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8部分阅读
    萧月生手中忽然出现一只酒葫芦,两只巴掌大小,颜色紫幽,似金非金。令人一望便被其吸引,一看即知非是凡俗之物。

    他将紫金葫芦递到郭破虏身前,笑道:“给,破虏,喝口酒暖暖身子!”

    此时郭破虏面色发白,还好有深厚怕内功护体,否则实难抵挡这般寒冷的逆风。

    他下意识接过紫金葫芦,随即有些迟疑。“姐夫,……我爹爹妈妈不让我喝酒,说要再等两年!”

    郭破虏说着这话,大眼睛却盯着紫金葫芦不放,恨不能马上将塞子打开,痛饮一番。

    萧月生笑骂道:“好小子,在我面前倒装起了好孩子,你偷偷喝酒的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郭破虏嘿嘿笑着挠头,大感不好意思。眼睛偷偷瞧向对面地二姐。都是二姐带他出去偷偷喝酒,难不成是二姐告的密?不然,她的脸为何那般红?

    郭襄虽是娇思满怀。却一直竖着耳朵听姐夫说话,见郭破虏望向自己,怎能不知弟弟地那点儿小心思?忙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姐夫,担心他是否知道是自己带着破虏偷喝酒。

    萧月生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手中出现了一只碧玉葫芦,递到郭襄面前,“襄儿,这是你姐姐平时喜欢喝的果酒,你尝尝。”

    郭襄看那碧玉葫芦玲珑精巧。上面还刻着云纹与竹枝,隐隐可见其中的液体微微晃动,令人忍不住想喝上一口。

    “谢谢姐夫!”郭襄接过碧玉葫芦,触手温润。看到姐夫已经又拿出一只紫金葫芦,仰头痛饮,不觉也双手放辔,拔开塞子,樱桃小口与葫芦口相接,轻轻喝了一口。

    “啊。是温热的!”郭襄轻抿了抿红润的樱唇,带着惊奇地笑意。

    “呵呵,味道如何?”萧月生笑问,将眼神从她娇艳的唇上挪开。

    “真好喝,怪不得大姐喜欢!……而且还是温热地,怎么回事?”郭襄转动着葫芦,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想要一探究竟。

    “真的是温热的么,二姐?”郭破虏大感好奇,自己所喝的酒,虽然浓烈异常,却极是痛快,但并未感觉温势。

    “给我尝尝!”他隔着萧月生伸出另一支胳膊。

    “去去,女孩子喝的东西,你尝什么!”郭襄轻轻打了一下他伸过来的大手,粉脸上带着薄薄的嗔怒。

    郭破虏怏怏的收回胳膊,心下大为不解,今天二姐像变了个人似的,换作以前,早就将葫芦递过来,逼着自己也尝尝了,挠了挠头,重新抓起了缰绳,偷偷瞧了二姐一眼,大是迷惑。

    萧月生极喜看他们姐弟两人打闹,他两世以来,皆是独生子女,从未尝过有姐弟地感觉。

    三人各怀心事,此时已进入一片林间,除了轻风穿过树木地轻啸声,唯能听到嗒嗒的马蹄声,显得静谧详和。

    “咯--”忽然一声长长的打隔声在林中响起,惊起一两只飞雀。

    萧月生转头一看,不由大感好笑,却发觉破虏满脸通红,双眼迷离,带着傻笑,坐在马背上东摇西晃,似要随时掉下来。

    萧月生暗中拍了拍自己地头,给郭破虏喝的这酒,喝上去爽口,但酒性醇厚,后劲极大,往往醉人于无形。他刚才一出神的功夫,让破虏有机会喝个过瘾,竟然把自己灌醉了。

    郭襄侧着娇躯看了一眼弟弟醉态可掬的模样,不禁又气又笑,转头问萧月生:“姐夫,怎么办?”

    郭破虏醉成这个样子,根本无法再骑马,实在愁人得很。

    萧月生看郭破虏对着自己傻笑,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一拍他的后背,笑道:“好了。”

    郭襄只觉一阵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转头看去,却见弟弟的脸上红色飞快的褪去,眼神由迷离恍惚变得清亮,已然回复了神智。

    她大感神奇,双眸不禁望向姐夫。

    萧月生摸了摸两撇小胡子,微笑道:“雕虫小技,如你懂得心法,也能做到!”

    “咦!”待郭襄要再问,萧月生忽然惊讶的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南方,转头对两人道:“你们暂且慢慢走,前方有干戈之事,我先行一步!”

    说罢,也不待两人回答,青影一闪,马上已是不见人影。

    第七十三章 清云

    郭襄两人大感突然,又是好奇之极,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人在动武,踏入武林,终于能够一睹武林中人的打斗场面了!两人带着激动兴奋之意,纵马前行。

    路边青松林中,两人正在激斗。

    清微剑派掌教张清云此时玉面煞白,娇喘吁吁,香汗淋漓,只是心中一股不屈在支撑着苗条的娇躯,紧握着手中之剑,抵御对方沉重的巨掌。

    与她对敌之人,是一个半披红袍,轮廓极深的光头大和尚,粗壮的身材,双掌巨大,远愈常人,手掌与张清云的长剑相交,发出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

    这个红袍大和尚应属中年,在如此寒冬,仍赤着半只胳膊,肤色黄铜,肌肉虬节,浑身散发着阳刚之气。

    苗条的张清云在他面前,便是娇弱女子,剑出无功,而在她身后躺在地上的两位女弟子,本是清秀俊美的玉面,却赤如红枣,昏迷不醒。

    这和尚每一掌皆是重愈千钧,脚下每踏出一步,皆是深平的脚印,张清云的清灵飘逸之剑,对其完全无法可施,只能苦苦支撑。

    “张掌门,黄泉路上,勿要怪贫僧!”他语音古怪,语速缓慢,却亮如洪钟,在山林中回荡。

    说罢,本是沉凝缓慢的动作忽然间变快,疾如闪电,尚未待张清云反应过来,一只巨掌已经印上其高耸的前胸。

    张清云如布娃娃般被击得离地而起,飞向远处,月白道袍飘舞,如一只美丽的蝴蝶在蹁跹起舞。

    僧人错步上前,砰砰的脚步踏在地上如擂重鼓。

    此时青影一闪,萧月生出现,双臂一张,将张清云倒飞下落的娇躯抄入怀中。

    张清云的身体柔软而火热,萧月生一触便知她受创甚重。

    “赫!”一只手掌出现在萧月生面前,带着炎热的掌风,直奔他胸前的张清云而来。

    萧月生轻轻皱眉,脚下一扬,结实雄壮的僧人顿如断线之风筝,砰然跌出一丈,仰天摔倒在地。

    他未再理会此人,先将张清云轻轻放下,长衫脱下,垫在杂乱的草地上,再将她温柔的放躺下,细察其伤势。

    还好只是火毒入体,在其经脉中肆虐,萧月生最不怕的便是这种伤势,当下便送入一股温润的内力,将这一股火毒包裹其中,以隔绝其伤害性,再细细蚕食同化。

    放下张清云,他转头去看另外两女,瞧了一眼,他以前还见过,正是烟雨楼比剑时,跟随张清云的两名弟子,此时秀美的面庞酡红如胭脂,喘息粗重,豆大的汗珠沾满前额。

    见两人躺倒的姿势极为别扭,显然是被人直接击倒,便摆弄了两下,让两人侧身躺正,两手各探上一人皓腕,伤势如她们的师傅一般无二,只是时间久一些,火毒在体内肆虐时间不短,将其经脉炙伤,虽无性命之忧,却也麻烦的很,需要时间静养,着急不得。

    此时那粗壮的和尚缓缓踏步,每走一步,脚印便深上一分,来到萧月生面前时,已经深至脚背。

    “吼——!”他一声怒吼,露于衣外的胳膊忽然间变粗了几分,头两侧如有蚯蚓蠕动,渐至脖颈。

    深陷眼眶的大眼变得赤红,狠狠瞪着抬头看他的萧月生,合什的两掌缓缓分开,掌心变得赤红如血,热气炙人。

    萧月生一看即知他练的是一种至阳至刚的掌功,只是受自己一脚虚踢仍能爬起来,便令萧月生颇为赞许,这个番僧倒是个结实之人。

    “和尚,你练这个功夫,可是要短命的!”萧月生翻了这个面色凌厉的中年和尚一眼,淡淡说道。

    萧月生左掌轻轻按住张清云一个弟子的后背,慢慢揉动,中掌处的道袍印着一只焦黑的掌印,可见这个和尚的掌功凶猛。

    在他轻轻揉动之下,焦黑的道袍之下,原本火红的掌印慢慢消褪,现出雪白细腻的肌肤。

    “唉,你这个和尚真没怜花惜玉之心呐!”萧月生啧啧摇头,带着颇为遗憾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贫僧劝施主还是莫管闲事为好!”中年和尚一字一字的蹦出,脸上表情甚是诚恳,倒像劝人向善,掌心的血红正慢慢退去,逐渐变白,与周围黄铜的皮肤大不相同。

    萧月生眼睛也未抬,转身去抚摸张清云另一个女弟子的后背,嘴中淡淡笑道:“我劝大和尚还是回去念经最好!”

    “放肆!如此便莫怪贫僧手下无情!”掌心已变至发亮的双掌猛的击出,身形如矢,冲向萧月生。

    随着萧月生轻挥长袖,向前疾冲的和尚忽然反方向而行,恰如上次,腾身而起,往后跌去。

    “砰!”的一声,他重重摔倒在地,虽是草地,仍是声音巨大。

    中年和尚虽是强装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双手与双唇,却露出他忍得颇为痛苦。

    他喘着粗气,血管贲起,终于蹒跚踉跄的站起,目光中已无原来的平和,代之是一股不屈与斗志。

    萧月生抬头看了看他沾满草屑的粗壮身体,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和尚怒气勃发,自他出道以来,尚未遇到敌手,所遇之人莫不对他客客气气,尊为上宾,何曾遇到这般轻视与淡漠。

    他刚要怒斥,却发觉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飞起,如被双掌所托,在空中滑行二十多丈,再次重重的跌倒在地,无法运转功力的躯体受此一跌,如欲散开,疼痛难忍。

    他却死死咬紧丰厚的双唇,殷红的鲜血自唇间流出,一半流入嘴中,一半流至下额,滴于草地上。

    再爬起身来,却已经离对方很远,体内的真气逐渐回复,缓缓流动,那股浑身欲要散开的疼痛也舒缓许多。

    “下次见面,但愿我有今天一般好心情。”萧月生呵呵笑道。

    即使隔着二十多丈远,中年和尚仍能感觉对方目光森森,直透心底,刺骨的寒意不由自主的自脑后生出。

    他虽然极想爬起身来,鼓足全身功力,奋勇一击,但身体内的寒意却将他阻住,自己的武功在此人面前,无异于稚子孩童,实是不堪一击,自己引以为傲的金钟罩,没有了浑厚内力的支撑,再也无法保全自身,如今之计,唯有留得青山在了!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两句场面话,却发觉对方早已低下头去,两手按在张清云身上,轻轻抚摸,姿势甚为暧昧。

    待这和尚转身踉跄离开,低着头的萧月生微微一笑,一个人的斗志与勇气并非无穷尽,当知道自己完全没有机会时,便会选择退缩,这是人的本性,很难克服。

    萧月生双手轻轻按于张清云胸前,两团雪白如玉的肉球之间,火红的掌印已经褪去,只是薄薄的两层衣袍已经露出肌肤,白色抹胸,月白道袍,加上白玉一股的面庞,将她嘴角的血迹映得越发鲜红。

    萧月生恨恨瞪了远处蹒跚而去的身影,真是个狠心的和尚!

    虽是心无邪念,但偶尔触到滑嫩的肌肤,那贲起的曲线,仍是难免令其心神微动,可当他站起身来,俯视着三具横陈的娇美玉体时,才发觉自己做得有些孟浪了。只顾着救人,也未想及后果,女人这般露于自己眼前,想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嘤——”一声微哑的呻吟声响起,张清云的身体动了一动。

    当张清云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和的笑脸。

    “张掌门,醒了?”清朗愉快的问候自萧月生口中发出。

    张清云微微蹙眉,玉脸仍是清清冷冷,以沙哑的声音微带迟疑的问道:“萧庄主?”

    萧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

    张清云双眸中总是带着清华之气,扫了扫萧月生身上,略带疑惑与不安的问:“萧庄主怎会在此?”说着,两手支撑,便要坐起。

    萧月生忙双手一按她的香肩,“别动,你的伤势,不宜活动。”

    张清云感觉胸口又闷又疼,知道自己确实受创甚重,只得依言躺下,轻蹙着眉头,仰面而道:“多谢萧庄主出手相救!”

    萧月生坐下时,才发觉自己仅着一身月白短衣,外衫已经垫在张清云身下,怪不得她对自己看了又看。

    他盘膝坐到张清云身边,摆了摆手,呵呵笑道:“张掌门严重了!只是因缘巧合,恰逢萧某路经此地,只是未能及时赶到,累得张掌门受伤,却是在下之过了!”

    虽然萧月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这么近的挨自己坐着,仍让张清云颇感不自在,本就带着忧郁气质的双眉又轻蹙不已。

    萧月生对她的蹙眉视而不见,倒是自顾自的问道:“不知那个大和尚是什么人,一身横练功夫颇为了得!”

    虽对他身上的男子气息颇不适应,张清云还是微带沙哑的声音回答:“他是南山帮之人,……唉,都怪贫道小瞧了南山帮,不想竟能请得动这般高手,刀剑难伤,唉……,我的弟子们如何了?”

    “她们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一番便可。”萧月生转头看了看仍在昏迷的两女,面色已经变回白嫩,只是呼吸还显急促。

    “吁——”张清云微阖双眼,长吁一口气,复又睁开双眸,第一次对萧月生露出一抹笑意:“这我便放心了——!”

    忽然她发觉自己胸前微有寒意,似乎衣襟透风,寒风寻隙而入,慢慢低头一瞧,恍如白玉雕成的面庞陡然升起两朵红云,本是带着笑意的双眸陡然变色,羞愤的狠狠瞪着萧月生,大有一言不合,拍手而起的趋势。

    萧月生双肩微耸,苦笑着解释:“那和尚的掌力厉害,在下亦是无法可施,外衣又垫在你身下,实在无物遮掩,张掌教见谅!”

    张清云面颊酡红,低头看了看,发觉其余衣衫倒还整齐,暗暗吁了口气,眼睛转向别处,不去看他,冷冷的道:“把外衣盖到我身上!”

    她心中羞恼,身上陡然散发出凛凛的威严之气,是上位者不知不觉中养成的气势,带着吩咐的居高临下语气。

    “不行!”萧月生断然否决,气势对他来说,如春风拂过磐石,毫无影响,“你身上有伤,不能挪动!”

    张清云的气势令萧月生本是温润随和的气质忽然消失,浩如天地的威势陡然出现,压得张清云胸口一滞,浑身发寒。

    这时她才醒觉到这位萧庄主高深莫测的武功。

    张清云又羞又怒,冷傲的性子一发,胳膊一动,便要爬起。

    萧月生眼疾手快,在她胳膊刚伸直,尚起未起之际,虚空一点。

    张清云顿觉身体一麻,重重跌倒,后脑撞在地上,扑通做响,直跌得她眼冒金星,头晕眼花,眼睛看不清东西,只能恨恨的瞪向萧月生的方向,体内湿润的气息忽然停了下来,令自己胸口疼痛加剧。

    萧月生大是后悔,不该这般粗暴,只是他分外受不得别人命令的语气。

    但本是泛软的心,见到张清云冷冷的目光时,却又硬了几分,平静的注视着她。

    “莫要胡闹!……萧某在你眼中,便是那好色之徒?!”与张清云对视良久,萧月生面沉似水,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张清云只觉胸口闷疼得厉害,对面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令自己屈服的力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只是冷傲的性子支撑着自己,冷冷的瞪视着对方。

    萧月生气势一收,他觉察到了她身体的痛苦,便不为己甚,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几句话之间,两人原本温和融洽的气氛荡然无存,变化之快,令人慨叹不已。

    张清云两个弟子皆侧卧于地,微蜷玉腿,两臂微拢于胸前,姿态曼妙,以萧月生的眼光,一眼便可看出,裹在宽大道袍之下的玉体皆是玲珑有致,此时两人已经呼吸平稳,面容宁静,宛如酣睡。

    萧月生这才猛然感觉,自己这般坐在这里,还是有些不合适,在外人看来,身边躺着三具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可能颇觉香艳吧,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三人全是身着道袍,看起来便有几分不雅之感。

    他本想起身,以避嫌一番,免得越来越近的小姨子小舅子看得浮想联翩,但转头看到张清云仍是羞恼的目光,他原本恼其狗咬吕洞宾的心情忽然褪去,倒有了几分戏弄的兴致。

    萧月生食指在短衫袖口一划,如若刀削,一片衣袖飘然下落,被萧月生一手抄住。

    “张掌门,在下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最见不得对自己指手划脚之人,只是看在有过一面之缘的份上,只好勉为其难,暂且用它替你遮掩一番。”

    萧月生挥了一下手中白布,沉着脸随口说道。

    说罢也不管她什么神情反应,便向张清云的高耸胸脯按去。

    “住手!”张清云忙叫道。

    萧月生单手停在空中,有些冷冷的望向她。

    随即又将手掌伸了一伸,与她胸脯靠得更近。

    “请等等。”张清云大急,略带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泣意,倒令萧月生大生罪恶之感,自己这倒有些趁人之危了。

    他将手停了下来,眼角带着几分笑意。

    “我……我自己来。”张清云虽是羞恼,却只能温声说道,心底甚怕把他再次激怒,令他不管不顾,自己如今如板上肉,无力反抗。

    萧月生原本便是虚张声势,吓她一吓,见已经煞住她的傲气,令其眼眶微微泛红,也不再相逼,否则真的有些过分。

    他虚虚一弹,张清云穴道顿时解开,那股温润的内息再次流转于体内,所过之处,舒爽异常。

    她瞄了一眼手臂旁的长剑,剑光在夕阳余辉中闪着寒芒,再看了坐在身旁的萧月生一眼,心中有股抓剑捅他一下的冲动,只是迎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接过他手中袖布,掩住了露于他眼前的诱人春光。

    “张掌门乃是出家之人,又何必太过拘泥在意,事急从权,在下哪能顾得这么多!张掌门的心胸未免不够开阔了!”

    萧月生仍是动也未动一下,挨得张清云极近,嘴中悠悠的说着令张清云更加恼怒之语。

    张清云遮住自己的前胸,心中大定,正在体会体内那股温润的内息,此时听到萧月生的话,口鼻间闻到他身上的强烈的男人气息,心底处忽然腾得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便其怒发如狂,愤而抓起身边长剑,刺向那个男人。

    “呵呵……”萧月生一声长笑,盘膝着飘起,闪过张清云软绵绵的一剑。

    “啪”的一声,她修长的玉指再也抓不住长剑,跌落在地,随之重重咳嗽两声,白玉面庞泛起两团酽红,眼睛仍恨恨的瞪着萧月生。

    萧月生不知为何,见到她生气恼怒的神情,总禁不住想逗逗她,但见她咳嗽,却又觉得心疼,忙止住笑意,一身月白短衫,悬浮而坐的身体飘回原处,将跌落的长剑坐在臀下。

    随即出掌如电,轻轻拍至张清云的玉肩。

    张清云只觉一股如体内同样温润的气息自肩膀传至体内,迅速窜至胸腹,将胸间的闷疼抚去,舒服异常。

    “唉,忠言逆耳,在下不说便是了,张掌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萧月生忽然觉得自己颇有唐僧的潜质,这些话竟能随口说出。

    “你住嘴——!”张清云忽然大喊一声,玉脸通红,本是忧郁的双眸,如今似欲喷火。

    “呵呵——”萧月生呵呵长笑一声,终于不再戏弄于她,拱了拱手,正色道:“张掌门莫怪,在下只是玩笑之举,失礼之物,还请掌门见谅才是!”

    张清云狠狠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她可不是开玩笑之人,更没想到自己原来眼中那个潇洒飘逸的高人,却是这般德性,不禁感叹自己有眼无珠。

    萧月生摸了摸自己鼻子,有些讪讪之意,自觉刚才闹得有些过火了,算是彻底把张清云给得罪了。

    “看刚才那僧人招数,似是金钟罩,倒不知是何掌法,威力不俗!”萧月生坐在那里,喃喃自语,手中捏着一株野草,看个不停,在冬天能长得这般青绿的草,实在难得,他翻来覆去的看,也没辩认出具体是什么草。

    张清云兀自生着闷气,转过头,不理会他,只是盯着夕阳下的松林看。

    “嘤——”萧月生另一侧忽然响起两声呻吟。

    “你们醒了?……别动!现在伤势过重,一动便会加重伤势!”萧月生忙转过身去,轻轻按住相对侧卧的两人,能同时苏醒,倒也颇为巧合。

    “你是……萧庄主?”年纪较大的女子略有些迷惑与惊奇的问。

    对于萧庄主,她们印象深刻,自是一眼便能认出。

    “萧庄主,……我师傅呢?”另一脸形略圆的女弟子迟疑的问,美丽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恐惧。

    “你们师父没事儿,正在你们身边躺着呢,只是她也受了伤,不能动弹。”萧月生温和如长辈,轻轻笑着说。

    “紫烟、思莹,为师没事,你们好吧?”张清云略带激动的声音响起,却仍不乏威严。

    “师父!”两女俱是大叫,喜悦不胜,似欲哭泣。

    萧月生轻轻站起,俯视着三人道:“你们有伤在身,不可太过激动,也不可移动!否则后患无穷!”

    他虽说得严重,其实她们三人的伤势已经被他的真气控制住,只要不再动用内力,却也无妨,但练武之人,一举一动之间,岂能不用内力,所以便动也不让她们动。

    “多谢萧庄主救命之恩!”段紫烟是大弟子,聪慧异常,一看师父也受了伤,便知是萧庄主出手相救,否则如今恐怕已经魂归幽冥。

    萧月生扫过她晶莹的眸子,又看了一眼转过头来的张清云,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必客气,我与你们师父如此交情,帮忙也是理所应当。”

    张清云暗暗皱眉,只是需要保持身为师父的威严,却也不便厉颜相向,太过失态,便迅速白了他一眼,装做没听到,不再看他。

    这时马蹄声阵阵,渐渐靠近松林,是郭襄与郭破虏到了。

    第一章第七十四章 启发第七十五章 双尊

    随着急促的马蹄声渐近,萧月生见三人皆是神情微紧,不由和声道:“来人是我夫人的二妹与弟弟,张掌门不必紧张。”

    “嗯。”张清云甚是不情愿的低应了一声,她本想反驳一声“从未紧张”,只是觉得在弟子们面前有失威严,便忍住未说,将双眸闭上,慢慢感觉着那股温润内息的流动,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段紫烟与秦思莹两人是张清云座下大弟子与二弟子,俱是骨骼奇俊,禀赋脱俗之人,武功虽与师父无法并论,却非庸手,此时亦能察觉体内的异状,自己原来的真气皆被封住,唯有一股清流在经脉中循环不息,滋润着受伤的经脉。

    郭襄郭破虏两人策马甚急,本想看一番好戏,但听到姐夫声音的指引,来到松林之中时,入目的却是姐夫身着月白内衫而立,脚下是三具横陈的女道士,大感意外。

    他们尚是单纯之人,并无那些不堪的联想,只是感觉没有想象中刀光剑影,大是失望。

    “姐夫……”郭破虏自马上跃下,牵着缰绳,甚是迟疑的招呼道,深怕叫错了人,他从未见过这幅形象的萧月生。

    萧月生只着白内衫,一只衫袖已经不见,再加上裤上沾满草屑,看起来确实不雅得很。

    “破虏,将你的长衫借我一件。”萧月生迈步离开张清云三人,走到郭破虏面前。

    他须弥空间内有不少衣物,只是不想让张清云她们看到,便只能损失一番自己的形象。

    郭襄见到姐夫这般模样,大是新鲜,感觉倒别有一番气质,与以前见过的那些放荡不羁的狂儒大是相似,不修边幅,却悠然自得。

    她一边抿浅笑。一边将马鞍上的包袱解下,自里面翻弄一番,挑出一件淡青色长衫。

    萧月生穿上,长短合适,只是略显宽松,却也多了一番磊落之气。

    他这个做姐夫的夸了小姨子两句好眼光,使得郭襄秀美的脸颊微微泛红,堪比天空之西的红云。

    郭襄听到萧月生介绍。知晓了躺在地下的三个女道士,却是大名鼎鼎地清微剑派的掌门与两位弟子,大是惊喜,当初听到大姐述说烟雨楼比剑之时,便对这位女掌门敬佩有加,渴望一见,没想到如此巧合,竟能在此遇到,忙上前躬身亲热的打招呼。

    只是此时清微剑派的三人却甚感尴尬,以这种狼狈的模样与人见面。总不是一件值得庆幸之事。郭襄的热情,更是令她们受不太住。

    萧月生与郭破虏两人将马系好,回来时。见到郭襄也并腿坐于地上,娇声俏语,与段紫烟三人聊得甚为亲热。

    张清云性子冷傲,不会对人太过热情,而郭襄朋友极广,形形色色,性格各异,对张清云的冷傲并无芥蒂,但段紫烟却是温柔解语之人,郭襄大觉投机。自然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秦思莹不时插上几句,恍如多年老友相逢。

    萧月生也不再过去,拉住郭破虏道:“破虏,今晚我们便住在此处,我们两人得建一处住所。”

    郭破虏忙应声说好,看了看不远处躺着地三个女子,知道她们的伤势定是不轻。

    萧月生却让郭破虏自己想办法,弄树搭建屋子。且还须用不下于大腿粗细的松树,而他则只在一旁袖手旁观。

    没有砍斧,但郭破虏腰间佩着二姐的短剑,拔剑出鞘,其剑光冷冽,夕阳柔和的桔红光芒之下,仍是透着森森寒气。

    但剑刀毕竟轻薄,虽能吹毛断发,却难抵横向之力,用来斩树,一个不好,便会将其弄断。

    郭破虏挠了挠头,脑筋转了一转,看着手中的宝剑,想到了爹娘当初的传奇经历,顿时有了主意。

    他资质虽称驽钝,但心思纯朴,对左右互搏术学来得心应手,而七十二路空明拳,更是他父亲郭靖要求必须精熟的拳法,郭破虏所有拳法之中,数空明拳造诣最高。

    郭靖深知空明拳深得道家之精要,最擅以柔克刚,实是防身之佳术,精熟之后,对九阴真经的领司大有裨益,故对郭破虏要求必须精熟空明拳。

    郭破虏仿照当年爹爹之法,右手轻轻握剑,以圆柔之力轻轻抹过大腿粗的高直松树,随势而行,如切豆腐般轻巧,剑身已过树身,唯留一道细线,松树仍直直而立,他轻轻一推,应声而倒,断面平滑如镜,树轮清晰可见。

    萧月生抚掌赞叹,实没想到自己这个小舅子竟能领悟空明拳地妙谛,绕着郭破虏看了又看,啧啧称奇。

    这空明拳实是最纯正地内家拳法,对悟性的要求极高,看来人的潜力总是会给人惊喜。

    郭破虏虽被姐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姐夫赞叹地眼神,头便不自觉的高高昂起,胸脯挺起,热血沸腾。

    心念一杂,空松之意便无法尽得,手中短剑忽然被卡在了树身中,无法拔出,又不敢用蛮力,恐将其弄断,不知如何是好。

    待其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姐夫时,却见所崇拜的姐夫却仰首望天,似在看倦鸟归巢,专注无比。

    他不好意思打扰,只能挠着头自己想办法。

    郭襄虽在远处跟段紫烟三人聊得不亦乐乎,目光却禁不住若有若无的随着自己的姐夫。

    此时看到姐夫与弟弟两人一个仰天一个俯首,一个悠哉一个苦恼,虽未听到两人说些什么,却忍不住想笑。

    恰在此时,秦思莹说了几句悄皮话,郭襄便顺水推舟的咯咯娇笑个不停,让秦思莹大为开心。

    郭破虏努力使自己心神放松,嘴中默念空松两字诀,很快进入空明拳最佳心境,将剑柄握住,却根本无法捍动。没有了势,空明拳便也没有了力。

    他试了几次,最后几乎忍不住狠力将剑拔出,但瞥了瞥远处秀美如菊、笑语嫣然的二姐,只能按捺住这份心思,如将二姐的爱剑给弄断了,定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萧月生肚子里蹩着笑,这个小舅子地憨样极是可爱。看他苦恼的神情,总是想大笑一番。

    看将他折磨得差不多了,印象足够深刻了,萧月生方才将高仰着的脖颈端正放平,温和的笑道:“破虏,怎么,没办法了?”

    郭破虏粗豪地脸上挂着红晕,愁眉不展的盯着缠着深蓝色麻线的剑柄,感觉大是羞愧。

    萧月生呵呵轻笑,一步跨前。对着被剑插着的树身“砰”的便是一掌。

    在吱吱嘎嘎地刺耳声中。腰身一般粗壮的松树缓缓倒下,断裂处便是短剑所抹位置,而卡信的短剑亦自然掉落地下。

    “就是这么简单!”萧月生指着地上地短剑。对目瞪口呆的郭破虏轻笑道。

    “唉!……唉--!”郭破虏用力跺着脚,后悔不迭,这么简单的方法自己却没想到,真是笨死了!树已经被削了一半,自己完全可以一掌打断的。

    萧月生笑着看他捶足顿胸,长吁短叹,也不说话。

    等看他平静下来,萧月生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而低沉的说道:“破虏,通过这件事,姐夫希望你记住……”

    他矮身将矮剑拾起,递到郭破虏手中,“达到目的的方法是多种多样的,不要只拘泥于一种!……当你做什么事情都能想到多种方法时,那破虏你,便是个真正的精明之人了!”

    说罢,轻拍了他肩膀一巴掌,严肃地脸上又恢复了温和地笑容,“能记住么?”

    “是。姐夫,破虏一定铭记在心!”郭破虏用力的点了点头,狠狠的回答道,神情中满是坚毅。

    萧月生点点头,摆了摆手,“继续吧。”

    于是郭破虏更加甘心情愿,无比荣幸地当起了苦力。

    “姐夫,那张掌门是怎么受的伤?……我跟大姐过来时看到一个和尚,武功极高,是不是他打伤的?”

    郭破虏毕竟大家子弟,见识不俗,对一个人的武功深浅判断颇准,他一边轻松的以短剑割树,一边追问。

    刚才萧月生的一番指点,郭破虏心中大是感激,对这个崇拜的姐夫越加亲近,再也忍耐不住好奇,大着胆子发问。

    “唔,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让你猜着了,就是那个和尚。”

    萧月生笑眯眯的看着他越加纯熟的割树手法,口中称赞了他一通。

    “嘿嘿……”郭破虏虽觉姐夫的话有些古怪,但也能听懂这是夸赞之语,有些脸红,擦了擦剑身,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我也是瞎猜的,……我与二姐骑马经过他身边时,他看了我一下,我便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萧月生哑然失笑……

    “姐夫,如果我与二姐联手,能不能……能打得过那个僧人吗?”郭破虏埋头干了一阵儿,树砍得差不多了,又开口问正仰视天空,不时饮上一口美酒的姐夫。

    “打不过。”萧月生抹了抹嘴唇,漫不经心的回答,接着又是一口碧芜酒饮下。

    郭破虏虽是心有准备,仍是难免失望。

    “但也不会差得太多。”萧月生眼角微垂,扫了认真挥着剑的小舅子一眼,轻轻一笑。

    “真的么?!……那我跟二姐联手,便跟那张掌门差不多了?”郭破虏顿时又大为高兴,忙问道,他一直以来,便对自己的武功没甚信心,总是无法胜过二姐,更别说大姐了。

    萧月生摸着两撅小胡子沉吟不语,想了一想,才笑道:“差不太多……”

    他却也不想打击小舅子的信心,郭襄郭破虏毕竟年纪还小,即使家学渊源,还是难与张清云比肩。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阳光皆隐,天空变蓝转暗,马上便要降下夜幕。

    郭破虏已经放倒了二十几棵树。仍是气定神闲,这套空明拳使起来,极为节省力气。

    萧月生将酒葫芦收起,看郭破虏还接着削树,兴致勃勃,有些上瘾的架式,不由笑道:“可以了,破虏!”

    “噢。……真地够了么,不够我再弄些!”郭破虏手中短剑蠢蠢欲动,他感觉这二十几棵树削完,对空明拳的领悟又深了一层,使用起来越发圆转如意,妙不可言。

    “难不成你还想把整片林子全砍光不成?待会再弄不迟!”萧月生笑道,指了指整齐的倒在地上的树木,“现在开始建屋,你以前做没做过?”

    郭破虏摇了摇头。

    萧月生不再勉强,这些技术活让破虏去做。确实不过难为他。

    萧月生走到躺在地上的一棵旁边。左手虚空一提,树身被凌空摄起,右手一抹。树头的枝叶纷纷脱落,只剩下光溜溜地树干。随即左手一抛,落于不远处。

    然后复又如此,眨眼之间,二十几棵光滑笔直的树干出现在郭破虏的眼前,令他看得瞠目结舌。

    如果只有短剑,没有空明拳法,根本拿这些树无可奈何,自己能用空明拳法御剑,轻巧的削树。颇为神奇,郭破虏本是大感自豪,待看到眼前一幕,才知道与姐夫相比,差得还是太远。

    “呵呵,两位大师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萧月生拍拍手,虽然两手根本没有沾过树身,转身向西。笑着说道。

    郭破虏一愣,忙运功一察,才发觉西边林中竟然藏着两个人,不禁暗责自己太过大意,将爹爹妈妈的吩咐忘于脑后。

    这林子不甚茂密,只是树木粗壮,人掩于树后,极难发现,此时两个和尚缓缓的自树后走了出来,离萧月生二十几丈远站住。

    为首的是刚才被萧月生败走地和尚,还有一个和尚站在背后,长得豹眼狮鼻,口阔脸方,极是威猛,头上光亮无毛,却也无疤戒,魁梧的身材,状似伏虎罗汉。

    此时两人俱是望着那一堆树干,眼中满是惊异之色。

    大极远处,两人向这边赶之时,萧月便已经看到。

    那中年和尚法号觉音,在身后跟着他之人,是他的大哥也是师兄觉空,两人是西域金刚门仅有的两名弟子。

    他们的师父是一名游方僧人,来自中原,游历四方,见他俩孤苦无依,便收之为徒,隐居深山,号曰金刚门。

    他们两人虽是僧人打扮,但并没有正式度碟,也未在哪个寺中挂单,实算不上是出家之人,只是一直随侍师父身边,便自然做了和尚。

    那老僧人却也是一异人,得事高寿,临终之时,令两名弟子将其骨灰舍利送回临安鸡鸣寺。

    觉空觉音两人自小便随侍与师父身边,隐于深山习武,如今出山之时,却已届中年。

    听他们师父所说,他们修练的金钟罩,掌法是烈阳掌,是中原武林中普通平常的功夫。

    于是他们一路之上,小心翼翼,只是心中也难免疑惑,为何别人的武功比自己差上那么多。

    将师父的佛骨舍利送到鸡鸣寺,两人便想回到西域,只是在临安城遇到一些麻烦,显出了一身的武功,随即被南山帮尊为上宾,聘为客聊长老,如太上皇一般供奉起来。

    两人虽已是中年,却自小隐于深山随侍师父,又怎知人世间地诡诈与险恶,推拒不过,便留了下来。

    有了与别人比武的机会,两人方才知道,自己的武功竟然这般厉害,其余人,打都打不疼自己,即使刀剑加身,却也只是搔痒一般,但多年来的修心礼佛,令两人性子方正,平时从不出手,只是念经练武。

    南山帮帮主宋思飞也并非凡夫俗子,自然知道这样两位高手意味着什么,在临安城郊,清幽之处,修了一座寺院,供两人居住,平时从不打扰,反而派人伺侯得极为细致周到。

    张清云师徒三人去临安城办事,却没想到如今南山帮扩充太剧。难免良莠不齐,更多地是有眼无珠之辈,看到三个柔柔弱弱、娇媚动人的女道士,自恃临安城内南山帮独大,便想招惹一番,没想到惹到了煞星。

    张清云因其师父的死,大受刺激,变得性子冷傲偏激。不出手则已,出手便狠辣无情,虽不取人性命,便折手断脚,却是难免,杀起人来,比当年的赤练仙子李莫悉毫不逊色,只是一个无理,一个有度,名声便大不相同。

    南山帮虽然在临安城内独大。但帮内并无太过杰出的高手。否则当日也不会请枫叶剑派的人去狙杀洪凌波师徒。

    在报仇之念下,南山帮折在张清云剑下之人越来越多,最终觉空两人听到消息。赶来时,见到的是一地残肢断体,呻吟哀号。

    两人慈悲心肠,见到如此惨状,大呼阿弥陀佛之时,便起了降妖伏魔的心思,于是觉空留下来帮忙救助,觉音便沿途追赶,终于在这边松林中追上了张清云师徒。

    佛道两家自唐以来,便是冤家对头。张清云出身清微一脉,带着道家地烙印,自然对和尚极为反感,觉音苦口婆心一番劝世之文,听得张清云甚感刮噪,但念在他不算恶人份上,便没出手,让二弟子出手教训他一番罢了。

    可惜清微剑派地精妙剑法,在觉音身上。毫无作用,剑刺于身,如中铁石,当然做响,觉音大手一抓,将刺来的长剑抓在手中,随即一掌打出,快如闪电,秦思莹毫无招架之力,被一掌打飞,昏迷不醒。

    于是张清云上前抵挡,段紫烟查看师妹伤势,马上给她服下丹药,见到师父也无法可施,长剑至体,这个古怪的和尚却毫无所觉,加以古铜肤色,看起来极像一个铜人,于是顾不得武林规矩,提剑助阵。

    却没想到甫一递剑,便挨了一掌,飞跌到了师妹身旁,刚挣扎着眼下本门护心丹,便昏迷过去。

    如果没有萧月生的到来,张清云必定殒命于觉音之手,他感觉这个女道士太过狠毒,留在世上,定是为祸人间,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无畏,宁犯杀戒,也要将她除去。

    萧月生的及时出现,免去了他犯戒地机会,无奈的往回走时,却遇到了不放心的师兄觉空,于是便告知实情。

    觉空听了,虽知师弟从不打诳语,便仍难接受,好奇心大盛,便拉着他,非要前来见识一番。

    萧月生感觉敏锐,即使不用通心术,也能大概感知对方地心理与情绪,当初手下留情,便是知晓这个和尚并无邪念恶念,倒是心性光明。

    武林恩怨,并不是以好人恶人来区分的,两上善人,也可能是生死仇敌,萧月生也是司空见惯。

    见到两个和尚复返,他不想伤了两人,便小小的露了一手,盼能收震慑之功,令其知难而退。

    “施主,好高明的武功!”觉空和尚合什一礼,凛然生威,刚猛中却又带着醇和,殊为难得。

    “可惜助纣为虐,不辨事非!”觉音和尚随口而出,瞪着萧月生,毫无惧色。

    两人齐齐站在一处,魁梧结实的身材,半赤着黄铜色的胳膊,仿佛两尊罗汉峙立。

    “两位大师,在下忙得很,帮帮忙如何?!”萧月生看着两闰正义凛然的无畏神情,暗暗无奈苦笑,这样地和尚,最是令人头疼,又固执又不畏死,如在平日,避之唯恐不及,只是现在是避无可避,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觉空和尚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施主有如此高明地武功……”

    “大师,我们今晚要在此处歇息,须在天黑前建起一座屋子避寒,天色已黑,恐怕已是建不起来,两位大师难道袖手旁观,令那些弱女子受冻么?”

    萧月生打断觉空和尚的话,指了指远处躺着的四个女子。

    觉空觉音两人对视了一眼,颇为犹豫。

    郭破虏自两人现身以来,对两人地魁梧身躯羡慕不已,那黄铜色的皮肤,更令他感觉威风凛凛,邃起了仿效之心。

    第七十五章 双尊

    “出家人慈悲为怀,想必两位大师不会见死不救,坐视妇孺受苦挨冻吧?!”萧月生看两人已经颇为动心,便加了一把火,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盯着两人。

    “……那好吧,贫僧就先帮施主一把。”觉空想了一想,缓缓点头答应,狮鼻豹眼的方脸上满是肃穆庄严。

    “师兄,可是……”觉音看了看师兄,又看了看远处躺着的众女,迟疑不决,他们可是降妖伏魔的,又怎能帮起了恶人?

    “师弟,不必多言,不能因一人而连累众人受苦,我们暂且出手相帮吧!”觉空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师果然心胸不凡,萧某佩服!”萧月生有些意外,亦不由大感佩服,实没想到这位觉空大师有如此胸怀。

    郭破虏在旁亦是看得大感意外,有些迷糊,为何伤人者,又变成救人者?

    萧月生将二十几根圆木并列一排,随即手指轻划,将一根圆木劈分成几根长棍,拿出一根,自二十几根圆木穿过,串连起来,如削铁如泥的宝剑一般,令旁边帮忙扶着的两僧惊骇不已。

    这般功力,实是神乎其神,不可揣测。

    “破虏,看来这些木头不够用,再弄些过来吧。”萧月生轻巧的将另外几根细木穿过并在一起的圆木,对看得目瞪口呆的小舅子吩咐道。

    郭破虏忙应了一声,提着短剑,心神一凝,专心的削起了松树。

    觉音看郭破虏用剑削木,颇为轻巧,心中好奇,便让师兄一个人帮萧月生扶着竖立的圆木,自己来到郭破虏身边,看他如何运劲。

    看了几下,他两手发痒,便出掌帮忙,一掌拍下去,一腰粗细的松树应声而断,松脂燃烧的香味飘出。

    一旁的郭破虏看他面不改色,轻松自如,又是一掌下去,拍断了一根松树,心中大感沮丧,看来自己的武功,还是差得太多呀!那股强烈的闯荡武林之心,越发淡漠起来。

    这厢几个男人在忙着伐树造屋,那边,四个女子却谈笑风生。

    郭襄索性跟张清云三人一样躺到了地上,闻着地下的枯草气息,与三人说着话。

    此时天色渐暗,暮色四合,天空不时飞鸟经过,气温也陡然下降。

    郭襄起身,来到了萧月生他们这边,取一些干枯松枝,双眸不时打量着两个和尚。

    萧月生这时虽然忙得很,仍是将郭襄介绍给两位僧人。

    觉空觉音虽已经是年过半百,在郭襄柔和清雅的目光中仍显几分局促,忙整理了一下僧袍,郑重合什行礼。

    郭襄落落大方,与两僧人寒暄两句,便忙着回去张清云她们三人身边,用树枝生起一堆火,驱除傍晚的寒气。

    其实张清云三人此时根本未感觉到冷,她们如此说,郭襄还以为是客气之语,并未相信。

    萧月生留在她们体内的真气温润灵动,与郭襄头上镇神簪传出的清流相差仿佛,令她们感觉不出寒冷炎热。

    “段姐姐秦姐姐,小妹真是羡慕你们,能够自由自在,游剑武林。”郭襄生完了火,躺在段紫烟与秦思莹中间,一支玉臂撑着螓首,娇叹一声,秀美的脸上一片神往之色。

    段紫烟明媚的大眼眨了眨,在跳动的火光中波光粼粼,苦笑一声:“闯荡武林有什么好的?整日提心吊胆,随时可能命丧黄泉。”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妩媚娇腻,酥软如棉花糖一般。

    “就是,若今日没有萧庄主出手相救,我们恐怕已经在地府中做客了呢!”秦思莹接过话来,大有感触,想想仍是心有余悸。

    “那大和尚为何要杀你们呢?”郭襄有些不解,刚才她与觉空觉音见礼,觉得两个和尚不像恶人,她虽年纪不大,但阅人不少,自信还能辨别好人恶人。

    段紫烟与秦思莹哑然。

    她们也觉得自己出手过重,只是那种情形之下,却是身不由己,如不下辣手,那倒下的就会是她们,三个女人落到那些人手中,后果实在不堪想象,这其中的事事非非,没有闯荡武林的经历,无法领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张清云清冷而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们在临安城伤了不少南山帮之人,那个和尚觉得贫道心狠手辣,是个女魔头,要行那斩妖除魔的义举呢!”语气之中,满是讥讽。

    郭襄恍然,她当初听得姐姐讲过烟雨楼比剑之后,刻意打听了张清云的事迹,也知道她出手狠辣,剑下几乎从无完整之人。

    她看了远处与姐夫弟弟一起干活的两个和尚,观赏着两人的举止,那觉空倒看不出深浅,只是帮忙扶着排在一起的圆木,看他举重若轻的神态,便知功力深厚。那觉音一掌一棵松树的功力,更是非同小可。

    “张前辈,那和尚的武功那般厉害,真的能刀剑不入么?”郭襄对武功极是感兴趣,她还未听说有人能够刀枪不入。

    据传好像少林有门金刚不坏神功,练成之后,刀剑难伤,但从未听说有人练成,另外一些像传自初唐的十三太保横练功夫,听说也是神奇无比,只是好像已经失传,再未听闻。

    仰躺阖目的张清云忽然睁开双眸,晶莹的目光透出几分怅然,高耸的胸脯猛的起伏,长长的叹息一声,“唉——!刀剑不入!今日贫道也算长了见识!……哼!”因为想到了那个可恶的萧月生,心中火气大盛,最后忍不住哼了一声。

    段紫烟秦思莹两人听到师父的叹息声,大感惊奇,平日里,师父可是沉静自如,从未对任何事情叹息,即便再困难之事,也不能令她皱一下眉头。

    段紫烟听到师父最后哼了一声,却不由信心大增。

    师父冷哼一声,带有不屑之意,说明那和尚并非高过师父,现在师父已经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刀剑不入,真的能够练成么?”郭襄迷蒙着眼睛,喃喃自语,与松枝燃烧的噼啪声相杂,微不可闻。

    张清云三人内力被封,自然无法听得清。

    “其实刀剑不入也没并非天下无敌,你看那可恶的和尚不是被萧庄主打败了么?”秦思莹轻笑道,好像是她出手将其打败得一般愉快。

    郭襄心中不自觉的一甜,却也不知为了什么,静静的不再说话,体味着心口那股甜蜜的滋味,听着噼啪的松枝燃烧之声,看着已经暗淡无光的夜空,恍恍出神。

    木屋在萧月生的手下很快完成,甚至还有了床榻,一分两间,门窗俱全,郭破虏与觉空觉音三人看着古朴坚实的木屋,大为高兴,在仓促之间,竟能做得这般模样,实是难得。

    让郭破虏到山上找了两块大石头,萧月生在石上一抹,一只敞口石盆做成,在其中放入松枝,让其燃烧,便成了一只取暖的炭盆。

    三人对萧月生的武功不再惊叹,早已麻木不仁,却为其细巧的心思敬佩不已。

    萧月生将葫芦中的酒倒入盆中一些,令其变成熊熊烈火,很快两间屋子都变得暖意融融,四角各安放一枝火把,将屋子照得亮亮堂堂。

    萧月生弄好了一切,走出屋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空漆黑如墨,无星无月。

    “襄儿,你去屋内取取暖吧,我将她们抱回屋里。”萧月生轻缓的走到躺地在上的郭襄身边,低头轻声说道。

    此时郭襄躺在地上有些困倦欲睡,只是在强撑着眼皮,不让它们合在一起。

    听到姐夫的话,郭襄陡然之间清醒过来,睡意全消,忙站起身,“姐夫,……我帮你吧。”

    萧月生看了一眼火光下,她明亮异常的双眸,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行,她们三人不能动弹用力,你恐怕做不到。”

    他本想告诉她们可以动弹,只是在听到觉空觉音的叙述之后,确定他们所说属实,便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心恼她们出手狠辣,故意整她们一整。

    “那……好吧。”郭襄瞧了瞧躺在地上的三人,身姿曼妙,即使是自己看着也觉得美丽异常,但看到姐夫平和的目光,又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姐夫虽然花心,便不至于这般好色。

    萧月生哪知道小姨子那么多心思,说完话,便来到张清云身边。

    “张掌门,在下要抱你进屋,切不可动弹,否则伤势加重,后果严重,莫怪萧某言之不豫。”萧月生的语气颇为平淡,似乎没有一丝的个人情绪掺杂其中。

    张清云轻阖双目,不言不语,仿佛未听到身旁有人说话,她怕自己一旦开口,便是一通过激之语,将他惹怒。

    看到张清云火光下微微颤抖的睫毛,萧月生知道她的心情定是激动异常,心下暗暗好笑,极为舒畅,缓缓弯腰。

    白玉一般的脸颊在火光下透着红晕,睫毛极长,微微颤抖,鼻梁挺直,鼻翼翕张,显得坚强而又美丽。

    萧月生弯腰极慢,缓缓靠近,在郭襄看来是小心翼翼,而在张清云看来,却是故意折磨自己。

    在萧月生将胳膊轻轻插入她后颈之时,张清云阖闭的双眸陡然大睁,带着愤怒的火焰欲要燃烧近在咫尺的萧月生脸庞。

    萧月生似极欢娱,深邃的双眼蕴满笑意,看到张清云喷火的眼神,还轻轻眨了眨左眼。

    “别动!否则我只能再次点你穴道!”他冠冕堂皇的威胁,带着懒懒的笑意。

    反正已经将她得罪,索性便得罪个彻底!萧月生已经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张清云用力猛的将双眸闭紧,娇艳的嘴唇在碎玉细牙下被咬得没有了血色,喘息声变得粗重许多,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萧月生定了定心神,方才能够摆脱她曼妙曲线的波澜起伏。

    萧月生只是想逗她生气,至于趁机占占便宜,却是他不屑为之,自己娇妻个个倾国倾城,肉体的欢娱他享之不尽,何必它求。

    他轻轻将张清云抱起,小心翼翼如捧稀世奇珍,脚下浮离地面一寸,外人根本看不出脚掌离地。

    张清云未感觉自己被抱着走动,不由好奇的睁开了双眼,在晃动明暗的火光中,却见萧月生双眼平视前方,表情沉静如水,又变成了上次见到的潇洒从容的萧庄主,而不是此次遇到的嬉笑无状的萧月生。

    丝毫感觉不到身体的震动,如不是在这漆黑的夜色里,越来越远的火堆,她定会怀疑是否站着未动。

    萧月生未再招惹于她,只是目视前方,看到沉沉的黑夜,忽然想到了家中的妻子们,本想今夜回去与她们睡在一起,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必是无法回家了,唉,两天没见,便有些想念她们了,也不知道她们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