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招吧!”萧月生淡淡说道。
许晓风也是刀口上走过来,对于杀气也敏锐得很,看到对方眼中的悯然,知道是存了杀意,再不保留,杀招使出。
剑光如电,化为一点寒芒,宛如流星弩矢般疾刺而出,直刺萧月生中。
这一剑,实是许晓风平生功力所聚,清风剑法本是飘逸潇洒,一剑出去,泛出点点寒芒,罩向数穴,威力宏大。
这一剑,却是绚烂归于平淡的一剑,看上去平实无华,威力却是最强,浑身精气神尽聚于这一剑,一往无前,仿佛能够刺透一切障碍。
萧月生寒霜剑一竖,随即平平举起,动作似是缓慢无比,恰好与劲弩般刺来地一剑相撞。
“叮”的一声脆响,许晓风身形飞起,在空中再次下落,宛如断线的风筝,“砰”的跌在太师椅前面。
萧月生收剑而立,脚下是满地地碎片,许晓风的剑与寒霜剑一撞,顿时断为两截,跌在地上,又化为了碎片,宛如玻璃一般脆。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努力挣扎着想起来的许晓风,此时地他,黑面巾已经掉落,露出了真面容,清癯地脸庞让萧月生颇是惋惜,此人相貌堂堂,今日却要废在此处。
“念在首次,在下不杀你,只取去你地武功!”萧月生缓缓将寒霜剑归鞘,淡淡说道,眼中闪着悯然之色。
“你……”许晓风手指颤动,双眼怒瞪着萧月生,只觉眼前一黑,身体蓦的一软,一口热血喷出,昏迷过去。
对于他这般高手,失去了武功,比失去性命更为可怕。
*********************************************************
第二日,人们围在王宅前,指指点点,人越来越多,尤其是武林中人,人群所指,正是躺在墙角下地许晓风。
许晓风仍旧昏迷不醒,嘴角仍残留着血渍,很快,有他的朋友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将他接走。
许晓风夜闯王宅,武功被废,这道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人们自是知晓是谁的杰作,宛如被当顶浇了一盆冰水,热腾腾的心顿时冷静下来。
清风剑客许晓风在中州一带,无人不知,即使在武林之中,也是大名鼎鼎,竟被废了武功,其惨无比,这个萧一寒,也委实太过狠毒了一些,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诸人原本蠢蠢欲动的心顿时平息下来,暗自一掂量,自忖不及清风剑客者,不敢出手,只是留下来作壁上观,看是否有人出手,说不定可收得渔翁之利。
()
第一章第44章 围攻
风剑客许晓风的人缘极佳,朋友遍天下,萧月生废了宛如捅了一个马蜂窝一般。
很快,洛阳城里再次涌进一批武林人物,看他们双眼精光四溢,步伐轻盈,却气度雄浑,便知是难得的高手。
这些人一出现,原来的众人心下暗自喝彩,暗忖有好戏看了,这些人皆是许晓风级数的高手,随便一人皆是名满天下的大高手。
子母剑宋屏山便是其中之一。
提起子母剑,武林中人甚少不知,因为他使的是双剑,且双剑不一般大小,一大一小,一子一母,剑法极为诡异,实是武林中独一无二的剑法绝学。
他与许晓风乃是世交,如今更是儿女亲家,平日里脾气相投,经常一起喝酒比剑,友情甚笃。
他乃是世家大豪,辟邪剑谱的消息早已知晓,却没有前来抢夺,因为他使的是子母剑,剑法殊异于常人,辟邪剑谱对旁人是至宝,对他而言,根本没甚么大用,不值得冒那个险。
蓦然知道了好友许晓风武功被废,他马上动身,骑着快马,星夜疾驰,匆匆赶了过来,一者是保护许晓风,武林中人,皆有仇敌,若是趁虚而入,许晓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二者,他也想趁机替好友报仇雪恨。
这一天正午,他进了洛阳城。
宋屏山个子矮小干枯,削瘦的脸庞,下颌尖尖,三绺山羊胡须。乍看上去,像是一位乡下来的小老头,毫不起眼。
但他眸子开阖之间,精光闪烁,宛如寒剑,令人心寒,他别在腰间地子母剑人命累累,整个人也杀气逼人,宛如实质。
此人看上去。似乎是个沉默寡言之人,性格低调,其实却人不可貌相,宋屏山的性格粗豪。宛如绿林好汉,且脾气暴烈,杀人如麻形容之,最是贴切不过。
在一住普通的宅子中。宋屏山见到了好友许晓风。
这所宅子乃是许晓风暗中所买,用以藏身,原准备抢得辟邪剑谱以后藏在这里,避开风头。待人们热情消减,再行离开。
不成想,如今却要拿来藏身。避开仇敌。武林之中。哪会不跟人动手?一旦动手,往往便结了仇。
正午时分。阳光炙热,以天地为蒸笼,蒸烤着万物。
子母剑宋屏山一进得宅子,径直来到了宅子的后院,顿觉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至,看到了坐在亭子里赏花的许晓风。
“许兄!”宋屏山抱拳,大步流星走了过去,进了小亭,坐到许晓风对面,打量着他的脸色。
许晓风穿着一身淡蓝色单衫,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动,看上去,他神情平和,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丝阴霾,见到宋屏山,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吁了口气,如释重负一般。
“宋兄弟,你终于来了!”许晓风抱了抱拳,苦笑了一声。
“看你脸色,好像没有受伤罢?”宋屏山坐下来,拿过许晓风的茶盏,咕嘟咕嘟一番痛饮,将这盏茶一饮而尽。
如今天气炎热,即使他内功深厚,也难抵天地之威,况且,他着急赶路,心如火焚,内外俱热,口渴得要命。
许晓风摇摇头,苦笑道:“倒没有别的伤,只是武功被废了!”
“这厮好毒的手段!”宋屏山恨恨跺了跺脚,骂道:“待老子去将他宰了,替你出口恶气!”
“千万别!”许晓风忙摆手。
见宋屏山看向自己,许晓风摇头轻叹:“这个萧一寒,实在可畏可怖,非是咱们能够敌得住!”
“我说,老许,你武功废了,胆子也变小了?!”宋屏山大是不满地哼道。
“你呀你!”许晓风坐在椅子中,伸手指着他,无奈的摇头,深深叹了口气,看向了远处的花丛。
宋屏山等了他半晌,见他仍在看着远处发呆,大是不耐烦,道:“老许,跟我说说,这个萧一寒到底如何个厉害法?”
许晓风似乎如梦初醒,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如何厉害?……嘿嘿,他的剑法,我一招也接不住!”
“嗯——?!”宋屏山登时一睁小眼,瞪得溜圆,仔细地看着许晓风,半晌之后,他才开口:“一招也接不住?!”
“一招也接不住!”许晓风缓缓点头,清癯的脸上一片沉凝,丝毫没有惭愧之色。
“真的这般厉害?!”宋屏山似是不信,却并非不信好友的话,却是不信世间真地有这般厉害的剑法。
许晓风知道他心直口快,并不介怀,摇头轻轻一叹,满是沧桑之感,慨然道:“他的剑,闪电不足形容其快,且内力雄厚,我终于晓得,田伯光这厮轻功绝顶,为何栽在他的手上了!”
“真地有这般厉害的人物?”宋屏山仍是难以置信。
许晓风拿起茶盏,想要轻呷一口,却发觉已经见底,只好再次放下,轻叹一声:“我的武功被废了,倒也并不觉得冤,栽在这般高手手里,只能怪自己命运不济!”
“你倒想得开!”宋屏山替他打抱不平。
许晓风笑了笑,颇有几分云淡风轻地飘逸:“还好,他没有下杀手,否则,你如今过来,也只能替我收尸了!”
“他若真敢下杀手,我真去宰了他!”宋屏山哼了一声。
许晓风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难道就这么算了?”宋屏山重重一拍石桌,震得茶盏跳了几下,恨恨地高叫。
“技不如人,徒呼奈何!”许晓风一摊手,无奈的一笑。
“不行,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宋屏山咬着牙,两只手紧握。咯吧咯吧响个不停。
许晓风摆摆手,道:“这个人,咱们惹不起,……不过,他总不能一直呆在洛阳城吧,他走了之后,找王元霸算帐,也算是出口恶气!”
“金刀无敌……,哼。狗屁!”宋屏山吐了一口唾沫,恨恨地骂道,打不过萧月生,自然是迁怒于旁人。
这时。一个身形高大地少年走了过来,端着木盘,盘上是茶盏,进了小亭。将茶盏端给宋屏山。
宋屏山看了一眼少年,转头瞧了瞧许晓风,眼中寒芒闪烁,宛如实质。杀气凛然。
许晓风摇摇头:“他是我自小收养的孤儿,不必担心。”
宋屏山的目光缓缓平和,杀心止住。如今许晓风武功被废。外面要找他算帐的可不在少数。若是被人知道这里,怕是自己也难保得他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过了半晌,喝了几口茶,宋屏山开口问道:“许兄,你说,他的剑法会不会是辟邪剑法?!”
“依我瞧来,确实很像!”许晓风想了想,点点头,道:“据说,辟邪剑法快如鬼魅,诡奇难测,……他的剑委实极快。”
“看来,这个辟邪剑谱果然有些门道!”宋屏山抿了抿嘴。
“……不知最终会被哪一个得到。”许晓风苦笑一声,自己如今武功被废,终生无望辟邪剑谱,想及此,心中恨意顿生,但一想到那闪电般的快剑,却又不禁胆寒。
*********************************************************
五日过后,清晨,王宅前再次围满了人,这一次,却是断天掌辛元陵,他倒在墙角,身上没有伤迹,却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与清风剑客许晓风的情形一模一样。
围观地武林人士皆知晓,这定又是一个夜闯王宅,想要抢夺辟邪剑谱之人。
很快,断天掌辛元陵的朋友将他接走,传出了消息,武功被废!
人们心中凛然,暗叹这个萧一寒好毒辣的手段,又废了一个人的武功,这个断天掌地武功胜清风剑客许多。
听他这个称号,便能知晓,断天掌,以掌法闻名于世,号称不输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凭着断天掌法,辛元陵打遍豫北一带无敌手,堪称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没想到,其下场如此凄惨。
过后,人们心中难免奇怪,他一个练掌法的,为何要去抢那辟邪剑谱,难不成,要中途改练剑法不成?
这却是成了一个谜,无人解答,因为辛元陵从此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他地所踪。
这一次,人们更是凛然畏惧,如此高手,也被他废了武功,自己更是不成。
这一日,洛阳城里的武林豪客忽然收到了一封请帖,请他们到洛阳城最大的酒楼状元楼赴宴,宴请之人乃是子母剑宋屏山。
这个子母剑的威名,也是无人不知,他们很多人只是闻名,却未能见到,如今有此机会,自是不会推辞。
夜灯初上,状元楼一片喧闹,***通明,宛如白昼。
涌进洛阳城内地武林人士,有头有脸的皆被请了过来,三三两两的进了状元楼。
子母剑地威名,凭地是手中地子母双剑硬杀出来的,可谓是鼎鼎大名地煞星,人们多是给他几分面子。
宋屏山虽然杀性极强,人长得干枯瘦弱,却为人豪爽,很快赢得了众人的钦服,称兄道弟,一片融洽。
酒过半酣,宋屏山忽然站了起来,轻轻一跃,跳上桌子,拿着一大碗酒,脸上神采飞扬,高声道:“诸位同道,今日宋某做东,在此宴请诸位,实是为了一件大事!”
有人高声应和道:“有什么事,宋兄快请说罢,我们知道了,也好畅开胸怀喝酒!”
“就是就是,宋兄请说!”人们纷纷附和。
宋屏山点点头,笑了笑,道:“我好友清风剑客武功被那个萧一寒废了,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知道!”众人纷纷点头。
宋屏山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然后一振精神,扬声道:“清风剑的威力,没有人比宋某更清楚,想必诸位也有领教地!”
众人之中不乏点头者,他们皆是亲身领教清风剑法。
宋屏山停了一停,喝了一大口酒,一抹嘴角,大声说道:“据许兄所说,那个萧一寒剑招奇快。他根本躲闪不及,像极了辟邪剑法!”
轰的一响,人们顿时议论开来,对于辟邪剑法。人们如今越发渴望,尤其是萧月生废了清风剑客与断天掌的武功之后,他们更是眼馋不已,向往不已。
宋屏山不再说话。看着众人在那里三三两两的议论不休,心中成竹在胸,颇是心满意足,不怕众人不上钩。
他不时喝上一大口酒。削瘦的脸庞绽放红光,目光如寒剑,顾盼之间。威风凛然。不可直视。
半晌之后。宋屏山屈指弹了弹右手上的大碗,清脆入耳。宛如玉磬清鸣,众人知道他有话说,慢慢安静下来。
宋屏山沉声说道:“不是宋某说丧气话,凭咱们的武功,想要与练了辟邪剑法的萧一寒单打独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反而会落得一个武功被废地下场!”
众人默然,虽然这话听着不入耳,却不可否认,这个萧一寒的武功委实高深莫测,他们自忖强不过断天掌辛元陵,去了也是白搭。
宋屏山虽然沉声说话,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仿佛便在耳边说话,这一手深厚的功力也令众人折服。
他目光如电,扫了众人一眼,道:“在下却有一个提议,大伙儿看看是否可行。”
“宋大侠有何好主意,快说说罢!”有人高声叫道。
宋屏山点点头:“好,……在下也不藏着掖着,我想,与其被他逐一击破,不如聚于一处,人多力量大,大伙儿一齐对付他!”
众人再次默然,以众敌寡,说出去实算在不好听,有违武林规矩,会被旁人看不起,故没有人出声应和,但暗下却颇是心动不已。
宋屏山目光一转,在众人脸上掠过,心中有数,继续说道:“如今的局面,咱们分散力量,辟邪剑谱根本就是奢望!”
看到众人地目光,他微微一笑:“但若是咱们聚于一处,先将剑谱自萧一寒手上抢来,然后,大伙再各凭本事,想必容易得多!”
众人沉默了半晌,状元楼一片安静,与刚才的喧闹截然相反。
过了半晌,有人喝了一声:“***,不管了,宋大侠所言有理,不能便宜了萧一寒那家伙!”
又有人开口附和:“对,就是!……那家伙手段如此狠辣,不能容他再这般肆无忌惮了!”
众人纷纷开口,一片讨伐之声,仿佛萧一寒十恶不赦,他们应该替天行道,为武林公义而战。
宋屏山用力一点头,仰天放声长笑,将碗中美酒一饮而尽,哈哈大笑道:“好,既然诸位同意此法,为免消息走漏,咱们今晚便行动,将这个萧一寒宰了,抢得辟邪剑谱!”
“对,宰了萧一寒!”众人纷纷喝道,他们皆喝得有了几分酒意,被这般狂热的气氛
皆是热血沸腾,恨不得拔刀子杀人。
宋屏山脚尖一挑,将桌上地一坛酒挑起,伸手接住,单手斟满大碗,然后一扔酒坛,脚尖接住,放到桌上。
他双手端碗至胸前,哈哈一声大笑,道:“诸位,请满饮此酒,咱们便出发!”
“好——!”众人轰然一应,纷纷一饮而尽,然后将碗往地上一摔,响起此起彼伏,然后,众人出了状元楼,直冲着王宅而去。
*********************************************************
萧月生端坐于正屋的中央,烛光通明,他仍旧一袭青衫,双眼微阖,掐着指诀,运转天雷诀。
温润如玉的脸上,氤氲紫气淡淡流转,体内的紫丹亦缓缓运转,宛如天上地明月一般。
忽然,他蓦的睁开眼,紫电一闪,整个屋子仿佛乍然亮了一下,随即敛去紫电,恢复了深邃。
粗重的眉毛挑了挑,萧月生飘然起身。拿起桌上地寒霜剑,身形一晃,闪至门口,抬头眺望一眼天上地明月,身形再次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震南与王老爷子住在对面地厢房,正睡得朦胧,耳边忽然响起了萧月生清朗的声音:“总镖头,老爷子。下去躲一躲!”
两人下意识地醒来,卷起被子,然后榻面一陷,两人掉了下去。下面是一处地窖,躲在下面,无人能够发觉。
众人趁着酒兴,汹汹而至。人多胆壮,他们来到王宅前,便有人上前敲门,“砰砰砰”的响声在夜空中极为响亮。惹得洛阳城一片犬吠之声。
“开门!开门!”一边有人用力的敲门,一边有人高声叫道:“姓萧的,快快出来送死!”
萧月生身形一闪。蓦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仿佛凭空出现。他脸色沉肃,低喝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人们纷纷转身。颇是惊诧,看了看他,他们大多是识得萧月生的模样,毕竟三人每天早膳皆到状元楼吃早膳。
“他便是萧一寒!”有人喝道。
此时天上明月如轮,散发着淡淡清辉,虽然不如白天,却也能看清人地脸廓。
“在下便是萧一寒,诸位有何指教?!”萧月生微微皱了皱眉头,闻到了他们的酒气,他虽然好酒,却最恨耍酒疯之举,太过丢酒喝之人的面子。
“好啊,没想到,竟真的敢出来送死!”有人大叫。
宋屏山站了出来,干枯地身形一挺,颇有几分渊停岳峙之气度,他双眼寒光大闪,大声喝道:“姓萧的,你废人武功,手段太过毒辣,今天,若不交出辟邪剑谱,咱们便替武林除害!”
“辟邪剑谱?!”萧月生目光温润,缓缓掠过众人一张张兴奋的脸庞,摇了摇头,叹道:“又是辟邪剑谱!”
“不错,你自己练了辟邪剑谱,岂能独吞?!”宋屏山大声说道,目光鄙夷。
萧月生脸色一沉,宛如能够滴出水来,他缓缓说道:“在下已下了决心,若有人觊觎辟邪剑谱,动手抢夺者,必废其武功!”
“好啊,那就将咱们的武功都废了吧!”宋屏山哈哈大笑。
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彼此互相壮胆,个个胆气极豪,再加上酒气上涌,只觉得老天爷最大,自己第二,岂会怕一个小小地萧一寒?!
“想要辟邪剑谱,便动手吧!”萧月生淡淡说道,右手握上剑柄,将寒霜剑缓缓抽出。
剑光如清泉流动,在月光的清辉下闪烁着清冷的寒光,人们一看,便知是一柄宝剑,不由起了觊觎之心。
若是不能抢到辟邪剑谱,抢到这柄宝剑,也是不白走一遭了。
“诸位,辟邪剑谱必然在他身上,还等什么,动手!”宋屏山大喝一声,抽出腰间的子母双剑,怒喝一声,扑了上去。
众人被他豪迈地声音一激,顿时血气上涌,纷纷抽剑,如潮水般涌上,将萧月生围了起来。
宋屏山双剑呈十字,直扑萧月生,寒光四射,人未到,一股寒气已经扑面而至,单是这股杀气,便能令很多人胆寒,未战先怯。
萧月生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击,一幅游刃有余的模样。
“各位兄弟,咱们一起上吧!”其中一人喝道,挺身而出,手中长剑化为一点寒芒,直刺萧月生,封住他的退路。
宋屏山发送请帖时,经过了慎重挑选,这些人皆武功极强,仅稍次于他,既能驾驭得了,又不至于不济事。
这一剑刺得又狠又准,极见功力。
看到他动手,众人纷纷抛弃了心中地束缚,也各自举剑刺来,或挥刀劈至。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笼罩向萧月生,将他全部地退路皆已封死,似乎陷入了绝境。
萧月生脸色再沉,冷哼一声:“你们自己前来寻死,可莫要怪我心狠了!”
说罢,身形不动,手中寒霜剑一挥,一道雪白地匹练升空,在胸前洒下一道剑光,宛如光幕一般护住了自己。
“叮叮叮叮……”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挥剑上前地人们皆如电噬,身体一颤,动作顿止,宛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他们尚未动弹,剑光如匹练,再次亮起,亮得眩目,他们虽不想闭眼,却不由自主,眼睛自行眯了一下,只觉手腕一凉,随即手上一阵酸麻,长剑或短刀纷纷坠落。
“叮叮叮叮……”再次不绝于耳,是长剑或短刀跌落青石地面所发。
宋屏山首当其冲,两柄子母剑皆脱手落地,心中暗叫不妙,拼命催动内力,一恢复运转便脚尖一点,欲要逃之夭夭,这是清风剑客许晓风千叮咛万嘱咐之话。
但身形刚一动,却再次一颤,萧月生出现在他身后,食指点中他百会,然后一晃,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人身后,点上了他百会穴。
宋屏山只觉内力仿佛融化的雪一般,转眼之间,化为虚无,体内空荡荡的,无一丝力气,随即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其余诸人,皆是如此,毫无反抗之力,萧月生看似悠然,一指一指点下去,偏偏他们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然后纷纷倒地,昏迷不醒。
()
第一章第45章 余波
这些人的武功废了,萧月生施施然回到了屋子,盘膝很快入定。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窗户上时,他双眼一睁,醒了过来,自从紫丹成形,他的作息已然与太阳隐隐相联。
“萧镖头,可是醒了?”窗外响起林震南的声音。
萧月生坐于榻上不动,右袖隔空一拂,窗户无声无息打开,露出斜进来的梅花枝条与院中站着的林震南。
见到窗户打开,林震南急步上前,推开房门,挑开帘子,进了萧月生的卧室。
“总镖头可是有急事?”萧月生下了榻相迎,微微笑道。
“萧镖头,外面那些人可是你下的手吧?”林震南脸色激动,声音颤动,紧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点点头:“昨天晚上他们一起,欲冲进宅子,我便出手将他们撂倒了。”
“他们的武功也废了?!”林震南忙问。
“嗯。”萧月生淡然点头,浑不在意。
“哎哟,这可糟糕!”林震南一拍大腿,唉声叹气,不住的摇头。
萧月生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中所想,摇摇头,笑道:“这也是无奈,若是再不能震慑住他们,往后,来犯之人可是无穷无尽了!”
林震南苦笑一声,道:“我数了数,那可是三十六个,个个都是名闻于世的高手,这个梁子可算是结大了!”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萧月生满不在乎的一摆手。
“萧镖头。可千万不可小瞧这些人!”林震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他们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皆有亲朋好友,纠集在一起,再次发难,怕是防不胜防啊!”
“若是再敢来犯,我可不会再手软了,来一个杀一个。”萧月生冷哼一声,脸上淡淡的紫气一闪而逝。
看到他如此煞气。林震南滞了滞,无奈的苦笑,摇头道:“……这一次,怕是难以善了了!”
“总镖头不必担心。大不了,你们再回华山脚下的庄子,难不成,他们还敢闯入华山派的地界?”萧月生摆手一笑。仍旧毫不在意的模样。
“可是你呢?!”林震南叹道,摇头苦笑:“恶人都由你来做,他们岂能放过?”
“我嘛……”萧月生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微微一笑:“世间如此之大。岂能没有藏身之处?!”
王元霸也走了进来,左手的金胆已经不在,他甫一进来。便大声说道:“萧先生。重了!出手重了啊!”
“老爷子不必担心。这一次狠手,他们应该老实一段日子!”萧月生温声劝慰。
王元霸一身锦袍。抚着白髯,苦恼地皱着眉头,叹道:“他们这么多人,武功一起被废,怕是会生出同仇敌忾之心,结合在一起,若是再联合一些朋友,将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若他们敢再来,杀了便是!”萧月生淡淡一哼。
“唉……”王元霸叹息一声,看了看林震南,无奈道:“如今的情形,也只能以杀立威,震住他们了!”
他实在没想到,竟能闹到如今的场面,本以为废两个人地武功,已经足以吓住他们,却低估了辟邪剑谱的威力。
人们传言,萧月生的武功来自辟邪剑谱,他的武功越高,人们越发觉得辟邪剑谱地威力强,自然也更难以抵挡住诱惑。
*********************************************************
萧月生再次扬名天下。
这一次却是凶名,将子母剑宋屏山等三十几个高手同时废了武功,既彰显他武功的可怕,也表明他的心狠手辣。
对于武林人而言,废其武功,无异于取其性命,若是有仇家的,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登门报仇。
他们必然要偷偷逃走,以后地日子,只能在逃亡中挣扎,实是生不如死。
故武林中一片哗然,对于这个萧月生的心狠手辣大是不以为然。
对于辟邪剑谱,人们却更是热衷,只是惧于萧月生的威风,不敢轻易动手,只能暗中观望,期望有更强地高手出来对付他。
*********************************************************
华山
后山地小树林旁,一块儿空地上,林平之身穿一身青衫,面如敷粉,凝神而立。
晨风吹拂,不断吹起他地衣角,他冠玉般的脸上,双目如朗星般镶嵌,目光坚毅。
他背对着小树林,朝向远处地山林之景,右手搭在剑柄上,两脚不丁不八而立,身体似是松弛下来。
蓦然间,寒光一闪,剑已出鞘,随即,
黯,复又归鞘,这一剑,并非华山派的剑法,而是萧拔剑术。
这种拔剑术,威力并不大,却可最大限度地锻炼出剑之速,况且,若是突然出手,也能趁人不备,有奇袭之效。
这一段日子下来,林平之越发坚信,华山派地剑法并不适合自己,反而萧镖头地剑法,招式简单,虽然一直练这几招,有些枯躁,但感受着自己的剑比越来快一点点儿,却极有成就感。
但既然拜入华山派,自是不能光明正大地习练,只能偷偷摸摸,这更增了他的渴望,一有机会,便偷偷苦练,乐此不疲。
故这一段日子下来,心不在焉之下,华山派的入门剑法仍未练好,不断受岳灵珊的取笑。
他收剑凝立,平心静气。不断运行萧月生所授的静心诀。将头脑变得越发清明,能够感受到清风吹拂时,掠过脸颊地微微痒意。
“林师弟,又在练功呢?”忽然有一道声音传自身后,林平之身形霍然一转,手搭上剑柄。
“原来是六师兄。”林平之见到来人,忙松开了剑柄。抱拳躬身恭敬地说道。
他自入门始,便知道华山派的门规极严。尤其是弟子之间的关系,师兄师弟。规矩甚大,以下犯上,可是了不得的大罪。
“小师弟,入门剑法练得如何了?”陆大有笑眯眯的问。他依旧一幅尖嘴猴腮的模样。背着手,却又偻着腰,看着颇有几分滑稽。
“惭愧……”林平之脸色一红,摸了摸后脑勺。
“不要紧。怕怕练,当初我刚开始练的时候,也花了一个月地时间才练会。”陆大有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六师兄关心。”林平之忙道。
“要不,咱们折几招吧。也可让你练得快一些。”陆大有忽然说道。笑眯眯地打量着他。
林平之不由迟疑。看了看他。见他嘴角抿着,虽然是笑眯眯的,却是一幅不怀好意地模样。
有那三招剑法。林平之底气甚足。并不害怕。只是甫一入门,若是打了六师兄。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见他迟疑,陆大有说道:“林师弟,不知你是否晓得,大师兄喜欢小师妹?”
林平之慢慢点头,有些明白了六师兄的意思。
他从几位师兄嘴里也听说过,大师兄与小师妹两情相悦,这一段日子小师妹一直粘着自己,看来是惹起了六师兄的误会了。
六师兄对于大师兄可是极为崇拜,如今大师兄在思过崖上思过,一天三餐皆由他送去,而且,他还看到,每次他都要偷偷地带一些酒过去,掌门可是不让大师兄喝酒地。
“来,我也用入门剑法,咱们切磋一下,必会大有益处。”陆大有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笑眯眯说道。
“……请六师兄赐教。”林平之迟疑了一下,便不再推辞,缓缓抽出腰间长剑,摆了一个起手式。
“看招。”陆大有轻喝一声,一剑刺来,施展的正是入门剑法,却是娴熟而凌厉。
虽然是华山派的入门剑法,其威力也不容小觑,非是寻常地剑法可比,若是由高手使来,可化腐朽为神奇。
林平之并非没有对敌经验,小师妹岳灵珊虽然取笑他,却也帮着他,不断的跟他比试。
见林平之似模似样,陆大有“咦”了一声,笑道:“林师弟的剑法也不俗呀!”
说罢,不再留手,一剑一剑,连绵不绝,如江河之水,他虽貌不惊人,便施展起剑法来,却是剑光闪烁,颇是凌厉。
几招过后,林平之便有些招架不住,左右支绌,二十几招过后,一不留心,嗤的一剑,他左臂中了一剑。
陆大有剑下有数,仅是挑破了他地衣衫,未伤及他皮肉,林平之心下一惊,不由自主,剑光蓦地一剑,比先前亮了几分,陆大有只觉一道亮光逼来,来不及躲闪,已至喉咙前。
林平之急忙撤剑,剑光一暗,长剑已然归鞘。
陆大有摸着自己地喉咙,那里地鸡皮疙瘩仍未褪去,森冷的寒气仿佛犹在,他惊异的问道:“林师弟,这一招是什么剑法?!”
林平之迟疑了一下,想了想,道:“这是我学自萧镖头地剑招,六师兄,我败了。”
陆大有忙摆手,摇头道:“这一招好厉害,是我输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传来清脆如百灵地声音:“六师兄,小林子,你们在干嘛叫?!”
岳灵珊穿着淡粉色地罗衫,轻盈的走上前,看了看陆大有,又看了看林平之,看到了他左臂衣衫破损处,不由道:“小林子,你地衣裳破了!”
林平之歪头看了看破损处,点点头:“师姐,你怎么来了?”
“哼,我不能来么?!”岳
瞪秀眸,娇哼一声,双手叉到纤细的柳腰上,薄怒带
林平之默然不语,看了一眼陆大有。
陆大有忙笑道:“小师妹。你这两天怎么不去大师兄那里了?”
“这两天忙着教小林子剑法呢!”岳灵珊娇笑道,瞧了瞧陆大有,哼道:“趁着我没去,是不是又偷酒给大师兄喝了?!”
陆大有嘿嘿直笑,默认无遗。
“哼,大师兄全是被你给带坏的!”岳灵珊娇叱。
“大师兄那般英明,怎么会被我带坏?!”陆大有忙喊冤不迭。
“就是你就是你!”岳灵珊娇哼,明眸转了转,娇声道:“今天我就去瞧大师兄。看看能不能找到酒,若是找到了,定要去爹爹那里告你一状!”
陆大有急忙讨饶,两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对了。小林子,我得到了一个大消息!”岳灵珊妙目一转,看向呆呆地林平之,娇声哼道。
“唔。什么消息?”林平之有气无力的问,颇是敷衍的模样。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秀脸顿时放光,兴奋的道:“是那萧一寒的消息!”
“是什么?!”林平之顿时一震。忙问。
陆大有也在旁问道:“是萧先生的消息?!”
岳灵珊本想卖个关子,却又忍不住,娇声道:“那位萧……先生。在洛阳城可是大开杀戒了。这一次。可是轰动整个武林呢!”
“萧镖头杀了很多人?”林平之忙问,陆大有也眼巴巴的瞧着岳灵珊。目光急切。
岳灵珊臻首微摇,娇声道:“他没有杀人,可比杀人还狠,……一下子,废了三十几个高手的武功!”
说着,还吐了吐香舌,摇头不已,一幅感叹状。
“废人武功,这确实够狠的!”陆大有喃喃自语。
“可不是么?!”岳灵珊点头不已。
林平之想了想,问道:“为何在洛阳城?”
岳灵珊歪头想了想,秀气地眉毛皱了皱,沉吟了一下,道:“好像听爹爹说,你爹与外公已经离开山下的庄子,跟萧先生回了洛阳城,……萧先生出手,便是为了保护你爹爹与外公呢!”
林平之握剑的手不由一紧,果然如此!
岳灵珊继续说道:“听爹爹说,这也是萧先生被逼得急了,洛阳城的武林人物越涌越多,个个都虎视眈眈,想抢夺你们林家地辟邪剑谱,萧先生要杀鸡儆猴,也实是无奈,……不过,这一次,闹得有些太大,一个子废了三十几个高手!”
林平之双眼放光,身体微微颤抖,激动不已,遥想萧镖头的风采,三十几个高手,说废便废,这是怎样的威风啊!
“乖乖,这位萧先生,手段实在狠辣!”陆大有咋舌不已。
岳灵珊听得刺耳,斜睨了陆大有一眼,薄嗔道:“哼,若你有萧先生一半儿的武功,便是这么狠辣,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嘿嘿,我只要有大师兄一半儿地武功便知足了!”陆大有憨厚一笑,挠了挠头。
说着,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跑到了思过崖,将这个消息说与令狐冲听。
令狐冲这几日,却是得到了奇遇,碰到一个大高手,乃是自己的太师叔风清扬,得传独孤九剑。
一天清晨,他正在若练各派的剑法,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唉……,中看不中用!”
他心中一惊,忙闪身回看,却是洞口站着一个人,白须青袍,脸色淡金,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抑郁之气。
没想到被人欺身如此之近,竟没有发觉,此人定是功力深厚的高手,他暗自思忖。
两人说了几句,他方知此人竟是自己地太师叔,名叫风清扬,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只是风清扬拿起一只树枝,缓缓比划了两下,令狐冲便确信无疑,华山剑法在他手上,陡增数倍威力。
听到陆大有的消息,令狐冲一直怔怔出神,竟不知道陆大有何时离开。
风清扬再次出现,看到他的模样,便开口问了问,令狐冲对这位太师叔有一股孺慕之情,毫不犹豫地相告。
“唔,这个人,便是那天跟你喝酒地那个吧?”风清扬问。
“正是,”令狐冲点头,随即摇头,叹息一声:“我与他比试,一招也接不住。”
“他确实是个高手,内功修为不逊于老夫。”风清扬点点头,随即笑了笑,仍带着化不开地倦怠与忧郁:“没想到竟是个年轻人。”
风清扬又说道:“若是你练好了剑法,未尝没有一战之力。”令狐冲精神一振:“定不让太师叔失望!”
()
第一章第46章 抚琴
山派
傍晚,仪琳自山谷中出来,便被师姐招呼,说是师兄让她过去。
仪琳依旧穿着一件宽大的衣,难掩身形的窈窕婀娜,她脚步盈盈,宛如踏莲,轻手轻脚的来至定逸师太的禅房前,伸手轻轻敲敲门,低声唤了一声师父。
“仪琳,进来罢。”屋里传出定逸师太粗豪的声音。
仪琳推门走了进去,定逸师太身着一身灰色僧衣,盘膝坐在矮榻上,手中握着一串檀木佛珠,个个都是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师父。”仪琳娇滴滴的唤了一声,转身关上门,上榻坐到了定逸师太身边。
“你又去那个山谷了?”定逸师太哼了一声。
仪琳登时低下头,白玉似的秀脸涌上红霞,扭动着衣的衣角,默然不语。
“你呀你,有那个时间,好好练功方是正理!”定逸师太教训道,听得仪琳熟悉无比。
见仪琳只是低着头,紧抿着樱桃小嘴,一言不发,定逸师太也是无奈的很,只好作罢,哼了一声,道:“你那个大哥,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大哥出了什么事?”仪琳马上抬头,娇声问道,水灵灵的眸子紧盯着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性子爽直,不会卖关子,哼道:“他在洛阳城护着林震南,结果,痛下杀手,将一大帮子人的武功给废了!”
“废了武功……,大哥没有杀人罢?”仪琳慢声细气地说道。
“谁说没杀人?!”定逸师太哼了一声。冷笑道:“田伯光这厮,终于还是被你大哥杀了!”
“啊!”仪琳惊叫一声,白玉似的小手捂着樱唇,秀眸圆睁:“大哥终于还是杀了他!”
“别大惊小怪的!”定逸师太瞪了弟子一眼,哼道:“这个田伯光。你大哥杀得好,杀得痛快!”
“可是……”仪琳略一迟疑,怯怯的望了师父一眼,娇声道:“师父,佛祖不是不让杀生的吗?”
“佛祖也需要降妖伏魔!”定逸师太没好气地回答。随即想了想,道:“不过,你大哥这一次可是惹了大麻烦了!”
仪琳一惊,忙盯着师父。盈盈的目光透出询问之意。
“若是一两个人。废了也就废了,但这么多人,还都是高手,麻烦可就大了!”定逸师太眉毛微微竖起。
“什么麻烦。师父?”仪琳有些不解。在她看来,大哥没有杀他们,只是废了他们的武功,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定逸师太转动檀木佛珠。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他们一造谣生事。硬说你大哥是魔教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大哥不是魔教的人!”仪琳忙道。
“我自然知道!”定逸师太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摇头道:“但旁人又有谁知道?!……别人都这么说。听到的人会觉得空穴来风。并非无由,也会渐渐相信。……况且,还有一本辟邪剑谱搅在其中,更是令人眼红。”
“那可如何是好?”仪琳明珠玉露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定逸师太想了想,道:“看看你大哥如何做吧,万一不成,我再出面,先给他个教训也好!”
“可是,师父……”仪琳犹豫。
“好了,莫要瞎担心,你大哥命硬得很!”定逸师太摆摆手,哼道,将她赶了出去。
仪琳却开始惴惴不安,每天早课晚课都要多诵几遍佛咒,祈愿菩萨保佑大哥无恙。
*********************************************************
萧月生这一阵子清静下来,虽然那些武功被废之人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却也被他的雷霆手段所慑,不敢妄动。
人们皆知萧月生地武功强横,自己上去,万不是敌手,只能干瞪眼,他们算得极清,没得着辟邪剑谱,反而搭进去一身武功,实在太冤,这样地蚀本买卖,实在做不得。
当今世上,任何一个大高手的武功皆是数一数二的绝学,怕是不逊于辟邪剑法,若是别人能够习得,自是难得的奇遇,但却很少人敢招惹这些高手。
萧月生如今地情形,便是如此,若是他仅得到了辟邪剑谱,人们固然要抢夺,但认为他已经练成,反而不敢再轻易招惹。
这一日清晨,萧月生与王元霸林震南二人一同出了王宅,身后还跟着一个仆人,便是唯一留在王宅地王富贵,四人沿着洛阳城的青石街,慢慢踱至状元楼。
王富贵双手捧着一件长方形的匣子,小心翼翼,生怕摔着破着,仿佛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洛阳城中地武林人物,已经将状元楼挤得满满当当,独独二楼窗口的一张桌子是空着的,没有人敢上去坐。
萧月
踏进状元楼,在人们的目光笼罩下,缓缓上了二楼,张桌子前,分别坐下来。
周围皆是双目精芒闪烁,太阳穴高鼓地精悍之士,俱是些武林高手,他们紧紧盯着萧月生,不说一句话,楼内的气氛极为压抑。
萧月生今天身穿一件宝蓝的长衫,趁得肤色白皙,面如冠玉,颇有几分英俊之气。
他腰板笔直,身形挺拔,端坐于桌旁,指了指身前:“富贵,将琴放这里吧。”
王富贵忙小心走上前,将长匣放下,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张紫褐色的瑶琴,琴身泛着幽幽的光泽,深沉内敛,透出几分神秘的气息。
“萧镖头,没想到你还会抚琴。从未听说过。”林震南抚着长髯,呵呵笑道。
他气色颇佳,如今也已经想开了,不再担惊受怕,似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在下练功偶尔心烦,便抚琴一首,抒解烦闷罢了。”萧月生微微一笑,双手按上了琴弦。
周围地众人不由面面相觑,颇觉怪异。这么一个凶残的家伙,竟然还有抚琴奏曲的雅量。
“那在吃饭之前,先抚一曲,让老夫听听如何?”王元霸左手两枚金胆呛啷啷作响。哈哈笑道。
“那便献丑了。”萧月生笑着点头,伸手一拨。
“铮”的一声,琴声蓦然响起,仿佛仙鹤清唳。众人只觉身体随之一震,这一拨,仿佛拨动了人们的心弦。
萧月生微一点头,双眼轻轻阖起。并不修长的手指慢慢拨动,轻捻慢抚,或揉或挑。铮铮之声不断于耳。人们仿佛置身于金戈铁马的沙场之上。眼前是一幕幕惨烈的生死苦斗,鲜血。惨叫,怒吼。
铮铮之声开始时,仅在状元楼内飘动,随着他性之所致,不再压抑,放开了功力,琴声宛如飞鸟般飞出了状元楼,一飞站天,在整个洛阳城上空飘荡盘旋。
他紫丹已成,温养的这些日子,再有进境,内力之深,已达骇人听闻之境,琴声悠悠,整个洛阳城地人们皆觉得琴声便在耳边,抚琴之人便在周围。
盏茶时间过后,萧月生缓缓放下手,琴声袅袅,缓缓散开,人们却兀自怔怔出神,沉浸在琴声的意境中,难以自拔。
“咳!”萧月生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咳了一声。
这一声带有清神之效,众人纷纷醒来,纷纷露出恍如一梦的神色,看了看周围,仿佛不知道身在何处。
“好一曲铁板铜琶!”王元霸左手的金胆停了下来,一脸唏嘘之色,慨然摇头,似是叹息,似是留恋。
萧月生笑了笑,望向王富贵,伸手一指瑶琴。
王富贵颇是聪明,马上一躬身点头,将紫褐色瑶琴小心捧起,放回木匣之中,背到了自己地后背。
林震南也醒过神来,摇头感叹:“神乎其神!神乎其神!”
望向萧月生的目光也颇是讶异,在他的印象之中,萧月生实算不上什么聪明绝顶之人,只是刻苦努力远逾常人罢了,即使抚琴,若不刺耳,已经算是幸运。
实未想到,萧月生竟有如斯琴技,即使是那些秦淮河上的花魁,也要自叹不如!
“有心插花花不在,无心栽柳柳成荫,在下仅是抚琴排解烦闷,却不想竟颇有几分天分。”萧月生呵呵一笑,端起茶盏,微呷一口。
众人先后醒过神来,望向萧月生地目光各带着几分怪异。
这一日的夜晚,天上明月半弯,宛如银钩,月色朦胧,清辉遍洒,万簌俱寂。
铮铮的琴声蓦的响起,仿佛自耳边弹奏,人们纷纷披衣而起,武林中人便跳出窗口,跃到房上,打量四周,却没有见到抚琴人地影子。
他们循着声音找去,竟寻到了王宅前,忙止住脚步,生怕一不小心,惹得萧月生出来。
仔细一听,果然琴声是自王宅里传出,琮琮之声不绝于耳,宛如泉水叮咚,清幽如山谷回声。
他们想起了白天萧月生在状元楼的举动,不由松了口气,随即又凛然,琴声竟有飘过整个洛阳城,这一份功力,实在可畏可怖,也不知他年纪轻轻,如何练就。
辟邪剑谱的诱惑更增,却更令他们投鼠忌器,有那三十几个人武功被废,令他们能够保持清醒,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不敢妄动。
如此接连几夜,人们皆被琴声惊醒,每天晚上一曲,琴声美妙,听着实是无上地享受。
*********************************************************
中午,洛阳城一条窄窄地小巷子尽头,一片竹林绿意盎然,随风簌簌而响,虽然正午地阳光炙热,这里却一片清凉宁静,又雅致别具,令人忘却尘俗。
绿竹丛中,有五间小舍井然坐落。左二右三,均以粗竹所架,
内,桌椅榻几皆以竹制。雅意悠然。
此时。一个老者端坐于正中的绣屋中。他身形,面目苍老,头上没剩下几根头发,稀稀疏疏,令人不忍目睹。手与脚颇为粗大。精神却是极好,看上去颇为奇特。
他坐于外间,对隔着竹帘地屋里说道:“姑姑。已经查清楚了,奏琴之人便是如今风头极盛地萧一寒。”
绣帘后隐隐绰绰有一道人影端坐,身形美妙动人,一道圆润动人的声音响起:“萧一寒?……便是那个废人武功的萧一寒?”
“正是此人。”老翁点头。
“……没想到。他竟也是个雅人!”圆润动人地声音再次响起。却低了许多,似是喃喃自语。
听其声音,仅是少女。却被一个如此年迈地老翁称之姑姑。若是有外人在旁。定会惊异万分。
老翁恭声说道:“姑姑。曲乃心声,听了他地琴声。方才知晓,萧一寒此人,胸中大有丘壑,实是了不得的人物。非是一般地莽夫可比。”
“嗯。”绣帘后传来低低一声。
半晌之后,圆润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地武功究竟是不是来自辟邪剑谱?”
“外面传言。言之凿凿,说是他习练了辟邪剑法。依侄儿看来。却是一派胡言!”老翁摇头。缓缓说道。
“哦——?”少女圆润地声音一拖长。更为悦耳。她不紧不慢,温声问道:“此话何解?”
“辟邪剑谱。传自林震南地祖父林远图。林远图此人,侄儿曾经见过,也见过辟邪剑法。”老翁说道。
“你见过辟邪剑法?”少女虽然惊奇,却温和仍旧,丝毫没有急切之意。
老翁点头:“正是,辟邪剑法虽然威力不凡,却也达不到这般惊人地步,便是林远图复生,遇到了这位萧一寒,也只能甘拜下风!”
少女圆润的声音响起:“那他年纪轻轻,为何武功如此惊人,尤其是内力,丝毫偷不得懒。”
“这个……,侄儿却是不知了!”老翁摇头叹道,苍老的脸上也露出几丝迷惘之色。
“好了,不去管他了,”少女似是在竹帘后轻轻一摆手,圆润地声音淡淡说道:“……即使武功高强,只要不来惹咱们,咱们也不必去招惹他。”
“是。”老翁恭敬点头。
*********************************************************
十几日过去,萧月生再未出手,一直苦练九转易筋诀与天雷诀,惜乎一直没有突破,却能隐隐感觉到突破在即。
这一日夜晚,三人正在吃晚膳,大厅里***通明,宛如白昼,萧月生忽然放下银箸,说道:“老爷子,总镖头,我有点儿事情要办,想离开一阵子。”
“离开一阵子?”王老爷子一愕,忙问。
“洛阳城已经风平浪静,呆不呆在这里,已经无关紧要。”萧月生漫声说道。
“萧镖头,你若走了,他们来犯,我与岳父怕是招架不住。”林震南一摊手,苦笑道。
萧月生略一沉吟,道:“嗯……,要不,你们先去华山派探望一下少镖头,如何?”
“唉——,不必不必。”王老爷子一摆手,呵呵笑道:“萧先生总不能一辈子陪着咱们,如今,给他们这些人几个胆子,也不敢再来!”
萧月生微微点头,呵呵一笑:“老爷子英明,……就怕他们不来!”
林震南想了想,自失一笑:“也好,……总不能让萧镖头保护一辈子!成何体统?!”
“总镖头误会了!”萧月生忙摆手,脸色郑重,说道:“确有急事,我结义大哥遇到了难题,我总不袖手旁观。”
“是潘帮主?”林震南忙道。
萧月生点头:“嗯,有长风帮地人欲要对付他们……”
“那不能不救!”林震南点头,略一沉吟,道:“何时动身?”
“不急。”萧月生一摆手,笑道:“咱先得摆一道空城计。”
********************************************************
第二日清晨,早膳只有王元霸与林震南两人前去状元楼,人们并没有瞧见煞星萧一寒。
他们不由疑惑,不知他为何不来,纷纷打听,却无一结果。
第三日,仍不见萧月生地身影,而且,昨天晚上,也没有琴声响起,这些武林中人便有些蠢蠢欲动,暗中猜测,怕是萧月生已经离开了。
终有胆大之人,晚上便偷偷摸进了王宅,第二天,人们便在王宅地墙角下发现了昏迷不醒,武功被废地他。
()
第一章第47章 受伤
安城
夕阳西下时分,太阳化成一个暗红色的圆盘,低悬在西边的天空,彩霞满天,照得云彩绚烂多姿,天地万物似乎也变得多姿多彩。
长沙帮总坛却是被愁云惨雾笼罩,气氛压抑。
潘吼的卧室外,站着数人,俱是目光锐利的高手,他们脸上皆是忧虑之色,不时的望向屋内的方向,目光急切。
长沙帮的两大护法,程护法身形瘦小,腰间却挂着一柄长刀,看上去颇是威猛,另一位张护法身形高大,却是一脸憨厚之色,神情木讷,看上去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两人守在房门口,目光不时一瞥众人,精芒闪烁,宛如刀刃,冷意森森,堵住了众人,不让他们进去探望。
其中一位孙香主高声叫道:“程护法,帮主的伤到底如何了,让咱们进去探望一下吧!”
这位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