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楚楚本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如今女儿愿意跟自己亲近,更是卯足了劲儿地下功夫。
“看了看了,我待会儿把照片发你,你看看哪只合眼缘,咱们一起去接它回家。”
“好嘞,辛苦妈咪了。对了,这几天我应该挺闲的,您明天和老爸下班来我这儿吃饭呗。长这么大,您还没尝过女儿的手艺吧?”
“你?会做饭啦?”黄楚楚比听到女儿要养动物都惊诧,要知道上次来,冰箱里除了一小袋儿米,可是啥都没有啊。
从小,她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然周日也不会全给她装熟食了。
“嘿嘿,先不告诉您。女儿盛情邀请,黄女士,您是否愿意赏脸呢?”米饭蒸上,又开始在冰箱寻找食材。
凉拌青瓜,再将黄女士卤好的肉切了,放锅里和青椒丝下油锅烩一下,最适合下饭,再煮个西红柿蛋花汤,晚餐便搞定了。
黄楚楚挂完电话,抓着窦建华各种兴奋。
“女儿请吃饭,是她的心意。你别瞎猜瞎想,明天因落差而脸色不好,不是让女儿心里难过么?”男人总是比较理性。
“怎么会怎么会?不管我闺女儿做什么我都会喜欢,怎么会有落差?”黄楚楚有些不满,瞪着自家男人,觉得受了委屈。
“那是,我媳妇儿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儿,最称职的母亲,不然怎么能教出如此优秀的女儿出来呢?”反正甜言蜜语已经说了半辈子,如今已是信手拈来,当然,也走了心的。
黄楚楚立马笑开了颜,塞一瓣桔子到他嘴里,“这才对嘛!嗯~我要想想,明天穿什么?”
说完,风风火火回卧室捣鼓去了。
窦建华哭笑不得,不就是去闺女儿家吃顿饭么?搞得这么隆重?
笑笑,拿起遥控器准备看新闻联播,这是窦家每晚七点雷打不动的节目。
“啊~~老公,你快来呀!”
屋内一声尖叫,吓得他手一哆嗦,遥控器直接自由落体。
“咋啦咋啦?”还以为被蟑螂吓到了,毕竟老房子,各种小生物来造访已不是罕见事儿,要是哪天老婆不怕它们,反倒成了稀罕事儿。
“快快快,你试试这件,闺女儿专门发信息来叮嘱,让咱们穿隆重点儿。”黄楚楚举着手机,兴奋地挥着衣架,差点儿打到他。
搞什么鬼?自己家人吃饭,还要隆重打扮?难不成不是在家吃?
虽然一肚子疑问,也不好泼了媳妇儿凉水,任她折腾,腾出空的两只耳朵支棱着听新闻联播。
耕烟也是心血来潮,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准备出去采购一番。
穿鞋子的时候,吊坠在脸上划拉一下,立马回忆起白天在萧凉鹤办公室发生的那一幕,心触动了一下。
回到沙发上盘腿坐着,取下吊坠放在手心,这是她和宝宝发生心灵感应后第一次细细打量。
想到什么,又跑去将灯关了,打开地灯。
光线暗下来,才发现吊坠镂空的缝隙间,竟然会射出屡屡暖光。
“宝宝,是你吗?今天也是你在安慰我,对吗?”耕烟想到白天自己陷入阴郁和绝望中的心情,忍不住哽咽。
光线闪了闪,又亮了几分。
“宝宝,真的是你?”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暖光又闪了闪,“我能见见你吗?妈咪好想你!”
窦耕烟想女儿想的心都痛了,捧着吊坠捂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女儿近一些。
“妈咪~”耕烟浑身一颤,这是她从未听过的仙乐。
女儿出生的那天,因为婆婆张浦珠嘴上答应晚上帮她照顾女儿,实际上却跑回家睡觉,导致女儿羊水倒灌差点儿窒息死亡,抢了一个月才出保温箱。
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现她的智力也有问题,三岁不会喊妈妈,四岁走路都也不稳当。
去医院检查,当年羊水窒息导致脑部受损,影响了她的脑部发育。
一直到她离世,喊妈咪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出来,而且还是含混不清的。
窦耕烟揪着心脏,忐忑地抬头,眼前这个扎着羊角辫儿,精灵般地女孩儿就是喊自己妈咪的小孩吗?
“妈咪~”小女孩儿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窦耕烟觉得自己在做梦,“你喊谁妈咪呀?”
“是我呀,妈咪,我是童童。”
“童童?我的童童......”窦耕烟抱着孩子嚎啕大哭,怀中温软的身子不是做梦,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是她一直守护着自己。
今天在萧凉鹤的办公室不知怎么睡着了,然后和一个小孩儿嬉戏一下午,她以为是做梦。
小手轻轻拍打耕烟的后背,“妈咪,别哭了。给,送给你。”
耕烟婆娑着泪眼,看着女儿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五彩花冠,待在她头上。
这时,她才发现,虽然依旧是坐着的,可环境却从家里的客厅,变成了青绿的草坪,透过树枝缝隙,浑身都笼罩在和煦的阳光之下,这种安全感是由内而外的。
“宝宝,你真的是童童吗?原来我的童童竟是这么可爱的宝宝!”窦耕烟笑着哭,表扬得小人儿都不好意思了。
“妈咪,给你戴。”扑到她怀里,将手中花冠往她头上戴。
甜甜的奶香味儿,让耕烟抱着就不想撒手,低下头,任她折腾。
“宝宝告诉妈咪,这里是哪里呀?”
玩儿了一会儿,童童牵着耕烟,漫步在丛林小道中,小碎石头路蜿蜒曲折,时不时跳出来的小动物先是好奇地张望一会儿,然后慢悠悠晃过去,一点儿都不怯生。
“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我就在里面了,妈咪,我看到你很难过,很难过,而且从楼上摔下来了。”
“童童,你都看见了?”窦耕烟心惊,更多的是后怕。
会不会对孩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嗯,看见了。所以,我将妈咪接住了呀,童童是不是很棒?”童童高兴地仰着小脸儿,清澈地眼眸中满是期待。
“我的童童真棒!妈咪是被风从楼上吹下来的,因为那时候妈咪在云上看到了童童。”
“真的吗?妈咪真的看见我了吗?”高兴地又蹦又跳,旁边钻出来几只小鹿,仿佛也感受到她的喜悦,跟前跟后玩闹着。
耕烟完全不知该如何解释当前的事情,也不想为此而伤神。
自己活过来了,女儿也活得很好,虽然不能在一个空间,但能看到彼此,感受到彼此,已经是天底下莫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