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116部分阅读
    讲完之后,众女议论纷纷,莺声燕语。

    温玉冰这种场合很少讲话,要保持人师的威严,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倾听,柔和明亮地目光不时掠过众人的脸。

    只是这一次,她却有些忍不住,修长的黛眉微蹙,在萧月生耳边低低叹息了一声:“秋儿。能不杀人。便不要杀人了。”

    萧月生苦笑一声,摊了摊手,点点头。这已经不是师父第一次劝自己了,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害怕天道轮回,失去自己。

    他与常人的思想早已不同,知道天地不仁,只有生与死,至于善恶,仁与不仁,只是人们强加其上而已。

    见他的模样,温玉冰微微一叹,知道他只是听听而已,以后行事,还是不会有什么变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恼怒。

    随即又升起一股担忧,看他说话的模样,杀上几百人,面不改色,真真是一个煞星转世,血腥气太重,都是不得善终。

    她两道修长的黛眉蹙得更紧,萧月生微微一愣,知道师父有些着恼了,不由小心问:“怎么了,师父?”

    温玉冰紧蹙怕黛眉散开,声音放缓,清亮的目光紧盯他深邃地双眼,柔声说道:“秋儿,为师求你一件事。”

    萧月生心中一凛,感觉不妙,往旁边扫了一眼。

    周围的师妹们正各自凑成一团,讨论的兴高采烈,只是偶尔投来一道眼波,不来打扰他们师徒二人说话,况且,温玉冰发怒的异状,她们也清楚得很,自不会前来触霉头。

    “师父严重了,只管吩咐便是。”萧月生见温玉冰清亮的目光一直紧盯,明眸眨也不眨,无奈的苦笑一声。

    “你要答应为师,从今以后,不杀一人。”温玉冰明眸紧盯着他,檀口翕张,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萧月生苦笑更甚,最怕的一招终于来了,沉吟一番,叹道:“师父,若是别人想杀我,难道我只能逃不成?!”

    “谁又能杀得了你?!”温玉冰轻哼一声,淡淡瞪了他一眼,对于这个大弟子,随着了解的深入,便越知其神通之广大。

    萧月生抚了抚唇上的八字胡,见到师父清亮的目光中透出地一缕恳求,无奈地点头,翻了翻双只手掌:“好吧——!……这双手不再杀人便是!”

    温玉冰没想到大弟子答应得这么痛快,凝神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也不准使刀,剑,暗器等杀人!”

    “好罢!”萧月生满脸无奈的点头,有些不满的叹道:“师父有命,弟子岂敢不遵?!”

    温玉冰这才露出心慰地笑意,像是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蓦然间,乌云的缝隙中射出一抹阳光。

    林晓晴她们虽然在嘀嘀咕咕的说话,耳朵却都竖得笔直,用足功力,听师父与大师兄说些什么。

    大师兄的表情实在有趣,难得露出这种无可奈何的苦笑,她们心下兴奋难捺。

    听到两人的话,她们倒并不觉如何惊讶,倒也暗中点了点头,大师兄确实颇有几分视人命如草芥的架式,上次成都霹雳堂的事,顺手便杀了几个人,她们未经武林历练,自然难免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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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山剑派的弟子们甚少下山,平日里也罕有武林同道走动,对于李若云与柳清泉地到访,颇是热情,当晚便摆宴,接风洗尘。

    李若云与柳清泉受宠若惊,觉得他们太过热情,水云派只是小门派,何曾受到这般礼遇?

    这一代天山剑派的掌门姓丁,是一个成熟的女子,生得貌美如花,与她的座下大弟子楚夜雪难分轩轾。

    吃过晚膳,李若云与柳清泉共躺一张床榻。

    屋内布置得淡雅温馨,一看即知是出自女人手笔,轩窗上贴着一些纸花,案头花瓶里插着一束野花。

    李若云与柳清泉俱披散着秀发,乌油油的头发将脸庞衬得越发莹白如玉,朱唇贝齿,唇红齿白,妩媚动人。

    这里位于雪山,虽然是夏日,夜晚仍旧寒冷异常,屋里的火盆已经熄去,余温未散,屋内极是温暖。

    她们没带睡袍,只能穿着月白的中衣,并排躺在软榻上,一时睡不着觉,便开始闲聊。

    柳清泉侧身支起左臂,侧卧向榻外头的二师姐李若云,如瀑的秀发披散而下,掩住左肩,她明眸转动,摇了摇头:“二姐,这里没有咱们那儿好!”

    “嗯,有些清苦。”李若云仰躺,形成一道峰峦起伏地优美曲线,淡淡点头。

    柳清泉柔荑支着秀丽的下颌,叹了口气:“唉——!不过,他们确实不愧是大派,武功个个不俗,咱们水云派可比不了人家。”

    “如同大师兄所说,他们由寒气辅助练功,进境极快,确实很高明!”李若云轻点了点光洁如玉的额头。

    “他们干嘛这么热情啊,我都不好意思呢!”柳清泉娇声叹道,嘴角却翘起,露出她心底的高兴,无声发笑。

    李若云转头瞥了她一眼,也不由微笑:“人家是瞧在大师兄的面子上呢!……那位丁掌门的武功不俗,怕是不比我差。”

    柳清泉翻身躺下,将乌黑的秀发捋了捋,盖好棉被,笑道:“明日,与她们切磋一下,也不能让人家小瞧了咱们,丢了水云派的脸!”

    李若云侧身,伸出手帮她扶了扶被角,微笑道:“也好,……据大师兄说,天山剑派的剑法算是上乘的,应该见识一番。”

    她们在天山剑派呆了三天,每次说要离开,都被她们热情挽留,推辞不过好意,只好拖上一天,如此两次,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思念,无论如何,非要离开,天山剑派的诸人才送她们回山谷。

    山谷之外,忽然走出林晓晴与杨玉琪的身影,笑吟吟的迎了出来,令李若云与柳清泉不由微讶,随即大喜。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71章 比试

    护送李若云与柳清泉的共有六名天山剑派的弟子,两男四女,见到林晓晴与杨玉琪的出现,不由微感眩目。

    林晓晴四女,随着碧水诀的精进,容颜越发美丽绝伦,加之随卫素心修了仪态之学,便如玉石经过雕琢,将原本的美丽放大,更是容光逼人,让人无法直视。

    那两名男弟子不由泛起如见珠玉,自惭形秽之感,便是那四名女弟子,也生出同样念头。

    李若云她们送走天山剑派的弟子们,返回山谷,这座山谷呈葫芦状,外小内大,别有洞天。

    山谷中央有一座挺拔的小山,山顶建有一座简单朴素的楼阁,推开阁窗,俯看整个山谷,一览无余。

    此时,这座简朴的小阁内,萧月生与端木青端坐窗下,专注对弈,案上左手边各放着一盏雪瓷茶盏。

    端木雪一只小手握着温润的双龙杯,另一手托着尖尖的下颌,坐在两人中间,黑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紧盯着棋盘看,一身雪白的貂裘,将她衬得洁白无瑕,冰雪可爱。

    萧月生落子,挺腰仰坐,脸上泛出笑意,伸手端起茶盏,悠然的轻啜一口,欣赏端木青的愁眉苦脸。

    他感觉自己很无奈,与人较量,只能在棋盘上一般高下,无法在武功上取得什么胜负的成就感。

    端木青的棋艺虽然不高,却没想到,端木雪却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让萧月生刮目相看。

    于是便让他们父女同上阵,自己以一敌二,杀得难分难解,殊为过瘾。

    端木雪平日里不能多动,只能静静坐着,便以棋盘取乐。自己打谱,自己与自己下,却无意中磨练出一身高明的棋艺。

    萧月生笑言,若他们父女能赢自己一盘,他使传端木雪一套步法,用以防身。

    端木青的武功极高,更能感觉萧月生的武功如神,若是能蒙他传授。可算是莫大的奇遇,他看出这位萧兄弟对自己女儿颇有几分栽培成全之心,岂能不欣喜?

    只是要赢过萧月生,又谈何容易,他的棋艺高超,当初曾与宇内的高手们切磋过,加之他超然地心境,卓绝的头脑,极难对付。

    端木雪感觉快要赢了,但到了最后。总是差上两目。每次皆如此,不由泛起深无止境之感。

    但她已是经历过生死的磨砺,性子坚韧无比。毫不气馁,令萧月生暗自点头,越发喜欢。

    “见过大师兄!……端木大哥!”李若云一行四人进来,光彩照人,简朴的屋子顿时明亮了许多。

    萧月生端着茶盏,倚着椅背,微微睨了她们一眼,哼道:“天山剑派住得可舒服?!”

    “嘻嘻……,大师兄,我有个好消息哟!”柳清泉轻盈的跃至轩窗旁。上前揽住他的胳膊,欢快的笑道。

    她一路纵马而驰,迎风招展,脸颊仍旧红扑扑的,如同抹着一层胭脂,娇美动人。

    “说罢!”萧月生斜看着她,淡淡哼道,显然是嫌她们乐不思蜀,呆得时间太长一些。

    “嗯。好吧,我说喽……!”柳清泉拿起他地茶盏,轻啜了口,润了润喉咙,放下雪瓷茶盏,笑道:“……那位楚姐姐好像喜欢大师兄!”

    “别胡说!”萧月生身子一直,马上瞪眼叱道。

    他颇有几分自知之明,自己容貌平凡,气质也平凡,实在没有什么讨女人喜欢的地方。

    “真的!”柳清泉急道,忙转身对二师姐李若云道:“二姐,那位楚姐姐是不是一直打听大师兄的事情?”

    李若云薄薄的樱唇微抿,清冷的面庞隐泛笑意,目光如水,瞟了瞟萧月生,缓缓点头。

    柳清泉顿时喜笑颜开,转身得意的望向大师兄。

    萧月生不由苦笑,摇头叹道:“傻师妹,那是人家在盘道呢!”

    “师——兄——!”柳清泉扭了扭柳腰,雪白的貂裘微晃,黛眉微蹙,薄嗔道:“是不是盘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师兄,也太小瞧了!”林晓晴唯恐天下不乱,添油加醋,跟着打抱不平。

    此时端木青忽然插言,呵呵笑道:“这位楚夜雪楚女侠,在我们塞外武林,可是鼎鼎大名,傲气十足,平生是看不起男人的。”

    “哦——?!”林晓晴明眸一亮,望向端木青,盈盈的目光带着催促之意,示意他接着说。

    端木青爽朗一笑:“呵呵……,她也有自傲地资本,不仅姿容美艳,剑法更是出神入化,出道以来,尚未逢敌手,着实令咱们塞外武林地男人们难堪不已!”

    “端木大哥没有与她过手?”杨玉琪对这个楚夜雪生出了几分兴趣,难得的开口问了一句,嗓音带着独特的磁性,令端木青不由心头一跳,忙转开眼睛。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那时我根本没那份心思,……况且,在下自忖,怕也不是她地对手。”

    “嘻嘻,端木大哥,想不想知道,你与楚姐姐究竟孰高孰低啊?”柳清泉明眸一转,嘻嘻笑问。

    “柳姐姐,难道你与那位楚姐姐比试过么?”一直沉浸在棋盘上,难以自拔的端木雪忽然抬头,仰起小脸,脆生生的问道。

    “还是咱们小雪聪明!”柳清泉放开大师兄的胳膊,蹲下身来,将端木雪自藤椅中抱起,喜爱之意,溢于言表。

    端木青面色微动,真得动了心,如今小雪的病治愈有望,他一颗武林侠客之心渐渐活络。

    摸了摸腰间的圆刀,似乎能听到刀在颤动,他心中的战意跃跃欲试,浓浓眉毛下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据传。楚夜雪的飘雪剑法剑出无痕,轻灵缥缈,只是出手狠辣,……在下一直惜身,不肯一战,莫如让柳姑娘评判一下。”端木青左手轻抚着刀杯,对柳清泉笑道。

    “真的要打么?”柳清泉刚才只是顺嘴说地玩笑话,没想到端木青竟当了真。不由无措的望向大师兄。

    萧月生点点头,忽然一笑,道:“也好,不如,清泉模仿楚夜雪地剑法,与端木兄比试一番。”

    “飘雪剑法……”柳清泉臻首歪了歪,点点头:“好吧!……但我只能记得剑意,那些招数,她没使完呢!”

    “那就行!”萧月生坐在藤椅中,轻轻一拂青衫长袖。屋内正中的家具缓缓移动。无足自动,由中央向四周,靠向墙壁。让出中央的空地。

    端木雪的大眼露出崇拜的光芒,端木青与李若云他们几人却不动声色,对于他神乎其神的武功,已是见怪不怪。

    “端木大哥,请多指教!”柳清泉不再多言,干脆利索的跃至场中,雪白地貂裘已脱下,露出一身湖绿色地襦裙,明媚娇美。

    端木青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她对面。面色肃穆,步伐沉凝,目光随着步子越来越亮,精芒闪烁,内力已渐渐运起。

    几人摒息凝气,目不转睛的望向场中,将柳清泉看成楚夜雪,想知道两面从究竟孰高孰低。

    “请!”端木青目光如剑,凝视柳清泉的明眸,沉沉喝道。

    “有咎了!”柳清泉脆声道,不再客套,玉手按剑,缓缓拔剑出鞘,气势顿变,周围的诸人感觉到,随着她的长剑出鞘,空气越变越冷,似是下雪一般。

    萧月生微微点头,看来师妹悟性不错,果然已得了飘雪神剑的剑意,殊为难得。

    他的授剑之法,便已无形中培养了她们的吸收能力,与别人切磋之后,脑海中会一直反复回忆当时的情形,已成了不自觉的习惯。

    “锵——!”地一声,长剑离鞘,周围地寒气顿敛,一道长虹经天,翩然刺向稳稳卓立的端木青。

    端木青身躯一侧,左臂微动,一道光弦蓦然升起,弯刀出鞘,由下至上,封住翩然而至的长剑。

    柳清泉皓腕微动,平平一剑顿时幻化成一片银花,似是雪花飘落,煞是美丽。

    光弦无法完全罩住雪花,端木青脚下退开一步,手腕陡旋,刀势复转向下,再洒下一幕弦光,挡住剑花。

    两人剑来刀往,不时响起清脆地交鸣,以快对快,只见刀光剑影中,人影闪动,一个轻灵如莺,一个沉稳如山,难分难解。

    萧月生眼睛微眯,旁人看不出他的目光所向,端木雪两只小手紧握双龙杯,握住手无血色,轻轻颤动,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腔外。

    李若云几人却是看得兴致盎然,目不转睛,端木青的刀法自成一派,极有特点,便是在塞外武林,也是颇为奇异,能被人称之天山绝刀,自有其精妙之处,她们看得暗自点头,大有所悟,幻想着自己是柳清泉,该如何破去弯刀。

    “当”的一声,端木青的弯刀蓦然落地,兀自旋转不止,仿佛螺陀一般在地下滑动一段儿。

    柳清泉忙长剑归鞘,吐了吐香舌,望向大师兄,见到大师兄投来的似笑非笑,不由更羞。

    “端木大哥……”她玉脸带着愧然,不好意思的望向端木青。

    端木青正低着头,看关躺在地上的弯刀,蹙眉沉思,听到柳清泉的话,似是惊醒,忙抬头,挥了挥手,笑道:“无妨,飘雪剑法果然精妙!”

    见他并无不愉状,柳清泉舒了口气,忙道:“后面这一招,不是飘雪剑法。”

    随即又吐了吐香舌,感觉自己这话有自夸之嫌,忙优雅的蹲下身,将弯刀捡起,双手递还。

    “哦——?”端木青爽朗一笑,摇了摇头,接过弯刀,归入鞘中,苦笑道:“看来,水云派地剑法更加精妙,日后,还望柳姑娘不吝赐教才是!”

    “啊?!”柳清泉张了张樱桃小口,求助的望向大师兄。

    萧月生瞪了她一眼,呵呵笑道:“如此看来,楚夜雪楚女侠的剑法,与端木兄难分轩轾,高下只在一念之间,……来,咱们这盘还没下完呢,接着下!”

    闷闷不乐的端木雪顿时喜笑颜开,忙点头,脆声道:“好啊好啊!……快点儿,这一盘定能赢!”

    “那可未必哟,……小雪,这句话,我可都听腻了!”萧月生呵呵笑道,袖子一拂,那些散向四周的家具缓缓回到原位。

    这一手比刚才还要难得多,仿佛是施展法术一般,端木青苦笑一声,原本些许的郁气顿时消散,自己的刀法,确实像是三角猫的功夫,实在不足自傲。

    “师兄,我们出去看看!”诸女嘀嘀咕咕了一阵儿,林晓晴开口向他说道,声音颇为庄重,尽敛嗲意。

    “去吧去吧!”萧月生目光盯在棋盘上,头也不抬的摆摆手。

    诸女纷纷瞪了他一眼,不经意间,风情万种,然后轻移莲步,挟着一阵幽香,风姿绰约地袅袅离开。

    出了小楼阁,(全文字,盡在。。(。文。學網)他们沿着三尺宽的石梯向下走,姿态优美曼妙。

    “四妹,你呀,真是太莽直了!”林晓晴一边帮柳清泉整理着貂裘,一边摇头,对她击落端木青弯刀颇不赞同。

    “唉——!我也知道,可当时没想到嘛!”柳清泉有些无奈的叹气,一幅受委屈的模样。

    其余三女不由失笑,李若云抿嘴微笑,随即淡淡说道:“其实,论及武功,确实是楚姑娘的飘雪剑法高上一筹。”

    “是呀是呀!”柳清泉忙点头。

    “走,去比划比划,让我们也开开眼界,会一会飘雪剑法!”林晓晴娇笑道。

    众女齐声叫好,于是一行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又能够看到轩窗旁的萧月生,然后切磋剑法,玩得不亦乐乎。

    “咯咯……,我赢了,我赢喽——!”高高的楼阁内忽然传出端木香清脆的笑声。

    “好罢好罢!”萧月生懒懒的声音传来,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72章 出场

    中午这场瓢泼大雨下得很突然,刚才还是阳光明媚,转眼之间,乌云翻涌,笼罩天空,大雨倾盆而下。

    这让刚刚下山不久,心中踌躇满志的柳飞云忿闷不已,只觉出师不利,万事不顺。

    柳飞云是重柳派的最杰出弟子,年方弱冠,剑眉呈目,鼻若悬胆,儒衫长剑,站在人群中,宛如一棵临风的玉树,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实是闺中少女的白马王子。

    这一次下山,是他第一次奉命下山,自七岁开始,直到如今,他都在重柳派内苦修武功,为重柳派的一鸣惊人而拼搏。

    重柳派的创派祖师本是北宋年间的一介书生,故后人弟子们皆穿儒衫,以兹纪念。

    这位祖师也是苦命之人,前去进京赶考,回到家乡时,才知村中遭了响马的劫掠,妻与子皆被杀害。

    逢此变故,他心性大变,下定决心,弃文习武,以手刃仇敌,杀尽天下响马。

    只是他过了习武之龄,无人肯收他为徒,欲进无门。

    仇恨的力量无穷无尽,他非但没有改弦更张,习武之念反而更盛,到处拜师,也算是扬名武林。

    他的执着最终感动了一位隐世异人,授他一本武功秘笈,名叫重柳剑法,练至化境,可以折柳为剑,决人生死。

    只是秘笈虽好,他却不通武功,从头开始,练至小成,已是花了十数年功夫,惜乎仍未登重柳剑法的堂奥。

    但用来对付一群响马,却已绰绰有作,他手刃仇敌之后,隐入山中。研习剑法,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晚年时,创立了重柳派。

    他本意是报仇,并不想扬名立万,故重柳派一直低调得很,收徒很少。择徒极严,注重心性。

    但几代以下,难免有雄心勃勃,不甘雌伏之人,这一代的掌门宋慕寒便是如此。

    宋慕寒自知资质不足,修练重修剑法,难以达至化境,便苦心培养自己的嫡传弟子,令其摒弃俗务,驱除杂念。一心苦修剑法。

    柳飞云的资质极佳。不负所望,终于达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远胜其师。宋慕寒心怀大慰之下,方才令他出山,扬名立万儿,一抖重柳派的威风。

    恰好金宁城的方老爷子五十大寿,宋慕寒便命他代自己前去贺寿,只是柳飞云从小未履尘俗,便让他的师姐一起。

    他的师姐宋月竹,乃是宋慕寒地掌上明珠,黛眉修长,凤眸樱唇。芳姿秀美,聪慧过人,自小便照顾柳飞云,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

    此时,两人正襟危坐于火堆前,静静听周围的人们说话。

    这是一座荒庙,无人收拾,不过恰好离道旁不远。正在赶路的人们遇到倾盆大雨,颇有些慌不择路,便涌到了这座破庙。

    人们略略一收拾,将枯朽的供桌斩碎,当成柴火,生起了一堆火,驱除庙内的温气,也暖一暖身子,大多数人,衣裳湿淋,犹如一只只落汤鸡,对天气的诅咒之声不绝于耳。

    这一帮人贩夫走卒,武林豪客,不一而足,纷乱得很,柳飞云与宋月竹两人站在其中,宛如金童玉女,光彩夺目,被让至火堆旁烤火。

    外面倾盆大雨仍在下个不停,仿佛天上被捅破了一般,乌云笼罩,天色犹如傍晚。

    淡淡的火光下,宋月竹秀美的脸庞一片沉静,她身上地水红罗衫已经烤干,娇躯一片温暖。

    她虽与柳飞云同岁,乍看上去,却要成熟许多,仿佛大姐姐带着一个英俊的弟弟一般。

    宋月竹的资质亦极佳,但重柳剑法不适合女子修习,她练功的劲头不大,帮父亲打理重柳派,日常俗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一丝不乱,实是一位难得的贤内助。

    宋慕寒更是心喜不已,自己女儿与弟子珠联壁合,一文一武,相得益彰,重柳派在他们手上,定可发扬光大!

    “师姐……”柳飞云忽然轻扯宋月竹的罗袖。

    “嗯?”抱臂而坐的宋月竹微动,将剪水明眸自火堆移向他,明亮的眸子透出询问之色。

    “又有人来了。”柳飞云向庙门颌了颌首,目光如电,冷冷扫向周围,眼神不善,对他们偷偷打量师姐,大是不满。

    宋月竹的功力远比不上他的深厚,密集地雨点打在屋顶及树枝上,加之周围人们地议论,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周围的人谈论得东西,他们师姐弟听得津津有味,是讲一些金宁城地寿星方老爷子的故事。

    这位方老爷子,一手方家刀法,刚柔相济,纵横川蜀,厉害非常,只是方家有一条家规,刀法传子不传女。

    方老爷子极有儿孙福,不仅有两个儿子,克绍其裘,更有一个掌上明珠方碧琳。

    两个儿子,武功人品俱佳,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自是不必他去操心,唯有这个女儿,实是他的心头肉。

    由于是中年得女,对这个方碧琳视若珍宝,但家规又不能违,于是,将方碧琳送到了峨嵋,拜入灭绝师太为师,成为了峨嵋派的俗家弟子。

    峨嵋派乃川蜀第一大派,虽然平日里低调行事,无事时,便在山中修行练功,但其威势,足以令武林宵小闻风丧胆。

    方老爷子为人豪爽仗义,有了峨嵋派为柱,行事更加正直,博得诺大的名声。

    此时逢方老爷子五十大寿之际,前来道贺的武林中人络绎不绝,小小的金宁城顿时变得拥挤几分。

    此时周围的人们谈论的,便是方老爷子的五十大寿,以及他地一些英雄事迹,对他赞叹不已。

    柳飞云听得兴奋不已,没想到自己将要拜见的,竟是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他地功力颇高,周围虽然嗡嗡做响。外面大雨瓢泼,仍听到了雨水中的马蹄声,比平日更加沉闷,却丝毫不乱。

    柳飞云不由好奇,遇到这般大雨,骑马之人多是心急避雨,骑得仍旧不紧不慢,太过反常。

    他运足功力倾听,心下断定,确定是五匹马正在雨中轻蹄中跑,不疾不徐。

    如此反常,非常有趣,他忍不住告诉师姐,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惹得周围一片火辣辣的目光。

    宋月竹曲膝弯腰坐于火堆前,文静秀美,端庄如圣洁的女神。忽然被一个男人这般亲近。身为男人的一员,岂能不嫉妒万分!

    宋月竹轻轻点头,示意明白。心中也是好奇,剪水双眸望向庙门,想看看是什么进来。

    看到她地眼神,周围的一众人不由也跟着望过去,说话地声音渐渐微弱,庙内安静了许多。

    马蹄踏在泥泞中的声音响起,由小至大,由远至近,到了庙门外。

    “几位师妹,便到这里避一避吧……”清朗而温和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清晰饱满。

    这道声音不疾不徐,悠悠扬扬,与其马蹄声的节奏极为相似,一听便知,此人脾气极佳,不常发脾气。

    “谨遵大师兄之命,咯咯……”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蓦然响起,庙内的诸人耳中再也听不到雨声,只觉心中一片空灵愉悦。似乎被笑声所感染。

    “清泉!”一道清冷的女人声音随即响起,宛如冷冽的寒泉,却也极为悦耳。

    “嘻嘻……,知道啦!”听着欢快的笑声再次传入他们耳中,眼前似乎出现一幅画面,一个娇美的女子正吐着舌头,暗中扮着鬼脸。

    “师兄,马儿怎么办?”又传进来一个女子地嗓音,娇媚入骨,闻听之下,心旌荡漾,不克自制。

    “唔……,建个马厩吧!”清朗而慵懒的声音响起。

    “是!”几道女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庙内一片安静,众人皆不说话,倾耳倾听,纷纷暗中猜测,外面究竟来了几个人。

    “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地面震动,似是地震一般,令庙内诸人不由一惊,纷纷站起。

    “吱——”地一声,有一个削瘦的中年男子上前,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将庙门拉开。

    一阵大风顿时涌入,火光跳动摇晃,密集的雨点噼噼啪啪的冲了进来,击向那人头脸。

    他忙向后一跳,动作轻盈,跃至雨水笼罩之外,抹去脸上的水珠,望向庙外,却没有发现人影。

    又一阵狂风涌入,几乎将火堆吹灭,大多数人的衣裳尚未干透,被风一吹,冰凉难受,不由纷纷嚷着关门。

    那人看到众怒难犯,不由苦笑一声,冒雨将门关上,挤到火堆旁,烤一烤又被淋湿的衣裳。

    “李二侠,外面究竟是谁?”有人发问,以为他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不知,没看到人影。”身形削瘦的李二侠摇了摇头,他瓜子脸,下巴尖尖,颇有几分女相。

    “难道外面没人?”有人惊呼,看了看昏暗地天色,幸好不是黑夜。

    “是没在门口,没来得及看!”李二侠摇头笑道,惹得那人一阵脸红发烫。

    众人息了出去看看的念头,专心等着,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物,里面定有几分美女。

    盏茶的功夫过后,门“吱”的一声再次被推开。

    众人齐齐望去,大感失望,却是一位青衫磊磊的男子,相貌寻常,甚不惹眼。

    青衫男子负手站在门口,转头扫过众人,目光温润柔和,令人难以升起讨厌之念。

    宋月竹却心头一动,她心细如发,已发觉到,那男子的青衫竟是毫无水渍,似是未被雨淋到,这般瓢泼大雨,即使是身穿最好的蓑衣,也无法点滴不沾。

    “叨拢了!”青衫男子向众人微一抱拳,动作潇洒,正是自西而归的萧月生。

    “赫赫,这雨真大呀!”娇脆悦耳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随即钻出一位身着月白罗衫地少女。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仿佛阳光破开云翳,射到庙内。

    眼前的少女,仿佛笼罩在一团柔光中,令人不可直视,惊鸿一瞥之下,明眸如泉,令人迷醉。

    柳飞云只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无思无想,目光只能怔怔的盯向这美如天仙的少女,耳中只有她清脆的嗓音。

    “这雨确实好大。”众人的眼前再亮,又有三位月白罗衫的貌美女子袅袅娜娜的跨进庙内。

    一时之间,众人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光明大放,整个荒庙柔和明亮,恍如仙境。

    对于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萧月生他们一行人已是见怪不怪,一路之上,已见得太多,变得麻木了。

    “几位姐姐,请到这里坐吧。”宋月竹忽然起身,秀美的脸庞露出微笑,伸手延请。

    她已经发觉,这些人身上皆不沾水渍,何况容貌之美,前所未见,足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心中不但未生嫉妒,反而涌出了亲近之意。

    “师兄,咱去那边坐吧?”林晓晴袅袅进门,转身将庙门关上,拉了拉萧月生的袖子。

    萧月生点头,迈步到火堆旁,火堆旁的人们不由自主的让出位置,容她们能够坐下。

    她们行走之时,莲步轻移,曼妙优雅,风姿绰约,庙内静静无语,唯有庙外的风雨之声。

    萧月生向宋月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坐到她对面,伸手烤了烤火。

    杨玉琪神情沉静,望也不望旁人一眼,玉手提着一个月白的包裹,动作轻柔的自包里取出两张淡紫绣花地毯,往他身边各铺一张。

    李若云四女分别落坐于他两旁地毯上,**并起,挺身斜坐,优雅端庄。

    庙内仍旧静静无语,唯有风吹雨打之音,更显庙内的安静。

    他们的目光皆集中在四女的身上,被她们的容光所逼,虽难以直视,却不时的偷瞧,心神须臾不离。

    萧月生坐在她们中央,目光温润,越过火堆,淡淡笼罩住宋月竹,兴趣大生,这又是一位不寻常的女子。

    柳飞云瞧见了对面投向师姐的目光,目光登时恢复清明,心下不由大怒,狠狠瞪了回去。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73章 排场

    萧月生对喷火似的眼神视而不见,微微一笑,收回笼罩宋月竹的目光,拾起脚前一段枯木,丢入火堆,注视着跳跃的火焰,神情专注,似乎在观察火焰的形状变化。

    柳飞云这才做罢,也收回目光,心下难免有几分得意,痛快不已。

    看到一个男人这般被天仙般的四女簇拥着,身为男人的他,心中难免泛起嫉妒之念。

    火光之下,李若云她们四人月白罗衫,容颜如玉,光华四射,气质雍容优雅,一蹙一颦,无不动人绝伦,一举一动,莫不曼妙无方。

    庙内诸人不由泛起自惭形秽之感,低头看看自己,衣衫窘者,自是自怨自艾,恨自己贫困无能,衣衫鲜亮者,却感觉自己似是沐猴而冠,举止拙陋,实是配不上这身衣衫。

    但总有意志坚定、自信极强之人,不受其影响,只是对火光下的四女赞叹不已,慨叹造化钟神秀。

    宋月竹便属此列,她身为女子,自然对李若云诸人的绝美容光更有抵抗力,虽然难免自惭,却能抑住,目光清正。

    林晓晴见她目光清明,透着几分亲切之意,不由微微笑道:“这位妹妹,能否见赐芳名?”

    宋月竹受她盈盈目光一照,略有几分异样,忙定了定神,浅笑道:“小女子宋月竹,乃重柳派门下,不知几位姐姐是哪派高人?”

    “我们是水云派的弟子。”林晓晴转头看了一眼师兄,见他神情不变,臻首转回,嫣然笑问:“……这位小兄弟是妹妹的同门罢?”

    “他是敝师弟柳飞云。”宋月竹点头望向师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回礼。

    只是柳飞云乍见林晓晴的嫣然一笑,只觉眼前光彩夺目,不可视物。根本没看到师姐的眼色,恨得她暗自伸手,轻轻掐了他腰间一把。

    “嗯?”柳飞云腰间猝不及防被袭,功力不由运转,肌肉顿时绷紧,头脑一清,忙道:“哦!……在下柳飞云,见过……姐姐……”

    他磕磕巴巴。好不容易说完,俊脸已是通红如火,窘迫异常,只觉得自己舌头发僵,笨拙不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躲起来。

    林晓晴却没有笑,若无其事,柔声道:“是我疏忽了,姐姐我叫林晓晴。这是我大师兄萧南秋。这是二师姐李若云,四师妹杨玉琪,五师妹柳清泉。”

    她见柳飞云虽然英俊,却是笨拙如稚子,显然是初出茅庐的牛犊,纯真未泯,颇为可爱,便降下戒心,详细介绍。

    柳飞云心下感激莫名,忙郑重其事的起身,再次抱拳微躬:“小子柳飞云见过林姐姐!”

    “快坐下吧,不必如此多礼。”林晓晴笑吟吟的摆了摆柔荑,巧笑嫣然。风姿动人。

    对于柳飞云笨拙之举,诸女皆未露出笑意,即使是最喜欢笑的柳清泉,也是面色沉静,这是萧月生暗自传音所致。

    他知道,这般初出茅庐之人,心中最是敏感脆弱,感情容易波动,易动情。稍一不小心,便可能结下怨仇。

    庙外倾盆大雨仍下个不停,庙内地人们已开始小声说话,议论纷纷,多是议论水云剑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出之么多的美女,眼睛却时不时的偷偷打量一眼火堆旁的四女。

    林晓晴与宋月竹低声攀谈,柳清泉也时不时的插一两句嘴,聊得颇为投机。

    宋月竹聪慧过人,能够跟上林晓晴奇快的思绪,两人的地位也相差仿佛,平日里都是处理一些派中的事务,故说起话来,省力许多,还颇有几分默契,殊为难得。

    李若云与杨玉琪没有搭腔,只是神情淡然地倾听。

    一只白玉壶,一只白玉杯被萧月生自怀中掏出,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若云素手执壶,静静将玉杯斟满,动作曼妙优雅。

    庙内诸人看得大为眼馋,快要羡慕死萧月生,也嫉妒如狂,恨不得以身相代,如此绝世美人为其斟酒,他相貌平平,看似又不会武功,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其人何德何能?!

    望向萧月生的目光,便带着凛凛的杀气。

    萧月生似是未觉,轻晃着光泽温润的白玉杯,漫不经心的望着杯中之酒,火光之下,玉杯越发晶莹,宛如荔枝之肉。

    他似是感觉无聊,又自怀中掏出了一卷书,庙内昏暗,他左手执卷,微微侧身,侧向坐于左边的林晓晴,就着火光看书。

    耳中听着林晓晴她们的轻声妙语,右手不时拿起玉杯,轻抿一口,喝酒如喝茶,似是当做润喉之用。

    淡淡的醉香缓缓飘荡,如同水中之鱼,在庙内地空气中游动,凝而不攻,缭绕不绝。

    诸人之中,多数喝酒,闻到此香,只觉清而不淡,幽香泌脾,肚内地酒虫被勾了起来,心痒难耐。

    有心向他讨上一杯,却又有几分顾忌,美人在前,太过丢面子的事,实在做不出来,颇为踟躇。

    宋月竹与她们熟悉之后,忍不住问起,外面这么大的雨,为何他们却滴水不沾?

    她曾猜想,莫不是他们乘着马车过来,直接在庙门口下车?随即便被否决,即使是坐马车到庙门口,如此狂风大雨,也无法避开,定要沾一沾水地。

    林晓晴抿嘴微笑,只是摇头,却不回答,将话题叉开。

    宋月竹虽然心中更加好奇,却也知趣的不再缠问。

    雨声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庙内众人的说话声也渐渐大了起来,似是从李若云诸女的影响中解脱几分。

    眼看着过一晌午,一张劈碎的供桌马上便要烧光,雨仍下个不停。

    “师姐,你饿不饿?”一身儒衫,怀抱长剑的柳飞云忽然问道。

    他一直听着林晓晴与师姐宋月竹她们说话,津津有味。沉醉于她们美妙的声音,忽然感觉肚子有些空落落的难受,已是饥饿难当,他正值青壮,受不得饿,忍了一会儿,最终忍不住,开口问宋月竹。

    宋月竹正与林晓晴说得兴高采烈。忽然被打断,抬头看了看天:“啊……,是该吃些东西了!”

    柳飞云将身后地包裹拿到前面,小心打开,里面一个油纸包,包里是几块干粮与卤肉。

    “林姐姐,萧大哥,吃点儿东西垫一下吧?”宋月竹转脸望向林晓晴与萧月生。

    她在与林晓晴说话之余,眼神地余光不时的观察这位萧南秋,心中笃定。林姐姐她们几人。确实是打心眼里尊敬他,虽然他似乎不通武功,也无吸引人之处。那想必是学识超人吧,她自是不敢怠慢。

    萧月生自书中抬头,转头打量她一眼,温和笑道:“多谢宋姑娘挂怀,不必了。”

    柳飞云见师姐跟萧月生说话,心下有些不舒服,又欺对方不会武功,便暗暗瞪他一眼,以示威胁。

    一直清冷淡然的李若云微微蹙眉,她见到了柳飞云的神情。心中不喜,暗暗生怒。

    她虽淡漠,对于身外之事不予理会,但却无法容忍别人对大师兄无礼,即使对方是一个淳朴的英俊少侠。

    “四侠,咱们也吃些点心吧。”李若云微侧身,对冷艳逼人的杨玉琪淡淡吩咐道。

    “是,二姐。”杨玉琪打开身边月白绸缎包裹,拿出一只紫檀木方盒。一尺来方,上面与四周皆雕着精致的流云花纹,在火光下泛着贵重地光芒。

    杨玉琪的手被紫檀木一映,莹白如玉,丰润修长,周围之人忍不住心中叹息,若是能够摸一摸这只玉手,便是登时死去,也是无憾。

    打开方盒,里面是一个一个地木格子,每格皆放着两块点心,颜色鲜艳,或水红如桃,或翠绿如叶,或洁白如雪,形状亦各不相同,或方或圆,极为精致。

    这些精致的点心,让人看着便流口水,心中却又略有不忍,难以下嘴,不想破坏它们的精致。

    “宋妹妹,柳少侠,尝尝我做的点心罢。”杨玉琪低声说道,玉手一挥,如同抚琴,指尖扫过紫擅木方盒。

    她的嗓音低沉而带着磁性,无意中便带着诱人的性感,与林晓晴的娇媚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玉琪做点心的手艺承自卫素心,极为用心之下,本来颇有天分地她,已是能入萧月生地叼嘴。

    紫檀木方盒缓缓飘起,似是空中有一只无形的绳索吊住,如一片羽毛被轻风吹起,越过火堆,无声无息落到宋月竹身前。

    虽然她们自承是水云派的弟子,但庙内地这些人当中,却没有一个听说过水云派的大名,再见她们雍容优雅,举止清华脱俗,显然不像练过武功的女子,不由得,便有些异样的想法。

    俗话说红颜祸水,自古皆然,她们的美貌,祸得不能再祸,自是难免有人觊觎美色,心图不轨。

    这一精妙的手法出现在眼前,无异于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心中凛然一惧,又如一盆凉水,浇熄他们蠢蠢欲动之心。

    柳飞云俊逸的脸庞爬上惊异,不由鼓起勇气,打量了一眼冷艳绝伦的杨玉琪,心中惭愧,实未看出,她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宋月竹却是声色不动,接过紫檀木盒,见到里面的点心,微笑赞道:“好精致地点心!”

    自左边一格中拈起一块儿翠绿的鱼状点心,再取一块儿桃红的椭圆状,将木盒以手背推到柳飞云跟前,给了他一个眼色。

    两人自幼一起,青梅竹马,颇有默契,柳飞云读懂师姐之意,凝神调息,运足功力,也是轻轻一推木盒。

    紫檀木盒忽的飞起,划过一道孤线,绕过火堆。恰好落在杨玉琪身前,也是落地无声。

    他本想直接送到萧月生身前,吓唬一下他,看他手无缚鸡之力,虽未着儒衫,却比自己更有几分文气。

    只是此念一闪,随即消去,万一他真的不会武功。那可就太过失礼,也对不起林姐姐她们。

    “柳小弟,好俊的功夫呀!”柳清泉咯咯一笑,玉手轻拍了拍,露出赞赏的神情。

    柳飞云不禁赧然,俊脸羞红,暗道惭愧,忙装作低头吃点心。

    他这是巧取之法,用劲而言,快易慢难。看似木盒皆是落地无声。其中差异,稍懂武功之人,皆一眼即明。杨姐姐的年纪与自己相差不多,功力却天差地远,亏得自己一向自傲不已!

    翠绿的点心被师姐递到跟前,他送入嘴中,沾津即化,抿了抿嘴,以舌头感觉,细腻如奶,转眼之间,整块儿点心皆滑入腹中。口中仅余淡淡地泌人清香,似是带着轻微的桂花香味。

    他不禁又望了杨玉琪一眼,心中赞叹其厨艺精妙,不次于其武功,手上地干粮,变得难以下咽。

    再抬头看那位萧南秋,却见他眼睛盯着书,漫不经心的将点心送入嘴中,咀嚼得心不在焉。心下又不由火起,这般吃法,实在是辜负一这精致美味的点心。

    他的眼神飞快掠过李若云四女的玉脸,见她们表情自然,显然对其师兄的做法习以为常,不由暗自感叹,莫名的,竟生出几分惆怅索然……

    “很好吃,杨姐姐的手艺,小妹着实佩服!”宋月竹柔声赞叹一声,杨玉琪露聘抹微笑,点头示谢。

    “是啊,四姐地点心最好吃不过!”柳清泉以月白罗袖轻拭细腻如瓷的嘴角,优雅大方,点头附和。

    杨玉琪白了她一眼,怪她跟着凑热闹,她的点心好坏,根本不必别人评论,大师兄喜欢,便已足矣。

    她再次打开紫檀木盒,自盒中取出四只白玉酒蛊,酒蛊也是放在格子中,大小恰好。

    李若云素手执壶,将四只酒蛊斟酒,然后她们分别捏起白玉酒蛊,浅浅酌饮。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她们低头吃了两块精致点心,再以醇酒润喉清口,默然不语,动作娴静优静,极具大家闺秀风范。

    周围诸人竭尽所能的降低声音,悄声议论,对于这个水云派更加好奇,看其气质与做派,实在不像是身在武林,反而更似富贵中人。

    庙外的风雨声渐渐有些小了,似乎由号啕大哭变成了潸然泪下。

    忽然响直敢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慢慢清晰,似乎正在朝这座庙驰来,听其蹄声,远不止两三匹马。

    这么大雨泥泞的天气,马仍跑得这般快,显然是性子很急。

    转眼的功夫,马蹄声在庙外停住,随即庙门被“砰”的推开,跨进几个雄壮的大汉,腰间刀柄晃动,双眼精芒闪烁,胜似刀光。

    进来地共有五人,站在庙门口,恰好挡住了风雨。

    他们任由雨水嘀嗒嘀嗒往下流,却不向里去,只站在门口,双眼扫来扫去,庙内之人噤如寒蝉,只觉几把刀凑近脸前,寒气凛然。

    他们地目光扫过众人,然后是庙里四角及梁上,在萧月生及柳飞云他们几人身上驻了一驻,随即移开,对抱剑而坐的柳飞云也多看了几眼。

    “帮主!”几个大汉收回目光,躬身一拜,露出被护在当中的一个中年汉子。

    这个貌不惊人地汉子身材削瘦,个子矮小,被他们围在其中,外人几乎看不到他。

    他面色枯黄,一脸的病容,精神萎靡不济,一双眸子顾盼之间,却精芒隐隐,宋月竹一看即知,他也是一个高手。

    中年汉子抬起手,三根手指轻描淡写的摆了摆。

    身后的庙门被关上,周围魁梧的壮汉护着他往里走,无声的走到萧月生他们身旁。

    李若云她们四女想要起身,移开位置,让他们坐这里烤烤火,但见大师兄静如磐石,似是对周围毫无所觉,仍在安之若素的看书,遂止住欲动之念。

    宋月竹忽然婷婷起身,温声道:“几位大侠请坐这里吧,烤烤衣裳。”

    那帮主满是病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颌首,迈步走了过来。

    柳飞云不情不愿的起身,虽然不满,脸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甚是窝火,又是觉得这个人架子太大,让他们烤火了,却谢也不说一声,只是点点头了事。

    他虽然傲气凌云,但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有师姐在身旁,不能胡乱发泄出来,免得受她嗔怪。

    “宋妹妹过来坐吧。”林晓晴指指柳清泉另一边。

    宋月竹点头坐到柳清泉身旁,柳飞云则坐于她身旁,身边便是一位雄壮的大汉,他这才发觉,这些人身上竟然有伤,能嗅到淡淡地血腥气。

    他们几个坐到萧月生对面,目光仅是掠了一下,惊异的神情一闪而过,便垂下眼睑,静静的烤火,沉默无语。

    庙外的雨嘀嘀嗒嗒,仍不利索,雨势又小了许多,猛不可久,倾盆大雨,很难一日半日得下。

    这几个人的存在,令庙内的气氛变得肃杀沉郁,但很快,诸人的目光再次被李若云她们几人吸引。

    “收起来罢。”萧月生忽然放下书卷,接过林晓晴递上来的罗帕,拭了拭嘴角,对杨玉琪指了指紫檀木盒。

    “嗯。”杨玉琪温柔的点头,将诸女地白玉酒蛊收入盒中,合上木盒,放入月白的包裹里,动作干净利落。

    温润的目光停在对面,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转头看了看庙外。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74章 要挟

    萧月生回过头,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枯木,将火弄旺,对面五个男人雨水淋漓,衣裳一时半刻怕是难以烤干。

    四名壮汉面无表情,倒是中间的矮小男子怔怔的望着火焰,眉头紧蹙,愁云笼罩,火光在他枯黄的脸上跳跃。

    “师兄……”见师兄放下了书卷,林晓晴茁挺的娇躯微侧,樱唇轻张,低声娇语:“金宁城的方老爷子大寿,他是峨嵋方碧琳师姐的父亲,咱们是不是顺便过去看看?”

    “……嗯,去看看也好。”萧月生沉静的点点头,再次拿起书卷,目光盯着书,漫不经心的将白玉杯靠近嘴边,轻啜了一口梅香雪。

    “师兄,说不定贝姐姐与周妹妹也会来呢!”杨玉琪冷艳的明眸瞥了瞥他,细腻的嘴角泛着一股似笑非笑。

    萧月生的目光自书的一侧射向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显然听出其中的意味。

    其余诸女皆忍俊抿嘴,罗袖抬起,遮住嘴角泛出的隐隐笑意,嫣然的风姿,令一直暗暗偷瞧她们的周围众人神魂摇荡,几乎难以自持。

    宋月竹聪慧过人,在一旁听到,略带诧异的望了他一眼,看来,这位萧师兄,与峨嵋派的女弟子颇有几分瓜葛,看她们嫣然微笑的模样,定是涉及男女之情。

    在重柳派这般小帮小派眼中,峨嵋派位列六大门派,仅在武当之后,实在有些高不可攀,即使他们前去巴结,人家也不屑理会,他能够与峨嵋派的女弟子有关系,看来,水云派并非一个小派。

    柳飞云却在细细打量着对面的五人。

    正中那个帮主,定是受了内伤,旁边的四人,有两人的手臂上带伤,其余两人,倒看不出来。

    这几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角色,身上肌肉贲起,似要撑破贴在上面的湿衣衫,修炼的应该是外家功夫,但目**芒,内力修为不俗,内外兼修,应该不会太差劲。

    柳飞云虽然初出茅庐,对人情世故不通,但对于武功一道,却资质极高,眼光也不凡。

    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五个人,应该是经历过一场厮杀!

    雨渐渐的小了,声息已偃,天色也变得明亮几分,可以行路了。

    庙内却没有人动身,似乎仍在下着大雨,无法起行,只是看他们目光所望,便知真正的原因。

    林晓晴柳清泉与宋月竹悄悄说话,窃窃私语,眉眼带笑,容颜绝美,令周围诸人看得心痒不已,魂魄不属。

    宋月竹低声问,这么说话,不知会不会打扰萧大哥读书。

    林晓晴转身瞥了大师兄一眼,顾盼之间,露出一股温柔妩媚的风情,低声轻笑,没关系,大师兄即使在闹市,也不妨碍他看书。

    宋月竹又问起,她们难道与峨嵋派的贝锦仪贝女侠相熟,林晓晴只是微笑点头,却不再多言。

    庙内的人们安静下来,似是想听清林晓晴她们的悄悄话。

    忽然之间,马蹄声再次响起,来势甚急,几次呼吸之间,已来至庙内外。

    声音在庙外停止,似是人下了马,却再无动静,让人好奇,不知来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砰”的一声,庙门猛地被击开,一股清新的空气顿时涌入。

    门口站立一道人影,背着阴光,隐隐的火光下映照下,是一个身材矮小消瘦的猥琐男子,约有三十来岁。

    他全身尽湿,头发凌乱的贴在尖尖的脑袋上,满面风尘之色,一双三角眼却明亮异常,迎上庙内诸人不满的目光,毫无表情,只是自顾自的扫视。

    他神情蓦然一动,目光停留在刚来不久的五人身上,抱拳嘿嘿一笑:“黄帮主果然在此,终于给二爷追着了!”

    那坐在壮汉中间的中年男子慢慢抬头,洒然一笑,枯黄的病容透出一股睥睨之气,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复望向火光,默然不语,似是不屑与其说话。

    一名脸色黝黑的壮汉开口,冷笑一声:“芶老二,莫非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前来送死?”

    闻听此言,芶老二心中恼火,却强自忍耐,抹了一把脸,用力一甩,在湿嗒嗒的黑褂子上抹了抹,也不屑的瞥了对方一眼,嘿然冷笑:“陈老大,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杀我!”

    “哦?”陈老大黝黑的脸庞似笑非笑,两手握合,捏了捏关节,发出喀吧喀吧的脆响,沉沉的说道:“你敢上前两步试试?”

    “大哥,杀鸡焉用牛刀,小弟去结果了他这条狗命!”坐在最外面的一个黝黑壮汉忽的站起,粗声粗气的叫道,便要迈步。

    他的容貌与陈老大颇为相像,像是同胞兄弟。

    “慢着!”芶老二脸色一变,顿退一步,胳膊高举,伸手制止,大声叫道。

    “莫非有什么遗言?……快快道来!”那黝黑大汉停下步子,冷笑一声,斜眼看他,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在那黝黑大汉陡然戒备的眼神中,芶老二自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倒出一只银光灿灿的手镯,得意的笑问枯黄脸色的汉子:“黄帮主,看看我手上的东西,是否认得?!”

    那只手镯似是小孩所戴,围径颇为细小,花纹精致,在他手上闪着雪白的银光。

    那位黄帮主神色淡然,缓缓抬头,看了一眼灿银手镯,陡峭的眉毛微微一皱,随即面色一变,平静的眼神精芒陡射,森冷逼人,重重冷哼道:“一只银镯罢了,莫非要以此换你一命?倒也绰绰有余!”

    “嘿嘿……”芶老二见到了黄帮主的神色变化,惴惴的心顿然笃定下来,得意的笑了笑,猥琐的面庞露出讽刺,阴阳怪气的道:“莫非黄帮主帮务繁忙,连令媛的随身之物都不记得?!”

    那四位雄壮的大汉立刻转头望向帮主,脸色阴沉下来,望向芶老二的眼神透着浓烈的杀意,身体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