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愤然过后,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自己都有些不适应,浑身轻盈到随时可以来个大跳,这样想便如此做了。
从四岁就开始学习古典舞的她,不像其它爱跳舞的女孩儿,青春欢乐,反而身上有一种似檀香般沉静人心的气质。
从毛毯中钻出来,光着脚丫踩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随着《蝶恋花》,在高山流水的古筝声中,身披朝霞,一足一腕都随着音乐的流动而婉转延伸,仿若在清晨朝露上起舞的精灵。
一曲跳完,身上微出薄汗,本就剔透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红晕,长舒一口气,健康柔软的身体竟是如此令人喜悦。
窦耕烟沐浴完,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加油!”
工作无疑是充实而忙碌的,接到祝锦丰的电话时,窦耕烟正准备和琴姐去吾一集团,也就是萧凉鹤的家族企业,有些数据需要同那边的财务核实。
“耕烟,怎么了?”
原本笑意盈盈的她,突然脸色苍白,浑身打颤。
祝锦丰在那边喂了好几声,这边都没反应,以为信号不好便挂了电话。
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窦耕烟一时都分不清什么是现实,像噩梦一般地声音就这样突然出现了,她原本以为已经准备好。
十三年,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憎恨,远不像她想象中的轻描淡写。
琴姐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上前拍了她一下,吓得她差点儿直接跌倒,“怎么了?不舒服吗?”
清醒过来的她想扯出一个笑脸,努力几次,都做不到。
脸是僵的,根本不听使唤,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才不至于失态,“我没事。”
额头上冷汗津津,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琴姐还以为她突然来大姨妈,痛得太厉害,赶紧扶着她回座位上坐下。
“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自己去?”
“不,没事,我可以的。”窦耕烟咬咬牙,既然选择了面对,首先就要努力工作,不然拿什么跟他斗?
不,她绝对不允许自己退让,右手紧紧握住脖子上的吊坠,宝宝也不允许。
琴姐见她面色青中泛白,依旧倔强不肯休息,心里某个地方稍微松软了些,曾经以为是个娇小姐,没想她会如此要强。
对自己狠的女人,一定不会过得很差。
“好,我相信你。你等等。”琴姐放下包,给她冲了杯红糖水回来。
“谢谢琴姐,我好多了。”一口浓浓的姜糖水喝下去,身上终于回暖,窦耕烟心中很感动,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新人,琴姐愿意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当自己的师傅是一回事,而在这样的时候说相信自己,却是撇开利益后,对自己的认可。
“走吧,你先去门口等我,我去开车。”琴姐的座驾是一辆奥迪Q7,与她的风格、经济实力很匹配,窦耕烟心底对自己喊了声“加油”。
去吾一集团的路上,祝锦丰又来了电话,这时候的窦耕烟面上已经很淡定。
祝锦丰是窦耕烟一个表亲介绍来的,得知她在PA上班,是在一次家族聚会里窦爸爸无意之中说出去的,却没想会给女儿招来如此灾难。
前世,也正因为内疚,窦爸爸在窦妈妈病逝后不久,也离开了。
“嗯,是的,你如果有贷款意向请下午上班后到单位来详谈……嗯,对,我现在外出办事要下午才能回来……嗯,好,下午见。”
结束电话,抚胸长舒一口气,看得琴姐好笑不已。
“怎么?有业务了?”
“嗯,一个亲戚介绍的,也是地产公司,我让他下午过来。”窦耕烟身体还是紧绷着的,双拳紧握放在腿上。
琴姐忍不住调侃,“哈哈,不过是个未来客户,可是看你接电话的样子,还以为是苦大仇深的敌人呢。”
“啊?是吗?”
窦耕烟一惊,赶紧看后视镜,“逗你的,傻妞儿。”
呼~窦耕烟觉得自己心理素质实在太差,这样能斗得过祝家那一窝豺狼么?
“别担心,我明天先帮你把把关。”看她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琴姐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表情还真是丰富。
窦耕烟连连摆手说不用,前世就是因为问了琴姐,这个项目直接被否定,后面才引起连锁反应,自己也丢了饭碗。
琴姐有些不悦,难不成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
“担心我抢你单子?”
窦耕烟手都快摇断了,后面觉得还不够,脑袋也跟着摆,脸涨得通红,“不是的琴姐,我是想自己先练练手,是熟人好说话嘛。我想在练手的过程中跟琴姐多学学。”
好不容易表达清楚,窦耕烟忐忑地看着琴姐,生怕她一生气,直接将自己轰下车,不愿当自己师傅了。
不过三秒钟,窦耕烟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琴姐噗嗤笑出声来,“原来是个努力的妞儿啊,怪我没想周到,要是你父亲知道女儿如此聪慧成器,肯定睡觉都会乐出声来。”
松了口气,窦耕烟挺直后背,这一来一去紧张到出汗,衬衣贴在皮肤上有些凉津津的,很不舒服。
“美乐姐才棒呢!我爸爸经常拿美乐姐来刺激我,说我要是有美乐姐一半能干,他就阿弥陀佛了。”
窦爸爸是中石油的一个部门老总,而琴姐的女儿正是他的手下,这一番话挠中了琴姐的痒痒穴。
哈哈大笑,“你这小妮子,一张嘴儿倒是挺甜的,以后在单位别那么沉默,多发声让人知道你才是。”
“呵呵,我才不呢。我要像琴姐学习,用业绩发声,用实力说话。”
哈哈哈,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之前的猜疑和不快在你吹我捧中消失殆尽,唯有亲热说笑的师徒二人。
两人停好车,正在激烈探讨萧凉鹤有没有女朋友这个问题时,电梯开了。
“肯定有,萧凉鹤那么帅,勾勾手指,多优秀的女孩儿都会忍不住吧?”窦耕烟低头看着就脚上什么时候碰了点儿灰,正从包里拿纸巾准备弯腰擦。
琴姐想提醒她,没想电梯中的人直接走到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