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既然知道了在下的身份,难道还要动手?!”范存义眯着眼睛,盯着他嘿然笑道。
成都城繁华似锦。没有几分威风,岂能成为这里的第一大帮派?此人武功不高,叵是也敢惹霹雳堂,那自己还真要佩服他呢!
“霹雳堂的少堂主,好威风!”李风商转眼一瞥,见到旁边的四个女子仍在低声说笑,毫不在意这边,似乎没看到他们。心中羞恼更甚,冷冷道:“在下倒要领教!”
他也看出,虽然这位霹雳堂的少堂主也会武功,却并不高明,怕不是自己的对手,将他打败,出一口恶气,马上离开成都,只要回了蜀西,霹雳堂纵是再有本事。对自己也无可奈何!
“想跟我动手?还是先过了小三这一关吧!”范存义颇有几分自知之明。自是不会与人硬碰硬,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岂能自屈身价,与他动手?!
见他们叽叽歪歪,只说不打,李若云她们有些不耐烦,兴致大败,林晓晴娇哼了一声:“两位公子,这儿是酒楼,要打架,出去打罢,莫要影响别人!”
“对。对,小姐说得是!”范存义脸色顿变,马上转身,对林晓晴躬身,傲气冲天地表情瞬间化为了谄笑。
说罢,又转过身来,冲着李风商道:“这位公子还是请离开吧,若是不忿,可到霹雳堂来找我!”
李风商英俊的脸庞一片铁青。缓缓望向李若云她们四人,心中隐隐生出恨意,但一见到她们的风情,却又涣然消散,心中唯有迷醉与爱慕。
“李某失礼了,告辞!”李风商缓缓抱拳,冲李若云她们一礼,霍然转身,昂然而去。
李若云她们几个,眼睑抬也未抬,心有所属的她们,视天下男人如粪土,即使英俊过人之辈,与武功通神的大师兄相比,他们也只是锦玉其外罢了,不值一瞧。
范存义得意的盯着对方,直至下了楼,消失不见,方才转身,面色恢复肃然,小心翼翼的坐下,屁股挨着半边,正襟危坐,不敢抬眼瞧她们。
“范公子,成都城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林晓晴盈盈的目光投了过来,声音柔美圆润。
范存义闻之不由心神酥软,但一想到所受的生不如死,顿如被当头浇下了盆冰水,马上肃然答道:“成都城可玩之处甚多,若是几位小姐有暇,可先去胭脂街逛逛,然后……”
随后,他滔滔不绝,将成都城的介绍了一番,何处适合什么时候游玩,哪里的东西最好吃,等等,他口才不错,娓娓道来,李若云她们听得兴致盎然。
“好罢,辛苦范公子了,我们也吃好了,……再会罢!”林晓晴拍了拍玉手,拿出袖中香帕轻拭嘴角,娇声说道。
范存义急忙起身,恭声说道:“是,……几位小姐若有胞腿打杂的事,只管吩咐在下便是。”
说着,他伸手到背后,摆了摆。
另一个颇为灵动的仆人忙点头,脚步轻盈的下楼而去。
“那可不敢当,范少堂身份尊贵,咱们不可敢!”林晓晴淡淡说道,带着调侃。
范存义嘿嘿笑了两声,做憨厚状,若非李若云她们知道他的根底,怕也难免会被他骗到。
“走罢。”李若云忽然说话,声音清冷如幽泉。
诸女纷纷起身,曼妙的身姿顿时呈玩于众人眼前,李若云在前,经过范存义身边时,只是淡淡一瞥,却让范存义心中寒意大生,手足冰冷。
林晓晴她们跟在李若云身后,袅袅而行,宛如弱柳扶风,曼妙无比,楼上诸人无不露出迷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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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存义躬身送别,不敢抬头观看,心下大吁了口气,终于将这几座煞神送走,自己真是吉人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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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姐,帐已经由范少堂主结了。”胖墩墩,一脸憨厚的掌柜对柳清泉笑道。
“嗯?”柳清泉歪了歪臻首,随即摇头:“不要,我们自己结帐,那些钱呆会儿还给他们便是。”
虽然范存义恭敬异常,态度谦卑,但他是大师兄亲手惩罚过地人,自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想与他有什么纠葛,柳清泉虽然天真烂漫,这点儿道理,却也明白。
回去之后,她说与几位师姐听,不由被她们夸赞了一通。
她们出了酒楼,但往温府走去,想要回去午憩。这个习惯已经养成,不眯一小会儿,总觉得下午没有精神。
她们走得极是悠闲,不急不徐,也承自大师兄萧月生地风格,不时打量一务周围店铺,进去看看。
“他怎么还跟在后面?”杨玉琪瞥了一眼身后,性感的玉脸略有些不耐。
她们正停在一个布店前,纤纤玉手抚摸着各种颜色的布匹,打量着。比划着。虽早已察觉到了后面地人,却并不在意。
“算了,他也不像是坏人。”林晓晴满不在乎的笑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杨玉琪不以为然的摇头,除了大师兄,对于男子,她自心底里反感,与她地身世不无关系。
“咱们呆会儿甩开他便是。”李若云正拿着一块儿月白丝绸,轻轻抚摸,又按到杨玉琪娇躯,看她穿着的模样,口里淡淡说道。
杨玉琪这才罢休,也看着身上的丝绸。笑道:“二师姐真要买吗?……还是算了,不如大师兄买的!”
众女顿时默然,动作皆是一顿,杨玉琪大感后悔,大师兄三个字,此时是师姐妹们的忌讳,听到这三个字,她们不由泛起忧忧心事。
一时之间,她们也没了兴致。只觉索然无味,纷纷放下布匹,对店主摆了摆手,袅袅离开。
“走,甩开他!”李若云淡淡说道。
众女身形蓦然一变,顿时身形更加曼妙无伦,莲步轻移,似缓实疾,衣袂飘动,缥缈如仙。
跟在她们身后的李风商不由一急,忙施展轻功,向前追去,顾不得惊世骇俗,速如奔马,在人群中穿梭如鱼,奇快无比。
只是他尚未行上几步,四女的曼妙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仿佛河水归于大海,再不可见。
他不管不顾地跳上屋顶,纵目远望,却已芳影杳然,不由恨恨地跺脚,心中怅然沮丧,悔恨不已,只怪自己轻功不佳,竟无法追上几个女子,实在无颜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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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峨嵋派灭绝师太的两位弟子要订婚了!”
李若云诸女这一次发下狠心,竟一直呆在成都城,每日如度年,终于过了五日。
这一日,她们百无聊赖的在成都城逛了一阵子,快到晌午时,便到云海酒楼坐下。
她们上的是三楼的雅间,除了第一次,她们对酒楼不熟,惹得楼上的人们魂不守舍,以后她们过来,都是上三楼,独立的雅间,免受人们目光之扰。
坐下末多久,她们便听到下面二楼的声音,几人地内功深厚,听力远逾常人,二楼的声音清晰如在耳边。
“哦——?是俗家弟子吗?”声音略沙哑,透出极强地兴趣。
“废话!……而且是最美地两个!”开始的男子没好气的道,却洋溢着自得,似是对于自己消息灵通地自豪。
“最美的两个……,好像是那位贝女侠跟方女侠?”
峨嵋派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灭绝师太的八大俗家弟子,对武林中人而言,实是仙子一般的人物,若能娶到家里,可谓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故她们像仿佛是后世的天后巨星,可望而不可及,却被武林侠士们追捧不已。
“是贝女侠跟周芷若周女侠!……她是灭绝师太的关门弟子,据说清丽秀雅,天姿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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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10章 波起
云海酒楼的二楼,人们议论纷纷,皆是关于峨嵋派两位女弟子定亲之事,消息像是一阵风吹过,已传得沸沸扬扬。
靠着轩窗的一张方桌,围坐三人,身形各异,气质不同,却一看即知是武林豪客,腰间佩剑,双目精亮,顾盼间锐气逼人。
“刘兄见过那位周女侠?”一位面目清癯的中年男子笑问,放下手中的银盏,向对面之人问道。
对面之人身形微胖,面皮白皙,长相富态,不像武林豪客,更像一位富家翁,闻言放下银盏,满面憾色的摇头:“惭愧,……据说这位周女侠极少下山,见者寥寥,……孙兄见过?”
清癯男子抚着清髯,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听说,这位周女侠容貌还在几位师姐之上,甚至当初的纪晓芙纪女侠也要甘拜下风!”
“唉——!这些天仙似的人物,咱们寻常之人,岂有机会见识?!”旁边一人苦笑,语气颇是自怜,慢声细语的叹道。
“那倒不尽然!”对面的刘兄呵呵一笑,抚了抚自己光滑无须的下颌:“程兄何必妄自菲薄,你若是一直生活在峨嵋山下,总有机会见到。”
“废话!”其余二人呵呵笑了起来。
三人再次举盏,轻啜了口酒,武林中人,出门在外,多是小心谨慎,大口吃肉或可,大口喝酒,却无异于自寻死路,吃了酒,反应则迟钝许多,往往决定了生死。
这三位人物,在武林中也非寂寂无名之辈,孙直树。刘乾阳,程留农,虽非大名鼎鼎,却也颇有几分小名。
吃了几口菜,他们放下银箸,接着议论。
“唉——!……这位萧南秋,究竟是何方神圣?”那位程留农身形粗壮魁梧,容貌却颇为清秀。说话却不疾不徐,吐字清晰,从容如书生,只是眉宇间总罩着一层忧郁,似有伤心事。
“我也想知道,这位萧南秋是何等人物,竟能令峨嵋派的仙子效娥皇女英,同侍一夫,唉……真是慕煞人也!”刘乾阳挪了挪富态的身子,抚着光洁无须的下颌。啧啧有声。
面容甭癯的孙直树也摇了摇头:“此人颇为神秘。我只听说,他是水云派的大弟子,再没有别的。”
“水云派?”刘乾阳与程留农同时喃喃自语。在头脑中搜寻着这个名字,他们闯荡武林,总有一些常识,那些各门各派,便是基本的资料,都会被人记住。
“好像没听说过……”刘乾阳一边抚着光洁无须的下颌,一边摇头,望向对面地孙直树。
孙直树望了望程留农,见他仍在苦苦思索,不由笑道:“不知道,也算正常,……水云派是位于紫山的一座小门派,除了萧南秋,派内全是女弟子,名气极小,不值一提。”
“紫山?……这么说,离峨嵋派不远嘛。”粗壮身材,却眉目清秀的程留农想了想,慢慢说道。
“是啊。不远,可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还真是好运气的小子啊……”孙直树笑呵呵的点头,感慨了一句。
“不会,不会这么简单。”程留农想了想,摇头。
“怎么不简单?……来,各异彩,别忘了吃菜!”富态的刘乾阳呵呵笑问,拿起银箸,提了提桌上的菜肴。
蟹粉狮子头,水晶猪蹄,清蒸羔羊肉,夹杂几盘素菜,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程留农依言拿起银箸,挑了一口菜,慢慢咀嚼完,小心咽下之后,拿出袖里的手帕,擦了擦嘴角,不疾不徐地说道:“照我说,这个萧南秋绝不简单!”
“嗯……,倒也是,若是个寻常人物,高傲如灭绝师太,岂能答应这门亲事?!”孙直权抚着清髯,微微点头。
“不错,能令两位峨嵋派的仙子同时倾心,必是非同小可的人物,……刘某倒想见识一下!”刘乾阳呵呵笑道。
“呵呵,这个萧南秋倒是比周女侠还要神秘,至今见者廖廖,有人说,他相貌普通,也有人说,他英俊过人,堪比潘安宋玉,众说纷芸,莫衷一是,……唉,真不知相信哪一个好!”孙直树摇头笑道。
“不如,咱们去拜会一下水云派,不是说全是女弟子嘛……”刘乾阳嘿然一笑,露出男人都理解的笑容。
楼上的李若云诸女登时面色一变,杨玉琪已拈起了一块儿银箸,却被李若云按住,摇了摇头。
她恨恨的罢手,放下银箸,一脸恼怒的哼道:“二姐,这般轻薄之徒,岂能饶过?!”
“算了!”李若云清冷依旧,淡淡摇头:“他们也就背后嚼嚼舌根子,若敢当面说,再出手不迟!”
杨玉琪无奈的遵从,拿起银箸,挟了一口菜,用力咀嚼,似是将其当作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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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孙直树忙不迭的竖指于唇,脸色都变了,忙向四周瞄了瞄,小心翼翼。
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他重重舒了口气,放下手指,没好气的瞪向富态地刘乾阳,小声叱道:“你不要命了?!……现在水云派可与峨嵋派连一块呢!”
“呵呵,忘了,忘了。”刘乾阳也是心有余悸地表情,说过之后,也是大后悔,峨嵋派的狠毒,令人闻风丧胆。
“千万小心,不可得罪水云派,不然,惹上峨嵋派,死无葬身之地,况且……,他们的媒人乃武当地宋大侠!”孙直树声音放低,轻声说道。
“嗯——?”程刘二人不由一怔,随即瞪向孙直树:“孙兄,还有什么没说的。干脆一块儿说完,免得吊人胃口!”
“没了,在下也就知道这些。”孙直树抚着清髯,摆了摆手,微露自得之意。
“竟能请得动宋大侠,厉害,厉害!……唉——!”程留农感慨的长叹,拿起银盏。晃了晃其中的美酒:“若我是那个萧南秋,即使减寿二十年,也没白活!”
“不错,能娶到峨嵋派的仙女,减寿二十年也值!”刘乾阳重重点头,微胖的脸上一幅深得我意的表情。
“她们是仙女,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孙直树摇了摇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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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云诸女皆是心不在焉,听着楼下人们地议论,想要掩住耳朵,却又忍不住听下去。牙根发痒,直欲给他们一个教训。
对于大师兄定亲这个消息,她们虽然早已知晓。心中却隐隐有着一丝希望,说不定,大师兄会改变主意,回到原来。
她们故意惹大师兄生气,出来散心,冷落大师兄,便是这一丝希望所驱动,如今,听到定亲的事已被传开,这一刻。她们终于认清,此事已定,无可更改。
四张如花般的娇颜黯淡无光,失望,心痛,眷恋,仿佛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再也无法遏止,往昔种种。恍如昨天,在眼前一一闪现。
她们地性子各异,表情亦不相同,柳清泉嘟着红艳艳的樱唇,闷声不语,不时哼一声,杨玉琪紧咬性感的下唇,一动不动,林晓晴则面无表情,轻拨着桌上的银簪,李若云清冷依旧,看不出异样。
雅阁内的气氛沉闷,无人说话,楼下地声音传不到这里,只有静静的呼吸声。
“笃笃”敲门声蓦然响起,众女不由一惊,抬起臻首,彼此对视了一眼。
她们虽在想着心事,但若有人接近,断难逃过她们的耳力,实未想到,竟被人不知不觉的靠近。
众女心中凛然,戒意大生,此人必定功力高绝,各自玉手按上柳腰间的剑柄,蓄势待发。
“谁呀?”柳清泉娇声问道,装做若无其事。
“吱”的一声轻响,门被推开,萧月生身着一袭青衫,飘然卓立于众女跟前,面沉似水。
“大师兄!”柳清泉不由轻叫,明眸睁圆,眨也不眨一下,怔怔望着萧月生。
众女气息顿散,不由站起,目如秋水,盈盈望着他,大感意外。
温润的目光轻掠众女的娇颜,萧月生一言不发,踏步进了雅阁,挥袖一拂,“啪”的一声,房门自动关上。
站至李若云身旁,萧月生仍旧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们,目光温润如玉,仿佛向她们心田注入一泓甘泉。
杨玉琪不由站起,将绣墩让出来,小心搬至大师兄身旁,轻声道:“大师兄,快坐下吧。”
“你们呐……”萧月生指了指她们,叹息一声,坐了下来,又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坐下。
“哼,大师兄,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要我们了吗?!”柳清泉天真烂漫,心中有话,自然脱口而出,娇嗔的瞪向萧月生。
“胡说!”萧月生脸色一绷,扫了众女一眼,脸色又松开,无奈地叹道:“你们呐,就爱胡乱想,……我有了小蝶与小情,还不跟以前一样嘛?!”
“那不一样,贝姐姐与周姐姐可是正室呢!”柳清泉摇头,重重娇哼道。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放心罢,不管怎样,我还是你们的大师兄!”
对于她们的心思,萧月生隐隐明白,所以纵容她们,任她们出来游玩,隐在她们身后,直到温玉冰催他回去,方才现身。
众女默然,娶妻与娶妾,根本是两码事,小蝶与小情一直伺侯着他,成为他地妾室,她们也未觉得异样,与往常一般无二,但这一次,贝锦仪与周芷若的身份可是正妻,她们要称师嫂的。
“唉——!”萧月生故做感慨的长叹,摇头道:“我曾对师父说,不如让你们全嫁给我,被师父一通训斥,骂我色胆包天,不知羞耻。”
“……师父骂得好!”林晓晴忽然开口,娇声笑道,嗲意十足,令人身心酥软。
众女也纷纷投了他一记白眼,怨这个大师兄太过花心,各人心中却莫名的一动。
一个人很超越从小灌输的思想,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已是根深蒂固,虽然她们难免嫉妒,却并不会拼命抵制。
众女亲如姐妹,平常与萧月生嬉闹,像是一家人,习以为常之下,嫉妒的念头也淡漠许多,偶尔也会生出这个念头,若是能够一起嫁给大师兄,也算不错。
可惜,此事却难成,若是如此,水云派必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无颜立足。
萧月生见她们神情稍霁,摆了摆手,重重说道:“好了,你们出来的时日也不短了,该回去了,莫要让师父担心!”
众女点头,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再听到大师兄的温语抚慰,她们心头地郁气也稍平了些,确实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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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峨嵋山
峨嵋派弟子们刚做完早课,便见有一人被领上山来,是一位英俊潇洒的青年剑客,气度翩翩,宛如白面书生,峨嵋派的弟子们见了,皆不由多看上几眼。
此人被人领进金顶大殿,进门便跪倒在地,朗声道:“弟子宋青书,拜见师太!”
灭绝师太坐于金色蒲团上,倒吊眉微动,双眼缓缓睁开,冷电迸射,扫了他一眼,淡漠的说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多谢师太!”宋青书起身,坐到蒲团上,恭敬的望着灭绝师太,自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灭绝师太伸手接过,直接拆开,扫了几眼内容,点了点头,转脸对宋青书道:“辛苦贤侄了,先下去歇息吧,……不妨在这里盘桓一阵,宋大侠过几日也会过来。”
“是,弟子遵命!”宋青书恭声回答,干净利落的起身,慢慢后退,直至到了殿门口,方才转身,迈步离开。
宋青书出了大殿,被那个美貌活泼的小姑娘领到了客房精舍,然后她又一蹦一跳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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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11章 相见
宋青书心中如焚,一路披星戴月,快马加鞭赶至峨嵋,未曾好好休息,此时放松下来,便坐到榻上,打坐调息。
半个时辰过去,他睁开双眼,起身离榻,神出鬼没采奕奕,容光焕发,武当心法,乃内家之宗,自有其神妙之处。
他上前推开窗户,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凉气习习,吹拂着他冠玉般的面庞。
举目眺望,远方郁郁葱葱,群山披绿,一阵轻风吹过,宛如绿浪起伏,观之心中宁静,此时,他的心却并不平静,几日前的情形浮现于眼前。
宋远桥回到武当派,吃过晚饭,父子二人一起到院子里乘凉时,他笑着说起下山经历,笑道,这次下山,自己充当了一回月老,替水云派的萧先生向峨嵋派提亲,且是同时向两个女子,颇费了一番波折,很有意思。
宋青书顿觉不妙,忙自竹椅上坐起,问是哪两个女子,结果被自己不幸料中,果然有周芷若的名字。
宋青书宛如被巨锤撞到,眼前发黑,嘴中出现腥味,却是下唇被不知不觉咬破。
“嗲……”他瞪着宋远桥,竟是无言,脸色变得煞白,心仿佛被巨石辗碎,化为粉末,烟消云散。
见到青书如此神情,宋远桥心中怜惜,不禁摇了摇头,抚髯长长叹息:“唉——!……青书,莫要怪爹……”
“师太答应了吗?……她答应了吗?!”宋青书紧紧盯着父亲,急促的问。
“答应了。”宋远桥点点头。
“那……,那周师妹呢?她也答应了?!”宋青书仍不死心,声音颤抖着问。
“也答应了……”宋远桥缓缓点头。
“不会……”宋青书摇头,面如白纸,忽然笑了起来:“爹不是骗孩儿?!”
宋远桥自竹椅中起身,走到宋青书身前,拍了拍他肩膀:“青书。周姑娘对萧先生用情很深,……否则,灭绝师太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宋青书死死咬着嘴唇,牙齿陷入唇肉中而不自觉。
宋远桥无奈摇摇头,也不再劝,蹁步回了屋子。
他心中明白,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即使再英雄,再好汉,为情所困,也无可奈何,当初六弟便是一倒,外人很难帮上忙。
最终,他想到了一法,让青书送一封信到峨嵋,令他趁机见一见周芷若,将事情说开。也好断了他的心思。
宋青书听到爹爹的派遣。大喜过望,忙不迭的答应,心中装着周芷若。一路快马加鞭,毫不停滞不前歇,奔至峨嵋,心中有事所撑,兀自没有感觉疲惫。
站在窗前,让凉风吹拂自己的脸,以便让砰砰的心沉静下来,呆一会儿不致失态。
过了一阵子,觉得自己已差不多了,他拉了拉窗旁的一条细绳。
很快。一人悄然来到了他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宋少侠,有什么要小子做的么?”
宋青书上前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形瘦削地少年,眉清目秀,约有十六七岁,稚气犹存,一脸好奇的望向他。
“能请周师妹过来一趟吗?”宋青书强抑激动,慢慢说道。
在精舍伺候贵客的皆是峨嵋派的弟子。由众弟子轮值。
凡是能进入精舍之人,皆非寻常人,见一见这些人物,见识一番他们的举止风度,对于弟子们而言,有益无害。
“周师妹……?”那清秀少年想了想,迟疑的问:“是周师叔么?”
“……正是。”宋青书用力点点头,双目明亮,紧盯着他。
清秀少年摇了摇头,歉然道:“真是不巧,周师叔下山了……”
“下山?!”宋青书不由失声,随即省悟失态,忙又放低声音,缓缓问道:“那何时能回来?”
“弟子不知。”少年摇头,惜字如金,望向宋青的目光竟有几分莫名的敌意。
对于周师叔定亲之事,峨嵋上下自是早已知晓,他是个好奇宝宝,打听得更是仔细,一丁点儿消息也不放过,虽未见过那位萧先生,通过别人地述说,脑海中却已完整的拼凑出了他的相貌。
知道这位未来的师叔公相貌平常,不但未令他不忿,反而感觉亲切亲近。
男子汉大丈夫,相貌无关重要,最重要的是武功,听负责迎宾的师姐说,这位未来的师叔公可了不得,武功奇高,又听别的师姐说,怕是不输于掌门师祖,他听得崇拜不已。
如今,他眼前这位宋少侠,乃是武当派宋大侠的公子,相貌英俊过人,又来寻找周师叔,他不由替未来的师叔公担心。
“……那贝师姐在吗?”宋青书有些不甘心。
“贝师伯也不在。”少年依旧摇头。
宋青书剑眉微皱,想了想,抬头道:“那麻烦小兄弟帮我问问,周师叔下山去哪儿了,好吧?”
虽觉察到少年目光地冷漠,宋青书却不在意,对他百言,一个下人,无足轻重,不值得多看几眼。
“……好吧。”少年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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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云她们几人回到水云派,温玉冰倒未多加责备,只是叮嘱,下次莫要这般任性,免得让她挂心。
萧月生带她们去了缥缈峰灵鹫宫,让她们在天池边游玩,皑皑白雪,晶莹冰峰,洗涤着她们地烦恼。
玩了两天,尚未尽兴,便被萧月生强拉了回来,火候的把握,他最是擅长,一旦尽兴。
李若云她们与大师兄回到了原本的亲密,定亲之事,被她们刻意忘却,况且,未来地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只是,当贝锦仪与周芷若再次出现在水云派时,她们想要忘却,却也不能。
见到自己几位师妹与贝周二人的情形,萧月生不由感叹,女人,确实不可琢磨,好在自己有读心术。
李若云她们对贝锦仪与周芷若亲热依旧,毫无二致,仿佛什么事情也未发生。
但她们对自己这个大师兄,却是不时送一记白眼,坐在一起说话时,也话里有话,夹枪带棒,令他心中苦笑不已。
不过,这总胜过她们不理不睬,萧月生心中颇感几分庆幸。
贝锦仪与周芷若见到萧月生,羞涩不堪,玉脸红晕满面,不也与他目光相触,也不敢靠近他的身边,似是避嫌。
被林晓晴几女取笑了一番,慢慢放开,不那般羞涩与避嫌。
二人皆是冰雪聪明,对于他们师兄妹之间的异样,也有觉察。
若是一个或两个人如此,显得很特别,贝周二人或话会吃醋,心中不舒服,但几女皆是如此,反而不令二人吃醋。
定亲之前,贝锦仪与周芷若两人焦虑不安,辗转难眠,整个人憔悴了几分,惹人怜惜。
宁亲以后,两人虽然欢喜兴奋,甜蜜无加,一颗心踏实下来,却仍有烦恼。
自从定亲,两人越发羞涩,脸皮薄如纸,拉不下脸来去水云派,过了几日,对萧月生思念越甚,受相思之苦折磨,日渐憔悴,却又无法言明。
灭绝师太看在眼中,冷硬的心肠软了几分,与宋远桥做法一般无二,派二人去水云派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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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中午,众人在萧月生寒烟阁中吃过了午膳,便出了寒烟阁,在寒湖上的迥廊上散步游玩。
众女一边走,不时倚着栏杆向下望,寒湖清澈见底,青石游鱼皆清晰可见,殊为奇妙,她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响起银铃般的娇笑,在清亮的湖面上飘荡开来。
忽然间,一道清朗的声音自山下传至:“在下宋青书,拜会水云派……”
声音清亮,绵绵不绝,直冲山上,在她们耳边响起,宋青书的功力虽不强,心法却不俗。
对于宋青书,众女并不陌生,林晓晴去过武当派,回来与诸女说过此人,评价宋青书虽相貌英俊,武功却太差,很不以为然。
萧月生自寒烟阁飘出,站在玉阶上,看了看诸女,有些莫名其妙,宋青书怎么会到水云派来?
宋雪燕正在山下,并未现身,听候大师伯的吩咐,果然,耳边马上传来了大师伯的声音:“雪燕,将他请到寒谷来吧。”
见到宋雪燕的美貌,风尘仆仆的宋青书不由一呆,心中一荡,但此时的他,心中满是周芷若,只看了一眼,便转头不敢再看她的曼妙背影。
心中有事,对周围的一切也无心理会,紫山阵法的玄妙,他皆无视,只是在想着,这里能否见到周芷若。
对于宋青书,有宋远桥的面子在,萧月生并未刁难,直接踏上画舫,到寒湖边迎接。
李若云诸女跟在他身后,贝锦仪与周芷若也在此列,仿佛众星拱月般站在船头。
宋青书跟在宋雪燕身后,乍进寒谷,一眼便看到了众女当中的周芷若,不由心中激动,砰砰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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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12章 误会
宋青书不由感慨万千,向周芷若抱拳躬身,朗朗笑道:“周师妹果然在此,让我找得好苦!”
此话太过暧昧,乍然一出,众人面色皆变。
贝锦仪弯细的柳眉微微蹙起,白皙的脸庞泛出一抹忧虑,没想到宋青书如此行事,真是“刮目相看”。
李若云亦是黛眉微蹙,目光清冷如寒泉,心中不悦,这个宋青书太过无礼。
周芷若却是微微心虚,不由偷瞥隔着两人的萧月生,与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相触,心下略有惶急,唯恐他生出误会。
每年,周芷若都要去武当派一次,拜会张三丰真人,以谢当年渭水河畔的收留之恩,与宋青书也有几面之缘。
周芷若冰雪聪明,自是知晓宋青书的心意,只是他虽然英俊不凡,却无法令她心动,她性子温婉,不好直言相告,只是婉拒。
宋青书一直生活在武当山,甚少与女人相处,乍见到绝美的周芷若,登时被其所迷,但他不解风情,看不出周芷若的婉拒,还以为她矜持而已。
“宋师兄,不知因何寻小妹?”周芷若淡淡问道,客气而疏远。
宋青书前行几步,目光势切,声音颤抖,迟疑的问:“听说,师妹你订亲了?”
周芷若不由一羞,再偷瞥一眼萧月生,轻轻点头:“……不错。”
宋青书全神贯注于周芷若的一举一动,见她两次瞥另一男子,心中顿时生恼,转眼望向萧月生。
扫了一眼萧月生,他又转头,热切的望着周芷若,跨前一步,大声道:“为什么?!为何要委屈自己?……是不是师太逼你?!”
他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平常斯文有礼,只是他乃温室中的花朵,从小一帆风顺,未遇挫折,乍逢情变,难免失态,问得颇是突兀。
这番无礼之举,惹恼了李若云她们。对于大师兄,她们奉若天人,岂容他如此无礼?!
这个宋青书,不见礼倒罢了,却又对大师兄的未婚妻唠唠叨叨,纠缠不清,委实可恨。
“哼!”柳清泉胸无城府,藏不住心事,不由重重娇哼了一声,狠狠瞪向宋青书。
宋青书此时情迷心窍。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着周芷若,盼她说自己是被逼的。
“我要感激师父的成全……”周芷若轻轻摇头,歉然的望向萧月生与李若云她们。
贝锦仪在一旁暗自摇头。对这个宋青书更看低了几分,忙轻咳了一声,上前插话:“宋少侠,这位是萧公子,这几位是水云派地几位女侠……”
她的清咳隐含内力,将怔然失神的宋青书惊醒。
他转过头来,望了望沉静如水的萧月生,抬起下巴,语气不屑:“你就是那个萧南秋?”
在他眼中,这个萧南一无是处。相貌平常,很难吸引女人的目光。家世更远逊自己,水云派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派而已,对于萧月生这个情敌,打心底里瞧不起。
“我就是那个萧南秋。”萧月生暗自皱眉,脸上不动声色,点点头,淡淡笑道:“宋大侠可好?”
“家父安好。”宋青书不得不正色回答。此时方想起,父亲与诸位叔叔对这个萧南秋的看重,心中却不以为然。
怎么看,这个萧南秋都是平凡得紧,只是武功稍微高明一些,竟真的能令周师妹动心?
想到此处,心中恨意涌起,望向萧月生地目光越发不善,冷冷一笑,转向周芷若:“周师妹,你竟喜欢他——?!”
周芷若玉脸微红,羞中带怒:“宋师兄,你来找我,没别的事么?!”
贝锦仪暗自摇头苦笑,真是无妄之灾。
萧月生莫名的笑了笑,淡淡吩咐:“芷若,让宋少侠上船,咱们进去说话吧!”
周芷若面色更红,如披晚霞,点点头,向面色冰冷的宋青书道:“宋师兄,请上船吧。”
宋青书见他们如此亲密,心中怒如潮涌,恨不能拔剑上前,将萧月生斩上几剑。
但听到周芷若的声音,只觉得说不出的温柔,他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迈步到了湖边,踏上画舫。
一道道秋水般的目光投在他脸上,宋青书此时方才发觉,船头的这些女子,竟是如此的美貌!
他见过的女人,周芷若最为漂亮,何曾见过如此多地绝色,不由目瞪口呆,目眩神迷。
见到他怔怔然地失态,诸女不由更看不起他,纷纷转身,袅袅进了船舱,带走一阵香风,宋青书不由怅然若失。
萧月生面色不改,心下暗自摇头,虎父犬子,委实可悲,宋远桥那个老好人,太过命苦。
宋青书不好意思跟进去,只好站在船头,但看到萧月生,便心中愤恨,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头望向湖面,不去理会他。
萧月生负手站于船头,青衫飘动,读心术一直运转,对宋青书的心情洞悉无遗,心中感慨万千。
寒湖不大,很快靠到了寒烟阁下。
“宋少侠,请。”在人前的表面功夫,萧月生还想做一做。
宋青书如今视他如仇,见他客气,自己便不客气,一言不发,脚尖一点,轻轻跃过木梯,直接落至迥廊上。
诸女纷纷自画舫出来,袅袅踏上木梯,莲足轻迈,一步一步,冉冉升至迥廊,风情万种。
宋青书见到台阶竟是玉石,心下微愣,却不能在情敌面前露怯,装做漫不在意,稳稳走了上去,萧月生上前掀帘,几人进了寒烟阁地第一层。
屋内温暖如春,直欲令人解衣。淡淡的幽香浮动,宋青书不由心旌微荡。
萧月生请他坐到绣墩上,然后自己盘膝坐上对面香榻。
李若云几女则坐到远处的香榻上,有的拿起绣撑,有的拿起书卷,有的拿起棋盘,各忙各的,再也不去理会他们。
小蝶掀帘进来。身姿曼妙,袅袅娜娜,端着雪瓷茶盏。
萧月生接过茶盏,总宋青书微微抬了抬雪盏,示意请品尝,然后揭盏,微啜了一口,放下,淡淡问道:“这一次宋少侠莅临,莫不是宋大侠有何讯息?”
宋青书抬起茶盏。微呷了一口。好茶两个字差点儿冲口而出,被其按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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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清明,散布全身。自己神智仿佛清明许多,心也安静下来,刚才的一切,恍如一梦,不由大感此茶地神奇。
他不由看了看盏中之茶,根根如竖枪,整齐排布,煞是好看,自知此茶定非凡品。
摒弃杂念,他摇头道:“这倒不是。在下只是奉家父之命,到峨嵋派送信,顺便过来看看,见识一下萧少侠的风采。”
“呵呵……,在下有何风采可言,定让宋少侠失望了吧?”萧月生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宋青书淡淡一笑,未加否认,在他眼中。这个萧南秋,确实毫无风采可言,周师妹不知为何鬼迷心窍,竟偏偏喜欢这么一个人!
一想到此,本是平静地心再起波澜,胸中怒气涌动。
萧月生暗自叹息,问世间情为何物,这个宋青书,已是情迷心窍,不可理喻了。
“在下听闻,萧少侠武功绝顶,在下一直好奇不已,这一次前来,能否领教一番?!”宋青书目光炯炯,逼迫之意呼之欲出。
虽听说过,这个萧南秋武功高明,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见他平平凡凡,不像会武功,倒像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自是要出一口气,欲令他在周芷若面前出丑。
各忙各的诸女忽然纷纷抬头,目如秋水,望向宋青书,明眸透着知意,似是见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情。
宋青书有些莫名其妙,不敢与她们的美眸相触,却又感觉到了异样,朝周芷若望一眼,见她微皱眉头,似是不悦。
他以为她是替萧南秋担忧,不由怒气更增,令对方出丑的念头更强,当要用尽全力。
萧月生不由失笑,摇了摇头:“算了,你初次上门,岂能动武,待下次吧……”
对于这个宋青书,萧月生不知说什么好,说其心术不正,倒是苛求,男人对待情敌,本就无二法,只有决斗,但这般不识好歹,实在有愧玉面小孟尝之美称。
看在宋远桥地面子上,唯有推托一下,待其清醒再说。
见他推辞,宋青书更加得意,步步紧逼:“择日不如撞日,莫非,在下开武功低劣,不值得萧少侠指教?!”
萧月生但笑不言,等于默认,看了看他,忽然转身对众女道:“芷若留下,其他人都去水云阁吧。”
说罢,对面色微变的周芷若点点头,起身下榻,穿上靴子,直接走出寒烟阁。
众女纷纷起身,放下手上的东西,瞥了一眼怔然不解地宋青书,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贝锦仪走在最后,对周芷若轻声道:“芷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心不可太软!”
周芷若轻声点头,担心的看了一眼门口。
贝锦仪也叹了口气,虽然萧月生温和如平常,她却能看出,他还是生气了。
周芷若看到了师姐的忧虑,轻咬着娇嫩的下唇,微一思忖,转身看了一眼宋青书:“宋少侠,咱们出去说话吧。”
说罢,不等他回答,莲足轻迈,袅袅走出。
听到周芷若对自己说话,宋青书不再想萧月生这番举动的用意,忙点头,毫无异议,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迈步跟了出去。
他刚踏出寒烟阁,便见萧月生几人飞身而起,并未落至画舫上,反而向水面冲去,不由惊讶。
待看到他们凌空而行,飘飘如仙,横渡湖面,直接落至几十丈远外的湖边,不由勃然变色,目瞪口呆。
瞥了他一眼,周芷若性子温婉,没有冷笑,只是摇了摇头。
众人来到了水云阁,刚踏进殿内,柳清泉便忍不住娇哼:“师兄,干嘛不教训一下那个宋青书啊?!”
除了李若云冷着脸,其余诸女皆义愤填膺,这个宋青书,太过无礼,竟直接上门寻大师兄的未婚妻,也太不把大师兄放在眼中了。
众人忽然顿住,望向殿门,周芷若袅袅进来,在众女地注视下,来至萧月生跟前,轻轻道:“萧大哥……”
“算了……”萧月生摆摆手,点点木椅,示意她坐下,温声问:“宋少侠走了?”
周芷若摇头,坐到他身前,轻声道:“还没有。”
“真是个痴情种子……”萧月生笑笑着感叹了一句,投向周芷若地目光带着赞赏。
他有读心术神通,自然知晓,周芷若对宋青书毫不动心,一切只是宋青书的单恋罢了。
换做寻常男子,定会吃酣嫉妒,即使解释,也难免生气,是因心中有疑虑罢了。
周芷若未依言与宋青书单独说话,而是当机立断,马上跟在萧月生身后,此避嫌之举,显示出她聪慧之处,萧月生不由赞叹。
“他还不走?!”柳清泉气哼哼的娇叫,盈盈站起,狠狠哼道:“我去把他赶走,真是不知好歹!”
宋青书对萧月生颇不友善,李若云诸女看在眼中,皆怒气横生,柳清泉最是憋不住火气。
“五妹!”林晓晴忙拉住她衣袖,强按她坐下,没好气地叱道:“别捣乱!……宋大侠可是师兄的媒人,须留几分情面!”
柳清泉樱唇嘟起,娇艳诱人,恨恨跺了跺蛮靴:“那就这么算了?大师兄——?!”
她娇嗲声酥人心神,萧月生温和一笑,淡淡说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便是,……算是还宋大侠一个人情罢!”
萧月生心境虽高,那是看透,却绝大量宽和之人,因宋远桥之故,本想救宋青书一命,此时却打消了此念。
周芷若目光盈盈,瞧了他一眼,忙又低头,红晕涌上脸颊,心中情动,只觉他胸襟似海,实是包容天地的大丈夫!
萧月生不由暗自失笑,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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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13章 逍遥
成都城繁华无比,各个帮派林立,霹雳堂一支独秀,独霸成都,无人可掠其锋。
逍遥堂位于成都城的正南,堂内共有高手三十几人,个个武功不俗,在成都诸多帮帮中,算是中等规模,实力不可小觑。
堂主李成风年纪不大,约有三十多岁,身形削瘦,面目清癯,清须飘飘,脸色白皙,手指修长,乍看上去,宛如读书人,毫无一堂之主的气势。
但整个逍遥堂当下归心,对堂主敬佩异常,尊奉无违,兼之行事光明正大,在成都众多帮派中,也颇有几分声望。
这一阵子,李成风的日子颇不好过,在逍遥堂的势力范围内,忽然窜出了一个碧血门,短短的一个月,便声名雀起,直逼逍遥堂。
碧血门这帮人来势汹汹,武功高明,兼之个个行事心狠手辣,极为难缠。
虽然对于逍遥堂,他们秋毫无犯,只是往东走,似是想夺下东面的势力,李成风却满怀戒意,看破了碧血门远攻近交之谋。
况且,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逍遥堂与碧血门早晚必有冲突,与其待其壮大,不如扼杀于萌芽。
于是,李成风偷偷派出堂内的几名高手,暗中支援城东的青云帮,混在青云帮众中,遏止碧血门的窜升势头。
青云帮位于成都城东南,帮主赵青云,也是一位铁腕人物,雄壮如狮,粗犷豪迈,极具人格魅力。
只是为人太过刚硬,不如李成风的刚柔并济,虽是武功胜于李成风,青云帮的实力却逊了一筹。
往常。两帮相邻,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次,碧血门的出现,气势汹汹,登时令两帮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显得亲近许多。
对于逍遥帮的暗助。赵青云颇是感激,即使明知对方的心思,是要御敌于外,但若没有逍遥帮相助,怕是真的对付不了这个碧血门。
碧血门的门主颇为神秘,一直未曾露面,皆是手下出马,打得青云帮人仰马翻,但逍遥堂身为地头蛇,经营多年。也有一股不可小觑的暗势力。很快将碧血门地门主查到。
这个碧血门的门主,她孙名俊豪,在武林中默默无闻。似是自石头缝里蹦出来一般,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便是如此了。
武林中的奇人异士数不胜数,不求名利者亦有之,说不定,这是哪位奇人门下弟子,不能轻视之。
李成风花费了极大的力气,却未摸清这个孙俊豪的底细,心下更是忌惮。于是又多派了几名高手过去。
夜晚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逍遥堂大厅,凉意森森,厅内四角各放着两桶冰块儿,大厅里明亮如白昼。
大厅北墙下,李成风端坐于松木厅中,托着清髯,微微出神。
两人分别坐于他前方的两张木厅中,一左一右。一胖一瘦,相貌奇特,令人观之难忘。
他左首那人三十多岁,身形雄壮,宛如铁塔,虬结的骨肉似要绷破单衫,狮鼻虎目,威猛慑人。
另一个身形瘦削,亦是三十余岁,四肢修长,肌肉匀称,宛如一只猎豹,神情慵懒,却如蓄势待发,带着一股森冷的杀气。
三盏香茗落于桌上,白气袅袅,散发着淡淡地清香。
“大哥,这个碧血门邪门得很,青云帮怕是吃这消!”那威猛雄壮的大汉皱了皱粗眉,望向抚髯沉思的李成风,粗声粗气的说道。
李成风点头,沉静从容,精亮的双眼转向另一人。
“三弟此言有理,确须小心提防!”那身形精瘦的中年人见他望来,也点了点头。
李成风端起黑瓷茶盏,揭开盏盖,撇了撇热茶,轻呷一口,舌头微抿,细细品味。
略一沉吟过后,他放下茶盏,缓缓点头:“再派四人过去!”
“大哥,照我说,索性撕开脸皮,拉上全堂人马,与青云帮汇于一处,梨庭扫穴,直接将碧血门灭了便是!”身形精瘦的中年人冷冷道,双目精芒一闪,宛如冷电。
“二哥此法痛快,不妨一试啊,呵呵……”那雄壮大汉呵呵笑道,笑声如铜钟,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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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风抚髯沉思,似在考虑。
“大哥,玉如好些了吗?”精瘦汉子忽然转开话题,声音轻缓,语气柔和。
李成风散漫的目光重聚,心神归位,清癯的脸庞露出笑意:“这两日好多了,已能下地走动。”
“不如请玉如出来,让她帮忙出主意。”雄壮大汉咧嘴呵呵笑道,威猛粗犷的脸庞露出喜悦。
“……也好!”李成风迟疑一下,缓缓点头,拍了拍手掌,唤来下人,令其请来小姐。
“大哥,还是去蝶谷医仙那里试试看吧……”精瘦汉子叹息一声,无奈地劝道。
“没用,他只医明教之人,别人一概袖手不治!”李成风摇头,扫了两人一眼,苦笑着叹息:“唉——!……三年前,我带玉如去一次,这个胡青牛铁石心肠,油盐不进,恳求哀求皆无济于事!”
“老子去将他绑来,往他脖子上架刀,看他答不答应!”雄壮大汉虎目圆睁,状如铜铃,三两把撸起了袖子,露出浓密地汗毛,怒气冲冲,凶猛吓人。
“算了,老三,不是没人这么干过,没用的!”精瘦汉子摇头,摆了摆手。
其实,还有些话,他未说出口,那胡青牛只为明教之人医治,受明教庇护,若将他掳来,即使治好了玉如,怕也难在明教刀下活命。小小的逍遥堂,实在无法与明教相抗。
“唉——!”雄壮大汉苦恼地扯了扯头发,深感无力。
“玉如的病只要不费神,便不会加重,慢慢调养便是,三弟毋须太过烦心!”李成风劝道,虽然心中也满是无奈与忧虑。
几人正说着话,“吱”的一声。屋门被打开,一位窈窕动人的女子轻轻进来,被另一个娇俏的少女搀着,莲步轻移,袅袅娉娉,仿佛春天的柳枝随风轻摆。
“见过二叔,三叔。”少女盈盈一福,声音娇柔糯软。
“玉如快过来坐!”雄壮大汉咧着嘴,呵呵笑道,急忙起身。大步跨到她跟前。伸出一双大手,轻轻的搀扶她香臂,小心翼翼地模样。似是怕碰碎了名贵瓷瓶。
这位少女一张瓜子脸,桃眼杏腮,樱桃般的小口,琼鼻秀挺,微蹙的细眉弯弯,眉宇间笼着一层凄迷。
但她面色苍白如纸,无一丝血色,宛如白玉雕成,虽有病容,却越发楚楚动人。
她正是李成风地独女李玉如。
“晴儿。你先下去吧……”李玉如白皙的小手摆了摆,对搀着自己的娇俏少女柔声说道。
“小姐小心呀!”晴儿点头,慢慢放开小手,颇不放心的小声嘱咐。
李玉如臻首轻点,示意她放心便是。
晴儿离开大厅,李玉如被雄壮大汉搀到自己原本的木椅中,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仿佛黑熊绣花。惹人发笑。
其余二人却未发笑,而是关切地望向李玉如,打量她的气息。
“玉如,好些了么?”精瘦的汉子轻声问,冷峻的眉宇间透出慈爱,甚是罕见。
“好多了,二叔放心。”李玉如轻轻点头,柔声回答。
精瘦汉子点头,忙又关切地说道:“千万不可大意!……平日里多去城里走走,莫要不直呆在闺阁中。”
李玉如轻柔一笑,宛如栀子花开,楚楚动人,眉宇间的薄悉却淡而不散,凄美迷人。
“爹爹,堂里出什么事了么?”李玉如明眸转向父亲李成风。
她心智非凡,听到父亲相召,便知堂里有事,否则,也不会召自己到大厅。
李成风面色沉重的点头,将碧血门一事缓缓道出,从头至尾,一丝不落。
因为李玉如病倒,不能再耗心力,故碧血门这事,李成风没敢透露一丝风声,完全瞒着她。
李玉如之智,远非常人可及,堂内大事的决策,皆由她的影子,但此事除了李成风的两上结拜兄弟,其余帮众,皆不知晓,一者是为她地安全,二者也维护李成风地威严。
李玉如弯弯的柳眉微蹙,抿着淡粉色樱唇,略一思忖,螓首摇了摇,抬眼望向父亲:“爹爹,堂内还有多少高手?”
“还有十人。”李成风迅速回答,随即解释:“……没想到碧血门如斯厉害,青云帮支撑不住,唯有不断增派人手!”
“十人……”李玉如略一沉吟,螓首微摇,神态娇柔,轻轻说道:“先把人撤回来吧。”
李成风也非迟钝之人,闻言一怔之后,看了看她忧虑与沉凝的神情,略有所悟,忙道:“声东击西?!”
李玉如点头,舒眉叹道:“碧血门应知晓咱们与青云帮地虚实,故对青云帮动手,堂内这么多人过去,他岂能不知?!……若我是碧血门的门主,定会趁虚而入!”
旁边的两人终于听明白,神情不由一惊。
他们三人也是发了狠,十人过去,对付不了这碧血门,便再派十人,还不行,便再派,惹起了他们的性子,浑然不顾,不打垮他们,誓不罢休,却没顾到自家空虚。
“杀——!”蓦然一声怒吼,自外面传来,声音宏亮,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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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章 出手
堂内的三人面色一变,登时站起,那雄壮的大汉已窜了出去,迅如狸猫,与其身形绝不相称。
李玉如却一动不动,弯细的眉毛蹙起,想了想,娇柔的说道:“是堂内的兄弟,有人偷袭。”
“莫不是碧血门?!”李成风也疾步走到大厅门口,向外张望,喊杀声渐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