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岚!” 白妈妈一时没看住女儿,就找不见。 赶来,正好听见慕以瞳那句凌厉狠辣的威胁。 双腿一软,她直接跌坐在地上。 “夫人!”佣人扶起她,搀扶着她走向白洛岚。 白洛岚人已经吓傻,面容惨白,双目呆滞。 白妈妈咬牙,抓住轮椅上的推手管,“岚岚,我们走。” “等一下。”红唇勾起,慕以瞳走上前两步,弯身面对白洛岚。 白妈妈握紧了推手管,可是却不敢说话更不敢轻举妄动。 她居然被一个晚辈的气场震慑,实在不可思议,但又不能不承认。 伸手,冰凉纤细的指落在白洛岚脸上。 白洛岚眼珠子动了动,闪过惊恐惧色。 慕以瞳眉眼弯弯,吐字却如利刃,“好好养伤,白小姐,然后好好给我看着,我怎么毁了你们白家。” “慕以瞳!”白妈妈终于忍不住出声,“你,你不要太过分!我们洛岚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吗?”慕以瞳眉心微皱,看向她,“谁在乎?” “你……” “我只知道,你们死定了,就这么简单。我要一个人,挑了你们白家,就这么简单。” 慕以瞳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 所有人都确定,她就算拼尽一身,都会那样做。 只因为,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人,不是别人。 是,温望舒。 如果温望舒出了哪怕,一星半点的差错,她都会…… 她是真的疯了。 “让她走,走!”温成林闭了闭眼,打破了寂静。 温嘉志站出来,握住慕以瞳的手将她拉到身后,代替她面对白家母女,“请你们离开。后面的事情,自有结算。” “以瞳,过来坐。”冯暖心扶住慕以瞳,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 慕以瞳精神一放松,倒在她肩上。 这可能是此生,母女两人的心最近的一刻吧。 冯暖心几乎当即流下热泪,心脏像是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没事,望舒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是啊,嫂子,我哥会没事的。你可千万不能倒了,不然我哥要担心你的。”文靖蹲在慕以瞳身前,含着泪花,柔声劝慰。 慕晏晏也过来,坐在慕以瞳另一边。 慕以瞳便从冯暖心肩上直起身,转身抱住慕晏晏。 感觉到脖颈间热乎乎的湿腻一片,慕晏晏吸吸鼻子,拍着她的后背,“姐……” * 医院楼下,打开车门,雷旭琛揉了揉薛木子的头发,“到家给我发条短信,知道吗?” “知道了。”薛木子乖巧点头,不舍的拉住他的手,“温总有消息,你要告诉我一声。” “好。” “雷旭琛,你没事吧?”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还没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是他的挚友,只此一人。 他怎么可能没事呢? 只是,不想让他家小羊驼担心罢了。 “回去吧。” “雷旭琛,温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嗯。” 关上车门,看着载着薛木子的车子驶远。 雷旭琛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烟点燃。 指尖轻颤,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支扔在地上碾灭,大步往医院大楼走去。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温成林和冯暖心坐在椅子上,温嘉志和文靖站在一起,低声互相安慰。 亚瑟拍着伊丽莎白的肩,面露迟疑,似乎想要上前和慕以瞳说些什么,又到底没有动步。 慕晏晏依偎在唐铎烊怀抱,偷偷的擦眼泪。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他送走薛木子之前,医生下了第一道病危通知书。 慕以瞳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慕晏晏闻声望去,哑声叫道:“爸爸!” 从唐铎烊怀里挣脱出,她扑向父亲,“我姐,我姐……” 慕毅扶住小女儿,凝眸看向不远处的大女儿。 眼睛,一刺。 “我去看看。” 说完,他一步一步走向慕以瞳。 肩上一重,慕以瞳恍然回神,被人按着头,偎进温暖的怀。 “爸爸……” “是,是爸爸。” “爸爸,望舒他……” “望舒会没事的,你不能倒,要坚强。” “嗯,我不会。”揪住父亲的衣襟,慕以瞳舔了下干涩的唇,“肉肉?” “你萍姨看着他呢,你放心。” “嗯。” 不再说话,慕以瞳靠着父亲,努力的呼吸父亲身上的味道。 可是,不够。 不是他,就不够。 除了他,没人能叫她安心。 又过了多久,并不能准确的计算。 没有第二道病危通知。 红灯,骤然,熄灭。 冷色斐然,凉心彻骨。 手术室门打开,一众人,蜂拥而上,却又,默契的让开空隙,让慕以瞳能够走在最前。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问出话的是温成林。 慕以瞳张着嘴,根本发不出声音。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倦,声音倒能够起着安抚的作用,“抢救及时,不过要送到加护病房观察48小时。” “谢天谢地!”冯暖心握紧温成林的手。 “但……” 下一秒,医生再次开口。 将众人的心再一次提到嗓子眼。 “什么?医生?但什么?” “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患者神经受损,有可能瘫痪。” “什么!” 医生的话犹如惊雷,平地炸响。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瘫痪吗?” 一道冰冷女声响起。 不单医生,所有人的视线都注视在她身上。 她冷静自持的问出这个问题。 似乎,“瘫痪”两个字,并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只要活着,就好。 “观察48小时,不出意外,没有生命危险了。” “知道了,谢谢医生。”说完,慕以瞳转身走向椅子,慢慢的坐下来。 “姐?” “瞳瞳?” “以瞳?” 慕以瞳抬起脸,挤出一抹羸弱的笑,“没事,他没事。” 在她看来,只要活着,就是没事。 只要活着,什么都不重要。 只要活着,什么都可以克服。 只要活着。 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 “以瞳说的对。”温成林咬牙,“望舒没事就好,其他的……其他的……” * 推开门,站在窗前的男人转过头,露出一抹阴损的笑意。 “好久不见,亚瑟。” 亚瑟阔步上前,一把揪住凯尔文的衣领,拳头挥在他脸上。 凯尔文吐出嘴里的腥味污脏,笑容灿烂,“怎么?温死了?他死了?” “没有。”松开凯尔文,亚瑟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丝绸手帕,擦手,“他没事。” “没事?”拧眉,凯尔文哈哈大笑:“他命还真大。” 亚瑟当然不可能把温望舒的真实情况告诉凯尔文。 “这次,你插翅难逃,你可知道?” “你能把我怎么样?”凯尔文挑眉,“杀了我?你没有权利!” “是吗?”亚瑟淡声笑道,“谁说我没权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会活着。” “你!亚瑟!你敢!”凯尔文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你敢!你敢!我要回y国!我要回y国!我要接受皇室审判!” “凯尔文。”亚瑟摇头,神色漠然:“你没有机会回y国了。” …… “他什么时候会醒?” “准确的时间还不能确定,也许明天,也许……” “够了。”打断医生的话,慕以瞳手指在加护病房的玻璃上划着,落下。 “看好他。” “啊?哦,是,慕小姐,请您放心。” 温嘉志走上前,低声问道:“以瞳姐,你?” 慕以瞳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帮我看着你哥,他要是,要是醒了,给我打电话。” “好,以瞳姐,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休息?”微笑,慕以瞳挑眉,“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说,她要挑了白家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而且,她不能在这里。 看着他躺在里面,她却一点忙都帮不上,那种无力感,会让她控制不住自己。 从医院出来,清晨的空气带着些微凛冽。 深吸一口,她走向车子,打开车门坐进去。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脸埋在双壁之间。 半响,启动车子,并且拨通了吴若的号码。 “一小时后,温氏,叫公关部的人全部到齐。” 温望舒出事的消息必须全面封锁,一丁点都不许泄露。 忙碌了一上午,从温氏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马不停蹄,慕以瞳赶去远扬。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慕以瞳走出,许平川立刻迎上来,“慕总。” 停住脚步,慕以瞳轻笑,“知道了?” 许平川点头,扶了扶眼镜,“温总?” “还没醒。”她语气那样平淡,好像真的没事一般,“晏晏跟你说的?” “嗯。” “臭丫头。”拍拍许平川的肩膀,慕以瞳走向办公室,“我没事。” 一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她站在门口,没回头,声音清冷,“那她应该也跟你说了,我要挑了白家的事了?” “慕总。” 微微转头,慕以瞳红唇妖娆,明艳动人:“不惜任何代价。我要白家知道,我慕以瞳的人,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