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边的鱼肚白刚刚露出时,一声麻雀的鸣叫悄然打破了晨曦的宁静,徜徉的河岸旁停靠着一艘用竹筏编成的船。
看着蓝天白云,汪洋的大海,林衍一直紧绷着的心神像是放松了些,索性以血为墨,以手为笔,一袭白衣负手书写着一个又一个的丹劲大字。
侧目望去,字体略显工整,虽谈不上细腻二字,但其间犹有独到之处。
“一笔、一墨、一刹那,字里行间,一音、一容、一”
林衍轻读出声,双手拿起这幅绘有字体的山水画后,心中意味杂陈,与现在东域的那幅画相比,更像临摹一般,尤其是那两个字让他迟迟不肯下笔。
不自觉的彷徨间,林衍甚至忘了周围不一样的变化。
“哥哥,这是你画的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突然传来,让的林衍精神一绷,要知道他现在修为全无,如若被识破的话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恩”
“哥哥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有气质了”
随着声音的再次落下,林衍眉头微皱,闻声望去,只见在他右手不远处的池塘边有一名少女正趴在青石上面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少女一袭白衣,长发飘然垂落而下,额头自耳稍之后悬挂着一块玉,丝带婉转之间,一眼望去,美丽的眼眸干净而清澈,仿佛能够安人心魄,动人心神。
在陌生的双眼接触之时,那一瞬间林衍仿佛看到了她的前世,让的林衍一时呆立当场。
时间留给林衍的没有逆天的修为,只有那熟悉的感觉还残留脑海之中,那种即使在茫茫人海中也能感应到的奇异感觉。
不管是不是那个人,林衍都没表露出任何其它的情绪,而是淡淡的一笑,轻声开口道一声“好久不见”。
“是啊!有十年了耶,自青衣和哥哥分别时至今日就再也没见过了呢?哎!哥哥你怎么不继续画了?”
洛青衣巧然天成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缅忆之色,在看到林衍皱起的眉头时,还以为是画出现问题了急忙问道。
看见林衍默不作声,洛青衣飘然站起身走了过来,一步一刹间充满着少女的童真,但看在林衍眼中又是那样熟悉,就像宛若隔世般。
画卷为白衣,不过在其中那鲜艳的颜色染上了昙花的瓣叶,一滴水珠在其上摇摇欲坠,迷人的醉红不显庸俗,一女子抚琴,一男子吹笛,小桥流水时,星空浩瀚间让人感到无比美好,憧憬、期盼、幸福挂在女子脸上,只看一眼都让人如痴如醉,不过在看向男子眉梢处却显淡淡忧愁,不知是为何事烦恼。
不精致的外表却画着最动人的故事,洛青衣眼珠滴溜溜一转,在征得哥哥同意时正欲补上,四处查看却发现没有笔。
“哥哥你”
看着桌角上殷殷血迹,洛青衣大脑一片空白,低声问道,眼睛泪水在打转。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二人的发丝,让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微凉了,不远处的流水声与大海的浪涛声交相呼应敲打着二人的心房。
“我没事,你试试补上去吧!”
说到这,林衍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墨汁,倒不是林衍有自残倾向,只是意气而起,不过在看到洛青衣眼睛越来越红时,林衍心中歉意越深。
“抱歉”
“恩,哥哥你要再敢,爹娘都不会原谅我的。”
洛青衣轻答了声,眼睛里满是泪水,但一直没落下,自从十年前洛家的那一把大火,将兄妹二人的梦都烧成灰烬了,殊不知,彼此都是对方心底最后的依靠。
只见洛青衣露出洁白的小虎牙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那空白的地方填了上去。
林衍正欲说些什么,但那两个字仿佛充斥了他的双眼,与记忆中的渐渐重合。
“妹妹”
……
“恩,哥哥怎么了”
洛青衣歪着头问道,伸手理了理林衍肩膀上有些皱起的衣服,大眼睛忽眨忽眨的很是讨人喜爱。
不过就在这时,血光乍现,一番打斗声从竹屋方向传来,其激烈程度让的空气都微微激荡开来,整座小岛都在颤抖。
洛青衣见此情况飞奔的向着竹屋跑去,林衍犹豫了片刻也迈步跟了上去。
只见竹屋早已被夷为平地,原本的沟渠被扩大了好几倍,十余名黑衣人围攻着老者,焦黑的四周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的尸体,黝黑的地面依旧不能阻挡洛青衣犀利的目光。
“伯伯”
洛青衣嘶哑哭喊道,好在林衍顺势挡在了洛青衣身前,不然洛青衣冲进战斗圈后果不堪设想,那余波就是远远的望着都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嘶”
林衍感受着自己肩膀上传来的痛楚,心中意味杂陈,听着洛青衣的哭喊,林衍心在滴血,久而久之泪水悄然漫上了林衍的眼眶,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睛首次和泪水交接,回想起当年的事,无法言说,但真正见到这一幕之后,他才知道当年的选择害了多少人。
“尘儿,快带青衣走,快”
老者不容置疑的声音,听在林衍耳中如同示警般,他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少严峻,在深深望了老者一眼后,林衍伸出手,把那枚蓝色的戒指在洛青衣眼前晃了晃,哭闹声哑然而止。
“洛震天,林衍都死了,你族自始至终注定要覆灭,又何必保留什么所谓的血脉,哈哈哈”
猖狂的大笑声听在在场二人心中不禁极为刺耳,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在停顿了一会后,林衍抱起洛青衣走向船的方向。
“帝星燃,武帝现,你放心,他肯定要回来诛杀你们这些宵小之辈的”
见到林衍二人走后,老者决绝的大笑,反将一军,现在东域的民谣里就有这么句话,虽然他们遏制了,但也阻止不了所有。
“天命所归,不管如何,你是见不到那一天了”
那人阴郁的说道,十余人如同戏耍老鼠般活生生的把老者耗死,誓要享受这个过程。
……
“哥,你要干嘛”
微弱的声音从洛青衣小嘴中传出,紧闭的双眼中泪痕依稀可见。
“没怎么,等哥哥成功了带你去东域看那万千花海”
林衍思绪万千,突兀的说出了这句话,随即走向了那艘停靠在岸边的船。
在洛青衣昏迷间,林衍已经驱动船只,孤帆轻拂,渐行渐远。
为了不去想那些,林衍盘膝而坐,油尽灯枯时,丝丝光华流转在林衍身体四周,最终汇聚到丹田之处,不过却如泥牛如海,了无踪迹。
“这海外之地灵力太匮乏了”
林衍皱眉道,看来只有到东域才能重头开始修炼,可现在他都不相信他们还能活过黄昏。
随着岛内打斗声停止,危机感随之充斥在林衍的心头,林衍深吸一口气,在心中的决定执行前林衍回过头看了一眼岛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沉闷一声,再看小船已是无一人,清澈的海水渐渐的回退,一浪接一浪的浪潮击打着小船,不轻不重却刚好能将小船推送的更远。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黄昏跨越了黎明,海水的声音越来越远时,一道极为显目的景色映入眼帘,厚土之气极为沉重,说是景色还不如说是一张用沙子绘出的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