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14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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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正与韦一笑也不由微微色变。他们虽不惧六大门派,但若能止息干戈,却是再好不过。如今元人残暴,自己再窝里斗,岂不是让他们看笑话。

    “静玄师姐没事,放心吧。”林晓晴嫣然一笑。

    灭绝师太轻瞥了她一眼,怪她多嘴,林晓晴缩了缩香舌。她心存好意,不想见倒他们拼命。

    “她的伤,若无温掌门出手,必无幸理,杨逍这个魔头成心杀人,虽未杀成,也容你不得!”灭绝师太冷冷哼道。

    说罢,不待别人说话,剑芒爆闪,倚天剑已直刺杨逍,划破空气,发出嘶嘶之声。凌厉之极。

    杨逍自腰间拿下折扇,轻轻一笑:“灭绝你等这一日已是很久了吧?本座就如你所愿!”

    他折扇合起,如实棍棒。以扇骨轻敲倚天剑背。将其击偏,脚下一动,已出现在灭绝师太侧方,步法极妙,动作潇洒,自由一股风流倜傥。

    灭绝师太的身法亦不俗,是、脱胎自桃花岛一脉的轻功已属绝顶,身形闪动,如附骨之蛆,紧贴着杨逍。

    倚天剑芒摧斩无碍。杨逍唯有避其锋芒。折扇舒展,击其剑脊,颇具难度。

    峨嵋一脉虽是女子,但所修习上的内功却偏于阳刚。尤其灭绝师太,需洗了峨嵋九阳功,一身深厚的内力,可谓纯正的阳刚内力,故得到了九阴真经。却无法修习九阴真经的心法,仅能学其它武功。

    但与温玉冰切磋剑法,却令她获益匪浅,修为大进,有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豁然开朗之感。如今的剑法,更胜原来,杨逍应付起来,极为吃力。

    两人正厮杀得激烈,自外面忽然飘来两人,是两名窈窕曼妙的女子,皆容光艳丽,没得逼人,正是萧月生的两位夫人贝锦仪与周芷若。

    两女飘然而至萧月生身边,见到场中师父正与杨逍激斗,贝锦仪忙低声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萧月生轻轻一搂她的柳腰,混不顾周围有众人在旁,惹得她脸色羞红,忙轻轻一挣,明眸中透出薄嗔,却盈盈如春水,已是情动的模样。

    她们与萧月生已是数日不见,小别胜新婚,乍见到他,便觉甜蜜无限,只是有外人在侧,却是做不出亲热的举动。

    周芷若白了他一眼,她见机得快,先一步跨出,避开了他的大手,她脸皮又薄。

    他不为己甚,松开了手,笑着摇了摇头。

    赵敏目睹他们的行为,不由玉脸一沉,暗哼一声。极不舒服,恨不得上前骂他两句轻薄之徒。

    林晓晴上前拉起了贝锦仪的手,低声将经过述说了一遍。

    贝锦仪与周芷若抬头,见两人在场中打得极为激烈。杨逍的折扇只剩半截。终于还是被倚天剑斩断。

    挥了两下,终于还是不顺手,杨逍呵呵一笑。叫道:“鹰王,借剑一用!”

    他与韦一笑素有心病,一向不对付,自不会向他讨剑。

    殷天正也看不过眼灭绝师太仗着宝剑之利,二话不说,抽出长剑,挥掌一送,恰好杨逍身形转到了这边,接住长剑。

    这柄剑陪在殷天正身上,自然也非凡物,虽比倚天剑略有不如,却也不会被其如削豆腐般斩断。

    杨逍武功极为渊博,刀法剑法,掌法腿法,以及奇门诸兵器,莫不精擅,可谓奇才。

    他剑法施展开来,或轻灵,或沉凝,变化多端,繁复无比,一时之间,已将刚才的劣势扳回。两人棋逢对手,打得难分难解,让众人看得大呼过瘾。

    张无忌站立难安,恨不得亲自上场,将两人分开,刀剑无眼,两人都有了火气。万一一个不小心,动辄有性命之忧。

    只是他自忖此时上场,怕也会被灭绝师太顺手给杀了。且有二打一之嫌,她此时已是打疯了的,自己可不是对手。

    他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萧月生几人。

    萧月生正低头与周芷若说话,她红晕微绽,羞中带嗔,说不出的秀丽动人。张无忌心头略感不舒服。便不再向萧月生求助,只能望向林晓晴与李若云。

    两女却正在跟贝锦仪说话,也没有望向这边。张无忌不由气闷不已。闷闷不乐。

    小昭站在他身后,对他的神情看的清楚,猜得其心思,低声道:“公子,他们是故意的呢。”

    张无忌也不是蠢人,只是单纯了一些。没有弯弯绕绕她心思,此时得小昭提醒,再次看去,果然发觉有异,他们竟然一点也不关心场中两人的生死,似乎毫不相关一般。

    若是萧先生如此,尚情有可原,但芷若妹妹亦是如此,却太说不过去,难道,灭绝师太有杀手锏,必能杀得料杨左使?!

    想到此处,张无忌心下大惊,杨左使是不悔妹妹的爹爹,是断不能有失的,不悔妹妹自小没了娘亲,若再失去了爹爹,怎么能受的了?!

    想到此处,心如火焚,恨不得飞身而出,阻止他们。

    “杨前辈,算了罢,大家罢了吧。”张无忌急忙叫道。

    “呵呵……,非是在下不给张公子面子,使这个老尼姑不依不饶,避而不战,岂不让人笑话我圣教无人?!”杨逍手挥长剑。纵声长笑,状是轻松自如。

    他笑声刚罢,便发出一声闷哼,却是身中一剑,趁着他说话之机,灭绝师太长剑蓦然加快,他躲闪不及,左臂被削去一块儿肉,鲜血淋漓,顺着肩膀而下。

    “好狡诈的老尼姑!”杨逍怒骂,身形陡变,迎着倚天剑而上,剑尖刚要刺中右肩,左手已至,屈指一弹,击中剑脊。

    “当”的一响,灭绝师太只觉长剑上传来一股大力,剑身震颤,几乎欲脱手而出。

    “弹指神通!”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对于这一式武学,她自不会陌生,只是却并不精通。

    弹指神通乃当初东邪黄药师的绝技之一,郭襄女侠身为他的外孙女,自是知晓,只是她当初年幼,内力尚浅,并未修习。

    杨逍忍住左臂的疼痛,施展弹指神通,右手翻腕。剑光爆闪,仿佛一轮明月在他手中升起。

    灭绝师太长剑来不及撤回,飞身疾退,已是晚了一步,肋下被削了一剑,僧袍裂了一道口子,忽地涌出鲜血。

    “师父!”正在与萧月生低语的周芷若娇唤一声。身形一晃,已来至灭绝师太身边,伸手搀扶她。

    “死不了!”灭绝师太沉脸冷喝,一把推开她的手。

    “师太,今日暂且罢战吧,改日再决雌雄。”萧月生出来打圆场。抱着拳,温和笑道。

    灭绝师太瞪了他一眼,默然不语,只是伸手疾点肋下诸穴,止住流血,倚天剑已然归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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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25章 世子

    对于此结果,灭绝师太心下大不满意。自己有倚天剑在手,得了九阴真经,却仍杀不了这个魔头,未能替师兄报仇,实在无能!

    张无忌则替杨逍裹伤,抬头看了一眼周芷若,见她正心无旁骛的看着自己的师父,自怀中掏出了一直雪白晶莹的玉瓶,倒出一些膏状物,抹到了灭绝师太的伤口上。这一次,灭绝师太却并未拒绝。

    他心下叹息。大感世事之变幻无常。当初一见时,他们还是;两小无猜的朋友。如今,她已嫁为人妇,眼中再也没有了自己,且隐隐还成了敌人,又酸又涩的感觉攫住了他,就难以自拔……

    “杨逍,杨左使,好厉害的剑法!”韦一笑看着杨逍肩膀被缠上了一道布条,不由呵呵笑道。

    “比你那逃跑用的轻功尚逊一筹!”杨逍毫不客气的反唇,将长剑递还给殷天正。笑道:“鹰王的宝剑需得再换一柄,改日杨某物色一把奉上。”

    殷天正抚着白髯呵呵一笑,接过长剑,横到眼前,打量着剑身的残口,叹道:“这柄寒泉剑已是难得的上品宝剑,仍是这般不堪一击,倚天剑果然名不虚传!”

    韦一笑与殷天正两人的目光俱落到了灭绝师太的腰间,倚天剑归入鞘中,只略微古朴一些,并不起眼。

    周芷若臻首微抬,杏眸淡淡瞥了韦一笑一眼,随即收回。

    韦一笑心下一凛,似乎自己的心思已被她猜到,隐隐带着警告之意。又转眼看了看林晓晴与林若云她们,无奈的叹气。她们是一伙儿的,自己遇到了克星,也只能息了盗剑的心思。

    “萧先生,小子先行告辞……”张无忌感觉到了两方弥漫的火药气,只能无奈的离开。

    萧月生笑了笑,点点头:“小兄弟若是有暇,不妨常来在下的寒谷坐一坐。”

    张无忌笑着点头,然后向灭绝师太她们一一见礼,随着殷天正他们缓缓离去。

    “可惜了……”贝锦仪望着张无忌的身影,摇头叹息一声,这也是一位少年英杰,内力之强。当世罕见,除了水云派几人,怕是再也寻不到敌手,却与魔教的人沆瀣一气,自甘堕落。

    “这位小兄弟可是前途无量呢!”萧月生拍拍贝锦仪的香肩,呵呵笑道。

    见贝锦仪凤眸投来盈盈眼波,传来询问之意。萧月生转过头去,遥望着张无忌渐渐消失在树林外的身影,笑道:“若不出意外,下一次,咱们应该称他微张教主了。”

    “大哥时说,他……?”贝锦仪秀美的脸庞露出讶色,明眸圆睁,指着张无忌消失的方向。

    萧月生点头,轻叹口气:“嗯,明教分崩离析,这次竟被人欺上门来,定会反省一番,群心思归啊,……而张小兄弟众望所归,即使不想当,也会被推上教主之位,……何况,他又修习了乾坤大挪移,乃历代教主之中,成就最高者。”

    旁边的众人也听在耳中,灭绝师太冷哼了一声:“若真是这般,那到要看看,张五侠的公子,竟成了魔教的教主,瞧瞧张真人如何自处?”

    众女也有些兴致大生,想看看究竟会如何。

    “莫要瞎说,即使众人逼迫,张公子也不会同意的!”温玉冰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

    在场的众人,能够这般与萧月生说话的,也唯有其师温玉冰了。她想来喜欢落他面子。

    周芷若也略微点点头,同意温玉冰的说法。张无忌虽然温厚纯朴,但对于是非与大义,应该还是分辨得清楚的。

    萧月生摇头微笑,不再多言,指了指车厢,道:“师父,咱们先行一步吧,后面的路程,应该平安无险了。”

    “这……”温玉冰略一迟疑,摇了摇头:“你们先走吧,我与师太同行。”

    萧月生急忙点头答应,似是正等着她这句话,惹得温玉冰一番恼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下已记上了这一笔,来日再算!

    不过,众女之中,也唯有赵敏与他同行,其余诸女,仍要跟在温玉冰身边,恰合他意。

    两人坐马车里,马蹄声带着节奏,颇是悦耳,淡淡的清香缭绕鼻端,沁人心脾。车厢内的气氛颇为微妙。

    “人算不如天算。郡主娘娘。大有感触吧?”萧月生坐在榻上,手中轻晃着白玉杯,对坐在对面的赵敏笑道。语气不无挪揶。

    赵敏紧绷着白玉似的脸。瞧也不瞧他一眼,仅是轻哼了一句,看向窗外的景色。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她如今确实领会更深。自己安排了几条计策,偏偏没有想到这一条。

    “咱们这次去你的绿柳山庄。但愿你的那帮手下不太能干,没有安排什么鬼蜮伎俩……”萧月生淡淡说道。

    “你莫要逼人太甚!”赵敏蓦然大怒,粉脸色变,怒气冲冲的瞪向他。明眸中似是熊熊火焰在燃烧。

    “你看,又误会了我一番好意了吧?!”萧月生撞天屈般的神情,满脸的苦笑。

    赵敏怒气冲冲的瞪他,倒也想听听他的狡辩。

    “你派去的那些所谓高手,若是去对付我那几位师妹,岂不是自寻死路?……她们俩个虽然心软,却不会跟敌人客气,定是有去无回的,不如提前撤了这份心思。”萧月生缓缓而道,言辞恳切。

    又是这一套说辞,赵敏没好气嗔视,撇了撇细腻如瓷的嘴角,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两人各自不再说话,车厢里一片安静…………

    马车停下时,赵敏正躺在榻上,睡得正香。宛如海棠微绽。萧月生盘膝而坐,手中拿着一卷书,细细翻看,温故而知新。

    黄昏时分,残阳西下,倦鸟归巢。

    骏马缓缓停下,静静站在一座柳树林前,驻足观看不远处的山庄,那里正是绿柳山庄。

    “郡主娘娘,到家了。”萧月生轻咳一声,微含震音。

    赵敏睁开明眸,杏眼朦胧,揉了揉眼,坐了起来,乍一睁开眼看到他笑眯眯的脸庞,心头不由泛起一股古怪的感觉,复杂莫名,自己也弄不清楚,便冷着脸,轻哼了一声,不跟他说话,继续冷战。

    她一向自诩机智,但在萧月生面前,却总是束手束脚,仿佛一切手段皆成了可笑的小聪明,根本不起作用。令她大师恼怒。

    “进去?”萧月生笑呵呵的问,对于她的小性子。倒也觉得有趣。

    “随你!”赵敏哼了一声,整理着鬓发,仍不瞧他。

    马车缓缓驶向吊桥,停了下来,赵敏盈盈跨出车厢,朝楼上的人摆摆手:“是我,开门!”

    上头警戒的人看清是赵敏,登时大喜,忙有人进去报讯,吊桥缓缓落下,马车进入。

    两人尚未进入绿柳山庄的大厅,里面迎出一位魁梧轩昂的男子,身着锦袍,头上戴着金冠,闪闪发光。双目精芒闪闪,显然内功也有几分火候,透着精明干练之色。

    他身后跟着五名红衣番僧。目观眉,眉观心,个个气度沉凝,步履从容,修为不凡。

    见得赵敏,他哈哈大笑:“妹子,你可算回来了!”

    听赵敏上前叫他哥哥,萧月生便知,这个男子便是汝阳王世子王保保了,不由打量了一眼。暗自点头,将门虎子,倒也不凡。

    “这位先生是……?”王保保拍了拍赵敏的肩膀,转头望向萧月生,见他一身青衫,磊磊落落,气度飘逸,且身无武器,又不像会武功的,不由疑惑的望向赵敏。

    “他是水云派的大弟子,萧南秋。”赵敏瞥了萧月生一眼,仍带着恼怒的语气介绍。

    只是此时的情形,两人倒像是闹别扭的情侣,王保保瞧了一眼,不由呵呵笑道:“原来是萧先生,幸会,幸会!”

    萧月生虽然看上去年纪尚轻,但眉宇之间,却蕴着成熟与沧桑,很难让人将他当作年轻人看待。且气度飘逸,人们总会不自觉的用“先生”二字称之。

    萧月生暗自转折念头,脸上却温和一笑:“世子客气了。”

    几人进得客厅。端上茶茗,慢慢开口说话。

    “妹子,听说这次遇到了一个厉害人物,闯进了庄里,损失了不少人手。究竟是谁做的?”王保保放下华丽的茶盏,望向赵敏。

    他是接到飞讯,庄里有了变故,郡主被人掳去,方才急忙赶至,已派出了人手追踪,没想到还是没有消息,妹子却自己回来了,显然是这位萧先生救得人。

    也怨不得他猜错,赵敏与萧月生二人的情形,实在不想是仇家,故他未往这上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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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26章 借刀

    赵敏没有对他打眼色,不给他暗示。听其问话,冷哼一声:“是一个小毛贼,只会欺负女人!”

    萧月生无奈苦笑。这比指桑骂槐还要直接,自己除非是傻子,怎么能听不出来,却又不屑与她一个女人对骂,只能权当未听到。

    “哪个小毛贼这般厉害,我倒是想知道。”王保保呵呵笑道,眼中却是精芒一闪。那些人乃是王府的精锐之士,若是在战场上,足可以一当十,却被人这般轻易杀死,委实可恨。

    “日后再告诉哥哥吧。”赵敏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我先去换件衣裳。”

    说罢,袅袅而去,只留下了萧月生与王保保。

    如今罪魁祸首便在眼前,却是不能说与兄长听,若是再次发难,不但于事无补,反而给了他杀人的借口。她看得出来,姓萧的是求之不得呢,对于蒙古人,他敌意甚深。

    王保保与萧月生随意说话,委婉的打听他的家世,与寻常的兄长关心妹妹无异。

    武林中事,一向由赵敏打理。他跟在父亲汝阳王身边,对于水云派并未听说,还以为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派。

    妹妹舍那些王侯公子不要,偏偏看中这般一个家世寻常的男子。且相貌平常,足可见此人必有傲人之处,心下极为好奇,一直旁敲侧击,迂回曲折的探索。

    萧月生活得悠久,见识广博。加之当初商场上练就的口才,与人说话,自是轻松自如。见鬼说鬼话,几句话的功夫,王保保便觉此人的不凡。心下赞叹妹妹的眼光。

    只是有一条,却是不合他心意。此人竟是汉人,汉人的地位,在元一朝,比后世的清朝还要不如。自己的妹子金枝玉叶,岂能下嫁于一个汉人,仅是父王那一关,便不可能通过。

    心思万转,脸上却不动声色。两人言谈甚健。

    萧月生心下一转,忽然来了一个主意,言谈的方向转向玄学。

    观看了一番王保保的面相,手相,检其十岁至今几件重大的事情娓娓道出,如数家珍。无一差错。

    这番话,顿令王保保将其视为天人。

    此时,赵敏已换了一身白衣袅袅而出,白衣胜雪,人比花娇。

    王保保此时却已顾不得看妹妹,拉了拉椅子,*近萧月生,语气恳切的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我大元国将如何?”

    萧月生本是一边细细品茗,一边抚着黑亮的八字胡,一派悠然之色,乍听到此话,脸色不由一变,沉默不语。

    赵敏刚刚出来,不知他们所谈何为。也不插话,只是静静坐在萧月生身边,看他究竟要说些什么。

    王保保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盯着萧月生的脸庞,观其脸色变化。

    萧月生摇了摇头,轻啜了一口茶茗,抬头看了他一眼,微露苦笑,摇了摇头:“此乃天机,在下不敢轻泄。”

    “先生……”王保保急忙叫道,转头卡没了一眼赵敏,冲她使了个眼色。显然是要妹子施展美人计。

    赵敏白了哥哥一眼,闭嘴不言,只是冷笑一声,细腻的嘴角微耸,望向萧月生的目光带着嘲讽。

    萧月生似是受不住她的激将法,重重放下茶盏,哼道:“好吧,在下豁出去了,且略略一说。”

    王保保大喜,忙用力点头。向妹子投去了一道赞赏,自己的妹妹果然聪慧过人。

    飞身他轻易信人,实是萧月生所言,太过神异,即使自己的妹妹相告也不可能,有些事,仅有自己知晓,别人根本不知,妹妹更不可能知晓,这位萧先生能通晓过去未来,他已深信不疑。

    萧月生紧蹙着眉头,语气沉凝,缓缓而道:“大元已是走到了尽头。当初杀劫太重,必不长久。”

    “胡说!”王保保沉声怒喝,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萧月生苦笑,拿起茶茗。淡淡品了一口,摇了摇头:“运数如此,人力想要改变,难比登天。”

    赵敏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毕竟她是元朝的郡主,对于朝廷忠心无比,听到效忠的朝廷会有如此下场,自是不舒服。

    王保保脸色变换,忽阴忽晴,锐利的眼睛精芒闪闪,抬头看了一眼萧月生,见他神色悠然,云淡风轻,心下迟疑,究竟是否听信。

    他见识过不少所谓的神算子,常常语不惊人死不休,然后让对方不知不觉入其毂中,无力自拔。这种伎俩,他已见得多了,故萧月生这番话一出,令他不由警觉之念大起。

    见其脸色,萧月生已隐隐猜得他的所思所想,并不说破,仅是淡然一笑,低头品茗。再不说话。

    赵敏在温府待过一段儿时间,再回到王府时,感觉自己是井底之蛙。故也弄来了一些好茶。此时萧月生所品,倒也能入得他口。

    一盏茶喝完,萧月生仍不说话。王保保低头思索,赵敏则把玩着茶盏,慢慢转动,眸子里眼光迷离,似是若有所思。

    大厅悄然无声。静静寂寂,唯有兽炉升起的袅袅熏香,令厅内被清香缭绕。

    “午膳时间到了吧?”萧月生放下空空的茶盏,望向赵敏。

    赵敏迷离的目光缓缓凝聚。聚集到他身上。随即恍然,斜睨了他一眼:“这里菜肴疏陋,能入得了你的尊口?”

    “呵呵,凑合着对付一顿吧。”萧月生不以为意,后期了脸皮,呵呵笑道。

    王保保也自激烈的矛盾中挣扎出来,目光坚定,脸色重新变得精明坚决,长笑一声:“今日得逢先生,幸何如哉,……好,咱们去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他笑声豪爽洪亮,隐隐透出其先祖之风,皆因一直呆在父亲身边,常受熏陶之故。

    萧月生也不由长笑一声,豪气四溢:“好好,在下就舍命陪君子,今日不醉不归,也不运功压制酒性,喝个痛快!”

    赵敏命人摆上酒席,然后下去亲自吩咐,萧月生的胃口挑剔,她也大约知道,他喜欢吃那些,不想吃那些。

    王府的下人们手脚麻利,很快,一席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已摆上。

    王保保特意让人将绿柳山庄的好酒呈上来,欲要将萧月生灌醉,他坚信酒后吐真言。

    萧月生喝着这些酒,宛如喝水无异,转眼之间,两坛极品美酒已是喝光,他行若无事,王保保已是微醺。

    两人喝得极猛,用大碗盛酒,碗碗见底,若非王保保天赋超人,早已喝得趴下。

    赵敏也颇有酒量,却并未参与进来,仅是拿着一碗酒,慢慢品尝,动作优雅,仿佛品茗一般,冷眼旁观哥哥与姓萧的拼酒,酒至半酣,王保保仍是神志清醒,只是舌头已不太灵活。

    萧月生出去一趟,方便之后,再回来时,脸上爬上了几丝红晕。神情也变得恍惚朦胧起来,似是被风一吹,酒劲上涌,压制不住。

    “萧……萧先生……”王保保上前拍着他的肩膀,亲热的嘿嘿笑了两声,努力指挥着舌头:”你所说……的……天……天机,究竟……是不……是真的?!”

    “千……千真万确!”萧月生似是没有醉,眼睛微眯,神情沉静,只是舌头略有些僵直。

    赵敏却看出,他是在努力控制自己,显然已是醉了。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那……那是否有破解之法?”王保保眯缝着眼睛,喷着酒气,凑到他身前,锦袍已沾到桌边的酒渍而不自觉。

    萧月生用力摇头,大声道:“天发杀机,人力自是难犯!”

    “哦——?”王保保登时眼神一黯,他本以为,既能说出,应会指点明路的。

    萧月生再次端正了坐姿,抚上黑亮的八字胡,摇了摇头,缓缓长叹道:“时间没有永世不变的东西,朝代更迭,宛如日升日落,谁也无力改变,……但稍微延长国运,在下不才,略知皮毛。呵呵……”

    “哦——!”王保保精神一振,似乎也没了醉意,忙问:“可否请教?”

    “不可说,不可说。呵呵……”萧月生摇着头,呵呵笑道,令赵敏恨得牙根发痒。

    “来,接着上酒!”王保保大声吆喝。

    又是两坛美酒下去。两人都变成了关公。

    “朱元璋……,朱元璋……,乃是下一个真龙天子。”萧月生醉眼朦胧,舌头反而不那般僵硬,说话清楚,淡淡而笑,只是眼神有些飘逸而已。

    萧月生说完此句,便轰然趴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朱……元……璋……”王保保双目炯炯,再无醉意,低声沉吟。

    赵敏命人将萧月生搀起,小心扶走,临走出大厅,转身望了大哥一眼,欲言又止。

    她本想说,这个姓萧的诡计多端,不可尽信其话,但知道此时大哥听不进去,说了也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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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27章 沧澜

    “这几位天师与真人,可都是神仙一流的人物,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是欲见一面而不能啊——!”沈三姐将瑶琴抱起,起身将琴放至朱栏旁的长椅上,然后优雅的坐回玉墩,自罗袖中拿出丝帕,拭了拭玉手,微微感叹。

    诸女点头,自失一笑。

    她们虽然艺名远扬,临安城内无人不知,甚至整个江南,已是闻名遐迩,但论及地位,仍旧一伎人罢了。对那些傲立于世俗之上的人物,也是可望而不可及。

    “沈姨娘,他们真的那么难见吗?”杨若男有些好奇的眨着明亮的双眸,正要拿牌的玉手停了下来,娇声问道。

    “若男,他们这些神仙人物整日里专致于,不理俗务,即使是本门的弟子们,怕也是难得一见他们一面吧,更何况寻常百姓?”谢晓兰温声回答。

    她这些年来虽一直隐匿踪迹,毕竟是身在江湖,对于这类事情,一推测便可知晓。

    “那皇亲国戚…宗族权贵们,每次知道三位真人要来觐见天子,都使尽浑身解数,拼尽全力,要请真人们赐下道符,以驱邪呈祥,据说功效非凡,灵验无比!……若能是能请到几位真人为他们做斋醮,那更是了不得的大喜事!”

    沈三姐漫声说道,伸出纤纤玉手,自玉桌中央拈起一张精美的纸牌,上绘山水名画,正是黄山之景,浮云飘渺,似欲破画而出。

    其余人也开始摸牌,动作娴熟优雅,非是一日之功,每日歇息一阵儿,疲劳尽去之后,众人便开始玩上几局纸牌,聊以娱乐。

    这一个月,几乎每天如此,已成了习惯。一边喝着观澜山庄的极品香茶,一边漫无边际的聊天,一边打牌,热闹融洽,宛如一家人,这种温馨的感觉,令她们深深陶醉。

    “不会吧,他们这么难见?”杨若男菱形的小嘴微张,有些惊讶的望着众女,见他们肯定的神情,有些不信的娇声道:“我每年都会见到他们啊,他们都是和蔼可亲,哪有高不可攀啊?!”

    接着挥了挥手,将掩在杏黄罗衫中的雪白皓腕露出,腕上一只墨绿的玉镯,将她的玉腕衬得越发雪白晶莹,宛如象牙,她抖了抖皓腕。将玉镯晃了晃,娇声道:“……呐,这个辟邪玉镯,就是张天师送给若男的,漂亮吧?”

    众女都转开目光,玉脸板起,颇是严肃,故意不去看那玉镯,也不搭理杨若男,个个忙着摸牌,似是无暇他顾。

    “咯咯……”杨若男不由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拉着身旁顾冷琴的玉臂,摇了摇,撒娇笑道:“好姨娘,我错了还不成吗——?!”

    众女的玉容不由化冰为水,乌云散尽,皆是扑哧一笑,没好气的瞪了杨若男一眼。

    “杨若男,不许再在我们面前炫耀你干爹了!”崔雪语鼓着眼睛,瞪向杨若男,恨恨说道。

    论辈分,崔雪语是姨娘,可她与杨若男的年龄相近,脾气也相投,皆为活泼爱闹之辈,平日里两人连在一起,玩闹的很厉害。

    “是是,一定不再炫耀我的干爹了!”杨若男乖巧的点头,大眼眨了眨,无人不爱,接着歪着头,笑道:“可是,张天师杨真人刘真人他们真的很容易见呐!”

    “哼哼,小若男,你还以为你干爹还是寻常人呐?”崔雪语哼了两声,狠狠的摸起了玉桌上的纸牌,雪白的脸庞上满是不忿。

    “嘻嘻,那倒也是!”杨若男灵性的小嘴微咧,嘻嘻笑着点头。

    她又伸出藕臂,晃了晃皓腕上的墨绿玉镯,玉镯沉敛,却隐隐有光华在其中流转。一看即非凡物。

    杨若男晃着藕臂,眯着眼睛,变成两弯新月,望向远方,似是看到了什么,娇声而道:“每年干爹都会带我去龙虎山啦,阁皂山啦,茅山啦,还有许多名山大川,每座山山上都有好玩的地方!”

    杨若男与她们已是极熟,感情不浅,才会露出这般小女儿状的真性情,若在外人面前,却难露出这般幼稚的一面儿,仿佛小孩子有了好玩的玩具,不在别的小孩儿面前炫耀一番,心痒难耐。

    见她们投来愤怒的眼神,杨若男不敢再说,忙闭上樱唇,否则,定难招架众位姨娘的瘙痒手。

    “谢姐姐,待你嫁过去了,将来去游山逛水时,一定得捎带着我们,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什么高山呢!”崔雪语恶狠狠地望向浅笑嫣然的的谢晓兰,语气带着威胁,迫她必须答应。

    “好啊,一定带上你们!”谢晓兰臻首轻点,星眸扫过众女,抿嘴一笑,回应眼睛瞪得大大的崔雪语。

    被她们开惯了玩笑,如今的她,不会如开始时那般羞涩,一说到未来的丈夫,便有些面红耳跳,羞涩不堪,如今虽也羞涩,却已能练习得镇定自如,强抑红晕,不让它出现在自己精致如瓷的脸上。

    “不过,谢姐姐,姐夫这次邀来这么些大人物,可算是给你涨了脸面了!”崔雪语停止摸牌,两手紧握于饱满的胸前,娇美的脸上满是羡慕的表情,大声感叹。

    杨若男正黛眉微蹙,紧盯着手中的纸牌,玉齿微咬着樱唇,雪白玉齿将她的樱唇映得越发红润娇嫩,一看便知运气不佳,没摸到什么好牌,听到崔雪语的感叹,登时黛眉舒展,烦恼抛之身后,娇笑道:“雪语姨娘说得太对了!”

    杨若男的心性可不像其父杨过那般,反而更像小龙女多一些,心无挂碍,如同澄澈的湖面,白云大雁自天空掠过,虽留映像于湖面,物过却即逝,不留滞于物。

    见众女明眸如水,皆注于己身。杨若男没再敢卖关子,否则逃不了她们的瘙痒手,娇声说道:“干爹虽然看来亲切,心底却是高傲的很,素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也不喜欢热闹,这次为了晓岚妈妈请来这么多的客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呢!”

    看到众女聚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谢晓兰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羞涩,精致如瓷的脸上涌上两团红晕,在雪白的脸颊上显得更加娇艳绝伦,有股惊心动魄的美。

    太阳终于落入西山,天地间被夜色涌满。周围不可见物,所幸天上的明月灿如烂银,皎皎无暇,将清辉遍撒人间。

    距临安城三五十里的官道上,松林翳翳郁郁,虽是冬天,仍旧带着盎然的绿意与生机,与周围树林的苍枯迥然有异。

    这片松树林却正是当初萧月生与张清云师徒几人相遇之处,其异象自是与萧月生脱不开关系。

    夜色苍茫的树林中,微微晃动的火光若隐若现,却是林中有一处篝火在熊熊燃烧,火旁围坐四人,皆配着长剑,气度不俗。

    熊熊火光的映照下,可见到四匹膘肥体壮的黄镖骏马拴在他们身旁的树上,也能够感受到温暖。

    笼头的缰绳放得很长,松垮垮的系在松树上,任它们自由的啃着地下的青草。这个季节,能够吃到如此鲜嫩的青草,它们虽是牲畜,却也不时的欢快着打着响鼻儿,在空幽的树林中显得颇是响亮。

    围坐于篝火旁,被熊熊火光映得面色通红的四人两位年长,两位年轻,三男一女。

    两年长者一位容貌俊逸,虽已届中年,却清须飘拂,风采飘逸,在火光下正拿着一段儿木头仔细打量。

    另一位年长老者坐于他身旁,相貌普通,略显几分呆板,只是眸子偶尔一转,精芒闪烁,在火光下更显得明亮异常,显然身怀不俗的内功。

    坐于他们对面的两名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美丽,仿佛一对璧人,只是两人眉目间颇为相肖,稍一注意,便会猜得,他们是一对兄妹。

    “掌门,您老究竟在看什么呐?”那英俊的青年男子将脚边的一块儿木材添到篝火中,抬头问对面俊逸的中年男子。

    俊逸的中年男子抬了抬眼,随即又低下头,不搭理他,仍旧对着火光研究手中的一段儿树木,入鬓的剑眉紧皱,似是遇到了什么疑难,苦思不得其解。

    那年轻男子也不生气,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向身旁坐着的妹妹摊了摊手,英俊的面庞在火光下显得是生机勃勃。

    那美丽的少女一身绿衫,身形窈窕,抿嘴笑了笑,火光下显得越发娇艳的脸庞却给人沉静之感,瞟了一眼对面的父亲,温声道:“掌门,莫非那块木头有什么古怪?”

    他们口中的掌门清亮的目光自木头上移开,抬头望向对面的女儿,点点头:“很古怪!玉珠你看看。”

    说罢,轻轻一送,那块前臂长短的木头顿时穿过篝火上空,飞向端坐着的美丽沉静的少女。

    少女玉珠微一抬手,皓腕露出衣袖,一抹雪白闪过,轻盈的接住了有她**粗的松木。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绝不会无的放矢,这段松木定是有古怪,顾不得松脂粘手,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身旁坐着的英俊青年颇是好奇的探头,也想看一看有什么古怪,另一位有些呆板的中年人仍旧不声不响的拨弄着篝火,令其烧得更旺一些,对他们的说话不甚感兴趣。

    “玉明,别挡着光,妨碍你妹妹!”那俊逸的中年男子隔着篝火瞪了瞪眼,冲着自己的儿子哼了一声。

    欧阳玉明也不生气,斜探的身子收了回来,撇了撇嘴,胳膊一伸,指了指他父亲,有些不服气的哼道:“不就是一块儿木头,还能古怪到哪儿去?!……这是我刚才顺手拾来的,就在掌门你坐得地方!”

    那俊逸的中年男子并非寻常人,是建康府沧澜派的掌门。

    沧澜派并非是什么名门大派,规模甚少,势力所及,也只有一府之地罢了,但建康府是繁华之地,能在那里扎下根来,也非易事,却因他之祖父乃少林俗家弟子,若没有这一层关系,凭沧澜派的人丁单薄,怕是早被人拔起。

    身边坐着的,是他师弟齐祖平,时任沧澜派的护派长老,权力仅在掌门之下,对面端坐着的俊男美女,却是他的儿子与女儿,欧阳玉明,欧阳玉珠。

    只是他严肃规定,在外面,必须称他为掌门,不许叫爹爹,太不肃重,只有在家里时,才能叫自己爹爹。

    “嗯,确实有古怪,这段树干好像是被人以内力震断的,刚中带柔,……其人内力很可怕!”欧阳玉珠缓缓说道。

    她专注的目光慢慢离开了手中的松木,光洁的额头在火光下微微闪亮,露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美丽沉静的面庞此时一片郑重,透着严肃,自然的带着淡淡的威严。

    “哦——?”身旁坐着的欧阳玉明惊讶的望过来,伸手夺过那段木头,迎着火光看了起来。

    欧阳玉明天资绝顶,武学知识颇为丰富,又有妹妹指出其中关窍,自是看得明白,抬头说道:“还真是古怪!……不错,一半硬生生压扁,一半是被阴劲震碎,……此人定是一位外家高手,却已练至登峰造极的境界,由外入内,是不是传说中的阳极阴生?”

    “你倒还有些眼力!”他的父亲欧阳有思点点头,虽然语气不太温和,脸上却颇有嘉许之意。

    他们所得的一段松木,却是当初西域金刚门觉音和尚追杀清微剑派掌门张清云师徒时所留,张清云狼狈躲闪,觉音僧一掌下去,击不中张清云,一些松树却受殃及。

    “你说是在这里找得的?”欧阳有思忽然自木头堆成的矮墩上站了起来,眼睛扫视着脚下。

    “赫赫,有脚印!”他俊逸的脸上顿显笑容,指了指脚下。

    在他所指的位置,几只深可盈寸的大脚印宛然在目,只是刚才他们没有在意,篝火又没有生起来,而火生起来之后,又坐在上面,自是没有发觉。

    这亦是当初觉音运足功力,使出烈阳掌时所留,若非此处被他打断几棵松树,让出空地,欧阳有思他们亦没有地方生篝火取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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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28章 天相

    沉静娴雅的欧阳玉珠暗中点了点其兄欧阳玉明的胳膊,待欧阳玉明转头看她,她澄静的目光看了看篝火,又看了看弯着腰=将自己坐的木块儿扫开一边,仔细观看林中地面的父亲。

    欧阳玉明并不愚笨,只是被聪明的妹妹一照,便显得笨头笨脑,也是因为有妹妹在,费脑筋的事情不必他代劳。

    与妹妹颇有默契的欧阳玉明一看她的眼色,便知晓她的意思,撇了撇极能迷住女孩儿的嘴角,不情不愿的俯身,挑出熊熊篝火中的一根松木,这跟松木松脂浓厚,烧得极旺,恰好可当作火把,高举着走了过去,给父亲照明,讨一讨他的欢心。

    欧阳有思忽觉眼前大放光明,诧异的抬头,见到自己英俊笔挺的儿子正高举着火把,为自己照明,大是满意的点点头,又低头仔细的搜索深深地脚印。

    沧澜派虽是少林俗家弟子的一支,但当初创派之人的武功并不太过高明,兼之欧阳有思的父亲资质不高,传承不力,即使是欧阳有思资质过人,却也无力回天,唯有寄希望于后代。

    于是,难免对儿子要求过于严苛,还好欧阳玉明性子甚是粗放,而且悟性极佳,已领悟到了应对之法,虽一直受着父亲的喝斥,却能做到充耳不闻,过耳不听,当作耳旁之风吹过,他强任他强,清风过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惜乎他未曾想到,可以将这套心得应用于武学,否则,却也是一门肖似太极的高明心法。

    “嗯,这位高手是从这里向前走,走向那边,然后。……嗯,在这里出的手,怕是仅仅出了一招,便已收拾了对手。”欧阳有思在火光的照亮下,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松针与杂草除去,望着地上一串脚印,喃喃自语。

    欧阳有思练武的天赋根骨勉强算得上是中上之资,但头脑却极是聪明,极擅自细微处还原得全局。

    练功的根骨,犹如后世之人所说的体育天赋,并非聪明机灵之人便强于寻常人,有时甚至远远不如。

    一场武林中人打斗留下的场面,在一般人眼中,只是乱糟糟一团,懒得看一眼,欧阳有思却能自这打斗所遗留的痕迹中,窥得一丝打斗双方武功的奥妙。

    虽然所得有限,但长久累积下来,却也获益匪浅,尽数传于根骨天赋绝佳的欧阳玉明,使其青出于蓝,故欧阳玉明虽是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却隐隐为沧澜派的第一高手。

    沧澜派的第二高手,却是一边默不出声,专情于拨弄柴火,让篝火烧得更旺一些的齐祖平,他性格木讷,拙于言辞,却根骨不凡,一身武艺远非欧阳有思能比。

    “玉珠,过来看看。”欧阳有思走到一棵粗壮的青松旁,躬身探头,仔细看了又看,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摇了摇头,抬头招手,向正伸着雪白玉手烤火的欧阳玉珠招呼。

    气质沉静的欧阳玉珠自袖内摘出素帕,拭了拭雪白的玉手,盈盈起身,一抚青色衫摆,身形婀娜,慢慢的走了过去。

    “掌门,看脚印,对手好像是一个女人,然后与此人对掌,然后……”欧阳玉珠走到父亲与哥哥跟前,优雅的微一曲身下蹲,看了看地下,纤纤玉指一边指着地下的脚印,一边娓娓说道,到了最后,忽然顿住,弯弯入鬓的黛眉蹙了起来。

    她直起娇躯,伸手夺过欧阳玉明手中的火把,将火把放低,在周围的松树与地下照了照,丹凤双眸如涂了一层油,明亮异常,专注的打量着火把照过的地下与松树,然后又绕着这棵树走了几步,拿着火把仔细搜索,似是寻找什么。

    欧阳玉珠直起身来,一只手拿着“噼啪”作响的火把,另一只手葱白的食指按在自己柔嫩娇美的脸颊上,微一思忖,有些恍然的说道:“竟然没有了踪迹!……定是有人出手相助!”

    “不错!”欧阳有思点头,他手上不知何时又有了一支火把,却是欧阳玉明察觉,知机的又自篝火中抽出一根松木,递到了父亲手中。

    欧阳有思指着地下更沉几分的大脚印,恍然的说道:“玉珠你看,这脚印极为深重,而且用力不匀,定是遇到了更高明的对手,被逼得退了一步!……而且,为父敢断定,这位半路杀出之人来得有些晚了!……你看,这树上明显被撞击过,定是有人挨了一掌,撞到了此树上,然后,被人救下抱起,才没有落下痕迹。”

    “唉——!……都是了不得的高手啊——!”欧阳有思大是感慨的摇了摇头,抬起腰来,俊逸的脸上颇有几分神往,却也有几分失望。

    此处再无什么可以研究之处,只能推测得知,动手主动攻击之人乃外家绝顶高手,远非自己一派能够相比,即使创派祖父,身为少林俗家弟子,怕也是难当其手,如此人物,可惜自己无缘一见!

    “掌门,这位后来者武功更高!……天下间这等高手,屈指可数吧?……会是谁呢?”欧阳玉珠蹙着黛眉,冥思苦想,欲猜得究竟是何人,脑海里几位绝顶高手的名字一一飘过,却难以断定,毕竟她并未见过这些人。

    “呵呵,若是洪七公还活着,为父倒觉得是他出手的,降龙十八掌至阳至刚,……要不,是郭靖郭大侠?”欧阳有思也不由自主的猜测,想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算了,玉明,过来过来,我来当主动攻击者。玉明你便做挨打的,我们演练一下。”欧阳有思放弃了徒劳的猜测,开始了下一步骤。复原场景,看看能不能窥得一些步伐要诀。

    欧阳玉明虽然腹诽不已,自己又是挨打的!却不敢多磨蹭,走到那只秀气的脚印旁。

    欧阳有思仔细看了一遍地下深逾一寸的大脚印,微一阖目,待深深刻入脑海,方才睁开了丹凤眼,精芒一闪,两臂缓缓抬起,握拳,按于太阳穴旁,俊逸的脸庞开始变红,似是憋气一般。

    “呵——!”欧阳有思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再松开拳头,慢慢垂放于身旁,俊逸的面庞变得通红,如同被盖上了一层红布,欧阳玉珠知道父亲此时已运起了全身的功力。

    站在对面不远处的欧阳玉明有些心颤,自己的武功虽比父亲高明了一线,但若被他这么一圈打下来,也是禁受不住。

    “啪……啪……啪……”随着他每踏一步,脚下便传来枝叶破碎之响,却无法留下与旁边同样深浅的脚印。欧阳有思资质功力不足,并不去理会,只是运足功力,照着脑海中的脚步往前走,脚下脚印越来越深,只是均匀程度稍差了一些。

    欧阳有思走到了儿子跟前,俊逸的脸儿颜色已介于深红与暗紫只见,瞪大着眼睛,带着几分血丝,狰狞吓人,令欧阳玉明不由自主的聚起全身功力,以防父亲忍不住,真的打到自己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欧阳有思的拳头终于打出,快逾箭矢,瞬间击至欧阳玉明身旁的松树上。

    “吱——,……啪!”那棵有大腿粗的青松呻吟着尖叫着,自中间而断,缓缓的轰然倒下。

    场中诸人顿时睁大了眼睛,即使是一旁假垂着眼睑,时不时的拨弄着篝火的齐祖平亦站了起来,走过来欲看个究竟。

    欧阳有思脸上的神情狰狞不再,却以惊异取而代之,两手抬在眼前,翻天覆地的看了几遍,有些不信的喃喃自语:“我的功力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

    “掌门,恭喜掌门,神功大进呀!”欧阳玉明吓了一跳,松了口气,便拱手嬉皮笑脸的说道,被父亲一直叱骂,他却仍敢跟父亲这般没大没小的说话。

    欧阳玉珠却已走到了从中间断开的松树旁,火把低垂,照着断裂之处,随即伸手摸了摸。

    “掌门,恐怕不时您的功力大增,而是这棵松树有古怪。”欧阳玉珠见父亲仍在盯着自己的双手瞧个不停,不由抿嘴笑道。

    欧阳有思很快便回过神来,清醒的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功力一夜暴增,那纯粹是妄想罢了。打断一棵细松树有可能,这般粗的树,即使用剑,也无法一下斩断。

    “父亲你看,这棵树已被撞过,而且阴劲透了进来,已将松树震碎多半,自然受不住您的一拳!”欧阳玉珠指着断处,条理细致的解说,沉静自如,娓娓动听。

    “原来如此!”欧阳有思点了点头,探身仔细察看,伸手摸索着短处的木茬,摇头叹息:“自叹弗如,望尘莫及啊——!”

    众人皆沉默,想到世间竟有如此武功,再一想自己,怅然之下,一时间,只能听到火把与篝火的松脂“噼啪”的燃烧声,松林显得格外的幽静。

    “大师姐,你到底识不识得路啊?!……快要饿出人命了!”正当众人沉默自失中,耳边忽然响起清脆如黄莺的话语,听声音,是少女的悦耳声音。

    沧澜派的诸人皆按上了腰间的剑柄,紧紧望向声音传来之处,齐祖平轻轻退后几步,悄无声息的隐入欧阳有思身后的松林中。

    “你这丫头话真多!……让我清静一下,若不然,我可真记不得路了!”一道温婉的声音随之响起,虽是斥责,却仍旧不失温柔婉约之气,令人听之心畅神爽,急欲一见其面,尤其是欧阳玉明更是如此。

    “哼——!”娇脆的声音狠狠哼了一声,却也依言不再多说。

    “思莹,怎么拿出来了?……太招摇了!”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清冷如夏日的冰镇泉水,即觉其冷,又觉得冷得爽快。

    “嘻嘻,师父,反正这里是深林,又不会有旁人!……这颗珠子实在太漂亮了!”那清脆悦耳的声音透着撒娇,众人脑海中登时显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少女娇憨的撒着娇,即使可爱。

    “你的武功白练了,没有人?!”清冷的声音娇叱一句,带着淡淡的威严,令欧阳有思他们心中一凛。

    在众人的注视中,眼前一道乳白的光芒透过树梢,随即化为一流星,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风驰电掣般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位腰佩长剑,手举一颗夜明珠的少女,乳白的光芒中,一袭月白道袍之下,难掩她玲珑饱满的身材,眉如新月,圆圆的眼睛亮如星辰,正笑眯眯的望着众人。

    夜明珠乳白的光芒将她笼罩其中,将一身月白道袍的少女映得越发皎皎无暇,宛如仙苑的天女降临着松树林中。

    欧阳玉明登时呆然,仿佛一箭射中了他的胸膛,目光发直,心跳加速,只觉眼前的少女容光若雪,浑身放着耀眼的光芒,令人不可直视,就像是那天上的仙子,令人担心这凡尘会沾染了她的无瑕。

    其余诸人却没有他这番心思,虽觉这少女美丽逼人,须得仰视,却并未被夺心神,更是被这少女的轻功所惊,心中凛然生戒,略一思忖,若是她要偷袭,实在防不胜防!

    “嘻嘻……”那少女如水的目光扫过众人,嘻嘻一笑,忽然又消失与众人眼前,白光划出一道彗星般的光芒,消失于林中。

    欧阳有思诸人有些莫名其妙,互相看了看,倒有些猜不透刚才的少女究竟想些什么。

    “师父,前面真的有人呢!”娇脆的声音听在欧阳玉明耳中,令他心驰神往,不克自制,恨不得飞到那少女的面前,多看她一眼。

    在欧阳有思四人有些期盼与紧张的心情中,马蹄声不紧不慢的响起,渐渐清晰,夜明珠发出的乳白光团透过松枝松针之间隐隐约约。

    不紧不慢的马蹄声中,一行三名身穿道袍的女子各自牵着似是浑身披着端子的骏马,袅袅而来,虽是在着茂密的松林中,行走却如走在自家的后花园,从容自若,气度淡雅,在夜明珠乳白的光辉下,宛如凌波仙子踏月而来。

    “咦,清微剑派!”欧阳有思忽然惊诧的轻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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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29章 打斗

    萧月生回到了寒烟阁,在自己的卧室里停了一下,有转身走了出来,来到隔壁左首的屋子,推门而入。

    这间屋子布置素雅,已淡绿色为基调,辅以月白相衬,勃勃生机中透出一股温馨,极为宜人。

    床榻之上,纱幔轻荡,传出一句问话:“大哥,回来了?”

    声音柔和悦耳,正是周芷若的嗓音。

    “还没睡吧?”萧月生转身关上房门,抬脚走了过去,钻进了轻纱幔帐之中。

    周芷若身着月白色的丝袍,懒懒*着一个玉色长枕,纤纤素手上拿着一本书,帐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长发披散下来,如瀑布般散在香肩上,本就乌黑发亮,与月白的丝袍相衬,更显得黑白分明,闪闪发光。

    她的脸庞白皙光洁,仿佛一张白玉雕成。在夜明珠的珠辉下越发显得温润。

    见到萧月生进来,她微微一笑,并不甚热情。

    萧月生看得奇怪,这可是与她平日里不符,周芷若虽然矜持,尤其在外人面前,更不会有丝毫亲人的举动,唯恐受别人笑,但见到自己时,再怎么掩饰,也难掩饰住心中的喜悦。

    这一次,自己却并没有发觉这汹涌的喜悦,反而是淡淡的冷漠,即使怪异。

    “怎么了,不舒服?”萧月生问了一个甚是罕见的问题,伸手探上她光洁的额头。

    周芷若微一偏头,躲过他的大手,明眸不去望他,只是看着自己手上的书。仿佛书上有一朵美丽的花朵一般。

    萧月生一揽衣摆,转身坐到榻上,贴着她香软的身子而坐,温润的目光笼罩她的玉脸,一瞬不瞬。

    这般仔细的观瞧。周芷若生得更美。她是那种极为耐看的容貌,每一个部位皆是精致无比。仿佛是被精心雕琢一般,无一不美。令人怦然心动,越看越是无法自拔。

    若是往常,被他这般不眨眼的盯瞧,她会承受不住,绯红涌上杏腮。羞不可抑,然后明眸狠狠回瞪他一眼,羞中带着薄嗔。

    此时她的脸颊虽也酡红,目光却仍盯在书上,不瞧他一眼,仿佛没有看到他,玉脸紧绷,显然是不高兴了。

    萧月生偏了偏头,微微一笑:“好了,夫人,有什么事,就直说了嘛,莫要自己生闷气。”

    周芷若微抿诱人的樱唇,紧闭嘴巴,一言不发,状如雕像。

    “夫人……”萧月生倒是来了兴致,伸手一揽她的香肩,摇了摇,呵呵笑道:“若是不说,为夫可要走喽……”

    “……走吧,走吧!”周芷若娇哼一声,用力一扭身子,似欲挣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