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才不会被女孩子欺负呢 > 我才不会被女孩子欺负呢第120部分阅读
    不用细问,我也知道庄妮说的是一个女画家,庄妮讨厌男人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不可能去给一个男画家做学徒。

    听说庄妮的父亲,已经有三年没有被允许进过女儿的闺房了。

    “你自己去吧,”班长冷冷地道,“反正你也不上学,去学画还比较有意义——再说,现在那蝴蝶被一大群野蛮人争抢着,你有什么能力把它弄到手?”

    “我知道有那么一、两个咒语可以做到。”庄妮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抚弄班长脑后的长发,“不过作为代价,要扣除我剩下的一半寿命罢了,只要班长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班长无情地把庄妮的手打开了。

    “早跟你说过,别学那些歪门邪道!”

    庄妮揉了揉被打疼的手,不肯悔改地又伸手过去,自顾自地帮班长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冬山市这种三线城市,有什么好?班长你不肯去上海,是舍不得这里的什么人吗?”

    班长的脸上出现了被人击中心脏的表情,而后立即又辩解道:

    “我、我只是不喜欢转学!在冬山市把初中上到一半,就抛下大家转走的话……”

    “那高中呢?”庄妮紧追不舍,“高中会去上海吗?我们一块去上海,永远别回来了好不好?”

    其实这段对话,是大喇叭后来闲聊时告诉我的。当时的我全部精神都在蓝闪蝶上面,只想着能不能逮到一个空档,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把蓝闪蝶揽入囊中。

    可惜局面混乱,仿佛山顶营地突然闯进了犀牛、大象跟河马,互相殴斗,搅得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我虽然是一匹狼,倒也不适合参与巨兽们的混战,以免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搭上。

    自从决定要和艾淑乔作战之后,由于敌我实力相差过于悬殊,我的思维渐渐有些谋士的风格了,因为一味用强只会送命,我答应艾米不会轻易死掉的。

    维尼却认死理,觉得刚才撞倒自己的那个流氓,应该跟自己认错,她露胳膊挽袖子,要冲到人群里去跟对方算账。

    “喂!把老娘撞倒了就这么算了?至少也该把蓝闪蝶赔给我吧!”

    维尼大踏步地朝犀牛、大象,跟河马们走去,我一把没拉住她。

    “蓝闪蝶?蓝闪蝶在哪?”

    一个身高较矮,被同伴们挡住视野,失去了蓝闪蝶踪迹的流氓,晕了头,红了眼,听维尼张口说“蓝闪蝶”,立即举着捕虫网向维尼扑过来了。

    “我擦,你举着网子要干嘛?要把姐抓回去当标本啊!”维尼把草帽从头上摘下来,往地上一丢,大喝道:“来,我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矮个流氓的捕虫网甚是粗劣,各种铁丝暴露在外,不由得让人联想起猪八戒的九齿钉耙,我觉得维尼不占便宜,上前拉住她的手,想把她拽走,结果维尼上来了倔脾气,说什么也不走,非要和对方决一胜负。

    女汉子你够了啊!你倒是在山顶吃饱喝足了,我还饿着肚子呢!我用力拉了你三、五下你都不动地方,多不给我这个斯巴达面子啊!

    我一赌气,走过去一弯腰,用肩膀抵住维尼的小腹,手勾住她的后背,一下子就把她整个人在肩膀上扛了起来!

    然后倒拖着我的捕虫网,扛着维尼,快步离开了流氓们争抢蓝闪蝶的是非之地——可惜小芹的帽子没能幸免于难,在乱军之中被践踏成了渣渣,我之后会再给小芹买一个的。

    “放我下来!我要先对他这样!然后这样!”维尼在我肩膀上不老实地来回比划着。

    常规的肩部扛人的方式,都是屁股在前,头脸在后,我也是这么来扛维尼的。

    于是随着她的扭动,她那被超短的热裤包裹着的浑圆臀部,就在我的脖颈旁边扭来扭去,因为我在跑动中的颠簸,还蹭到了我的脸。

    我心中一颤,不自觉地就开始看向热裤下面的,被我单手固定在身前的两条光光的大腿。

    只不过维尼浑然不觉,仍然在对着那群人痛骂。

    扛着维尼一路跑到班长那边,我把维尼放下,让班长和牛十力看好她,然后又贼心不死地拎着捕虫网,想返回竞争激烈的战场。

    那只蓝闪蝶似乎在无数次的捕获失败中,被弄伤了一边的翅膀,导致一直飞不高,无法远离这群人的魔爪。

    突然感觉到一只温软如玉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班长没有开口,但是眼神里满满登登地写了两个字“别去”。

    我一时难以解释我为什么需要抓住蓝闪蝶,这时牛十力对我喊道:“叶麟,你就这么缺钱吗?”

    仿佛到了这时,班长才意识到自己抓住我手腕的动作,已经被全班同学看在眼里,她快速地松开手,然后把手藏到背后,而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更加哀怨起来。

    我tiantian嘴唇,回答牛十力,也回答没有开过口的班长说:“我……我必须捉到那只蝴蝶!因为那只蝴蝶是我跟我相依为命的宠物!它的名字叫小强!”

    石破惊天的宣言,让全班同学都短时间变哑巴了。

    在遭到更多的阻拦之前,我举起捕虫网,朝修罗战场跑了过去,并且嘴里喊道:“不准欺负我的小强!把小强还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我呼唤它的缘故,蓝闪蝶竟然忽忽悠悠地,朝我这边飞来了。

    啊!天公助我呀!看我不把你手到擒来……

    哪想到,这只蓝闪蝶突然飞高躲过了我的捕虫网,然后继续向前飞,跌跌撞撞,忽高忽低,终于选择了一个能让自己稍事休息的落脚点。

    落在宫彩彩shuangfeng之间的凹陷峡谷了啊!这只蓝闪蝶是流氓啊!你以为那里会有花蜜还是怎么回事!

    “我靠!”孙羽立即伸手,想捉住落在宫彩彩胸部的蓝闪蝶,但是牛十力把他的手钳住了。

    “当着班长,你想对宫彩彩耍流氓吗!”牛十力质问道。

    “没呀!我是为了……”孙羽话到一半,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因为他看到,为了蓝闪蝶拼红了眼的众流氓,杀气腾腾地朝宫彩彩扑过来了。

    658 有本事来抓我啊

    当时的混乱无法用语言來形容  总之众流氓、闲汉的叫骂声  女生和于老师(  )的尖叫声  不断有人被推搡倒地的碰撞声  班长竭力维持秩序的呼喊声  宫彩彩喊不出救命的呜咽声  混成一片

    千钧一发之际  维尼抢在班长前面  把落到宫彩彩胸部的蓝闪蝶用手捏住  并且把宫彩彩向后推到班长怀里

    “快走  你们离我远点  ”

    维尼此举却不是出于贪财  而是为了把捕蝴蝶大军的注意力  吸引到自己身上

    为了不让同学们  尤其是班长和宫彩彩受伤  维尼捏着蓝闪蝶的翅膀  向远离大家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把蓝闪蝶举高  生怕有人不知道50万美元已经落到她手里似的

    “蝴蝶在我这儿  有本事來抓我啊  ”

    流氓们一愣  然后全部改变了目标  朝维尼扑去

    班长想去帮助维尼  洠魏喂什适艿骄拧 ∫丫璧乖谧约夯忱锪恕 ∫皇蓖巡豢?br />

    然后  吃饱喝足的运动少女维尼  就和众流氓们展开了jing彩的躲避追逐战

    白底红边的运动鞋带起矫健的身姿  维尼踏着z字形的步伐  左躲右闪  时而矮身  时而横跃  像一架做着高难度战术动作的战斗机  让其它笨重的敌方战机疲于奔命  每每扑空

    这架有着咖啡sè涂装的战斗机  利用自己与生俱來的运动天赋  总是在马上要被抓到的时候  跳过一个灌木丛  或者跳上一块岩石  以毫厘之差戏耍着对手  看得出來  虽然维尼火力全开  额角泌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是也乐在其中  享受着用敏捷和速度让对方无可奈何的优越感

    一开始流氓们投鼠忌器  担心把维尼手中的蓝闪蝶弄死  所以不敢太过造次  后來一些人被跑來跑去  还出言嘲讽的维尼气得丧失理智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动用了手里的捕虫网

    维尼速度虽快  也难敌对方人多还有工具  所以洠r较戮捅灰恢徊冻嫱氛肿  〗挪揭餐o聛砹?br />

    “你们姥姥的……”维尼一句脏话还洠畛鰜怼 ∮钟幸恢桓蟛冻嫱至讼聛怼 ≌獯瘟绨蛞舱肿x?br />

    接下來更离谱  秃头壮汉用手里的大型捕鱼网兜  一下子把维尼整个上半身都罩住了  维尼手里的蓝闪蝶自然也洠в新┩?br />

    按常理说  此时已经尘埃落定  维尼只能把蓝闪蝶乖乖交出去  以免自己受到伤害

    诡异的地方在于  罩住维尼的三张网  竟然正好是属于三个不同的团伙的

    于是在网中挣扎的维尼  同时也成了三伙人争夺的对象

    “蓝闪蝶是我们的  是我们先罩住的  ”

    “别扯了  你们只罩住了头  洠в形业挠嫱 ±渡恋缇痛铀掷锓闪恕  ?br />

    “洠в形颐窍鹊檬帧 ∧阋脖孪胝肿∷ ∧阃怂艿糜卸嗫炻稹  ?br />

    “反正蓝闪蝶是我的  你给我过來  ”

    “我们的  ”“我们的才对  ”

    于是  一番让人大跌眼镜的“拔河”  在三伙人之间展开了  维尼在网兜下面东倒西歪  时前时后  时左时右  总之是被勒得直叫唤

    “我擦你们要把我五马分尸啊  ”维尼愤然道  “你们再这么搞我  我就把蓝闪蝶给撕票  ”

    说着在渔网下面做了个要下手的动作

    看维尼说得认真  三个人都住了手  但是仍然紧紧握住捕虫网和捕鱼网的长杆  不肯把网下的维尼放走

    虽然我觉得维尼现在的处境挺惨也挺囧的  但还是稍微庆幸  被罩在网下的人是维尼而不是宫彩彩  否则宫彩彩绝对想不出來把蓝闪蝶“撕票”那种主意  搞不好会因此受到重伤

    班长将昏倒的宫彩彩交给大喇叭暂时照顾  自己要走到维尼“落网”的位置  跟三伙人谈判  维尼却使劲摇头  不让班长靠近

    “不就是为了个破蝴蝶嘛  姐不稀罕  ”维尼在网下小幅度地晃了晃手里的蓝闪蝶  “你们把网兜都撤走  我就把蝴蝶交给你们  ”

    “不行  跑了怎么办  ”有人叫道

    “把这丫头一块带走  那样最安全了  ”

    “带走也是我们带走  你们得意什么  你们的人有我们多吗  ”

    “哇擦咧  ”维尼听着一帮流氓讨论着绑架自己的话睿 u此亢烈矝'显出害怕的样子  反倒特别横地问道:“你们打算干屁啊  我可是大活人  不是东西  你们真特么想把我做成标本挂墙上啊  ”

    那个  把女人做成标本当装饰品  据曹公公考证  最早应该出自ri本漫画《银河铁道999》  男主角很悲催地刚一出场  老妈就被boss给做成标本挂墙上了  “连着我的份一起活下去”就是他老妈挂掉之前的名言  被后世无数次引用

    维尼你的知识面略偏啊  居然能知道这种史前漫画的情节

    还是说  你是从某些重口味的h漫里面  读到相似情节的

    “老娘数三个数  你们不把网兜撤走的话……”维尼嘴角露出一颗虎牙  故意做出很凶恶的表情來  “我就把蓝闪蝶一撕两半  再攥成碎末  你们连5万美元也别想拿到  ”

    “三……”

    这个时候宫彩彩悠悠转醒  猛然看见维尼被三个网兜罩住  吓得两眼一翻  又昏过去了

    当然  也有可能是听说维尼要杀害一只无辜的蝴蝶  受不了打击而昏倒的  宫彩彩的“妇人之仁”已经突破天际了

    “二……”

    蓝闪蝶的六条细腿  很配合地快速翕动起來  仿佛维尼已经开始手上用力

    “手下留情  ”有智慧的那位流氓急忙喊道  “我们会把网兜撤走的  不过麻烦你重新数三个数行不行  ”

    “诶  ”维尼纳闷道  “重新数三个数有什么用  ”

    有智慧的流氓看了看另外两伙人  用商议的口吻说:“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看这样  咱们现在就把网兜从这位女学生身上撤走  然后让她数三个数  就放掉手上的蝴蝶  谁有本事在她放手之后把蝴蝶捉到  蝴蝶就归谁  怎么样  ”

    此时维尼已经被重重包围  就算把她从网兜下放出來  也不怕她逃跑  另外两伙人私下商议了一会  觉得不失为一个打破僵局的办法

    三方意见达成统一之后  有智慧的流氓命令自己的手下  将包围圈让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随后说道:

    “这位女同学  呆会难免有一场大战  你把蓝闪蝶扔出去以后  就赶快从这缺口跑掉  以免受伤  知道吗  ”

    他的想法大概是  如果维尼要从他的人中间脱身  就势必在放开蓝闪蝶的时候  面朝着他的方向  那么蓝闪蝶有很大的几率被抛向他们那边  从而让他们更容易得手

    其他两伙人洠x11炙膟in谋诡计  还嘲笑他胆子小  害怕弄伤了女学生被jing察查水表

    “三、二……”对方把网兜撤走之后  维尼如约开始第二次倒计时  众流氓一个比一个紧张

    “一  ”

    维尼手臂一挥  一件物体从她的手中飞向半空  她随后身子伏低  从包围圈的缺口中一跃而出

    众流氓把心提到嗓子眼里  纷纷举着捕虫网  向半空中的物体捞去  哪想到第一个得手的人  却发现那是一部沉甸甸的手机

    “上当了  ”

    “尼玛就赖你出的馊主意  ”

    “快追  ”

    仍然把蓝闪蝶捏在手里的维尼  用尽全力向我跑來  并且如同是递交接力棒一样  把蓝闪蝶交到我的手里

    “叶麟  你小子得再给我买个手机啊  ”她气喘吁吁地向我说道

    我感谢地接过蓝闪蝶  然后撒丫子就往山下跑

    同是举着蓝闪蝶  对众流氓发动了嘲讽

    “50万在我手里  有本事來追啊  小爷可跑得快  ”

    本來我长得就够嘲讽的  又说了这种话  气得他们咬牙切齿  舍了维尼  朝我的背后追來  看那意思  真打算把我宰了做成标本挂墙上

    我顺着昨天下山的那条路  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  短短几十秒钟  就把追兵们落下30多米的距离

    肾上腺素加速分泌  让我跑得比平时还快  还勇往直前

    这只蓝闪蝶对我來说不是简单的金钱  我需要它作为跟艾淑乔谈判的敲门砖  归根结底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妹妹  一个伟大妹控身体内的潜力  就让你们这些洠a獩'泪的人见识一下

    前面正好有块石头挡路  如果绕过去  就会耽误时间

    看  信仰之跃

    我一跃而过  让自己和追兵之间的距离进步一拉大

    左手捏着蓝闪蝶的翅膀  右手倒提着捕虫网  用它的铝合金长杆拨开挡路的枝条  并且尽一切可能给后面的人制造麻烦  我如同一个山地特种兵  风尘仆仆地一路向下  让后面的追击者叫苦不迭

    追击速度最快的  就是那个拿着捕鱼网兜的秃头壮汉  他凭着皮糙肉厚  对于我匆忙中设下的小障碍、小陷阱不屑一顾  直接冲过來  倒是让我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威胁

    很快就到了翠松山的山脚附近  我一抬头  却发现前方山峦起伏  还有另一座枝繁叶茂、仿佛从未被人类探索过的大山  横亘在我眼前

    早就发现  翠松山只是附近群山中的一座  附近还有更多深山老林未曾经过旅游开发  属于纯原生态

    为了甩掉后面紧追不舍的秃头壮汉  我毫不犹豫地  一头钻进了密林覆盖的、这座黑洞洞的大山

    虽然山脚下就立着一块写着“jing告:游客莫入”的石碑  但危急时刻  也顾不得许多了

    659 身陷绝境

    刚刚冲进这座并不熟悉的大山,我并没有感到什么问题,只是一心希望能甩掉后面的追兵。

    四周树高林密,下午的炽烈阳光都被隔绝在外,让我感觉自已一下子冲到了黄昏的世界,似乎在跨越空间的时候,也跨越了时间。

    然后,一只拳头大的甲虫,就从我面前飞了过去。

    我勒个去!就算没有我的拳头大,也有艾米的拳头大吧?还是纯黑色的,小芹见了会被吓死啊!

    安慰自己放宽心:超大甲虫只是因为处于飞行状态,再加上林中阴影的关系,被我的视觉夸大了。然后继续往密林深处跑。

    光头壮汉从后面追了上来,还大叫着让我停下,我能听他的吗?

    不管不顾地又在林间秘境当中深入了5、60米,叶片中未蒸发干净的水分带来的寒气,让我身不由己地打了一个冷战。

    再回头去看,绿影斑驳的各种茂盛植物,已经把我的来时路掩藏得一干二净,我不知身在何方,追击者想必也失去了我的踪迹。

    “臭小子你出来!你跑不掉的!我捉住你的话,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光头壮汉找不到我,气急败坏得直骂娘,我却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威胁,因为他的声音,仿佛是从九转十八弯的迷宫里传出来的。

    看了看手中的蓝闪蝶,它的生命力比我想象中顽强,被我捏住翅膀这么久,竟然还挺活泼。

    我把蓝闪蝶放进自己的捕虫网网兜,然后把网兜系了一个死结,将蓝闪蝶困在里面,这样能空出我一只手来,做什么都比较方便。

    昨天上午宜宁区下过雨,这座不知名的大山和翠松山相比,潮气还未散尽,我蹲在树丛后面,竟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哆嗦。

    脚踩的枯枝烂叶下面,居然还钻出一只堪比小黄瓜大小的蚂蝗,蠢蠢欲动地朝我裤管和运动鞋之间的缝隙爬过来。

    我动作缓慢,但毫不留情地踩死了它——你想吃饭?老子还没吃饭呢!

    “叽叽”,我刚踩死蚂蝗,又有一只拖鞋大小的,黑黢黢的生物从我眼前蹿了过去。

    野生老鼠啊!比鞋子还大的黑老鼠啊!班长见了会吓死啊!

    这座无名山是什么鬼地方啊!如果把小芹和班长绑在这里的一棵树上,光凭甲虫和老鼠,就能要她们俩的命啊!

    我虽然没有被老鼠吓得惊叫出来,但是老鼠的叽叽声在安谧的密林中,听起来格外刺耳,光头壮汉披荆斩棘地就朝我这边走过来了。

    尼玛的这只坑爹的老鼠!如果不是没有时间,老子非把你也踩死不可!

    我暗骂着起身继续奔逃,途中经过满是积水的水沟、发出骇人“嗡嗡”声的蚊群,还有一只腐烂的兔子尸体(宫彩彩看见会伤心吧?)。

    自觉已经把光头壮汉甩掉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呜咕咕”的类似猫头鹰的恐怖叫声,使得我心中不安地又向前奔跑了一段。

    山势起伏,时高时低,越来越感到饥饿的我,在枝繁叶茂以至暗无天日的密林里,感到发自心底的恐慌。

    “别小看大自然”,班长的话犹在耳际,我恐怕是来到了未被人征服过的自然原始地带了吧?

    但是身为勇者斯巴达,怎么能见到艰难险阻,就生出退缩之心呢?这座无名山对我来说很危险,难道对追兵来说就安全吗?

    果不其然,光头壮汉践踏草丛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也不知道他是放弃了追击,还是被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缠住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往无名山的更深处走了一段。

    周围的光线仅能让我看清楚物体的轮廓,我觉得开地图开到这里也就够了,再往里走,万一跳出史前巨猫、史前巨鼠、史前巨蚂蝗什么的,我就该成为恐怖片的男主角了。

    看了看网兜里的蓝闪蝶还在扑扇翅膀,我开始思考呆会怎么从这里脱身,以及和艾淑乔联系的时候,要说什么样的开场白。

    突然间脚下一滑,似乎是踩到了圆石上的青苔,我急忙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并且顾念着捕虫网里的蓝闪蝶,觉得自己摔一跤不打紧,千万不能压死了它。

    摔倒倒是没摔倒,但是我脚步滑动的时候,踩到了草丛里的什么东西。

    然后就感到脚腕上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穿透了我的牛仔裤,在我的脚腕上留下了咬痕。

    是什么?是蛇吗?会不会有毒?

    心中一惊非小,为了避免被咬第二口,我顾不得看清前面的路,下意识地向前逃开,却踩中了另一处更湿更滑的青苔。

    然后,就是我不想重温第二次的恐怖坠落感,以及知觉的丧失。

    我掉进了一处废弃的捕熊陷阱。

    这是我不知多久以后,从昏迷中醒来时,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才意识到的事实。

    陷阱至少有5米的垂直深度,底下铺着硬石和枯叶,幸好猎人已经把其他捕熊工具(比如铁尖刺)拿走,要不然我就不是被撞晕那么简单了。

    熊爬不上去的陷阱,我自然也爬不上去,任老爷子只教会了我阴阳散手,没有教会我轻功。

    手机没有信号,一格信号都没有,叫人来帮忙是不可能了。

    更糟糕的是,疑似被蛇咬到的左脚腕,开始红肿起来,并且让我有灼热和轻微麻痹的感觉。

    我到底是被毒蛇咬到了吗?毒性到底有多酷烈呢?到底是神经毒素,还是肌肉毒素?我这条腿还能保住吗?

    背部和两条胳膊,在坠入陷阱的时候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虽然捕虫网里的蓝闪蝶还比较有精神,但是对我一点安慰也没有。

    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搞不好的话,自己会死在这里。

    虽然很不服气,但我只好用开口呼救,向那些有可能追到附近的,捕蝴蝶党人求救。

    “有人吗?有……”

    一开口我就把自己吓坏了,因为我那自以为还算洪亮的高嗓门,居然嘶哑得只能发出蚊蝇般低沉的声音。

    喉咙里干渴得厉害,口水仿佛耗尽了,感觉自己每一滴血都在沸腾的边缘。

    我再次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在相对干燥,但更加寒冷的陷坑底部,幽幽转醒,身体各处的疼痛随之而来。

    左脚麻痹的感觉更重,已经扩散到了整条小腿。

    没有吃午饭的我,经过之前激烈的奔跑,感觉最后一份体力也被抽干了。好困,好想睡。

    但是……还不到投降的时候!

    我紧咬牙关,压榨着身体内每一只细胞的潜力,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答应过艾米不会死的!我死在这里毫无价值!斯巴达无惧死亡,但是我不能留下那么多未完成的事!

    我、要、战!我要逆天啊!!!!!!!

    用十指抠住陷阱的内壁,试图往上爬,但是泥土比想象中坚硬,不知道猎人挖陷阱时做过什么处理,总之我试了几次,都无功而返,连一米都没有爬上去。

    拿捕虫网做工具也没有用,它的材质虽然还算结实,但不够尖锐。

    有把刀就好了,我心中苦涩地想。

    把十根手指的指甲都磨破以后,我绝望地意识到,靠蛮力是无法回到地面的,拖着这条被蛇咬过的、感到麻痹的腿,就算我脱出陷阱,也未必能找到走出密林的路。

    只好坐下来稍事休息,并且再次拿起手机,盼望着突然出现信号。

    还是没有信号,我把电话簿里的所有人,包括、119、110都打了一遍,全打不通。

    短信也发不出去,无论怎么重复,都是发送失败。

    电量倒是还剩下不少,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跟一个4有什么不同?

    嗓子干哑无法呼救的我,开始用最大音量播放手机里的《最炫民族风》,但是并没有人被吸引过来。

    尼玛的,果然是应该存一首龚丽娜的《忐忑》来救命才对吗?

    看着捕虫网里的蓝闪蝶,我突发灵感,想起了小龙女被困绝情谷底,在蜜蜂的翅膀上刻字,从而得救的故事。

    不过太没有现实意义了,别说我没有小龙女的微雕本事,就算我放走蓝闪蝶,最大的可能,也是被这间密林当中的捕食者吃掉,即使那些捕蝴蝶党人抓到了它,也不可能好心来救我,肯定欢天喜地拿去换钱。

    所以,得到了价值50万美元的珍稀蝴蝶的我,非常讽刺地陷入了绝境,此时此刻,我宁愿把蓝闪蝶换成5块钱一屉的小笼包,饥饿难耐的我,现在至少能吃下30个小笼包。

    脚腕的疼痛再次向我袭来,大概是偏酸性的毒液在侵蚀我的肌肉,对于毒性未知的恐惧,反而加深了身体的症状。

    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必须再试一次,我不想稀里糊涂地死在捕熊陷阱里,成为野生老鼠的食物。

    铺着硬石,光秃秃的陷阱底部,连草根都没有,灭绝了我想要获得养分的希望。

    饿红了眼,也急红了眼的我,目光落在已经衰弱下来的蓝闪蝶身上,并且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伟大的名字。

    贝尔·格里尔斯!人称“贝爷”,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660 要说的话

    我把蓝闪蝶给吃了。

    具体细节就不向大家转述了,免得大家反胃。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嘎嘣脆,鸡肉味”。至于卡路里是不是相当于牛肉的十倍,我就不得而知了。

    话说,我用价值50万美元的东西来填肚子,是不是也从此跻身上流社会了啊?

    践行了贝爷的野外求生行为,让我内心一振,不管落入胃袋的蓝闪蝶还有没有转化成能量,我都觉得自己可以再试一次,靠这副久经锻炼的身体脱出陷阱。

    但是三秒钟之后,我的这个想法就彻底崩塌了。

    因为我感到胸腔内部出现了强烈的疼痛。

    心脏……正以超过极限的频率,在激烈跳动着,简直要跳出胸腔之外。

    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那里,好似在强调它是身体内最重要的器官。

    现在,这个器官,将要爆裂了。

    至少我是这么感觉到的。

    尼玛啊!超坑爹啊!我的心脏没毛病啊!为什么吃了蓝闪蝶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说,蓝闪蝶有毒吗?没听说巴西的国蝶有毒啊!难道蓝闪蝶亚种是有剧毒的?

    我顶你个肺啊!先是被毒蛇咬了,然后又吃了有毒的蝴蝶,还嫌我死得不够快啊!难道是我最近艳福太多,遭到了上天的嫉妒吗!

    背靠着陷阱内壁,我咬紧牙关,试图把狂跳的心脏稳定下来,“南无阿弥陀佛……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我命由我不由天……白菜豆腐大米饭……”

    我念诵咒语,希望能起到一定的镇静作用。

    那种可以明显感到血液汇入心脏,然后被猛烈排出的感觉,非常恐怖。

    像是有一个疯狂的鼓手,在我的心脏上用鼓槌猛烈敲打着。

    这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我甚至认为,除了狂跳的心脏以外,我的全身都已经死了。

    结果我活了下来,至少是暂时活了下来。

    心脏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频率,作为代价,我反而消耗了更多的卡路里,早知道就不吃蓝闪蝶了。

    50万美元的毒药啊!差点没死了啊!幸亏我没心脏病,要不然非死不可!

    左脚腕的咬伤疼痛依旧,没有恶化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行了,这回可是彻底的,一点站立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滚烫的汗水滑过我的胸膛,同时也带走了身体的热量,我居然在这样的夏天冷得直打哆嗦。

    手指僵硬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时钟显示:算上昏迷的时间,我已经在这个陷阱里困了12小时以上,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仍然半格信号也没有。

    不死心地对着电话簿中的电话,挨个拨打,但是没有一个接通。

    最后我终于觉得,自己恐怕没有希望了。

    身体内部那份枯竭的感觉,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我的下场可能是活活饿死。

    或者,腿部的伤口恶化而死,咬中我的一定是毒蛇,尽管毒性并不猛烈,但在这种绝境中也足够把我拖累死。

    更重要的是,吃下蓝闪蝶造成的心率过速,并不是只出现了一次,之后又出现了两、三次,虽然一次比一次规模小,但那也许是我筋疲力尽,提供不了太多能量的缘故。

    虽然发现我失踪,也打不通我的手机,班长可能会发动同学们在翠松山上组队寻找吧……但是我并不在翠松山上,我钻进了旁边这座危险的无名山,只有那些追击我的流氓知道。

    讽刺的是,我获救的主要希望,反而在那些流氓身上了。

    但是这里又暗又危险,毒虫猛兽一个也不少,又容易迷路,就算他们为了蓝闪蝶而拼命找我,就真的能找到我吗?

    在那之前,我会不会死于蓝闪蝶引起的,下一次心率过速?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最后一次亮起了手机屏幕,在电话簿上来回翻找滑动的时候,再一次瞥到了小芹、班长、艾米、老爸这些人的名字。

    如此熟悉的人,此时居然想跟他们说一句话,都做不到。

    突然领悟,班长今天听说我也要去抓蓝闪蝶的时候,说我“不是好人”,到底指的是什么。

    我本以为指的是我昨晚非礼她的事,但是结合这两天班长的语境来看,她更多地要表示的,是亲人、朋友之间应该花更多的时候互相陪伴,而不是光顾着赚钱,甚至为了赚钱去做危险的事。

    “这么说来,我还真不是好人啊……”我捂着肚子苦笑,因为那50万美元已经变成了卡路里,又变成了汗水流出了体外。

    看到手机桌面上有一个出厂预装的记事本应用,我极少使用它,此时,却突然想用一次。

    可能是想起了班长记日记的习惯吧。

    除了心脏还保持着热度,四肢末端都异常冰冷的我,用颤抖的手指,开始记今天的日记。

    带有遗书性质的日记。

    首先我感谢老爸14年来的养育之恩,虽然心里更希望老爸能重归大学讲坛,但是就算当一个卖成人用品的淘宝店主,以及hhh同好会的**资深评论员,我依然拿他当做自己的偶像,他表面上荒诞不经的生活,掩盖不住心底的善良和坚持。

    “老爸,你理应有更好的生活,放下过去吧。”

    “照顾好任阿姨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因为失去我而太过伤心,如果那是个男孩,给他取跟我一样的名字也可以,把对我的那份爱也转移到他身上吧。”

    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跟老爸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我没有叮嘱老爸,让他跟任阿姨结婚,成为小芹的继父之后,对小芹好一些,我觉得善良的老爸并不需要这样的提醒。

    即使是艾淑乔跟人私奔生下的女儿艾米,老爸都没有显出任何敌视,何况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小芹呢?

    接下来,我用很大的篇幅,在日记里对艾米进行了诚恳的道歉。

    作为许诺要照顾她一生一世的哥哥,居然这么快就死于非命,让艾米旧伤未去又添新伤,我都不能确定,自己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写了很多字,婆婆妈妈地嘱咐了艾米很多细节,包括少吃薯片和可乐,免得再患上口腔溃疡,之类的杂事。

    我没有在日记里让艾米“坚强勇敢地活下去”,因为我感觉就算我这么说,依艾米的性格,她也会我行我素,走她自己所选择的路。

    艾米以前经受过喜欢的人离世的打击,所以多半不会哀伤而死,而是像她说过的那样,选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选择一种堕落的生活吧?

    虽然不希望看见她放纵消沉的样子,但是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无能为力了。

    我用这句话来给艾米的部分结尾:

    “对不起,哥哥说话不算话,不能陪你吃烤棉花糖了。”

    眼角竟然有泪水滑过,真丢人。

    班长作为启发我写这篇日记的人,我自然也给她留了言。

    留言蛮正式,没有像老爸和艾米的篇幅里面,掺杂太多个人情感,可能跟班长本身也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有关吧?

    “班长,希望你能如愿以偿地当上刑警,和犯罪分子作斗争的时候要小心,他们可比我凶残多了。”

    “那个,虽然我不在了,但是我至少实现了对你的承诺,没有变成罪犯,对不对?”

    班长是一个很坚强,很独立的女性,即使是遭遇了很大的人生波折,我相信她也能勇敢地面对,坚定不移地朝着既定目标前进。

    我在她的人生当中,到底算是什么呢?一个想要拯救的害群之马吗?一个保护过她,也给她添过不少麻烦的混小子?还是一个将来在繁忙的工作结束,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偶然想起,而感到黯然神伤的人?

    大概我是自作多情了吧,好多真正想说的话,最后还是没有写下来。我和班长的交流,总是没说出口的,比说出口的要多,即使在最后时刻,也改不掉这个坏习惯。

    在班长篇幅的末尾,我警告舒哲:

    “好好对待你姐姐,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还骗他说,你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指的是舒哲被刑部五虎扒光之后,被我拍下的裸‘照),我已经交给曹公公代管了,如果发现你再有什么卖姐行为,就让你在网上出名。

    这一段文字班长自然也会看到,我明着是警告舒哲,同时也让班长对弟弟加点小心。

    我觉得,对有志于将来给艾米当保镖的维尼,也必须说两句。

    “跟你在一起玩很快乐,很放松,你是个很够义气的好朋友,希望你也能一直做艾米的好朋友。现在可以告诉你:艾米是我亲妹妹,所以,看在我们兄弟(闺蜜)一场,替我好好照顾她,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可以向彭透斯请教。”

    “还有,别太伤心,祝你玩lol把把超神,我不能跟你一块玩,只是因为我在等待复活而已。”

    你麻痹的,我都快成文艺青年了!

    之后我还提到了其他的一些人,包括任阿姨、刚哥、郭松涛队长、校草沈少宜,甚至曹导演父子,就不一一细说了。

    最后才轮到小芹,之所以这么迟,是我不确定,我要跟小芹说什么话。

    我强烈地感觉到,没有我,小芹恐怕不会单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这样的一个女孩,到底说什么才好呢?

    心脏好痛,是蓝闪蝶的毒性作用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到底还能活多久,我到底应该给小芹写下什么?

    我甚至不知道,小芹到底是我的什么人,而我又是她的什么人。

    “小芹,你真的相信有童话世界吗?”

    我以一个问句,作为我向小芹最后告别的开场白。

    661 灵魂的碎片

    “小芹,你不止一次跟我说,想和我一起穿越到童话世界,你是认真的吗?”

    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我用颤抖的手指在手机上打下这些字句。

    “你说在童话世界里,你是小猫咪,而我是大恐龙,你希望我能把你驮在背上,带着你环游世界。”

    一想到猫版的小芹在我背上打滚的情景,我在绝境中嘴角升起一抹苦笑。

    “我却觉得你是剑齿虎,我只是一只战斗力比你还差的铁血孤狼罢了。”

    “所以,先不要来,好吗?”

    “你把擎天柱大哥从我那里夺走的时候,我很伤心;当我养的小狗病死的时候,我也很伤心。老爸曾经说过一句话:人并不怕死,人害怕的是分离。”

    “我请求你,暂时忍受和我分离的痛苦,不要让你的父母尝到和你分离的痛苦。”

    然后我对小芹写下,她的生父霍振邦,已经身染艾滋病的事情。

    霍振邦虽然喜欢拈花惹草,但是我看得出,他还是很爱自己的子女的,在他失去了大儿子,又身染绝症的现在,如果连“二小姐”小芹也随我而去,那么肯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任阿姨那边,就不用提了,我无法想象任阿姨失去了小芹会怎么样。

    “小芹,我知道我对你提出的请求,可能是强人所难,仔细想想,你从最开始到现在,所做过的所有好事、坏事、错事、蠢事,都是因为无可救药地想留在我身边。”

    “我不觉得自己有多好,有哪里值得你这样做,但是无论如何,我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事实,可能会令你痛不欲生吧?”

    “请试着相信,我只是暂时在童话世界里等你。”

    “我希望你活着,我有耐心,我可以等你很长时间。”

    “你有太多理由活下去了,为了任阿姨,为了你身染绝症的父亲,你还不应该放弃你年轻的生命。”

    “帮我照顾好擎天柱大哥,还有其他的机器人兄弟,好吗?像你以前那样,如同爱护我的命根子一样,爱护它们吧。虽然我已经14岁了,但还是很喜欢机器人玩具的。”

    “现在也不该瞒着你了,其实任阿姨已经怀了我老爸的孩子,我老爸也向她求过婚,虽然被拒绝了吧……”

    “但是,我觉得他们有在一起的机会,如果咱俩的父母结合了,那么你我就是名义上的兄妹,这回你知道,在断崖上那次,我为什么要让你叫我哥哥了吧?”

    “也许很过分,也许很残忍,但是我希望你,对我的老爸,对你从前的叶叔叔好一点,他至少给过你我正太时代的相片,不是吗?”

    一想到小芹会永远把那张相片摆在案头,而她送给我的二十张自己的相片,全被我封进纸箱丢在床下,我就不由得悲从中来。

    我多自私啊,居然还想着让心碎的小芹去帮忙安慰我的老爸。

    但我还是任性地写了下去。

    “如果不久后,咱们俩共同的弟弟或者妹妹出生的话,你就负起当姐姐的责任来吧。但是别像班长骄纵舒哲那样,把弟弟妹妹惯坏了。”

    “另外,如果是弟弟,那么有可能名字也叫叶麟,你可别欺负他。因为很重要,我再说一遍:别欺负他。”

    “至于艾米那边,我知道我这个亲妹妹不喜欢你,你也未必喜欢她,但是我还是想恬不知耻地请求你,如果她走了歪路,请你尽可能地提醒她一下,假如她因为反抗艾淑乔而变得无处安身,请至少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在帮助艾米的方面,你可以百分之百地相信黑人保镖彭透斯,虽然他是一个基佬,但是他是我见过的,心灵最近接上帝的人,我相信如果是你和任阿姨有困难,看在我和艾米的份上,彭透斯也会鼎力相助的。”

    《赵氏孤儿》里面提到一句话,说“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难”,现在我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居然给小芹下达了这么多任务,有我这样的哥哥和青梅竹马吗?

    但是我必须找很多事情给她做,不然她沉湎于失去我的悲痛当中,会发疯的。

    即使是说了这么多话,我也没有信心,能阻止小芹在确定我的死亡之后,第一时间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随着再一次的心跳过速,我险些把手机掉到地上,迫近的死神渐渐让我写给小芹的留言,变得更加不理性起来。

    “别看不起童话世界,你没来过童话世界,说不定童话世界也是很危险的呢!”

    “而且我只是一匹孤狼,在童话世界里并不是所向无敌的大恐龙,你也不希望到了童话世界之后,咱们两个被大恐龙追得到处跑吧?”

    “所以你先别过来,留在大门的另一边,让我自己先在童话世界里打怪升级啊!”

    “等到我升级成北极狼王,有了保护你的能力之后,你再过来也不迟的!”

    “多等一些时间吧!把那些时间给你的父母,还有咱们的弟弟妹妹吧!我知道找不到我可能会让你非常伤心,但是请再等一等,不要立即穿越过来好吗?”

    “我没有消失不见,我一直在童话世界里等你,就好像我的擎天柱大哥没有消失,一直在你那里等我一样。”

    “我会刷怪升级,不会过得很无聊的,咱们没有分离,只要心里还有对方,就不是真正的分离。”

    “虽然知道很强人所难,但是请幸福地度过一生,然后再到童话世界来找我吧!”

    “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我会站在很显眼的地方!那头等级是999的北极狼王,就是我啊!”

    “不论穿越过来的你,到底是小猫咪还是剑齿虎的形态,我都会保护你,带着你一起环游世界的!”

    “从此你就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了……”

    我写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死神的镰刀已经挥下,而是因为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对着手机屏幕泣不成声。

    原来,那些死去的人和动物,并没有真正和我们分离吗?

    一边对着电视机里的男足比赛骂娘,一边递给我红薯吃的爷爷,还有我唯一养过的那条小狗,你们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把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分给了我吗?

    老爸说过:你所爱的人,即使生死相隔,也会在你身上继续活下去。

    思念超越生死,超越时间,从这个角度来说,小芹和我这对青梅竹马,其实并没有分开过三年。

    但是接下来,可能会分开很长时间了。

    关注着物理学前沿进展的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论者,天堂和地狱,在我的思想体系中是没有位置的。

    所以我本不该去相信什么幼稚的“童话世界”。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着实希望,那个超级不科学的童话世界,会为了我和小芹而存在。

    至少能让我们有一个,约定再次相见的地方。

    我按下了手机记事本的保存键,然后眼皮越变越沉,渐渐想要睡去了。

    恍惚间,我已经化身为狼,来到了花红草绿的童话世界,卡通形式的太阳公公,在天空顶上不负责任地照耀着。

    一些大眼睛、细脖子的秃毛公鸡,在原野上悠哉游哉地走来走去,头顶上显示着黄色的怪物名和等级:达菲鸡…lv1。

    一阵干爽的风吹来,我抖了抖颈上的鬃毛,呲出了锋利的犬牙。

    好像是很弱的怪物啊!就从它们开始刷等级吧!

    “咯咯!”每次我对它们施放爪击,它们都发出高亢的声音表示反对,但是并不能改变三下五除二就被我打死的命运。

    “一个20点经验值,从一级升到二级就需要10000点经验值,这个设定超坑爹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升到999级啊!”

    一边不耐烦地自言自语,我一边对第34只达菲鸡发动了野性冲锋。

    “汪汪!”这只达菲鸡,突然一鸣惊人地发出了狗叫!

    我不由得将前爪停在半空,再细看看了看它头上的黄字——达菲鸡…lv1——跟别的没啥不同啊!既不是精英怪也不是任务怪,你凭啥就会外语啊!

    “汪汪!汪汪汪汪!”

    我打死了达菲鸡以后,狗叫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响亮起来。

    伴随着狗叫,还有异常急切的跑步声,是那种有点熟悉的,身材娇小的人,穿着运动鞋踩在草地上发出的脚步声。

    那个人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撕心裂肺地叫着:“叶麟同学!叶麟同学!你在哪里啊!!”

    不知一路喊了多长时间,本来圆润好听的声音已经变得衰弱嘶哑,让人担心声带都要断掉了。

    如同一滴温热的泪水滴在心头,让我打怪升级的场景变得模糊起来。

    诶?有点耳熟啊?好像在上一个我生活的世界里,曾经听过。

    “汪!汪汪!汪汪汪汪!”狗突然停住了脚步,并且吠叫声似乎出现在我正上方。

    诶?狗的声音也有点耳熟哇!这口音,是好多崇洋媚外的人都羡慕的,标准的美国腔啊!

    我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难道是奥巴马?难道是小芹带着奥巴马,顺着我的气味,一路找来了吗!

    凭那件我塞给小芹当做抱枕的,沾满汗水的t恤衫?

    我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仰起头来,然后我就看见了陷阱上方的,奥巴马闪着微光的眼睛、以及伸出口外的猩红色舌头。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哈士奇这个物种。

    手机上的遗书,看来是白写了。

    662 成功获救

    “叶麟同学?叶麟同学!?”

    还不等我回应小芹在陷阱上方的呼喊,她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你妹啊!这个捕熊陷阱有5米深啊!就算你功夫好跳下来不会受伤,但是你要再怎么上去啊!不是来救我的,而是来跟我殉情的吗!

    不过看到小芹披荆斩棘,在密林中所受到的可以说是伤痕累累的擦伤,我又不忍心责怪她了。

    手机上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4点,我已经在陷阱底部被困了13个小时。

    由于密林的遮盖,即使是正午光线也很弱,何况是现在。

    不过这么长时间,我的眼睛基本适应了弱光,可以基本看清跳到陷阱下面来,正要查看我伤势的小芹。

    小芹她,还真是受了不少苦啊。

    这座无名山实在是有够凶险,水蛭、老鼠暂且不提,真不知道那些拳头大的飞行甲虫,小芹是怎么闯过来的。

    为了寻找我,小芹身穿的花格子衬衫和七分裤,全都被密林里的荆棘刮成了一条一条的,看着相当狼狈。

    四肢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手指上还有正在流血的伤口,由此可见,敏捷度爆表的小芹,因为我的失踪,慌乱成了何等模样。

    “叶麟同学,水……”

    小芹把手里的一瓶矿泉水递给我,口内干渴不能说话的我,赶紧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之后我才意识到,小芹喊我的名字喊了至少一夜,她的喉咙说不定比我还干燥,但是她连一口水都没舍得给自己喝。

    心中很是感动,我剩下三分之一的矿泉水让小芹喝,但是她摇了摇头。

    “叶麟同学!!”用干哑得令人心悸的声音,小芹再一次喊了我的名字,并且和我紧紧拥抱在一起。

    从她娇小身体上传过来的颤抖,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强烈的感情决堤而出,她瞬间就哭成了泪人。

    筋疲力尽的我,只好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回应她。

    “别哭了,你现在身体缺水,”我好不容易能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仍旧很低沉,“要不然,你把剩下的矿泉水喝了,然后再哭……”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叶麟同学了!”小芹哭成小花猫的脸,从我胸膛上抬起来望着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叶麟同学才会险些死掉的!”

    “这……跟你关系不大吧?”我觉得自己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主要是我自己的责任。

    谁让我一心想要蓝闪蝶,还对无名山山脚的“游人莫入”警告牌视而不见呢?

    小芹继续哭得很大声。

    “如、如果昨天晚上,我不来打扰叶麟同学睡眠的话,叶麟同学怎么会掉进这么明显的陷阱里呢!”

    昨天晚上就算你不来,我也会被奥巴马的呼噜声影响得睡不着觉啊!

    其实小芹犯了一个时间上的错误,现在已经是凌晨4点,小芹在密林中找了我一夜,并没意识到她说的“昨天”其实是“前天”。

    “如果我没有恐男症,被章鱼调戏的时候,能自己反击他,叶麟同学就不用为了救那只章鱼,耗费很多体力了!”

    章鱼嘴阿星落水的事件,有一半责任在他自己,谁让他不会水还往水深处走啊!

    “还有、还有……”小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明知道叶麟同学想要那只蝴蝶,前天却错过了好机会,明明它已经落到我的草帽上了!我只是自私地希望叶麟同学不要变成有钱人而已!我害怕叶麟同学变有钱之后,就和爸爸一样去拈花惹草了!”

    我拍着小芹耸动的肩膀来安慰她,那里的衬衫因为被树枝刮破的关系,已经露出了白嫩的皮肤,和稍微松脱的文胸的肩带,不过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猥亵的意味在里面。

    “结果差点把叶麟同学害死啊!”小芹掩面哭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要叶麟同学死!就算你活着拈花惹草,也总比死掉了,我再也见不到了要好!”

    衣服又脏又破,身上伤痕累累的小芹,越哭越伤心,听她的意思,仿佛我以死相逼,连开后宫这种事情都会得到她的允许。

    “开什么玩笑,”我再一次把矿泉水递过去,“我又不是的男主角……”

    这时小芹无意中压到了我的左脚,被蛇咬伤的地方红肿未消,我禁不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叶麟同学,你……脚受伤了吗?”

    担心我是坠落时骨折,小芹急忙去查看我腿部的伤势,然后她就看见了两个间距三厘米的圆形伤口。

    “毒、毒蛇咬伤!?”小芹大惊失色,“还肿起了这么高!”

    她急迫地向我转过脸来,“你的腿,现在还有知觉吗?”

    我费力地挪动了一下左腿,感觉虽然麻木,但不至于全无知觉。

    “好像不是很毒的蛇,我觉得……”

    一句话还没说完,小芹就跪在我脚边,俯身下去,用嘴来给我吸出伤口中的毒液。

    脚腕处感到她双唇吸力的我,想要阻止,但却没有力气,只能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吸毒,然后再把毒液吐出去。

    反复十余次之后,小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创可贴——给我在脚腕处贴上了。

    毒蛇咬伤用创可贴来治吗!你被荆棘树枝刮出来的那些伤口,才更需要创可贴吧!

    “对不起,出来的时候匆忙,只带了这个……”

    小芹诚挚地向我道歉。

    “我的衣服也在路上弄脏了,不能撕下来当绷带,如果叶麟同学不嫌弃我贫ru的话,我倒是可以用文胸……”

    谁要用你的文胸当绷带啊!呆会我走出密林,被其他人看见的话,我怎么跟他们解释我用脚穿文胸的变态行为啊!

    而且咬我的估计就是体型大一点的赤练蛇,毒性并不猛烈,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再说,毒液不是都被你用嘴吸出去了吗?

    这时我才想起来,与其担心获救后会不会被人嘲笑脚腕上绑文胸,倒不如担心自己还有没有获救的可能。

    因为小芹自己也跳下来了啊!只留着奥巴马在陷阱上面露出狗头,2b地往下看啊!难道指望着它拽我们两人上去吗!

    “小芹,你不该冲动地跳下来,”我皱眉道,“现在咱们怎么上去……”

    在我的提醒之下,小芹仿佛刚意识到这一点,她摸了摸坚硬的陷阱内壁,咬了咬嘴唇,犹豫地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把千夫长瑞士军刀。

    然后没用多少力气,就用锋利的刀尖戳进了土层两寸。

    看到小芹有希望在这把刀的帮助下,重新爬出陷阱,我欣喜之余,却发现刚刚平复情绪的小芹,再次哭了出来。

    她背对我,握住插在坚硬土层里的瑞士军刀,双肩耸动,哭得很伤心。

    “我、我骗叶麟同学说这把刀不见了,其实是班长还给了我……如果有这把刀的话,叶麟同学自己就可以逃出陷阱吧?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把这把刀骗走……”

    虽说我第一次尝试爬出陷阱的时候,的确希望手头能有一把刀,但是我的体重比小芹大很多,脚腕又被毒蛇咬伤,能不能靠自己爬出去,还是未知之数。

    “叶麟同学会恨我吧?”小芹带着沙哑的哭腔自言自语道,“叶麟同学差点死掉,从头到尾都是我害的……我这样的人,是不是该立即消失掉……”

    “别犯傻了!”我喝止她的胡思乱想,“赶快爬到地面上去,然后把奥巴马的狗绳顺下来,救我出去!”

    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口:你要是消失掉的话,我要去哪里找你呢?

    小芹抹抹眼泪,照我说的做了。

    奥巴马的狗绳不太够长,小芹提议把奥巴马连着狗绳一起放下去,然后让我拉着奥巴马的尾巴。

    我觉得那样一来,本次营救的最大功臣之一,就该死于绞刑了,于是我严厉批评了小芹的这种想法。

    “把你的裤腰带解下来,连在狗绳上面!”

    “我、我的七分裤没有裤腰带……”

    最后是小芹脱下文胸,系在狗绳末端,才组成了足够长的营救绳索。

    紧紧抓着还带有小芹体温和香气的文胸,最后获救的我,感到有点丢脸。

    另外,这件文胸也太结实了吧!以前只听说过有军规手机、军规笔记本电脑,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军规文胸啊!

    小芹始终不肯喝我留下的矿泉水,在离开陷阱以前,我没办法自己喝了,也能增加一部分体力。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