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风起之画 > 第三章 学院的生活
    第三章

    8

    “陈惜,你之前说这里曾经是繁荣的城市,后来受到邪兽侵袭变成了一片废墟对吧?”

    “是啊,怎么了?”陈惜回过头不解的望着风语。

    “那就是说这里现在是邪兽的地盘咯?”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不耐烦的掐起腰,大有把他教训一顿的趋势。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诶。”风语尬笑着用手指了指大厦塌陷的夹缝里露出的兽爪。陈惜闻言一惊,还不等她回话,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数百公斤的身躯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破败的废墟里不断涌出风狼和纯邪气所化的邪兽,它们拥有黑色的兽躯以及一双血眸,白色的骨刺从体内穿起,浮现在皮肤表层。

    “邪兽雏形......这里是一处孕育邪兽的巢穴么。”陈惜、言欣和叶淇第一时间就结成三角之势将风语护在中间,以防他最先受到攻击。让风语没想到的是,三人居然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武器。

    陈惜使用的是一把银色手枪,黑黝黝的枪洞对准眼前的邪兽,随时都会喷出火花。言欣和叶淇的武器则是冷兵器——一尺长的短剑和匕首。

    只有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准备。

    “看来大家都有所准备呢,不能在这里硬拼,想办法突围。”陈惜眼也不眨的对两侧的伙伴说。

    “保护好队长,开路的事情交给我了。”叶淇丢下这一句话,率先冲了出去。

    邪兽中不乏像猿猴的,动作也十分灵敏。叶淇冲到敌人面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匕首从手掌滑了出来,反手握住,本以为它们会很容易对付,没想到在匕首挥出前猿猴一样的邪兽就躲了过去。匕首又划向另一只,邪猿的尾巴往地上一点,轻易地就跃出了三丈。

    “可恶,好快的反应速度。”叶淇被邪猿踢中,向后翻滚了几个大圈才止住脚步。他扭头看向其他人,从叶淇动手的那一刻开始,其他三个方向的邪兽就扑了过来,言欣和陈惜手段尽出,陷入了苦战中。

    风语被一头风狼盯上,他逐渐往后退,在风狼扑上来的瞬间侧身躲开,又一记手刀砍中了风狼的身体,他侧头道:“这些家伙的皮都很硬,伤不了它们。”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眼前,利爪正要割开他的喉咙时,黑黝黝的枪口不断喷出绚丽的火花,陈惜随手一枪就打爆了邪兽的脑袋,然后又对准其它邪兽,毫不留情的扫射。

    陈惜跳退到风语身边,对他道:“你们几个快走,不用顾忌四周的邪兽,它们交给我了。”

    “别开玩笑了,这么多邪兽哪里是你能应付的。”风语踢开昏死过去的风狼,转眼间又有更多的风狼扑向他们。好在言欣和叶淇及时赶到,两人手握匕剑,交叉斩过,两只风狼如泉水一样喷涌大量的鲜血。

    叶淇击退从天逼近的邪猿,气喘吁吁道:“猎杀风狼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必要在这里多做纠缠。”他的身上多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衣服几乎被鲜血染红,但叶淇并没有因疼痛而有丝毫动摇,目光死死盯着跃跃欲上的邪兽。

    “我知道。”陈惜凝望了从天而降的邪兽片刻,只见她双臂张开,像是被一阵狂风托起,双脚渐渐升离地面,灰色的明眸静如秋水,她与面前那只体型巨大的邪兽遥遥相对,邪兽一直在旁观,众人在它面前仿佛一只蝼蚁,但现在蝼蚁中的一只展现出了让它都要为之动容的力量。

    一直不曾动手的邪兽缓缓抬起了双臂,看似沉重的双拳砸在地面,掀起了比想象中更令人恐惧的破坏力。脚下的地面隐隐发颤,邪兽们好像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纷纷惊叫一声,一哄而散。

    陈惜目光一凝,不等它抬起双臂,脚下的地面忽然光华大盛,一只似实似虚,相貌凶恶,头生独角的怪兽站到了陈惜身后,代替她与邪兽形成对峙之势。邪兽眼眸首次出现了一丝骇然,它仿佛陷入了一片沼泽,动作比之前要慢了无数倍。

    不,应该说以陈惜为中心,直径三十米内的事物都变得缓慢了起来,时间的流逝与外界仿佛产生了错位,变得完全不同。

    “还等什么呢,快走。”陈惜熟悉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缓过神来的他们猛地点头,说来也奇怪,在这片沼泽一样的区域里,所有的事物都变得缓慢无比,只有他们的速度不受影响。

    十秒钟在平常不过动动手指的时间,而现在,他们的生死却被限制在短短十秒内。每一个进入梧桐学院的学生奔跑起来都不会逊色于猎豹,哪怕是风语也不会慢上多少。

    十秒钟过后,他们已经跑到了三百米开外。而陈惜这里的时间也在渐渐恢复正常,她身后的凶兽虚影和限制的范围一样都在快速消退。

    陈惜跃到半空,朝着邪兽连续开了三枪,弹道几乎呈平行路线前进,准确无误的打中了邪兽的左眼。

    吼!

    邪兽不免大怒,两只巨拳不断锤打着胸口,低沉的隆隆声使得在场每一只邪兽都在痛苦的吼叫,即便是已经跑了数百米的风语他们都觉得胸口发闷,后力不继,险些跌倒。

    它的左眼流下一滩滩极具腐蚀性的血液,腥臭难闻。陈惜被它的声音震得气血翻滚,又见血液中的毒气迅速扩涨,不免捂住了鼻子。她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剑,挥出一道剑气稍稍阻了邪兽半秒,便跃入废墟中,不见踪迹。

    好不容易甩掉紧跟其后的一众邪兽,几人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陈惜背倚石墙,浓密的发丝沾满了汗水,像是大病初愈的人一样,虚弱不堪。

    “没事吧?”风语坐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扶住她。

    陈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呢?”虽然陈惜看起来风风火火的样子,但好像不太喜欢被别人关注,稍微提起一些气力挪到了墙角。“邪兽的鼻子很灵,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我们得想个办法甩开它们。”

    “要怎么做?”

    陈惜递出了手枪以及短剑,郑重的对三人道:“这把枪和一般的手枪不一样,用来对付邪兽绰绰有余。在我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守住外围,一旦发现邪兽,先不要急着交手,把它们引过来......”陈惜指了指两座大楼倒塌后露出的空档,“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那块石头击落。”

    夹在两栋大厦之间的巨石少说也有几千斤,一旦砸下来,足以将这里和外界隔绝,就算是再厉害的邪兽也没法把这么重的石头移开。

    “你疯了。这样做的话我们不就会被困死在这里吗?”

    “哪怕被巨石封锁了出口也不等于没法出去,既然让我们几个新生来这里,学院肯定做好了救援的准备,退一步来讲就算没法出去,也总比被吃掉好,起码有留个全尸。”

    “......不要用轻松的语气说出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9

    脚下的尘土滚滚而过,破败的废墟里站着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环顾四周,刚才围攻风语几人的邪兽居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将男子包围在了中央。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和围巾,带着一顶黑色礼帽,银色的长发暴露在空气中,他将脸深深地埋下,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眸。他的名字叫作奇阳,是梧桐学院的导师。

    “二十年前这里还是盛极一时的春城,现在却已经变成这幅模样了啊。”看着四周破败的不成样子的高楼大厦,奇阳一阵感叹。

    和七米高的邪猿相比,奇阳就是一只羸弱不堪的侏儒。但邪猿没有露出丝毫轻视之色,绷紧神经,开口道:“我们与梧桐学院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一团黑气浮现在左边的脸颊,被陈惜打伤的眼睛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他第一次说话,低沉中还包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怒气,要是被不知情的人听到恐怕会惊讶的连下巴都掉了。在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邪兽代表了杀戮、怨恨等,是诸多负面情绪的结合体,没有自我意识。可现在,却有一只邪兽开口说话了。

    奇阳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平静的述说道:“当初你们攻陷这里以后肆意破坏,屠杀了数十万市民。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也只能和你们谈判,以此为界,现在你们又把这里改造成一处邪兽巢穴,让我们有点不安啊。”

    “奇阳,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这么做。”邪猿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震得人耳膜都隐隐发痛,“如果我败亡了,银月天狼下一个目标就是梧桐学院,谁也阻止不了它,你脚下的这座城市就是最好的例子。”

    奇阳压低了帽檐,冰冷的眼眸宛如两束电光使得邪猿微微一颤,“我可没有天真到相信邪兽的花言巧语。我不是和你谈判的,那几个孩子呢?”

    “就在这片废墟,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至少可以为他们收尸。”

    奇阳头也不回道:“哼,比起这个,你最好祈祷他们安然无恙,不然的话就提前找人为你收尸。”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已经消失了,一阵风吹过,带走了他来过这里的所有痕迹,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你们没事吧?”正当众人以为邪兽已经追上来,即将扣动扳机时,一个穿着银色镶边,领子敞开的,比风语他们要稍微大一点的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名字是步尘,从着装上可以看出他是梧桐学院的学生,也是四人的学长。

    “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惜显然认得这个人,眼底罕见的露出一丝疑惑。

    “不止是我,就连导师也在这里哦。”步尘微笑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校规再怎么严苛,也不会因为分组出了点差错,就让几个新生去猎杀邪兽。”

    风语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一脸不爽的道:“我就说嘛,学院怎么可能放心让我们几个深入邪兽森林,原来早就让学长在暗中保护我们。”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个惩罚是专门针对你的一次考验,要是不合格的话,校长大人可是会很头疼的。”

    “诶?”

    “原来是因为你所以才害得我们这么惨。”

    “那个......真是对不住了。”

    “没什么,至少现在你该知道自己的分量有多重了。”

    “对不起。”

    看着风语和陈惜你一言我一语的,步尘喊了句停,站到了两人中间,“好了好了别再浪费时间了,你们的考验已经结束了,导师就在外面,跟我来吧。”

    在步尘的带路下,几人离开了这座城市。茂密的丛林终日不见阳光,嫩叶承受不住露珠的重量,无声无息的浸透了泥土。步尘翻过一块大石,大石后面有一汪清潭,旁边站着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两手插在衣兜,背对着他们。

    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奇阳眉头微蹙,不高兴的道:“怎么这么慢。”

    “不好意思,途中耽搁了点时间。”

    众人止住脚步,除了叶淇外,其他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句话也不敢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的面对学院导师,浑身总有种不自然的感觉,既紧张又兴奋。

    叶淇微微捏紧了双手,轻咬下唇,看着这个离自己不过三米的男人,他的神色有点复杂,也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愤怒,亦或是两者都有。在场的人,也只有在叶淇身边的风语无意间瞥向他时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地发颤,他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奇阳却稍稍歪了点头,银色的眸子斜视向身后的叶淇,又回过头,淡淡道:“你们做的很不错,身处险境也没有放弃同伴。所谓四人小组,就是希望你们能做到绝对的信任,相互之间可以托付生命。虽然你们现在还很弱,不过我却有点明白校长为什么中意你们了,希望以后也不要让我…..还有校长失望。”

    在他刚说完话不久,就听背后有人哽咽道:“抛弃同伴独自逃生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出绝不放弃同伴这句话。”叶淇眼睛通红,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渐渐溢出来了,顺着脸颊滑落湿透了衣领。同一时刻,几乎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了叶淇的身上,陈惜、言欣、步尘的眼里都充满了疑惑和惊讶。在场的人里,也只有风语低低一叹。从注意到叶淇那一刻开始,他就隐约猜到了两人的关系,昨天夜里还提到的人,想不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是巧合?还是因为担心儿子的安危?

    正在心里这么想着,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陈惜、言欣、步尘很知趣的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片空地。奇阳回头瞥了叶淇一眼,但这次没有无视他,而是缓缓地转过身,轻风吹过他的脸颊,冷冽的眼眸毫无任何色彩,“抛弃一个将生命托付给自己的同伴的人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但是违背他们生前意愿的人,即便死后,也没有颜面去面对他。”

    “……妈妈对你来说不仅仅是同伴吧!明知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什么还要去?对于你来说,这个任务比家庭更重要吗?比相处了很多年的同伴还要重要吗?”

    “是。”奇阳冷漠而简洁的回答使叶淇更加愤怒了,通红的眼睛冒出了熊熊火焰,冰冷狂暴的杀气毫不保留的从身上爆发出,无视在场人的阻止,叶淇一步一步的踏向前,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同伴之间可以相互倾诉,互相帮助。但身为神使,即便是同生共死的朋友陷入了险境,也要以任务为先,赌上同伴的性命,也必须完成。”奇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过身不再去理会。

    “这样的世界,我绝不允许。”

    “还在为导师的话感到生气吗?”营帐的篝火前,叶淇坐在草地上,两手抱膝,火光将他的脸颊映的火红,篝火里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沉默了很久,他稍微抬起头,“其实我是一个杀手......不仅是我,就连我爸爸——身为梧桐学院的导师的他也是杀手。”

    “......!”

    “你一定是在惊讶为什么梧桐学院的导师会出生于杀手家族吧,其实在我们一见面的时候,言欣就注意到了一些端倪。”叶淇笑了笑,有种说不出的落寞,他的眼中燃烧着灼灼的火焰,渐渐陷入了深沉的回忆。“我的爸爸他虽然是神使,但也是杀手。冷酷、果断、狠辣,这就是他的行事作风。我们一家常年游走于地下世界,和肮脏不堪的地下社会打交道,每当他们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会出高价请我们......杀人”

    说到这里,叶淇稍微停顿了几秒钟,有些怯生生的看向风语的侧脸,直到他没有什么表情波动才松了口气,“我从小就被家里人培养杀人的技巧,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每当训练结束之后,我的身上总会伤痕累累,精疲力尽的倒在地上。妈妈是梧桐学院毕业的神使,和他们不一样,不是冰冷的机器,爸爸对我不管不问,但她总会细心照顾我,安慰我。为了我,她经常和爸爸吵架,要终止我的训练,像正常孩子那样成长,好几次差点打起来。”

    风语注意到叶淇手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似乎在竭力克制自己不发作。幼时的回忆在他心里就像是一根刺,在他的心灵上造成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三年前,爸爸和妈妈接到了一个来自学院的任务,他临走前,为了继续磨练我,瞒着妈妈将我丢进了一片森林里,并让我独自生存直到他回来。这里埋葬了太多的枯骨,我的哥哥也走进过这里,但从那离开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那里遍地都是危险,沼泽、剧毒、变幻不定的天气还有数不清的毒蛇猛兽,我在那里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如何去引诱和逃生,半个月以后我就从那里逃了出来。但是——”

    叶淇的声音渐渐哽咽,他眼里跳动的火焰像是复仇的怒火,“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爸爸已经回来了,明明已经回来了,却没有去把我带回去。我在想,也许从我被丢进森林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抛弃了......我按下心中的酸楚,噙着眼泪问他为什么妈妈没有回来,不是一起去执行任务了么,为什么没有见到她......当我和他的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那深入骨髓的冰冷、无情的杀意令我忍不住退缩,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会杀了我。”

    听到这里,风语不禁毛骨悚然。看似天真阳光的叶淇,即便有时会露出一丝冷酷,但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样的父亲和经历。

    身为父亲的奇阳,同时也是梧桐学院的导师,为什么会这么冰冷无情,让自己的孩子感觉到死亡,难道仅仅因为他出生于杀手世家?

    “后来,他告诉我妈妈死了,因为那个任务。当时我只觉得脑子里一股热血冲上,再也忍不住了,他们不仅仅是出生入死的同伴,也是夫妻啊!”叶淇苦涩的低下头,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自嘲,“那个男人的回答——就和今天的一样。三年了,他也从未改变过。”

    叶淇无力地把头深深地埋进了两膝之间。风语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该怎么去安慰他,只是抱住膝盖,静静地望向只有一轮明月照亮的夜空,整个夜晚显得清冷而孤寂。

    10

    “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是上古时代邪兽就已经存在了,没有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它们拥有无匹的力量,足以撼动山岳;它们拥有坚韧的身体,刀枪不入;它们的生命力也同样顽强,每一只邪兽的生命力都非常长久,顽强的生命力和适应能力让它们成为了世界的主宰,无论天空还是大地,甚至是海洋都有它们的影子。它们凶狠而残暴,无时无刻都在威胁着人们的安全。

    幸好,自古至今也涌现出了无数悍不畏死的勇士,他们拿起武器,舍生忘死的和邪兽拼搏,正是他们的牺牲,我们的文明才能延续了这么多年。时至今日,人类已经掌握了强大的科技,我们可以用枪甚至更加先进、杀伤力更强大的武器去消灭邪兽。但邪兽的繁衍是无止境的,它们没有思想,仍在不知疲惫的攻击,人类需要的不仅仅是那些威力强大的科技武器,也需要优秀的人才,去拯救还处于处于危难中的人们。”

    讲课的导师名字叫洛亚,她的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对待他人总是面对微笑,令人如沐春风。她留有一头瀑布般的头发披在双肩,笔直的圆筒长靴加上一条黑色牛仔裤,上衣是一件黑色的导师服,内衬淡紫色长衫。

    偌大的课堂上,她一人在讲台上讲课,背后的黑板有用粉笔画出的时间图,从左到右,从伏羲的时代,邪兽出现在世界上,横行无忌,有的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惶恐的看着已经抬起即将落下的爪子,经过十几次的转变,画面变成了穿着战斗服,手里拿着各式各样枪械的军队和对面的邪兽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教室里,一只蓝色的小鸟落在了窗外的树梢上。温暖的阳光让人不免产生了几分慵懒,但学生们都在聚精会神的听课,不过与其说是听讲,其实是在盯着洛亚看,一眼都不眨,在课堂上昏昏欲睡的大约也只有风语了。

    言欣认真记笔记,抬头见风语眼睛眯到了一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禁笑了笑,趁着导师转过身悄悄折了一个纸飞机,然后嗖的一声碰到了他的太阳穴。

    风语还以为被导师发现了,惊得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桌上被他震落的书本咚的一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言欣嘴巴变成一个O型,无声的惊讶,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番惊闹,教室里所有目光都在同一时刻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就连洛亚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秀眉微蹙,不满他打扰了上课时要保持的安静。风语尴尬的笑笑,重新爬到了课桌,回头像言欣瞪了一眼,偶然间瞥见叶淇侧过脸,单手靠在窗台看向窗外的天空,丝毫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这是校长对他们“考验”结束后开始的第一节课,洛亚负责教导学生们有关于这个世界历史的知识,邪兽的出现和所带来的重大影响以及人类漫长的进化史等等。

    他们现在在学院里算是出名了,归来的途中,奇阳和步尘就和他们分开了,说是有其他任务。因此在别人眼里,他们这几个新生进邪兽森林还能完好无损的出来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从新生到四年级的老生,几乎所有人都想来见他们一面。搞得风语他们恨不得一整天都躲在宿舍,紧闭不出。

    而有关于任务方面的,奇阳也是缄口无言。也许校长派给他们的任务真的是幌子,考验是真,即便如此,风语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表现可以通过“考验”。

    在其他人专心“听讲”,他在思考时,陈惜面前的纯数字化组成的虚幻电脑忽然亮了起来,一封邮件出现在她的桌面。陈惜点开邮件,看完了邮件的内容,不高兴地歪着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用笔刷刷刷快速写下几个字然后收在了口袋里。

    她举起手告诉洛亚校长让她去办公室一趟,得到了洛亚的允许后,在经过风语的身边时,她趁所有人不注意时将白纸扔在了风语的桌面上,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教室。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风语趴在桌面上愣了好一会儿,当他读完纸上写的内容以后,眼底不禁出现了一丝迷惑。

    陈惜和来往遇到的导师打了声招呼,坐上电梯,像火箭一样往上升,几分钟后便到了凤梧树的最高层。

    校长沏好了茶水,似乎是在专门等着陈惜。等她坐到办公桌对面时便将沏好的茶递了过去,自己嘬了一小口,“你觉得自己的队伍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时,陈惜明显愣了几秒钟,“我觉得......还不错!叶淇和言欣的身手都很厉害,在新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就算是去年我那一届,也没有几个人能和他们比。”

    “你好像忘了你们的队长。”

    陈惜强忍着抗议的冲动,尽量以平和的口吻说:“校长,我其实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你要让他和我一个队伍,还让他做队长。恕我直言,以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担任队长的职位。”

    “他太差了,是吗?”叶铭川微微一笑,放下茶杯,泡着几片茶叶的茶水很清晰的印出了他和陈惜的样子,“如果是你的话,哪怕队伍里有风语,也能成为新生中最强的一支队伍。或许正是因为你们太过于优秀,所以我才选择让最优秀的新生在一个队伍,并且让一个最弱的新生当队长。”

    “什么?”

    叶铭川轻轻吹去茶水上冒出的热气,“就如这茶水一样,一支精英式的小队或许会让你们成为学院里最引人注目的,但也正是如此,你们也可能会因他人的崇拜而变得骄傲、蛮横,这对于将来的你们,并不是一件好事。”陈惜仍是一脸迷惑的样子,“你们队长很弱,所以才需要你们去帮助他,如果连把风语培养成一个队长都这么困难,那么将来你们遇到的各种困难险阻,又怎么才能去坚持呢?”

    沉思良久,陈惜缓缓地起身,对校长鞠了一躬,“感谢您的指导,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让风语成为我们的队长,不仅仅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我们的磨练。”

    校长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今年的凤凰节,我想应该会很有趣吧。”

    “不会让您失望的。”

    “终于下课了,听洛亚导师讲课,既无聊又不想离开啊。”言欣舒了个大大的懒腰,下课以后,学生们各自整理好书本离开了教室,走廊里的学生来来往往,相互交谈、嬉笑。

    “上课时候陈惜趁导师不注意时塞给你一张纸以后就魂不守舍的,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风语神色有点不自然,“没、没什么。那个,我还有点事,要晚点才能回寝室,先走了。”不等言欣阻止,风语甩开她的手掌,一溜小跑下了楼梯。

    “这家伙......有点不太对劲啊。”言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风语灰头灰脸的跑到另一边的教学楼屋顶,一到屋顶,就看到一个穿着火红色镶边的深绿色夹克女生靠在铁丝网围栏上,头发被强风吹抚着,一副冷淡的表情。正是陈惜。

    “你来了啊,速度可真是慢。”

    “是你来的太早了,而且谁知道一节课上了那么长时间。”明明教学楼和凤梧树离了很远,陈惜却比自己早到了这么久。

    “算了,开始吧。”陈惜两脚分叉,把准备好的两把木剑中的一把扔给了风语,自己持剑而立,神情冷艳,发丝飞扬。

    “等一下等一下。这是要干什么?”

    “几天前就说过了,回到学院以后就由我来做你的对手,在凤凰节之前,必须给我变强。要是一直这么拖后腿,你还不如退学的好。”

    “校长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

    “和你没有关系的事情。别废话了,再不动手你就等着被动挨打吧,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能等会儿么?”回答他的是一剑直刺,风语肩膀被刺,疼得他龇牙咧嘴。“还没有准备好啊!”惨叫声传遍了楼顶,但没有人听得到。陈惜也不知向他刺了多少剑,从最初的肩膀到躯干、腿部......几乎所有能刺的地方都没有遗漏。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风语浑身酸痛,一瘸一拐的走过客厅,使出浑身的力气爬上了床,大口地喘着粗气。正巧,这时候叶淇洗完澡从里面出来,见风语满头大汗,浑身狼狈的躺在床上,“你和陈惜回来的也太晚了,特训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什么特训,完全是一方面被压制才对。”风语有气无力的回答。很快他意识到一个问题,猛地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特训?”

    “言欣回来的时候说你有事提前走了,看你这么狼狈,衣服上又有很多被木剑刺中留下的痕迹,让我联想到几天前陈惜说过的话,应该是为了凤凰节的比赛吧。”

    “是啊......”

    “加油吧,如果觉得不行,我也可以帮你训练的。”

    “喂,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啊!”

    和风语训练了几个小时,就算是陈惜也累的满身汗水,洗完澡后,她裹着一件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就走进了卧室。言欣戴着一副黑框眼睛,正专心致志看着手上的书籍,见陈惜踏进了卧室,对着她甜甜一笑,又低下了头。

    头发吹干以后,陈惜换上睡衣躺进了被窝,两手垫在脑后,眼看卧室的天花板发呆。昏黄的台灯照亮了四周,她却被埋没在阴影。

    “风语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言欣意外的看着她,放下手中的书,一手撑住下巴,“他啊,是个笨蛋,而且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笨蛋。”

    “什么意思?”

    “别看他这么散漫,实际上内心比谁都刚强的很。在入学试验的时候,因为我他才能入学,但他在快开学的时候,居然在电话里和我说要放弃。要不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校长找上了他,或许到死你和他也不会有交集吧,哪怕有,也不会样现在这样关系密切。”

    “我和他关系很好吗?”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害怕一个人,也从来都没想过他会愿意在你的帮助下训练。换作平时的话,十有**是躲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拼了命的训练才对。也许对他来说,你比较特殊吧。”

    “比较特殊么......”

    “对了,愿望石......我是说你在河边投的那块石头,那个真的可以实现人的心愿吗?那只是一个传说啊。”

    “凡事都有说不准的时候,万一真的实现了呢?”

    “你许的是什么心愿?”

    “嗯......让某个家伙快点变强。”

    “嘴上说的狠,还是很在意风语的嘛。”

    “我并不认为愿望石真的可以实现我的心愿,但这是我的愿望,所以也必须靠我去完成。”

    “明天还要继续特训吗?”

    “会,每天都会,直到他超越我,值得我去认可的队长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