他一起离开会不会太晚
不会的我可以追上的
如果说以前是有太多的顾虑和不得已那如今她此刻心中一股脑儿都想着昨夜与那老妇人的对话
你们待我如此我又何必牺牲自己
从马房牵了匹马秦雪初便朝着來时之路策马而去经东连西只有这一条路正是他们來來时的那条路顺着这条路往前追一定可以追的上的
如果你再问一次愿不愿意和你走这一次我一定毫不犹豫的点头
如今你沒有机会再问沒关系我可以去找你
萧落情独自一人并不像他们來时浩浩荡荡一行人还坐着马车行程速度自然减慢如今他只身一人骑马而行必定是比之前要快得多
秦雪初想着大概能在前夜歇脚的小镇追上萧落情萧落情借口母亲身体不适那是给众人听的借口她自己是知道并无此事的因此萧落情一定是会在那小镇落脚歇息一夜而不是连夜赶路的
连人带马飞奔了将近半日的功夫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那小镇秦雪初不确定萧落情究竟会在哪一处落脚或者还和之前一样在林中过宿想來他独自一人应该还是会进镇子里的因此便也牵了马进了镇
前日沒有进镇只不过大哥和水叔过來采购了点食物秦雪初刚进镇子的感觉并无异样进了客栈后这才感觉有些蹊跷这边陲之地都是些当地居民以及往來的商旅之人可是进了客栈之后却又觉得似乎已经满座
虽然这间客栈是整个小镇唯一的投宿之地不过在这种地方还是冬末时节选择这个时候进漠的商旅不是很多为何整个客栈几乎座无虚席
秦雪初才经历过打击内心依然波澜不安也沒有心思多想只想着能够赶快追上萧落情离开这个鬼地方
秦雪初沒有多作停留径直走到柜台询问是否有位萧姓公子在此入住这里仅此一家客栈如果萧落情沒有在此投宿秦雪初倒真的不知道该去和处寻他了野林遍布谁又知道萧落情已经走到了何处又在哪一片林中过夜
那掌柜的见秦雪初衣着不俗虽然面色苍白但是也能看出不是寻常百姓家的男儿那掌柜的试探着问道:“公子可是姓秦”
“你你怎知我姓秦”秦雪初沒想到这掌柜的竟然认识自己
“那您一定是秦雪初秦公子了”那掌柜的见自己推测无误更是连连点头道
“正是不知掌柜的您是如何得知雪初姓名”这倒是奇怪了自己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这掌柜的又怎知道她的姓名
“您稍等”那掌柜说着话便低头在翻找着什么不一会便拿出一个信封对秦雪初道:“这是萧公子留给您的”
“萧公子萧落情”秦雪初惊诧:难道他知道我会來找他所以在等她
满心欢喜的接过那信封急忙拆着信封查看里面的信笺
“萧公子是晌午的时候來过的只是吃了午膳就离开了走之前借用了本店的笔纸留下了这封信萧公子说他离开之后若是有位秦雪初秦公子來寻他只管将这封信交给您就好若是旁人或者其他姓秦的公子就不必转交了”那掌柜的继续说道
秦雪初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太过欢喜终于能够离开这一切颤颤抖抖的竟半天还沒将那信封拆开听了掌柜的话手里顿住抬头问道:“那如果我不來找他呢”
那掌柜的会心一笑似乎也知道她会有此一问又道:“萧公子说了若是您三日内不來找他让我尽管烧了这封信便是只当从未有此事”
终于拆开那信封取出单薄的一张信纸秦雪初认出那确实是萧落情的笔迹寥寥几语却教秦雪初如坠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