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染皱着眉，看着醉得不成样子的余小小，又闻着她身上的酒味，心底烦闷。
他虽然对这方面不了解，不过她来着葵水，还喝那么多酒？
动动脚趾头都知道不对。
她今晚很乖，不像上次那样又吵又闹。温顺得如同一只小猫，静静地躺在床上，微微嘟着嘴。
“果然像猫。气炸的时候像，乖巧的时候也像。”
云染解了外袍，躺在她的边上，从后方抱着。虽然一如往昔的舒适，他却迟迟没睡着。
他不信命，可他害怕。
顾姝讨厌，她好不好的发什么脾气。还有刚才那男人，也真讨厌。
戴着面具，肯定长得很丑。
云染睡醒后，第一感觉就是身边的顾姝很烫。
她双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竟然还有细微的汗珠。
伸手一探，果然是发烧了。
云染急匆匆起了床，派人叫来孙大夫。
余小小迷迷糊糊中醒过来，瞧着近在眼前的孙老头。想也没想便扯着他白花花的胡子，亲切地傻笑着。
“好久不见啊……老头。”
孙允德一愣。
好久不见？老头？
“烧得不轻啊，意识都模糊了。”
他话刚说完，云染便皱着眉头，“开副药吧。”
“咳咳……”
孙允德咳嗽两声，有些窘迫，“王妃来着葵水，体质较弱，用不得猛药。”
云染显然很不满这个回答，一脸怨气。孙允德拍拍胸脯，“王爷不必担心。我是谁？自然有不伤身的巧药！”
躺在床上的余小小浑浑噩噩的，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也听不清他二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亲切，去年光景恍如昨日。
“老头……怎么感觉你老了几分？”
余小小虽然视线有些模糊，可还是觉得孙允德的白发多了一些，竟然有些物是人非的悲怆。
她语气中的悲怆太真实诚恳，似乎真的和他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孙允德看着她略带憔悴的面孔，心中莫名有些亲切和心疼。
临走之前，孙允德便对云染多嘴了几句，“来着葵水的女人，不仅身子骨差，容易腹痛，还容易生病。”
“对了，不仅身子差。这性格也会有些反常。”
云染挑眉，疑惑道：“是么？”
“这个期间，女人的经脉加速运转，血气旺盛，自然肝火上升。脾气便也不好了，容易烦躁，气结，或者悲郁。”
孙允德说完便走了，云染在身后陷入沉思。
怪不得顾姝昨早上那么奇怪，原来是因为脾气比平时易怒。
不就是来点葵水么？至于那么软弱么？身子和心理都不好了，折磨人。
不过转念一想，好端端的身子会流血……也确实诡异。难受一些，应该也是正常的。
丫鬟们煎好药，端进了房里。
云染想把余小小扶起来，可她哪怕病着，也很排斥他，有气无力却又带着倔强，“别碰我。”
“都病成这样了，还倔？”
余小小不说话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脸病容，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吃完药，我再和你解释，如何？”
谁知余小小还是不说话，云染又呼唤了她几声，她还是躺下床上一动不动。
竟然昏睡了过去。
她身子还在发烫，眉毛也皱着，一脸痛苦。
云染思来想去，顾姝都病得昏昏沉沉了，倘若再不喝药，得难受到什么时候？
于是他抬起药碗，自己含了一口，再低头凑到余小小嘴上，缓缓过渡了进去。
好在余小小生病时很乖巧，也本能地咽了下去。只是把眉皱得更深，呢喃道：“苦。”
就这么一次一次，一口一口，余小小‘被’喝了整整一碗药。睡得更沉，不过眉毛也舒展了，神色也要好些。
余小小睡醒后不知是什么时辰，一眼就看到坐在桌边的云染。
虽然她悄无声息地看了他一眼，可低着头的云染似乎脑袋上长了眼睛，“好些没？”
料定她不会说话，云染站起身，走到床前，“吃糖。”
他手心放着枣糖，是小孩子最喜欢的甜嘴玩意，也吸引着余小小这种怕苦的人。
余小小稍微清醒了些，嘴里的苦味难受得紧，不过她似乎倔到家了，“拿去哄你的侧妃吧！”
“本王哪来的侧妃？”
“呵，装什么糊涂啊？今早上不是还要写休书吗？”
云染无奈地纠正，“那是昨早，还有本王根本就没写什么休书。”
余小小冷哼一声，“哦。”
云染又将手伸在她面前，“吃不吃？不吃本王吃了。”
余小小偏过脸，“留给你侧妃吧，我才不吃。”
话刚说完，余小小的余光却瞥见云染当真吃了这枣糖。想也没想，她扭过头来，气急败坏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还真吃啊！”
他说那话不就是哄人的套路吗？怎么真吃了！
云染看着她气得跳脚的样子，俯身吻了下去。
甜甜的味道蔓延在余小小的口腔，可她却偏要去抢他嘴里的糖。于是两个人就如打仗一般，厮杀纠缠，你争我抢。
余小小感觉到糖化成了一小块，推开了云染，“恶心巴拉的，你自己吃吧。”
云染失笑，一转眼手心里又带了一块糖，“喏，还有呢。”
余小小瞥了一眼，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不过她还是很骄傲地仰着脸，“不要了！谁稀罕！”
想了想，她又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留给你的侧妃还有一堆小妾吧，指不定你那些糖还不够分呢。”
“全是你的。”
云染这一说，弄得余小小竟然有些羞，不过还是碍于面子，红着脸骂道：“逗小孩呢？”
“？”
云染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递在她嘴边，“你吃？还是我喂你？”
余小小想推开他，可竟然推不动，云染宛如一堵人墙，那叫一坚不可摧。
“我都说了，叫你留给侧妃。”
“我也说了，没有侧妃。”
“过几天就有了。”
“过几天也没有。”
余小小鼓着嘴，无话可说。
“本王在屋里好好的处理事情，哪个小醋坛子气愤地冲进来，对着本王就夹枪带棍的，嗯？”
“本王可曾承认过自己要纳妃？皇上下的旨，本王已经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