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透斯望着车窗外的夜sè,苦笑道。
“不过,冬山市的组织者也太不专业了吧,地下拳赛这种东西,怎么能发放实物门票呢,在美国,都是通过face用暗语发布比赛信息,十几秒钟后就立即删除的。”
“这个……可能是中国大陆上不去face,他们才只好发放门票吧。”我不负责任地瞎猜道。
“不是还有新浪微博吗。”彭透斯一边熄灭发动机一边指出。
在彭透斯这个中国通面前,我有点抬不起头來了。
冬山市暗中举办的这次地下拳赛,不知是哪个地头蛇跟风山寨出來的,从头到尾透着一种山寨的气息,邀请來的观众也不像是什么大富大贵、生活空虚之人,倒有不少酒鬼闲汉、地痞流氓,顶多再加上两个暴发户。
这个……虽然场地偏僻,设施简陋,观众平均素质也不高,但是总会有高手上场吧,不是说最艰苦的环境会造就出最伟大的战士,应该是这样吧。
在仓库门口负责检票的,是两个杂兵模样的男人,彭透斯往前面一站,把那两个人的脸都唬白了。
“有……有票吗。”杂兵甲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狐假虎威地从彭透斯身后走上來,把两张门票递了过去。
杂兵乙接票的时候哆嗦了一下,差点把门票掉在地上。
“进、进去吧。”
被撕掉的门票就随便丢在地上,,卧槽你是公安局的卧底吧,你生怕jing察找不到咱们是不是。
“太不专业了,太不专业了……”
彭透斯直摇头,我刚和他说自己有两张地下拳赛的门票的时候,他就惊奇于居然有人敢把比赛地址印在票面上,虽然是透过阳光才能看到的水印地址,也让他觉得特别不靠谱。
进入仓库内部以后,我倒吸一口凉气。
好简陋,好简陋的水泥台子啊,就那么歪歪扭扭地砌在仓库zhong yāng,插上几根立柱,然后四周围上绳圈,让我想起來我小学四年级时候的橡皮泥美术作业啊。
观众席也寒碜得要命,清一sè是从淘宝上批发的折叠椅,按照四个方向摆好,坐上去各种不舒服,我小小年纪都觉得自己要静脉曲张腰肌劳损了,何况是其他人。
山寨也请有个限度好吗,这感觉,简直是别人用宇宙飞船登月以后,我们拿四个二踢脚绑在凳子腿上,也要恣意遨游太空啊。
因为彭透斯和我在一块,被主办者误认为他是我的保镖,于是我们俩被请到了贵宾席上面就坐。
其实,他们要是不说,我真分不清西侧的位置是贵宾席,依我看,也就是16块钱的椅子,和12块钱的椅子之间的区别。
不过……总会有高手上场吧,都说深山藏卧虎,闹市潜蛟龙,虽然擂台和观众席都很破,但是格斗高手总还会有吧,要有信心,诸葛亮和赵本山不都是从村里被挖掘出來的吗。
我和彭透斯坐在“贵宾席”的第一排,坐在我们右边的是一个歪打领带的业务员大叔,头上洠в屑父涣惩欠希麃碚饫镏埃坪鹾攘瞬簧倬啤?br />
“诶,这么年轻也來赌钱啊。”业务员大叔隔着彭透斯,抻着脖子看着我说道。
“赌钱。”我不解其意。
“地下拳赛经常有观众下注赌输赢的,这也是重要收入之一。”彭透斯解说道。
听到彭透斯开口说中文,业务员大叔被吓了一跳。
“我去,这黑哥汉语这么熟练啊。”
“过奖了。”彭透斯谦虚道,“我只会说,不会写的。”
“那也很了不起,对了,如果你们二位需要房屋资源的话,可以來链家地产找我,大家都喊我‘老毛’,这是我的名片……”
好强的敬业jing神啊,你知不知道地下拳赛是非法活动,这仓库里好人的比率很低啊,说不定还有jing察的卧底,你就这么随便递名片吗。
相比之下彭透斯就谨慎多了,他自我介绍道:“我叫彭彭,是我家少主的保镖。”
然后向我一指,“这是我家少主,叫……林夜,我们不打算下注,只是來看热闹的。”
看了看彭透斯的雄壮体格,以及我的凶残面相,老毛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忌惮,但是转眼间又酒jing上头,打开了话匣子。
“嘿,嘿,林少爷,还有彭先生,听上去,你们好像是黑道人士啊。”
彭透斯点头道:“过奖。”
过奖你妹啊,不客气地承认了啊。
附近洠в衘ing察的卧底吧,我只是來观摩无限制格斗术的,不想被当做黑道人士抓到少管所减肥皂啊。
老毛打了一个酒嗝,松弛的脸部肌肉,充满了酒jing中毒引发的奇特笑意。
“黑道人士……黑道人士也不要紧,黑社会也是人,也要住房子,买房子是不是,有需要就找我啊,天涯何处不相逢……嗝。”
“老毛先生,你是第一次來看比赛吗。”彭透斯向老毛套话。
“别、别叫我先生,客户是上帝,叫我老毛就行。”老毛继续借酒撒疯,“门票是……书摊老李卖给我的,他说这比黑彩票好玩……我今天要赌个痛快。”
我擦咧,地下拳赛的门票竟然和游戏点卡一样,可以在书摊上买到……主办者胆子到底有多大,或者说他到底有多洠cj栋 ?br />
不过就算主办者sb,应该也会有高手上场吧,大家就是來看这个的,如果洠в懈呤直热蠹乙膊换嵊辉就蹲17耍Ω檬钦庋伞?br />
“呜呜呜……”旁边的老毛突然又哭了起來。
“该死的小王,居然抢走了我的老……”
抢走了你的老婆吗,你是因为老婆跟人跑了,才來地下拳赛赌钱发泄的吗,好苦逼的一个业务员啊。
洠氲嚼厦绦档溃骸啊尤磺雷吡宋业睦峡突В?00万的那个单子也被抢走了,小王你生儿子洠?*啊。”
结果是业务员的内部竞争吗,是老客户被抢走了,不是老婆被抢走了,应该值得庆幸吧。
这个时候,有人推车來卖饮料和零食,和火车上一样卖的巨贵,彭透斯和我一人拿了一罐番茄汁,超坑爹的一罐要20元。
“在血汗飞溅的地下拳赛现场卖番茄汁,真不明白举办者怎么想的。”我吐槽道。
如果不是彭透斯极力推荐番茄汁中含有的,可以强健肌肉的活xing酶,我是不会喝这东西的。
“还不开始啊。”东侧的座位上,有人高声喊道。
这个时候,如同电影开演一样,全场的照明被关闭,一道追光灯如闪电般打在擂台zhong yāng,一个穿黄sè条纹西装,打领结的主持人登台亮相。
“各位观众,静一静,激动人心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主持人有点喜剧演员的特征。
“诶,这不是钱老板结婚的时候,请的司仪吗。”
老毛突然说。
尼玛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要把山寨之路进行到底吗,地下拳赛这么严肃,这么残酷的事,居然请个婚礼司仪來充当主持人,至少也请个体育解说员來啊混蛋。
“你我在红尘俗世中相遇,就是有缘,希望能把这缘分继续下去,持续來观赏我们的比赛。”
“本次活动由zhong yāng电视台,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宇宙人竞技中心,联合赞助。”
“下面先请第一对选手进行热身赛,且看他们一决雌雄,早生贵子……不是,是百年好合……也不是……总之请大家鼓掌。”
先把词串好了再來主持比赛好不好啊,全都是婚礼上的那一套,谁要听你老掉牙的冷笑话啊。
诶,周围响起了音乐啊,我洠恚恰堵寤?》的主睿。蛭诎担蠹业哪抗獗患性诶尢ㄉ希雎粤酥鼙叩募蚵枋庋粊砘孤衅盏穆铩?br />
主持人大气地将手臂一挥, “首先我來介绍男方……不是,是红方选手,。”
“,,來自ri本的极真空手道九段达人,伊藤越先生。”
背景音乐瞬间变成了“鬼子进村”,而一个中等身材,嘴唇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的“ri本人”,耀武扬威地走上了台。
“欧欧,。”台下响起一片喝倒彩的声音,在仇ri这方面,中国真是连流氓地痞都走在了前列。
“大家好。”伊藤越用十分造作的“鬼子式”中文向台下说道,“我们ri本的空手道是世界第一的,我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太假了吧,在假扮ri本人之前,先把你的山东口音改掉啊。
在观众的一片笑骂声当中,主持人又开始介绍蓝方选手,他好歹这次洠Ц党伞芭健保蝗涣饺司涂梢运腿攵捶苛恕?br />
“蓝方选手,是來自韩国的跆拳道九段黑带,李永吉先生。”
这就更假了,内衣大盗徐少馆主,他父亲徐金胜才是黑带八段,听说世界上只有3个黑带九段的高手,都是韩国人,而且全在7、80岁,颠颠跑上台的这个,看上去不到40的男人,是闹哪样啊。
另外,“韩国人”李永吉上场的时候,音乐变成了《大长今》的主睿沂谴璐拾妫咛迨钦庋?br />
“武大郎武大郎~~~~挨猪打~~~~~~ 挨打了~~挨打了~~~挨猪打了~~~~~”
卧槽我要把番茄汁颜‘shè你们一脸啊,这还是我心目中血与火的地下拳赛吗,找两个假冒的外国人娱乐大众,这不是跟某地农村常常举办的乡土脱衣舞表演,是一个等级吗。
《大长今》的音乐终于停播,武大郎终于不用挨猪打了,而假韩国人李永吉接过话筒,对场下宣布道:
“我们韩国的跆拳道是最强的思密达,而且孔子和耶稣都是韩国人,宇宙是我们韩国人创造的思密达。”
我和彭透斯直挺挺地坐着,都快气吐血了,
542 残忍的拳术
“ri本人”伊藤越,和“韩国人”李永吉,作为热身赛的选手上台对打,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就算是暖场环节,不参与下注赌博,水平也太次了吧。
“极真空手道九段”的伊藤越先生,你的攻击完全不使用手刀也就罢了,为什么你握的拳头,把大拇指握在食指和中指下面啊。
小学生都知道那样握拳,不但打不疼人,还有可能把自己弄伤吧。
还有战斗的时候只会说一句ri语,就是“八嘎。”“八嘎。”敬业点好不好,至少说一句“洗内”啊。
对面的“跆拳道黑带九段”李永吉先生,就更过分了,从头至尾乱叫着“思密达。”“思密达。”人家的“八嘎”好歹是个骂人的名词,你完全使用毫无意义的语气词了啊。
至于李永吉的功夫,实在是让徐金胜父子看了就想自杀,,或者杀人,,全世界的跆拳道爱好者都不会放过你的。
洠в幸淮翁咄饶艿酱镅恳陨习。液眉复尾畹惆炎约喊淼梗馑搅治璩跹д叨疾蝗绨 ?br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场上的“ri韩大战”非常的假,比京剧里的武戏还假。
难以置信的是,除了我和彭透斯以外,场下的观众却看了个不亦乐乎。
业务员老毛高举右手叫好,有些污渍的白衬衫袖口从黑西服下面露了出來。
“打啊,追上去,出脚,干死他,抠他眼睛。”
估计这些怀着好奇心來看西洋景的人,根本就不像我一样对格斗水平有所期待,能看到街头斗殴一样的热闹,就心满意足了。
问睿牵耙撂僭健焙汀袄钣兰钡亩源颍滞范放沟牡燃兑矝'达到啊,还洠в辛街还t卸分荆箾'有两只蟋蟀敢于拼命,简直比耍猴还可笑啊。
最可气的是,这场宇宙第一低水平战斗,主持人还卖着力气大声解说。
“伊藤越选手使出了一招倒挂金钩,可惜洠в写蛑校钣兰∈秩艏慈衾氲囟憧恕!?br />
尼玛那叫“以毫厘之差闪避”好不好,而且倒挂金钩不是足球技能吗。
“啊,李永吉选手发现对手绕到了身后,非常果断地自摆乌龙。”
说成“神龙摆尾”比较恰当吧,敢情你知道婚庆那一套用在这里不行,马上就改成了足球解说的风格吗。
倒蛮合适的,反正场上的比赛跟中国足球一样臭。
连涵养极好的彭透斯都忍不住吐槽道:“这其实是喜剧小品吧。”
“ri韩大战”的闹剧持续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个设计好的“互击前胸”动作当中宣告结束。
“哇,李永吉选手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踢到了伊藤越的胸口,而伊藤越也在同时用直拳打中了李永吉的胸口,看样子两个人都受了重创。”
“他们捂着胸口,脸上出现痛苦之sè,不住地倒退,再倒退。”
“啊,倒下了,伊藤越和李永吉同时倒下了,不分胜负,ri本的空手道和韩国的跆拳道不分胜负,ri本人和韩国人都完蛋了。”
从台下走上來四个抬担架的人,装模作样地把俩装死的假外国人抬下去了。
“死得好。”老毛对于外国友人的遭遇丝毫也不表同情,其他观众大概也是这个态度。
平心而论,这场比赛虽然在内行眼里无聊之极,却迎合了多数观众的喜好,用ri本鬼子和韩国佬的“同归于尽”,巧妙地炒热了场内的气氛。
总觉得这种无厘头、无节cāo的演出风格,似曾相识啊,难道我还看过策划人的其他作品吗。
擂台被清理干净以后,主持人重新上台,大声宣布道:
“女士们,先生们,真正的比赛就要开始了,我们的工作人员会走到观众席,大家可以对蓝方或者红方下注,下面有请來自泰国的两位选手……”
泰国,泰拳吗,泰拳虽然锻炼手段残忍,对拳手伤害极大,但同时也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杀人格斗技,有“八臂拳法”之称,我虽然从游戏和电视上多有接触,但是从洠в星籽奂训澜裉炜梢砸欢梅绮陕稹?br />
千万别跟上一场的假ri本人和假韩国人一样啊,既然是地下拳赛,请至少给我看一点真功夫好不好,拜托了。
主持人报幕结束之后,一个又黑又小的身影蹦上了台,超级袖珍,身高只及主持人的一半。
我的第一反应是:诶,郭敬明也來参加比赛了。
仔细一看,我擦这什么情况,上來的红方选手,完全还是个孩子啊,大概只有10岁吧。
但是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的他,却显出和方才那两个假货截然不同的气质,涂着橄榄油的健壮身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10岁的时候,可绝洠в兴庋奶迤牵蝗晃乙膊换岜恍n厶焯熳纷糯蛄恕?br />
留着小平头的男孩,抿紧嘴唇,鼻孔扩张,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仿佛是在异国的土地上积攒自己的怒气,脸上挂着彪悍的表情。
他的对手此刻也出现了,一样的平头,一样的严肃,除了拳套是蓝sè的以外,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來的。
主持人为他们让出擂台的中心地带,继续解说道:
“红方的坤颂·阿泰巴,和蓝方的蒙查·阿泰巴,是正统泰拳世家的双胞胎兄弟,别看他们年纪只有11岁,已经是打过上百场擂台赛的资深选手了,在曼谷的泰拳社区获得过不俗的成绩。”
“不管是看好哥哥坤颂,还是看好弟弟蒙查,都请赶快下注,一旦比赛开始就不接受下注了。”
看着台上的两兄弟,我心里升起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无论从体格、面貌还是气质上來判断,这两个孩子绝对是如假包换的泰拳选手,但是我却完全洠в屑唇短┤Φ南苍谩?br />
倒不是我瞧不起未成年人的泰拳(我自己也是未成年人),而是这么多成年人在场下看着,拿擂台上的两个孩子当成娱乐的对象,实在是超洠樾模忝侵辽偕晕15挂橐幌掳。桓龈龆己闷娴乜磥砜慈ィ颓伦3忝且晕馐峭娑芳δ匕 ?br />
听老爸说,泰国乡村经济不发达,有些家长会培养孩子的格斗技能,让他们去参加合法和非法的比赛,赚钱贴补家用。
所以说男人生在泰国真是非常不幸啊,如果家里穷,那基本上就只有打泰拳和做人妖两个选择啊。
这两兄弟,大概也是跟着某个师傅,來中国淘金的吧,辛苦锻炼的一身武艺,居然成了一帮闲人赌博的工具,世界还真是既讽刺又残酷呢。
“我赌哥哥赢。”老毛醉醺醺地掏出几张人民币,甩给了接受下注的工作人员。
“那我赌弟弟赢吧。”彭透斯动作很小地投注了同样多的钱。
我皱着眉头看着身边的彭透斯。
“彭……彭彭。”刚出口我才记起这里应该用刚才想好的假名,“咱们不是说好不赌钱吗,而且让两兄弟打來打去,我觉得洠6馑迹勖抢肟昧恕!?br />
“林少爷,既然來了,就多呆一会吧。”彭透斯平静地说,“而且地下拳赛一旦开始,洠в刑厥馇榭鍪遣辉市砉壑诶氤〉模銢'看见仓库大门已经被封起來了吗。”
我顺着彭透斯的目光去看,倒真是那样洠t恚辛礁隹瓷先セ瓜窕厥碌谋0惨蛔笠挥铱词刈糯竺拧?br />
“留下看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为什么要下注。”
“因为一般情况下,赌哥哥赢的会比较多,那样弟弟不是太可怜了吗。”
“兄弟俩11岁就在外国人面前互殴赚钱,本身就很可怜吧。”
“这已经是好的了……”彭透斯眼神中充满了极大的悲悯,好像回忆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以及在贫民窟里度过的童年。
随着一声锣响,场上的坤颂和蒙查两兄弟,开始了真刀真枪的格斗。
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了泰拳的风采。
并洠в幸蛭舜耸茄庵燎祝退跏炙踅虐。鹁7绲南セ鳌18饣鳎彰拖呶簧ㄌ哂氲臀簧ㄌ咭部吹萌说ㄕ叫木焕6且灾虏兄滤蓝允治康牡母穸芳及 ?br />
刚才假冒ri本人和韩国人的那两个家伙去死啊,你们打得还不如孩子漂亮呢。
着实漂亮,也着实残酷。
泰拳比赛,即使是低龄者擂台,也经常出现骨折、脑震荡和其他严重外伤,绝对不适合胆小怕死的人。
看着坤颂和蒙查专心致志,在吵杂混乱的异国围观者面前,你來我往,拳拳到肉,汗水淋漓,我发自内心地感到羞愧。
在我为了午餐吃食堂还是小饭馆而烦恼的时候,却有年龄更小的人,为了生存而赌上xing命,站在毫无荣誉可言的擂台上,对自己一nǎi同胞的兄弟拳脚相向。
坤颂一记强劲的高扫踢,几乎击中蒙查的额角,我下意识眨了下眼睛。
真下得去手啊,换成我的话,即使逼于无奈,也很难对弟弟做出这么凌厉的攻击吧。
“不用担心。”彭透斯劝道,“他们两兄弟配合很默契,互相熟悉的人,是完全可以做出看上去很激烈的打斗,其实双方都只有皮外伤的。”
“皮外伤。”坐在旁边的老毛有点不信,刚才坤颂踢腿的时候,他吓得都把脖子缩进衣领里了,“我看这俩泰国野孩子是玩真的啊,要是三更半夜,他们俩从巷子里蹦出來把我打一顿,我非得上西天不可。”
听大行家彭透斯这么说,我又把目光转回擂台上,带着不知从何而來的几分歉意,仔细观察泰拳的路数和特点,不得不说,这玩意太凶残了,如果说我受到了什么启发的话,那悟出的也是将敌人一击毙命的招式。
543 以一敌众
在疾风骤雨的一番搏斗之后,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泰拳兄弟当中的弟弟蒙查获得了胜利。
洠в杏孟ジ腔蛘呤种猓呛芾嗨迫鞫鞯敝械钠胀ɑ鞯梗鞒秩松咸u故胫螅托祭斗降拿刹榛竦昧耸だ?br />
“是哥哥坤颂故意卖了破绽。”彭透斯低声跟我说道,不过弟弟蒙查心太软了,洠в卸愿绺缦潞菔郑峙鹿壑谝挂椋?br />
就像彭透斯猜测的一样,台下赌哥哥赢的那些人果然一片嘘声。
“庄家出老千啊,继续站起來打,还洠x殖鍪じ耗亍!?br />
“都洠г趺醇闶裁刺┤!?br />
“这种假打我也会……”
躺在台板上的坤颂,将红肿的眼皮睁开一线,目光仿佛在责怪弟弟下手太轻,使得观众不满意了。
弟弟蒙查有些后悔地低下了头,戴着拳套的双手显得更加沉重了。
主持人不愧是资深婚礼司仪,台下群情激奋,他的表情居然还相当欢乐。
“请大家不要乱,胜败乃兵家常事,赌输赌赢也很平常,而且都说赌场失意,情场得意嘛。”
情场得意然后结婚的时候找你做司仪吗,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啊。
赌输的观众当然不依不饶,主持人转了转眼珠,说:
“各位看官,刚才的那场打斗,虽然选手很年轻,但是相当jing彩,这个你们总得承认吧。”
不等有人反驳,主持人又说:“结束的时候虽然有点仓促,但是拳脚无情,本來婚姻……不是,是擂台上就充满了变数,坤颂和蒙查的水平很接近,谁输谁赢都不奇怪……”
“不如这样吧,下面会有一场绝对无法作假的比赛,大家先來赌这一场的胜负,至于坤颂和蒙查的那一场,胜负暂且保留,之后我们会举办别开生面的加时赛,这样如何。”
也别说,这主持人应变能力不错,虽然经常会串到婚庆公司的台词,在把握观众情绪方面倒有两把刷子。
那些人得知自己的钱不会打了水漂,暂时安定下來,开始等着主持人所说的“绝对无法作假的比赛”到底是什么。
台下的黑暗之处,忽然传來了野兽一般的嚎叫声。
我是肾上腺素一下子加速分泌起來。
好野xing的呼唤啊,难以置信人类能发出这种声音,拥有这种嗓音和肺活量的人,一定是个彪形大汉,绝顶高手吧,他的对手也不会太差了,看來我终于能如愿以偿地看到一场像样的对决了。
结果这次的红方、蓝方选手依次上台以后,我彻底无语了,彭透斯坐下的椅子也发出了沉重的吱嘎声。
尼玛真的是野兽啊,根本就是两只带着拳击手套的红毛猩猩,左边的穿着红裤衩,右边的穿着蓝裤衩,在后方擂台下的不远处站着本方的教练员……不,驯兽员,这到底是地下拳赛还是马戏团啊。
彭透斯叹了一口气,“猩猩泰拳赛在2004年就被泰国zhèng fu勒令停止了,洠氲秸饷炊嗄旰蠡鼓芸醇!?br />
怎么,原來不是中国的首创吗,泰国不但有儿童泰拳赛,还有猩猩泰拳赛吗,在泰国是不是任何四条腿的东西都能打泰拳啊。
两只红毛猩猩憨头憨脑的,对着台下直呲牙,逗笑了一大批观众。
“让驯兽师离远点,防止作弊,不然我们不会下注的。”
有比较聪明的赌徒提出。
主持人尴尬地笑笑,让驯兽师离远了,然后在一通锣响之后,猩猩之间的战斗正式开始。
尼玛我要看哭了啊,整个一个动物世界啊,最早赵忠祥版本的动物世界片头,就有两只猩猩的互殴画面啊,眼前的情形唤醒了我遥远的回忆啊。
依稀记得那个版本的动物世界,片头音乐是“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
我都特么想跟着唱起來了啊混蛋。
因为号称绝对无法作假,这次的下注是在比赛开始之后进行的,由于两只猩猩看上去势均力敌,所以赌注分配得很平均。
这场比赛安排了中场休息,在中场休息以后就不再接受下注了。
大家想必见过,一般的拳击比赛当中,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会有举牌女郎上场亮相,活跃一下气氛。
这回也一样有啊,可是绝对能亮瞎狗眼,因为举牌女郎也是猩猩,毛烘烘的身上还穿着夏威夷比基尼啊。
不用这么原汁原味,还原细节吧,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投入了这么大jing力啊,听彭透斯说,泰国的猩猩拳赛真的就是这样的。
我不由得联想起几个月前,印尼某变态村庄把母猩猩剃毛,逼迫它向村民卖‘yin的重口味事件,由此仿佛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东南亚人民多奇志,不爱红妆爱猩猩。
接下來,在我脑内的循环播放的“邦邦邦…邦邦邦邦”的伴奏下,猩猩拳赛决出了胜负,蓝裤衩猩猩在对手的连番攻击下,攀上立柱,跳下擂台,找饲养员要香蕉去了。
虽然赌输的观众大呼晦气,但是猩猩之间的战斗倒也新奇,而且不像是有作弊痕迹,于是他们只好自认倒霉,等着主持人先前说过的,下面那场泰拳兄弟的“别开生面”加时赛。
“虽然是加时赛,但是哥哥坤颂确实受伤不能再战,而且就算他再上來,你们也可以说我们事先就商量好了输赢,对不对。”
主持人笑嘻嘻地问大家。
“对啊。”有不少人回道。
“嗯哼,所以我在和主办人商量后,有了个主意,这场加时赛,干脆就由上两场比赛的胜利者,,泰拳少年蒙查,对红毛猩猩凯撒。”
怎么,穿红裤衩的猩猩还有名字吗,还这么霸气,而且人和猩猩对战是闹哪样啊。
观众们在短暂的惊讶后,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偶然的嘘声和倒彩也被淹洠r恕?br />
“大家请安静,因为猩猩和人的比赛,以前我们洠в芯傩泄晕瞬怀鲆馔猓獬”热捎孟奘奔频愕姆绞剑?分钟内,谁击中对方躯干的次数多,谁就是胜利者。”
即使是这样也很危险吧,成年猩猩在野外是和豹子战斗力持平的存在,就算这一只猩猩可能未成年,但是它的人类对手也一样未成年啊。
看蒙查和凯撒一人一猩,紧张地互瞪的样子,他们应该不熟吧,就算是受过训练的猩猩,也不能保证在刺激下不会兽xing大发,这弄不好就要出人命吧。
“太过分了。”一直叮嘱我要低调的彭透斯,突然从座椅上站了起來,声若巨雷地打断了主持人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彭透斯集中过來,大门两旁的保安也不怀好意地看过來。
彭透斯大手向台上一指,高声喝道:“够了,别再戏耍那个少年……还有猩猩了。”
也许彭透斯回忆起了自己童年的惨痛历史,所以不忍心再看到同样的少年遭到欺辱了吧。
结果观众当中有人窃窃私语道:“完了,惹怒了猩猩王,看举办方要怎么收场。”
尼玛别因为彭透斯也为猩猩说了话,就说彭透斯是猩猩王啊,黑人最忌讳这个了。
不得不说彭透斯是难得的好涵养,面对纷至沓來的闲言碎语,恶意猜测,彭透斯只是把领带解下來放在口袋里,然后一步步向擂台走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不准靠近比赛场地。”
两名保安过去阻拦,结果被彭透斯随随便便就撞了个趔趄。
业务员老毛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对我说:“林少爷,你的保镖这是要……”
“洠拢砼碇皇鞘盅髁耍蚕肷侠尢u蛞换岫选!?br />
我云淡风轻地回答道,翘着二郎腿打算看好戏。
彭透斯径直迈上了擂台,黑铁塔一样的身形让主持人压力山大,主持人颤颤巍巍地问:
“这……这位老兄,你想做什么。”
彭透斯指了指红方和蓝方两名选手,“让少年和猩猩都退场吧,地下拳赛不是你们这样打的。”
“说不打就不打,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某些无胆匪类混在人堆里尖声骂道。
彭透斯礼貌地从主持人手里拿走了话筒,对场下说道:
“鄙人不才,早年在地下拳赛中也混过些ri子,实在看不过去主办方胡搞瞎搞了……其实泰拳兄弟那一场比赛,我倒是赌了弟弟赢,所以凡是对结果不满的人,大可以上台來跟我打一场,我输了的话,就按一比一的赔率给你们钱,如何。”
主持人一听急坏了,“你可不能做这个主,我都洠д飧鋈Α!?br />
“不要紧。”彭透斯笑道,“到时候不会让主办方赔,我会自掏腰包的。”
“你。”主持人半信半疑,“少说是十几万块,你掏得起这个钱吗。”
彭透斯伸手向我的方向一指,说道:“坐在那的是我们家少爷,如果我输了,他会负责赔偿事宜的。”
这句话通过话筒传遍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又转移到我身上,看得我怪不自在的,不过我尽量沉下面孔,面如止水,不露出什么破绽。
“他们是干什么的,在道儿上混的好像洠д夂湃宋锇 !?br />
“哼,那是你孤陋寡闻,洠П臼碌娜耍芄偷闷鹫饷醋车暮谌吮o凇!?br />
“听说那少爷叫林夜,父亲是吃遍黑白两道的老江湖,而且他们祖上跟**还有……不行我不能继续说了。”
某消息灵通人士,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大堆我听了都害怕的话。
随着我们俩的身份被越说越玄,大家的关注点也发生了变化。
“黑金刚,你叫什么名字。”某个赌了哥哥赢的观众,站起來向台上的彭透斯问道。
“叫我彭彭就可以。”
“哦……名字倒挺人畜无害的,可是你长成魔鬼筋肉人一样,谁敢上台和你比试啊,说不定你跟主办方根本就是一伙的。”
“我们不是一伙的啊。”主持人满脸冤屈地赶忙辩解。
“那你打算怎么办。”彭透斯温和地问道。
“要是依我的话……”他指了指把守在仓库四角的十二名保安,“就让这些保安上场轮番跟你打,你们要是留手的话,我们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了。”
看到这些保安的确人高马大,虽然比不了彭透斯,但是可以用数量换质量,刚才赌输的那些人,心里又升起了希望。
“好,好哇,就这么办。”
“主办方要是不同意,你们就是一伙的,把钱都退给我们,门票钱也退给我们。”
原本赌哥哥坤颂赢的人,就占了绝大多数,所以就算另外一些人对此抗议,也被淹洠в诟蟮纳舻敝小?br />
见到场面有可能失控,住持人满头大汗地跟彭透斯商量:
“这个……轮番和我们的十二个保安过招,如果被其中一个人打倒就算你输,你同意吗。”
“这个嘛……”明明把对手视若无物的彭透斯,偏偏装模作样地地说,“我要征求一下少爷的意见。”
于是以征询的目光向我看过來,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
“这姓林的好有信心啊。”有些人小声议论道。
“那可不,**的后人是说着玩的,喂,你知道普京和**是什么关系吗,那可是父……不,我不能继续说了……”
还是那个喜欢吹牛的家伙。
“他的保镖真能打败十二个人,这回雇來的看场子的人,可有不少散打队的高手啊。”
“我看有戏,刚才黑金刚可是把两个保安轻轻松松就撞开了。”
在大家的猜测声中,举办方为了不让局面失控,挑了最壮的5个保安,以最科学的顺序上台,希望能通过车轮战,把彭透斯累趴下,这样剩下的保安就可以继续维护秩序了。
“好,下面是第一回合,由林少爷的保镖彭彭,对市散打队的王虎选手,王虎选手的特点是拳风犀利,腿法刚猛……”
一句话还洠低辏趸14丫慌硗杆沟囊桓龉慈u婷牛尴藿咏怂劳龅目志澹袅16诘背。肷硎呛梗沼诙叨哙锣碌厮盗艘痪洌?br />
“我……我投降。”
544 怒气突然而至
彭透斯一招就逼得首席保安投降,在场内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刚才他动了吗,好像洠Ф趾孟穸恕馊偬湃肆恕!?br />
隔着一个空椅子,坐在我旁边的老毛,此时不安地颠着腿,仿佛也酒醒了一半。
“林……林少爷,您这保镖彭彭,是职业拳击手吧。”
“过奖。”我模仿彭透斯的语气回了一句,搞得老毛更加不自在了。
场内也有另一些人,对彭透斯的不战而胜感到非常不满,赌哥哥坤颂赢的本來就占了绝大多数,如果彭透斯力挫众保安,他们会遭受损失的。
“太明显了,打都洠t蜃啪腿鲜洌蔽颐鞘前壮瞻 !?br />
“就是,这黑金刚和主办方果然是一伙的。”
赌弟弟蒙查赢的人则喜不自胜,把彭透斯当成了天降的福星。
“胡说什么,实力差距在那摆着呢。”
“本來就是弟弟赢的,加时赛也是我们赢。”
更有甚者,非常国际化地对彭透斯表达尊敬,把外衣在头上甩來甩去,如同球迷一样高喊道:“彭彭我爱你。”
彭透斯对那个狂热粉丝温柔一笑,说:“我也爱你。”并且给了他一个飞吻。
这下那个粉丝害怕了,一言不发地坐回了椅子上面。
老毛长期以來做房屋中介,恐怕在客户中也见过同xing恋,所以很快就发觉彭透斯就是此中人士,他倒洠Ц宜凳裁矗皇墙约旱纳习肷砩晕1苍读艘恍孟窈e挛叶运舷缕涫炙频摹?br />
这是把我当成彭透斯的同类了啊,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你害怕什么,我真变成了同xing恋也不会摸你啊,真有那一天的话,我会首先爆了沈少宜的菊花的。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自从首席保安,散打队的王虎认输投降之后,其他保安掂量了一下自己,谁都不敢继续上台,眼看着彭透斯就要坐收全功了。
正当主持人不尴不尬地想要宣布彭透斯获胜的时候,有一个穿花格子衬衫,头发很油,流氓模样的人走到了擂台上。
“等等,我还有话说。”
“这不是做码头生意的黄五爷吗。”老毛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道,他认识的人还真多。
人称黄五爷的这家伙,大摇大摆地走到彭透斯对面,但是任何人來判断,也不会认为他是彭透斯的对手,,体格差太多了。
“黄五爷……”主持人也这么称呼他,“您有什么指教吗,难道您赌了哥哥坤颂赢,想和代表弟弟的彭彭先生过两招。”
台下顿时有一些人乱起哄道:“不错,五爷是条汉子,给我们争光啊。”
喊声大部分是來自东侧的坐席,那方向真的聚集了不少流氓闲汉。
黄五爷看了彭透斯一眼,低头啐了一口,哼道:“我洠敲聪胨溃熘滥忝谴幽恼襾淼恼夤治铮还肴梦一莆逡匝瓢涂鳎攵急鹣搿!?br />
“这个……”主持人尴尬地解释道,“这位彭彭先生真不是我们请來的……”
急于证明举办方和彭透斯洠в泄叵担鞒秩舜颐x湎蜃谔ㄏ碌奈乙恢浮?br />
“彭彭先生是林少爷的保镖,是林少爷带來的,真的跟我们无关啊。”
黄五爷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看了我这边一眼,道:
“我黄五爷在冬山市混了十几年,也洠档蓝嫌心母隼洗笮樟郑臼裁赐蝗痪兔俺鰜硪桓觥!?br />
“再说了,真有上档次的人物,会來看这种不三不四的地下拳赛吗,我把门票送给一个认识的香港大哥,人家也嫌这档次太低,洠砉劭矗膩碚饷锤鱿谐瞿駚淼牧稚僖!?br />
我勒个去,原來龙叔的门票是你送的啊,原來霍振邦早就知道这地下拳赛水平不咋地,还拿这东西送我人情……
并且特别嘱咐让我给小芹过完生ri再去……原來是怕我看了以后气炸肺啊,帮你把生ri礼物送给女儿以后我就洠в昧寺穑粽癜钅闾盗耍章蛉撕么跄靡坏阆裱亩鞒鰜砺铩?br />
黄五爷继续在台上喋喋不休,主持人劝他下台,他也不下,还赢得了一些场下的支持者。
“反正你们自导自演,雇个黑金刚上台,想坑我五爷的钱,洠拧!?br />
“那……五爷您打算怎么办呢。”主持人为难地问。
“怎么办……”黄五爷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眼神狡诈地想了一会,突然指着我说道:
“要我说,别让黑金刚站在擂台上,这里有一个算一个,洠四艽蚬胍降幕埃腿昧稚僖蟻泶颉!?br />
“难道……五爷您,打算跟林少爷对打。”主持人皱眉道,“这恐怕不够公平吧。”
台下支持彭透斯的那些人也喊道:“对啊,你这个大男人跟中学生打,还要不要脸。”
虽然分不清我到底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好歹看出我是中学生,我很欣慰。
我有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就一直被不明真相的小商小贩叫做“大哥”,他上了大学以后,某次在公交车上遇见一高中美女想要勾搭,结果人家管他叫“大叔”,让他伤心了好一阵子。
“谁说我要和中学生打了。”黄五爷抢过主持人的话筒,以充满恶意的腔调说道,“台下坐着的那个‘林少爷’,你是举办方雇來演戏的吧,别以为你长得凶就可以装黑社会,我估计你就是个外强中干的演员,我好像在一部武打电影里面见过你。”
我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姓黄的别是看过微电影《血战金陵》里面我的表演吧,真希望《血战金陵》永远不再被别人提起,就这么安静地躺在烂片坟场,别再诈尸啊。
被黄五爷指责说我是演员,为了遮掩尴尬,我“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黄五爷紧追不放道,“你心虚了吧,别以为自己演过武打电影,就真会功夫,章子怡还演过武打片呢,都是靠特技,有本事你上台來,我找个跟你一般大的人跟你打。”
怀疑彭透斯和主办方是一伙的那些人,纷纷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五爷说得好,这样才公平。”
“原來姓林的是演员啊,我说怎么洠夂湃宋锬亍!?br />
“刚才说他是**后人的那家伙呢,诶,去上厕所了。”
得到场下一部分观众(主要是东侧坐席的流氓)的支持以后,黄五爷变得更有信心,他向身后招了招手,让一个同样穿着花格子衬衫,流里流气,头发用了极多定型胶的年轻人,走到了台上。
这家伙鼻头很红,眼神猥琐,一脸纵yu过度的肾虚面相,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和黄五爷有血缘关系。
“这是我儿子。”黄五爷向台下骄傲地宣布道,“今年刚15岁,应该比‘林少爷’还小一点吧。”
其实我今年只有14岁而已,不过好多人觉得我至少16,我已经习惯了。
“让我儿子跟林少爷干一架,要是他不光会演武打片,还有真功夫的话,五爷我就认赌服输,我相信其他人也不会有意见了,怎么样。”
话音未落就受到了支持者的一阵欢呼。
主持人考虑了一会,觉得这未尝不是个解决办法,他问彭透斯:
“你家少爷愿意上台來吗,你太强了,观众们不买账啊。”
彭透斯看了看黄五爷的儿子,目测出他不是我的对手,却很坏心眼地犹豫道:
“这个呀……我家少爷爱好和平,平时都是吃素的,从來都反对暴力……这次來看地下拳赛,是我撒娇,少爷才陪我來的。”
卧槽彭透斯你别乱说话啊,乱说话的时候别随便脸红啊,大家这下子都认为咱们主仆有不正常的关系了,老毛坐得离我更远了啊。
“所以,让我家少爷上台比武,恐怕有点勉强……”
“切,直接说怕了不就得了。”黄五爷顿时一副耀武扬威,小人得志的模样。
彭透斯意味深长地看了黄五爷的儿子一眼,笑道:“虽然我家少爷反对暴力,但是对格斗术也颇有研究,如果有人挑战的话,他不会拒绝的。”
“哦,你的意思是他愿意打。”黄五爷颇感意外。
这么长时间,坐在劣质折叠椅上,我屁股也坐麻了坐腻了,于是我噌地一下站起來,还洠祷埃认帕死厦惶恢醯淖芫醯梦乙抢袼?br />
“行了行了行了,废话这么多,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我拿出自己许久不用的流氓姿态,这种场合你文质彬彬的,会起反效果。
黄五爷看我这么横,倒洠в刑乇鸪跃撬档溃?br />
“你别装了你,谁不知道你是演员啊,你以为说两句狠话就能把我儿子吓退吗,我儿子可是真刀真枪在社会上混过的。”
我一愣,又仔细看了看站在擂台右侧的儿子(特别声明:不是我儿子,有这种儿子我也不要)。
如果是喜欢混社会的那种不良少年,我应该有印象,或者听过他的传闻啊,难道不是经常在西城区活动的人吗。
我和彭透斯替换,他下了擂台,老毛见他回來,屁滚尿流地跑到后排去坐了,真不知道以他的尊容,有哪里需要害怕的。
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常识是:就如同异xing恋喜欢漂亮姑娘一样,同xing恋也喜欢好看的人啊,洠x11质澜缒型瑇ing恋选美大赛,当选冠军的都是超级帅哥吗。
我上了擂台,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手,问道:
“我刀下不斩无名之鬼,你叫什么名字。”
儿子伸出食指在鼻子下擦了擦,做出跟他爹一样的恶心笑容,回答道:
“我爸在兄弟中间排行第五,所以叫黄五爷,我排行第三,所以大家都叫我黄三。”
啥,看不出來你们家还人口兴旺呢,超生游击队啊,计划生育部门何在,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吃屎去了,。
不过……黄三这个名字为什么有点熟悉,好像,好像在哪里听过。
结合对面那令人厌恶的一张脸,我猛然想了起來。
记得我和班长被李老二和赵光头堵在死巷的时候,这俩人渣说这条死巷是“风水宝地”,还说“昨天黄三刚在这儿办了一个雏”……
他们嘴里的黄三,怎么想都是我面前的这个人啊,搞了半天你是个专犯花案的强‘jiān犯吗,靠着自己未成年,还有老爹有俩个臭钱,以及一部分受害者隐忍不敢报案,居然能一直逍遥法外。
别看我这样,我对强‘jiān犯是非常痛恨的,我是有妹妹的人,而且还是那种体格很弱,容易推倒,受无数萝莉控垂涎的妹妹,如果他们都像你一样,我岂不是食不知味睡不安枕。
黄三这家伙虽然体格不甚强壮,但是足以对付一般的初中女生了吧,虽然遇上小芹会扁死他,单独遇上班长和熊瑶月,也未必能讨到好果子吃,但是如果宫彩彩撞上他,百分百会遭到残忍的对待啊。
一想到李老二口中,黄三办过的那个“雏”,可能也是宫彩彩那样软弱,易受伤害的女生,我就无名业火直冲顶门,双拳攥得嘎吱直响。
不要说黄三这个家伙,是挑断刚哥手筋的“铁仙”那部分的人,曾经跟着铁仙当过好长时间的小弟,天知道铁仙挑断刚哥手筋的时候,黄三有洠в性谂员呖醋拧?br />
想到此处,我牙关紧咬,浑身颤抖,许久不曾呼唤出的狂战士状态,此刻不受控制地战栗而出。
“呼……”深沉的暴怒之气,从我的喉咙里释放出來。
“你……你有什么毛病。”黄三跟所有第一次见识我狂战士状态的人一样吃惊。
“儿子别怕,他是演员,他在装相呢。”黄五爷在台下给儿子打气。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内心感到好笑的我,以不似人间的声音长啸出來,突然发难,一伸手薅住了黄三油腻的头发。
“我cāo……”黄三半句脏话洠低暾捅晃颐娉碌兀刂卦以诹颂o迳稀?br />
一次不够,再來一次,两次,三次。
好麻烦,干脆凑个整,來十次吧。
转瞬间黄三已经面目青肿,鼻血长流,方才的嚣张之气不知哪里去了。
我的杀意却仍未满足。
545 封印
如果本次的“地下拳赛”,有哪一场更符合我对“地下拳赛”的期许的话,那一定是我亲自参加的这一场。
对之前一系列闹剧的不满,以及对强‘jiān犯的憎恨,全都一股脑地发泄出來。
当我的理智稍有恢复时,我已经被彭透斯倒拖着,固定在了擂台的立柱旁边。
场面一片混乱,黄三的鼻血像泼墨山水一样,在台板上横横纵纵地刷了几道,让我不由得想起周星驰《食神》里面,星爷被少林寺十八铜人群殴,然后倒拖双脚,以血洗地的情节。
“麟,你冷静点。”彭透斯在我耳朵旁边大声说道,“你会把人打死的。”
“哈哈哈哈,地下拳赛不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吗。”不得不承认,刚刚脱离狂战士模式的我,仍然看到鲜血,就会感到巨大的满足和快意。
那边黄三的老爸,眼见我这个“外强中干的演员”突然爆发雷霆之怒,狂扁他的儿子,目瞪口呆地一时说不出话來,后來倒是揪住主持人不放,眼睛充血地说:
“你们好狠,居然不管大的小的,都是超级能打的怪物,赶快把我儿子救下來。”
“别急,别急。”主持人慌忙道,“救护人员已经过來了,而且他们真不是我们雇來的。”
“不好了,jing察來了。”一个站在窗口监视外面的保安,突然喊道。
果然被发现了吗,冬山市虽然是个三线城市,天高皇帝远,洠в衐i duběi jing那么敏感,但是你们这么胡搞,被jing方注意是早晚的事。
“我的妈呀。”在一片抱怨和咒骂声当中,老毛的声音听起來格外刺耳,“我可不能被抓,不然明天和客户的约谈就要泡汤了。”
其他观众也大多和老毛一样,在主办方的安排下,从地下通道悄悄撤退,黄五爷那帮流氓地痞抢在前面,大概是因为他们身上有案底,特别害怕被jing察盘问。
看着大家仓皇逃命,如同割须弃袍的曹cāo,被我打得半残的黄三也被他爸爸拖走了,我莫名其妙地笑了几声,好像是我带來了这一变故,并且对混乱的结果很是欣赏。
最后我是怎么被彭透斯带走,并且安全地坐在艾米的蝙蝠车里打道回府,我有些不记得了。
狂战士模式真的有降低智力,以及毁损记忆的负作用,我曾经打定主意尽量少用的,可一旦怒火攻心,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彭透斯把握着方向盘,让汽车平稳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沉默了不知多长时间,他似乎在等我完全清醒。
突然意识到,这是我首次在彭透斯面前使用狂战士模式,他一定也感到很吃惊吧。
“其实……”彭透斯沉吟半晌之后说道,“我在死亡搏击赛当中,曾经见过跟你类似的对手。”
诶,我反而很吃惊,这么说像我这么二……不,像我这么酷的战斗方式,也有其他人用过。
“‘疯狂小丑’,这是他在擂台上的外号,洠酥浪恼婷蔷菟担歉龉思业暮媚腥恕?br />
“曾经。”我隐约觉得彭透斯在讲的是一个悲剧。
“嗯,疯狂小丑是一个退役的特战队员,为了给妻子治病,才被地下拳赛的高额赏金所吸引,加入了我们这行,为了隐藏身份,他永远用迷彩油把脸涂成小丑的样子,并且生xing好静的他为了取悦观众,渐渐培养出了自己的第二人格。”
“第二人格。”
“是的,第二人格,很多人为了应付特殊情况,会制造出一副人格盔甲來适应环境,参加过残酷战争的人经常会改变xing情,原因就是他们无法卸下自己的人格盔甲了。”
把人格形容成盔甲,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疯狂小丑虽然想要赏金,但是对全无规则的地下拳赛,心中却抱有厌恶态度,为了缓解压力,他培养出了只用于搏击的第二人格,,一个醉心于战斗,享受战斗,喜欢凌虐对手的家伙,,他称这种瞬间的人格改变为‘恶魔附身’。”
“有效果吗。”我不禁觉得疯狂小丑的做法和我自己很类似。
“有,效果非常好,当时在拳赛中,他是赔率和我非常接近的强手,幕后大佬一直在避免我和他对局,希望等到我们俩有一人状态下滑之后,再以一场旷世决战來榨干所有价值。”
“可惜,疯狂小丑在那一天來临之前,自己先疯掉了,真的疯掉了。”
尽管车内洠Э盏鳎一故谴优硗杆沟幕坝镏懈械秸笳蠛猓硗杆顾坪踉诜浅q纤嗟馗娼胛摇?br />
“麟,为自己培养第二人格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你今天的表现,也是一定程度的‘恶魔附身’,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用了。”
“为什么。”我颇有些不服气,“这能增强我的作战能力,甚至有些时候我连痛觉都感受不到了,这不是很方便吗。”
彭透斯以更强硬的语气说道:“疯狂小丑在战斗的时候,甚至曾经无视于反关节技造成的骨折,反败为胜击杀对手,他的‘恶魔附身’,比你的……对了,你管自己这种第二人格叫什么。”
“狂战士模式啦……”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麟,请你把狂战士模式,永久地封印起來吧。”
“永久封印,有那么严重吗。”
“疯狂小丑不只是发疯而已。”彭透斯一字一顿地说,“他在ri常生活中,也完全变成了自己在擂台上的样子,甚至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最后被jing方击毙,,我可不希望你变成那样子。”
“我……我怎么会变成那样……”
彭透斯隔着座椅,把自己的三防手机向我抛了过來,我不明所以地接在手里。
“我把你在擂台上的狰狞表情,给拍了下來,你自己欣赏一下吧。”
我解锁手机屏幕,立即看到了让我心惊的一幕。
尼玛干嘛用我的照片当手机桌面啊,看得我浑身直打冷战啊。
不过彭透斯说的洠t恚艺饣厥堑谝淮渭娇裾绞磕j较拢约旱谋砬椤?br />
真的有如恶魔附体。
难怪在班长面前使用狂战士模式,恶战李老二和赵光头的那一次,班长事后如此忧心。
任何人看到我当时的脸孔,都会觉得我会杀了所有挡路的人吧。
更可怕的是,我真的是那样想的,至少在狂战士模式当中,我下手极重,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死活。
“彭透斯,你觉得……”我稍微有点犹豫地问,“长此以往,我会控制不住‘狂战士模式’,在ri常生活中也可能突然发动,就好像鲁鲁修控制不住自己的‘鸡鸭死’能力吗。”
“是‘geass’能力吧。”彭透斯在后视镜里冲我笑笑,“《反叛的鲁鲁修》这部卡通,艾米前些ri子跳塑身cāo的时候,正好跟我一起看过,不过我们俩一致认为,第二部洠в械谝徊颗牡煤谩!?br />
看着手上因为击打硬物,而出现的瘀伤,我此时才感受到迟來的疼痛。
我甚至记不起这些瘀伤是怎么來的,我只记得自己薅住了黄三的头发,其余就记不太清了。
看來我真的做过头了啊,如果是简单的“借相”,想象有豹子在后面追,从而跑得更快的程度,那我不应该失忆才对,这么说我的狂战士模式真的制造出了危险的第二人格吗。
狂战士模式的入口是愤怒,如果在ri常生活中,我无意中触发了狂战士模式,岂不是要伤害身边的人。
小芹武功高强倒不怕这个,班长以下就危险了。
尤其是艾米,艾米的小身子骨,如果我这个做哥哥的突然发狂,是有可能空手把她拆掉的。
我居然无意中培养出了这么可怕的东西吗,经彭透斯提醒,我现在直后怕啊。
进入狂战士模式的确越來越频繁,越來越容易了,我因此而失忆的时间,也越來越多,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恐怕我必须做出抉择了。
虽然有头顶妹妹的内裤,而以清醒的脑子进入狂战士模式的先例,但是那情况不可复制,我也不能随身带着妹妹的内裤來应急(即使是为了正义)。
“我明白了。”作为一个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尤其是作为一个哥哥,我答应道,“我不会再使用狂战士模式了,我会努力压抑它,我不会落到疯狂小丑一样的下场的。”
“尽你所能地压抑它吧。”彭透斯虽然很欣慰我的回答,但是对我和第二人格的斗争,并不是特别乐观。
“疯狂小丑也尝试过战胜自我,但是他最后还是失败了,希望你还來得及悬崖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