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42部分阅读
    “嗯,既然如此,你还是回去一遭。”萧月生点点头,接着道:“我便不去了。……快去快回,莫要让你师父发觉!”

    仪琳迟疑了一下,终于没有说出口。点点头。

    她本想让大哥跟自己一同回去,见一见妈妈,但见大哥似乎并不热衷,也不想勉强。

    岳不群披衣坐在榻上,盘膝而坐。身边放着佩剑,双眼微阖。神情沉静,从容不迫。

    他脸如冠玉,温润柔和,此时的脸上,不时浮起氤氲紫气,宛如初升太阳照耀下地玉女峰。

    “师父,这么晚了,你还不睡?”门被敲响,凄厉地风中。传来林平之地声音。

    他的声音平稳而沉静。虽在风中,仍不疾不徐。缓缓传来,清晰如在耳边,听着很舒服,不会有突兀受惊之感。

    “平之,进来罢!”岳不群睁开眼,缓缓说道。

    房门打开,一阵风冲进来,将榻沿地布幔卷起,林平之一身白衣,飘然进来,步履轻盈无声。

    冠玉般的脸上,满是恭敬,林平之来到榻前,低声道:“师父,该歇息了。”

    “睡不着,不如练一练武功,打发时间。”岳不群抚髯而笑,点头看着林平之,道:“平之,你的内功,越发的精纯了。”

    “是师父栽培之功。”林平之抱拳,俊脸露出感激之色,眸子中神情诚恳。

    “错了,错了!”岳不群摇头而笑,摆摆手:“你的功夫,可不是咱们华山派的,是萧先生所授,能有今日,一是你修炼刻苦,二是他慷慨大方,为师可不敢居功。”

    “弟子驽钝,若无师父指点,再怎么苦练,也是事倍功半。”林平之忙道。

    岳不群笑了笑,颇有几分欣慰,道:“难得你有这份心,罢了,不说了!”

    “师父,我看你心神不宁,似乎心中有事?”林平之小心看他一眼,低声道:“弟子虽然本领低微,但总不会一点儿用没有,师父尽管吩咐才是!”

    岳不群瞥他一眼,抚髯笑了笑:“你倒是聪明!”

    林平之赧然一笑,他一向被骂成木头人,夸自己聪明地,仅是师父一人罢了!

    岳不群自榻上下来,长剑握在手中,在榻前走了两步,脸色渐渐的沉了下去。

    见他如此,林平之的心也跟着往下沉,知道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想到此,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岳不群忽然停下,转身问:“平之,你今日见到了左冷禅,依你看来,此人如何?”

    “左冷禅?”林平之皱起眉头,想了想,有些愤然,道:“此人看起来冷苛地很,傲气冲天,仿佛天下第一人似的!”

    岳不群微微颔首,接着问:“可能看出他眼中的杀意?”

    “杀意?!”林平之一怔,摇头:“弟子没看出来,只觉得他看什么人都是冷冷地,很讨人厌。”

    “他呀,这一次,是拿定主意要大开杀戒的!”岳不群抚髯之手一顿,冷笑一声,眼神微微眯起,似乎与左冷禅对视一般。

    “就凭他?!”林平之不以为然,摇头道:“有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还有萧镖头,他岂敢放肆?!”岳不群冷笑道:“可能他没料到萧先生在此,故收敛下来,否则,早就大显威风了!”

    “你以为,他会怕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岳不群又道。

    林平之迟疑,想了想,仍按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方证大师据说修习少林易筋经,乃是天下顶尖的功夫,想必左冷禅不是对手罢?”

    “你却错了!”岳不群摇头。语气沉凝,缓缓说道:“且用心想一想,……两人虽没交手,但左冷禅对方证大师,绝无忌惮之心,否则,如何敢合并五岳?!”

    “难道,左冷禅的武功竟如此之高?!”林平之惊讶地道,俊美地脸庞满是不可置信。

    “他敢如此肆无忌惮,便是凭借着一身武功!”岳不群点点头。

    “那师父你……?”林平之乍一出口。便停住,觉得有些不敬,便没再问下去。

    岳不群神情坦然,摇头道:“为师不是他地对手!”

    林平之沉默下来。眉头紧皱,想了一会儿,道:“难道。萧镖头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想到昨天的情形,两人马上便要交手,却最终没有打起来,似乎彼此都有忌惮。

    他虽知萧月生武功强横,但并无参照。只觉深不可测,想象不出究竟有多高。

    而少林的方丈方证大师。亦是久负盛名,武功亦是深不可测,两人孰高孰低,林平之心中无数。

    “萧先生的武功,左冷禅远非敌手,但如今他练成了辟邪剑谱,却又不敢说了!”岳不群抚髯,缓缓说道,若有所思。

    他武功虽不如左冷禅。但也相差不多。故知他并非萧月生的对手,但如今再看左冷禅。却觉无法忖度,定是进境非常,到底如何,却也不敢断言。

    林平之一直在暗思,想着师父刚才说的话,忽然眼中一凝,猛的一抬头:“师父,咱们危险了!”

    岳不群见他色变,便笑了笑,道:“你也猜到了,不错,咱们如今确实身处险境!”

    “左冷禅定要杀师父,是不是?”林平之紧张的问。

    岳不群抚髯点头,一派淡定神色,悠悠道:“左冷禅杀我之心,由来已久,只是先前他武功虽强,却比我强不了多少,想要杀我,却不容易。”

    他转身,推开窗户,负手望向窗外,任凭寒风猛烈吹来,面如刀割,沉声道:“但如今,他武功大进,想要杀我,却是不难,……我想,他怕是迫不及待地要动手了!”

    “师父,那如何是好?!”林平之紧张地问。

    岳不群目光一凝,在窗口左右一扫,然后又关上,将寒风隔断在外,屋内的温度却降了许多。

    他转头,见林平之一脸紧张神色,笑了笑:“莫要急,咱们武林中人,性命本就不值钱,随时会丢掉,脑袋掉了,只是碗大地一个疤而已,须得有这份

    林平之苦笑,摇头道:“弟子惭愧,却是怕死地很!”

    “你呀你,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岳不群不由失笑,正色道:“平之,性命不可看得太重了,否则,成就有限!”

    “是,弟子定当努力。”林平之点头,郑重抱拳。

    “砰”窗户炸开,四分五裂,一道人影随着窗户一并冲进来,落在两人跟前,飘然如羽。

    他一身黑衣,脸上蒙得严实,仅露出一双精芒四射的眸子。

    寒风凛冽,吹拂着他的黑衣,加之一双寒光四射地眸子,威势逼人,夺人心志。

    林平之反应极快,按剑上前,挡在岳不群身前,沉声道:“什么人?!”

    他打量眼前之人,此人身形高大,手臂修长,他眉头一动,觉得眼前之人身形有些眼熟。

    “你是左冷禅?!”林平之沉声喝道,右手一紧,怒目圆睁。

    “好聪明的小家伙,既然认出本座,便留你不得!”左冷禅眼中精芒一闪,宛如寒剑横空,让人不敢对视。

    林平之冷笑一声:“亏你还是一代宗师,却行如此鬼祟之事,委实令人不齿!”

    “牙尖嘴利!”左冷禅断喝一声,迈出一脚,身形倏的来到他身前,挥掌击出。

    这一掌厚重如山岳,寒气凛冽,未至他身前,林平之便觉血气不畅,似乎被冻住。

    他心中一惊。御剑心法猛然运转,眨眼间在体内一圈,消去了寒意,这御剑心法,宛如他的长剑一般,凝结如箭,锐利无匹,进入体内的一切内息,总能被它刺穿,粉碎。

    “嗤…………”一道电光闪过。划亮了屋子。

    左冷禅蓦地身退,奇快无比,宛如鬼魅,在这漆黑的夜里。透出一股阴森森地气息。

    他眼中精芒四射,紧盯林平之,手掌伸到身前。打量了一眼,掌心处有一道小口,仅是破了一点儿皮,并未流血。

    “好剑法!”左冷禅点头打量着林平之,扫了他身后的岳不群一眼。冷笑一声:“岳不群的剑法可不如你!”

    “哼,你懂什么。师父一向深藏不露罢了!”林平之冷笑,毫无惧色,手按剑柄,英姿勃发,激昂的道:“姓左的,你就是一个卑鄙的小人!看剑!”

    他骂得痛快,胸口热血激昂,战意熊熊,倏的踏前一步。宛如缩地成寸一般。一步跨出一丈,剑光一闪。宛如一道匹练,卷向左冷禅。

    激昂之下,他超常发挥,这一剑,实乃他自练剑以来,精气神达至巅峰的一剑。

    左冷禅身形一退,高大的身子轻飘飘地,似乎没有重量,飘向客厅方向,与他地剑同时而动,剑与人之间距离不变,并驾齐驱。

    林平之剑势未尽,直直向前,门帘碰到左冷禅的身子,顿时化为粉末,被他内力所震灭。

    见他如此,林平之心下一沉,自练这套剑法以来,他每逢出剑,从无避过之人。

    便是与大师兄切磋,他也要逼得自己不能拔剑,否则,一旦拔剑,胜负便出。

    即使是师父,在自己地剑下,也不能全身而退。

    这一次,左冷禅竟能如此轻巧的闪过,实是他习剑以来,生平所逢地最强对手。

    “铮…………”长剑出鞘声响起。

    一道寒光卷向左冷禅,岳不群挥剑上前,沉声道:“平之,退下!”

    林平之长剑归鞘,身形一停。

    左冷禅的身形停下来,负手而立,点点头:“有徒如此,岳掌门,可喜可贺!”

    “不过,今天,你们师徒二人皆要殒命如此,委实可惜了。”

    “左冷禅,是生是死,手下见真章罢!”岳不群长剑归鞘,挥掌向前,缓缓击出。

    左冷禅探掌向前,以左掌应付,显得轻视之极。

    岳不群脸上紫气一闪,镇派绝学紫霞神功全力运转,是生是死,见此一掌。

    左冷禅嘴噙冷笑,华山派本是剑派,但岳不群最厉害的并非剑法,而是内功,紫霞神功地火候极深。

    “砰”两掌相交,左冷禅一动不动,稳如山石。

    岳不群却退了一步,脸上紫气闪过,随即又飘过一丝青气,紫气与青气此现彼隐,仿佛在争夺位置一般。

    林平之见势不妙,师父落在下风,探掌按在他背心,度过一丝内力,助其化解。

    紫霞功绵如飘絮,却坚韧无比,乃是难得的玄功,只是他最强之处,并非内力增强,而是内力运用之妙。

    林平之的内力精纯无比,入岳不群体内,直接催动紫霞功的运转,转眼之间,岳不群面色恢复如常,眼中神光湛湛:“左盟主,你寒冰神掌的火候越发精深了!”

    “你果真练成了紫霞功,”左冷禅眼中冷电闪烁,声音冷峻:“华山九功,紫霞第一,嘿嘿,果然名不虚传!”

    “再接我一掌!”岳不群沉声喝道,身形飘飘,踏前一步,施展起了伏虎拳法。

    左冷禅长剑出鞘,冷笑一声:“岳掌门,不必拖延时间了,你等地人,来不了了!”

    岳不群微微色变,沉声喝道:“少废话,接招!”

    一声冷笑声传来,左冷禅拧身出剑,他只觉眼前一花,剑尖已在身前,躲闪不及。

    心中一沉,却忽觉身子被一股大力撞来,不由自主的斜飞出去,浑身气血翻涌,眼前发花。

    他扭身一看。眼框欲裂,大喝道:“平之!”

    林平之胸口中剑,却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一道寒光亮起,长剑如电,瞬间刺向左冷禅。

    左冷禅身退,顺势拔剑,一喷血箭随之喷出,堪堪追上他的身形。

    林平之身子一软,踉跄一下。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剑柄疾点身前数处大穴。

    林平之只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了出来,仅能勉强地站着。却再也无力挥剑。

    岳不群身形一闪,来到他身前,脸上紫气氤氲。十指伸出,指尖带着紫气,嗤嗤嗤的点向林平之。

    “平之,怨我,怨我!”岳不群低声喃喃自语。忙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便要解出伤药。

    “师父。我怀中黄瓶是伤药。”林平之沉缓说道,笑了笑,双眼仍紧盯着左冷禅。

    岳不群忙伸手向他怀中,掏出两个小玉瓶,一看即知价值不匪,他将白玉瓶送回去,打开黄玉瓶。

    这么一会儿功夫,林平之脸色苍白,如同白纸。虽然点了穴道。但这一剑太深,根本无法止住血。

    “真是师徒情深呐。我成全你们两个!”左冷禅嘿然冷笑,身形一动,来到二人身前。

    蓦然之间,他身形一折,弃二人于不顾,身形一闪,出了窗户,消失在漆黑的夜中,不见了踪影。

    岳不群愣了一下,心下疑惑,手上却没停着,打开黄玉瓶,倒了一下,却并未倒出东西。

    他本以为是药丸,往里看了看,却似是膏状东西,伸手指挖了一些了,放到眼前一看。

    “师父,抹到我伤口上。”林平之忙道,此时,他脚下已流了一大滩血。

    “平之,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岳不群有些不放心,不知与华山派的伤药相比,哪个更好一些。

    “这是萧先生所赠,说我必能用得到。”林平之低声道。

    岳不群不再多说,伸手抹上他伤口。

    这些膏状东西一沾到血,仿佛忽然化成了胶,顿时变得粘稠而韧性十足,顿时将血堵住,神奇无比。

    岳不群大感惊奇,只觉萧一寒神通广大,不仅剑法奇高,便是身上伤药,也是匪夷所思。

    他将伤药抹上,见一丝血也不流出来,大舒了口气,方才转身,却见萧月生与江南云正站在屋中。

    萧月生眉头紧皱,脸沉如水,打量着四周,江南云玉脸沉肃,眼波流转。

    “原来是萧先生,怪不得他跑了!”岳不群苦笑,抱了抱拳。

    萧月生抱拳一礼,沉声道:“是左冷禅来了?!”

    江南云盈盈走过去,幽香阵阵,来到林平之身前,玉手搭到他手腕上,一丝清凉的内力钻了进去。

    若是旁人地内力,林平之地内力早就如箭般射来,将涌入的内力击为粉碎。

    但两者内力同源,林平之地内力并无异动,仿佛视而不见,任由江南云清凉地内息在经脉内游转。

    “左冷禅剑法诡异,快得出奇。”岳不群眉头皱起,自袖中抽出一方手帕,拭了拭手上的血。

    “嗯,那应是辟邪剑法了。”萧月生点点头,望向江南云。

    江南云抬头,黛眉轻蹙:“刺得很深,左冷禅的内力阴寒之极,……伤得不浅!”

    见萧月生眉头越皱越紧,她忙道:“没有性命之忧。”

    “这就好,这就好!”岳不群忙不迭的道,大舒了口气。

    “少镖头,为何不发讯号?!”萧月生不悦地道,脸色微沉,显然有些生气。

    林平之虚弱一笑,摇头道:“左冷禅出剑太快,来不及。”

    萧月生这才缓了一下脸色:“他未动手前,你心中有数才是!……幸好这一次命大!”

    林平之低下头,他心中惭愧,自己这些日子有些骄傲了,见师父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便小瞧了天下的英雄。

    这一次,若是左冷禅地剑刺在左胸,即使萧镖头来了,也无济于事,怕是早已毙命。

    岳不群长叹了口气:“左冷禅如今的剑法极高,萧先生你们也要小心才是!”

    “左冷禅若是有这个胆子,尽管来好啦!”江南云轻哼,玉脸满是不屑之色,扶着林平之,让他坐到榻上。

    “萧先生,他的辟邪剑法想必有克制之法罢?”岳不群问道,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武功克制之法,这可是天大的秘密,珍贵非常,贸然相问,实在有些冒昧了。

    萧月生沉吟片刻,想了想,道:“练习辟邪剑谱,需有一项前提,依我看来,他却没有照做,那走火入魔,怕是不远!”

    岳不群好奇之极,却死死克制着,免得自己忍不住再问,徒惹人厌。

    萧月生没有再说,看了看林平之,见他没有加重之兆,自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拔塞倒出一枚火红的丹丸。

    江南云伸手接过,递到林平之嘴前:“林少侠,这是补血之物,服下罢。”

    林平之也不多问,直接张开嘴,让江南云放进去。

    此丹入嘴即化,顺势流入腹中,一阵淡淡清香自他嘴中传出来,顿觉身体暖和起来,仿佛置身温泉之中。

    “少镖头,好好休息罢。”江南云嫣然一笑,退了下去,回到了萧月生身后,俏生生地站着。

    林平之怅然若失,鼻间的幽香淡了许多。

    萧月生抱了抱拳:“岳掌门,忙了一晚上,还是早早睡下罢,……谅左冷禅不敢再来!”

    说罢,他与江南云告辞。

    出得房外,他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十步之后,沉声一哼:“好一招调虎离山!”

    第一章第291章 反暗

    江南云轻笑一声,摇摇头:“师父,这个左冷禅,倒真是思虑周到呢!”

    萧月生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身影一晃,径自而去,消失不见。

    江南云站在漆黑的夜色中,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臻首轻摇,心下思忖,师父虽然神通广大,武功如神,平常藏拙,似是一切无所谓的模样,但骨子里却骄傲得很,容不得别人爬到头上。

    第二日,太阳初升,宛如一轮紫红的圆盘。

    二人站在见性峰顶。

    见性峰顶,山石奇崛,几乎没有平坦之地。

    两人脚下,各是一根挺立如剑的峭石,宛如两柄石剑插在地上,两人便站在剑尖。

    寒风凛冽,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飘飘欲飞,萧月生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南云,今日我授你清虚剑法。”萧月生神情肃重,目光沉凝。

    江南云一怔,玉脸泛光,失声轻呼:“清虚剑法?!”

    “嗯。”萧月生点头,抬头眺望,远山莽莽,天地皆在脚下,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你玉虚诀修为太差,也不知能不能练得成。”

    “师父,放心好啦!”江南云拍拍高耸惊人的胸脯,容光若雪,美得惊人,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清辉中。

    萧月生转过头,定定望着她,摇头一叹,似乎意兴阑珊。

    他摆摆手,有气无力:“试试看罢!”

    右手一抬,江南云腰间寒霜剑倏然出鞘,“嗖”的落到他手上,他一领长剑,剑尖竖起。

    剑甫一入手,他慵懒的神情陡变,宛如出鞘之剑,光芒四射。灼灼逼人。

    顺势一招仙人指路,他眼神与剑尖相随,仿佛人剑合一,难分彼此,随即。便是源源不绝的剑招。

    他站于石头尖上,脚跟轻翘,只以脚尖点地,剑法轻盈,宛如舞蹈,曼妙如凌空而行。

    江南云明眸闪烁,宛如正午之阳映于清泉之中。清亮盈盈,目不转睛的盯着萧月生。

    清心诀已至颇高境界,过目不忘,明眸扫到,便印入脑海之中,刻下了烙印。

    萧月生剑法不快,却也不慢,看上去,平平常常,似乎不见什么精妙与超凡。

    江南云凝神观之。虽然无暇分神他想,仍感疑惑。

    她亦看不出这套剑法有何高妙之处,平常得紧。甚至比不得自己的玉虚剑法来得精妙。

    数息过去,约有十余招,萧月生便停剑住手,剑势一领,挽了个剑花,手腕一甩,化为一道流光,出现在江南云腰间鞘中。

    “你试试看罢。”萧月生恢复了慵懒。摆摆手,神情中透出一丝不耐烦来:“用玉虚诀催动看看。”

    江南云明眸流转,白他一眼,“铮”的一响,寒霜剑出鞘。

    她过目不忘,剑尖一领,精气神刹那间与剑合一。浑然一体。难分彼此,坚不可摧。

    一招仙人指路。她开始演练剑法,依着脑海中的印象,一丝一毫不差。

    清心诀的妙用再显,她身体与心意合一,心意到处,身体自然契合,没有力不从心之感。

    仙人指路过后,她便觉察有异,玉虚诀催动之下,剑势陡然加快,眼前一切变得模糊不清,隐有眩晕这感。

    宛如骑在烈马之上,虽想控制,却难驾驭。

    自从练功以来,这种身不由己,难以自控的感觉,她已经再也没经历过。

    清心诀宛如灵蛇,倏然游来,在她脑头中盘桓一下,便分成两道,分别钻入眼中。

    眼前一亮,周围一切倏地变缓,仿佛树叶慢悠悠的落地。

    一疾一缓变化,令她胸口烦闷,隐隐有欲呕之感,好在玉虚诀流转,周身清气四溢,将这般呕意带走。

    周围的一切变缓,她感觉到,自己挥剑的速度与脑海中一致,只是又发觉一桩异处。

    每一招剑势,虽然平平淡淡,看上去没有什么精妙,亦不花巧,但以玉虚诀驱动,却是感觉有些吃力,剑如千钧之重,每一剑刺出,需得运足了内力。

    仅是五招过后,她只觉体内一空,竟然有楼去贼空之感。

    自习练玉虚诀以来,她的内力雄浑无比,浩浩如江河,几乎无穷无尽,除非与师父对招,平常动手,从未有过力竭。

    如今,仅是练了五招,浑厚无匹地内力竟然挥霍一空,看来,这套剑法确实有其异处。

    她心思一转,明白了师父刚才所说,也知道他为何一直不传于自己,原来是内力不够之故。

    只是她仍旧疑惑,这套剑法,究竟奥妙在何处,为何这般耗费内力,却偏偏没有什么威力。

    她倔强的性子一起,即使力竭,仍旧强行演练,内力终于告罄,经脉空虚,身子发软,不由的打了一个踉跄。

    萧月生负手而立,远眺脚下莽莽群山,似乎没有见到。

    江南云虽然力竭,身子发软,仍旧眼疾手快,寒霜剑插在地下,稳住身形。

    萧月生转过身,打量她一眼:“下次莫要强练,免得走火。”

    江南云娇喘吁吁:“师父,会有……这么严重么?”

    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一鼓一涨,宛如要裂衣而出,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嗯。”萧月生点头,有些心不在焉,摇了摇头,紧盯着江南

    江南云明眸流转,微微垂下目光,被师父这般一瞧,她竟有羞涩之感,双颊慢慢升起红云,娇艳欲滴。

    “你呀,太不用功!”萧月生摇头一叹,转身一晃,身形遁入空中。消失不见。

    江南云紧咬着下唇,心中微疼,怔怔伫立于寒风中,久久不动一下,宛如化身为雕像。

    她能感受到。这一次,师父并非玩笑,而是真的失望了。

    正午时分,左冷禅辞别众人,下山而去,身边是大阴阳手乐厚,还有十余名嵩山派弟子。个个精气神十足,目光锐利,一派高手的架式,令人不敢靠近。

    恒山脚下,有一片树林,晚上望去,黑森森一片,如今是正午,树叶稀疏,透出一片萧瑟之气。

    隔着林子很远。正在山路上行走地左冷禅忽然目光一凝,脚步顿一下,视野之中出现一人。站在那片树林旁,正挡在山道上。

    此人一身青衫,山风拂过,衣袂飘动,磊磊落落。

    大阴阳手乐厚转身:“掌门,是萧一寒!”

    他脸色沉重,萧一寒的武功多强,他没有亲身领教。但他的弟子江南云,却是动手伸量过,自己并非对手。

    左冷禅冷笑一声,脸色如冰,目光冷峻,点点头,脚下不停。似乎没有看到他。

    转眼之间。越来越近,看清了萧一寒沉肃的脸。他双眼温润如玉,凝神一望,却深邃无比,似乎眼眸中有一片迷人世界,令人情不自禁的陷进去,难以自拔。

    “萧先生,有何贵干?!”左冷禅抱了抱拳,沉声问道,神色冷峻,不假辞色。

    双眼温润,盯着左冷禅看了半晌,默然不语。

    旁边的嵩山派弟子身形缓动,慢慢的散开,将左冷禅护在当中,感受到了萧月生地敌意。

    左冷禅摆摆手,示意众弟子不必动,毫不畏惧的看着萧月生:“萧先生有何赐教,不妨直言!”

    萧月生忽然一笑,露出一丝自嘲,摇摇头:“昨天晚上,那一招调虎离山之计使得极妙。”

    左冷禅冷峻一笑:“过奖。”

    他没有推诿否认,知道萧月生必然会明白,否则,纵使他武功强横,也早已被人设计除去。

    萧月生目光一凝,紫电迸射,温润的脸上闪过一道紫气。

    周围地空气仿佛凝固,嵩山派众弟子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拼命催动内力,却无济于事。

    片刻之间,他们竟然齐齐晕了过去。

    左冷禅与乐厚双腿微曲,微阖双目,浑身放松,站起了桩,内力运转,抵御着这股莫名的威势。

    左冷禅只觉周身仿佛被一丝无形地绳索捆住了,难以动弹,即使呼吸,也困难万分。

    他内力浑厚,气脉悠长,运起了一套玄妙地心法,降低呼吸,与龟息功异曲同工,是他用来隐匿气息之用,此时活用,颇有灵效。

    他心中发冷,嘴边泛着苦意,没想到,萧一寒竟如此可怕,早知如此,不该招惹他。

    只是事已至此,错已铸成,开弓已无回头箭,唯有死命挣扎,杀出一条生路来。

    他一掌拍向乐厚,身形缓慢,动作迟滞,似乎八十老翁。

    乐厚身形飞起,眼前寒风呼呼的刮来,耳边清晰的听到了掌门的声音:“你先走一步!”

    萧月生负手而立,衣襟飘飘,面含冷笑,并没动手,仍旧紧盯左冷禅,眼中紫电隐隐,神情慑人。

    左冷禅心中发苦,没想到,这一招竟破去萧月生的气势,自己的一切,仿佛小孩面对大人,纵使百般巧计,他却不屑一顾。

    乐厚身形落地,却并没走,心下感动,一直觉得,掌门行事不够光明正大,与自己并非一路人。

    但患难见真情,这般关头,他却留下断后,这份情义,委实难以报答。

    “掌门,我拖住他,你先走!”乐厚飞身扑过来,身在空中,双掌齐施,击向萧月生背

    萧月生看也不看。左手朝后一挥袖子。

    乐厚前冲地身形一顿,猛的往后飞走,身在空中,手舞足蹈,怪叫连连。似乎被铁扇公主地芭蕉扇扇了一下。

    二十余丈外,乐厚矮胖的身子跌落下来,“砰”的一声,重重摔到地上,寂然不动。

    “你杀了他…………?!”左冷禅目光寒彻骨,死死瞪着萧月生。

    萧月生摇头:“他罪不至死,昏过去罢了。”

    左冷禅犹有不信。但身子动弹不得,呼吸困难,说这几句话,已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萧月生缓缓迈步,来到他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左冷禅被他温润的目光盯着,遍体泛寒,努力挣扎,却徒劳无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网。将自己网住,动弹不得。

    “今天,我不杀你。”萧月生语气轻淡。缓缓说道:“若要杀你,早就取你性命!”

    左冷禅暗舒口气,大业未成,性命丢掉,委实遗憾,能够不死,青山便在,便有机会成就大业。

    萧月生左右踱步。在如雕像的左冷禅跟前站定,眉头微皱:“我早不喜欢地,便是被人耍弄。”

    左冷禅默然不语,唯恐说话,将他激怒,改变了主意。

    “死罪能免,活罪难饶!”萧月生轻哼一声。倏地一掌后出。印在左冷禅的胸口。

    左冷禅只觉一股炎热地内息涌进,在体内游走一周。盘桓在胸口檀口,身体一松,无形地大网消失。

    他活动一下手脚,抬头盯着萧月生:“你要如何?!”

    萧月生微微一笑,转身便走,身形冉冉而起,越走越远,越走越高,似乎脚下有白云托着。

    他如走着楼梯,走到了树梢上,踏着树梢,如履平地,转眼间消失在莽莽地大山上。

    左冷禅卧蚕眉皱起,想了想,面色一变,运气内视。

    寒冰真气滔滔而动,但一走到了胸口檀口,身子顿然一颤,剧烈的疼痛自四面八方涌至,周身各处,无处不痛。

    这股疼痛,痛到骨髓,即使脑袋也不能幸免,仿佛要疯狂一般,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悠悠醒来时,身边站着一排人,却是嵩山派的弟子们,他们挤在一处,正关切的望着左冷禅。

    左冷禅打量一眼,发觉是在处屋内,自己正躺在榻上,被褥厚软,舒服得很。

    “乐师弟,这是哪里?”左冷禅冷峻的问道。

    乐厚挤出一丝笑容:“掌门,咱们在悦来客栈里。”

    左冷禅点点头,腾的坐起,一摆手:“各忙各的去罢!”

    他地模样,生龙活虎,并不像受内伤,见他如此,十余个弟子行礼离开,乐厚留了下来。

    “掌门,究竟怎么回事?!”乐厚凑到近前,低声问道,脸色沉重,他领教了萧一寒的厉害,至今心有余悸。

    在萧一寒跟前,自己便如稚童一般,毫无反抗之力,这种感觉,他痛恨不已。

    他恨不得马上功力大进,将萧一寒打败,出这口恶气,但随即一想,却又茫然,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萧一寒的武功,委实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如此武功,岂是人力能及?!

    “没什么。”左冷禅摆摆手,脸色冷然。

    乐厚稍一迟疑,闭嘴不言,自己昏过去,想必他跟萧一寒交手,凭萧一寒的武功,掌门定讨不得好。

    他知趣的告辞,拉门出去。

    左冷禅推开窗户,外面暮蔼笼罩,太阳已落山,空气中飘荡着木柴燃烧的香味,大街上地喧闹声隐隐传来。

    他看清楚,这是一间雅院,隔着大街颇远,祥和幽静。

    合上窗户,他盘膝坐到榻上,功力缓缓流转,仅拿出一丝内力,在经脉内循环,经过膻中时,他心中紧张。

    膻中仍盘桓着一股热气,这些热气似乎形成一颗气珠,慢慢旋转,凝而不散。

    当这一丝内力经过时,热气自顾自地旋转,没有理会它,任由其通过,左冷禅顿时心中一喜。

    他慢慢将内力之流加大。小心观察,仍无反应,膻中内的热气仿佛一个不搭理人,自顾自地旋转,不理会经过的内力。

    疑惑之际。他心生庆幸,若是如上一次,膻中之气作怪,自己就根本不能施展内力,若是那般,实是可怕之极。

    半晌之后,他又不死心。虽然不理会人,但卧榻之旁,岂容旁人酣睡,那团热气盘踞在此,总是麻烦,将来说不定会成大害,须得除去才是。

    想到此,他分出一丝内力,到膻中,如一根细细的蚕丝。慢慢绕向热气之珠,想要一探虚实。

    内力之丝乍一碰到气珠,剧痛扑天盖地而至。如滔滔洪水,席卷而来,不容抵抗,他眼前一黑,再晕过去。

    醒来时,睁眼一眼,屋子被黑暗占满。

    他转头顾盼,空荡荡地屋子。自己躺在榻上,身下是厚软的褥子,心中一片寒冷。

    小心翼翼的催动内力,发觉膻中的那颗气珠仍在盘旋,内力流过,并无异样。

    他却不敢再冒险,隔着远远地。不敢让内力与气珠相撞。否则,定然再次昏厥。

    这在恒山派的境内。别人的地盘上,若是昏倒过去,说不定,杀身之祸便在眼前。

    昨夜的暗杀,没能杀得了岳不群,却惹怒了萧一寒,实在得不偿失,他摇摇头,心中暗自一叹。

    周围地一切,变得灰暗,体内这颗气珠,成了他地心腹之患,若不能化去,心中不安。

    “乐师弟!”他沉声叫道,声音冷硬。

    乐厚推门进来,左冷禅道:“咱们连夜出发!”

    “是!”乐厚虽疑惑,却不犹豫,一礼退出,招呼众弟子收拾行装,马上出发。

    这一日清晨,萧月生睡了个懒觉,起床之后,太阳已经到了半空,屋外有呼呼之声,他闭眼即知,是江南云在练剑。

    这间屋子很简洁,是一间客居的禅房,仅有一榻一桌,他在榻上调气吐纳几口,推门出来。

    院子中央种着四棵小松树,呈四个方位,构成正方形,在寒冷的风中傲然而立,仍旧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四棵小树中间,江南云粉色身形闪动,在小树之间穿梭如蝶,寒霜剑挥动,剑光闪烁,笼罩住自己的身形。

    剑尖常常掠过松针,差之毫厘,却终究没有碰到,凌厉的剑气仿佛虚无,未作松树丝毫,片叶不落。

    “师父起来啦?!”江南云身形一闪,出现在萧月生身前,寒霜剑倒持臂后,笑意盈盈。

    她玉脸雪白,脸腮绯红,似乎一块白玉抹上了一层胭脂,诱人檀口吐出白气,两股白气悠悠荡荡,但似余力无穷,几乎达到地面。

    萧月生打量她一眼,笑道:“难得如此勤奋!”

    江南云明眸一剜,腻声嗔道:“师父,干嘛这般取笑人?!”

    萧月生呵呵笑了笑,道:“可去看林少镖头了?”

    “少镖头伤好得很快,有师父地灵药,哪能有事?!”江南云一掠秀发,娇声笑道。

    萧月生笑了笑,神色一肃:“你地剑法练得如何?”

    “我如今已能使出六招。”江南云明眸转向别处,不敢去看他。

    萧月生虽然平日里跟她嘻嘻哈哈,但对于武功修炼,却极是严格,若是稍有差错,不会喝骂,却会沉下脸来。

    “嗯,六招……”萧月生点了下头,没有说话,转身回到了屋中。

    很快,他刚坐下,江南云便手端木盆,肩搭毛巾,袅袅娉娉的走进来,伺候他洗漱。

    “师父,咱们何时离开?”趁着萧月生洗脸,江南云到榻前叠被,不经意地问。

    “今天就走。”萧月生毛巾拭脸,动作利落。

    “今天就走?”江南云惊诧的扭身。

    萧月生点头,将毛巾搭到一旁:“再留在这里也无益,山庄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师父是想师母了罢?!”江南云抿嘴轻笑,巧笑嫣然。

    萧月生眉头一皱。哼道:“小孩子家,乱说什么!”

    说罢,转身出了屋子,直奔西边而去。

    岳不群住的院子与萧月生相隔甚远,若是不然。那一晚也不会让左冷禅得逞。

    来到院中,却见林平之正慢慢在院中散步,见到萧月生进来,忙拱手见礼。

    “少镖头不要多礼,你有伤在身。”萧月生摆摆手笑道。

    岳不群自屋中出来,身上紫气氤氲,似乎正在修习紫霞神功。见萧月生来了,忙匆匆收功出来。

    “萧先生,快快有请。”岳不群热情万分,呵呵笑意,神态间带着几分亲近。

    萧月生与华山派渊源甚深,五岳剑派之中,除了仪琳的恒山派,便数华山派,林平之,还有令狐冲。

    “少镖头的伤不要紧了吧?”萧月生转身问林平之。

    林平之俊脸已恢复红润。摇头笑着说不要紧,亏得萧先生的灵药,若是不然。性命堪忧。

    岳不群也笑道,华山派欠了萧先生数条性命,实在不知如何报答才是啊,若有差遣,用得着之处,千万不能客气。

    萧月生笑着答应,随即说道,他来是告辞的。今天便要下山了。

    岳不群与林平之皆感吃惊,觉得他与恒山派如今亲近异常,怎能这么快便走。

    “家中夫人在,有些不放心。”萧月生苦笑道。

    岳不群恍然,抚髯而笑,他将心比心,知道萧月生的感受。自己便是如此。宁中则与令狐冲他们呆在华山,他心中总有惴惴之感。

    “既然萧先生要走。咱们便一起走罢!”岳不群笑道,看了看林平之,露出询问之意。

    “是呀。”林平之点头,明白师父地担心。

    “少镖头的伤势未逾,养好伤再走罢。”萧月生劝道,稍一沉吟,道:“让南云留下,陪你们回去。”

    岳不群与林平之一怔,疑惑的望他。南云地剑法虽差,但应付左冷禅,也应该足够。”萧月生温声道,抚了抚唇上的小胡子:“她平常一个人,独自练功兴致不高,也是太过无趣之故,……我想让她到华山呆一阵子,多跟少镖头他们切磋,也可督促她勤奋一些。”

    岳不群与林平之顿时明白,他这是怕左冷禅再来找麻烦,让江南云前来保护地。

    “这……这……”岳不群苦笑,无言以对。

    他心中感激之余,又有几分惭愧,竟然需要别人的庇护,自己这个华山掌门委实窝囊。

    “左冷禅受了点儿伤,暂时自顾不暇。”萧月生笑了笑,说罢,他一抱拳,飘然而去。

    岳不群与林平之站了片刻,两人相视苦笑。

    “你慢一些!”岳不群摇头苦笑:“……萧先生对咱们,可是送佛送到西了!”

    林平之点头,放慢步子,默然不语。

    “什么?!”江南云大惊失色,几乎要跳起来,娇声道:“师父,我要去华山?!”

    “好了,不必多说,就这么定了!”萧月生脸色不耐,摆摆手,拿起了行囊。

    江南云一把抓住包袱,绝美玉脸露出可怜之色:“那……,师父,我要呆多久?”

    “何时练成清虚剑法,何时回来!”萧月生哼了一声,包袱轻轻一颤,将江南云的玉手震开,转身出屋。

    “师父!”江南云急唤一声,飘飘来到他身后,明眸蒙了一层雾气,随时可能凝成泪珠。

    “又不是生离死别,莫要丢人现眼!”萧月生摆摆手,苦笑不得的道:“南云,没我管着你,自由自在,岂不美妙?!”

    “师…………父…………!”江南云娇嗔,狠狠跺脚。

    萧月生哈哈一声大笑,身影一晃,渐渐变淡,慢慢融化在空气中,已然消失。

    江南云站在那里,想了想,玉脸露出落寞,心中空荡荡的,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半晌之后,醒过神来,便到了岳不群与林平之的院子,让人通报仪琳,要换了院子,便住在他们隔壁。

    “江帮主,萧先生呢?”见她来此,岳不群苦笑。

    “师父已经走了,”江南云嫣然笑道,一掠秀发,风情万种地道:“……他临行前吩咐,让我在华山上练剑,说那里最是安静,没有杂事分心。”

    “唔,既然如此,那就依萧先生地意思办罢。”岳不群缓缓点头,没有再矫情的推辞。萧月生到了恒山的脚下,想着临行前,仪琳眼泪汪汪的情形,心中微疼,大感不舍。

    他这么早便离开,一者担心刘菁,二者是不想呆得太久,心中难舍,离开时太过痛苦。

    这个时候,他对于瞬移神通,大是渴望起来。

    但他如今修为还差了一层,只要突破了这一层,便能再现瞬移的神通,弹指之间,瞬息数里。

    到那个时候,自己便可在观云山庄与恒山之间自如来往,每日来看一次仪琳,想必美妙得很。

    没有江南云,也没有小荷,他自己孑然一身,孤身上路,倒没有一番感觉。

    只是待过了中午,来到一处酒楼中吃饭,便有些不习惯,一个人吃饭,好像饭菜也难咽了。

    仅是尝了几口,他便离开,展开身形,也不用马匹代步,风驰电掣的往回赶。

    没有旁人地拖累,他可以尽情施展轻功,缩地成寸之术施展,身形一隐一现,之间隔约有近一里,足以骇人听闻。

    傍晚时分,他已经驰出极远,但又不知身在何处,只知道按着一个方向,沿着官道而行。

    太阳坠在西边,几乎压到西山上,红彤彤地,散发着温暖的霞光。

    这是一片宽阔地官道,周围是绿油油地麦田,像一块一块的锦绣,看上去别有一番美感。

    他身形蓦的一停,转身望去。

    大道之上,正有一匹马疾驰,风驰电掣,马上一人趴着,没有了动静,似乎已经晕迷过去。

    萧月生一眼望去,皱了皱眉,这匹马呈粟色,浑身发亮,似披着绸缎,马翻蹄疾驰,嘴角泛着白沫,却仍毫不歇气地往前冲刺,马上便要力竭而亡。

    第一章第292章 雪晴

    萧月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见到这匹骏马,不由心中喜欢,泛起怜惜之情,不忍眼睁睁看着累死。

    马上所伏之人,乃一个女子,身穿月白罗衫,虽看不清容貌,背部曲线却是曼妙动人。

    骏马经过他身边时,毫不停顿,看也不看他,直勾勾的盯着远方,浑身肌肉滚动,汗水淋漓。

    他看得出,此马神智已有些不清,到了油尽灯枯之境,稍有犹豫,便会立毙倒地。

    顾不得其它,他一晃身形,飘然跃到马上,如一片羽毛,坐到女子身后,女子毫无反应。

    双手按上马背,内力自掌心缓缓注入,轻柔如小溪流水,涓涓而入,澹澹泊泊,源源不绝。

    骏马精神一振,速度又增几分,宛如一支箭矢,划破空气,寒风凛冽,吹得女子几乎要落地。

    她已经昏迷在马上,双手死死的抱着马脖子,不让自己滚下来。

    萧月生双腿微夹,不断的带着骏马减速。

    对于马身体内的经脉,他一清二楚,内力涌动,不停洋溢着它的器官,修复着各器官的损耗,尤其是肺。

    骏马颇有灵性,似是知道萧月生的善意,慢慢减速,终于停了下来,走在大路旁。

    那女子的胳膊死死环抱着马脖子,双臂僵硬,萧月生在其双肩处点了一指,令其松下。

    将女子抱下,却是一位绝顶的美人儿。

    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修长的睫毛,晶莹的肌肤,吹弹可破,令人不忍伤害。

    她浑身上下透着柔和的美。秀气的眉毛轻颦,静静阖着眼,似乎在生着气。

    他半搂着此女,幽香阵阵,身子丰盈而温软,抱着极是舒服,温香软玉在抱,他心神不动,探脉一查其体内伤势。

    摇头一笑,他轻拍一掌。印在她背心,度过一道内力。

    那匹骏马瞪着大眼,紧盯着萧月生的一举一动,似乎能够看明白一般,令萧月生大感喜爱。

    如此骏马,世间难得一见,若是有自己的百花丹,加之培元丹。定能令它更上层楼,心智大开,灵性升提。

    他自怀中掏出一枚丹药,乃是恢复内力之用,珍贵异常,平常他从未示人,如今拿了出来。

    这是一种翠绿地丹丸,自雪白的玉瓶中倒出一枚,一边扶着那女子,一边伸手托着。将丹丸递向骏马。

    马儿凑过来,它似乎喜欢萧月生身上的敢息,他元神与天地合一,强大无比,稍一动念。便可影响周围人们的心神。

    它伸嘴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进去。

    萧月生微微一笑。扶着的女子忽然一动,醒了过来。

    修长的睫毛轻颤,越来越剧烈,然后,她悠悠睁开明眸,一双眸子里仿佛蓄着清泉,清澈而深邃,闪动着乌油油的光泽,令人观而忘己。

    眼中的迷离渐渐褪去。她恢复清明。乍一看到萧月生的脸,顿时秀脸色变。柳腰一扭,腰间长剑出鞘,挺剑便刺。

    萧月生无奈苦笑,倏的后退,恰悄开四尺,站在剑势之外。

    女子本被萧月生搂着,此时他一撤,顿时仰天而倒,剑尖蓦转,疾点地面。

    长剑弯曲,随即绷直,弹力将她反向一送,她轻盈地挺身,俏生生的站在萧月生身前。

    “你是谁?”她玉脸紧绷,蹙着眉头,神色不善的哼道。

    萧月生摇头:“路过之人罢了。”

    说罢,转过身去,便要继续赶路,却又停住,摇摇头,道:“这是匹好马,落在你手里,可惜了!”

    打量了一眼骏马,微微不舍,但毕竟是有主之马,不能强求,他转过头,继续赶路。

    “真是怪人!”女子盯着萧月生的背影瞧了瞧。

    蓦的,她玉脸一变,娇喝道:“你给我站住!”

    萧月生停下脚步,扭身望她,神色不解。

    “刚才,趁着我昏过去,你做了什么?!”她玉脸泛寒,紧盯着萧月生,深潭般的眸子泛出杀意。

    萧月生眉头一皱,摇摇头:“没做什么,看到这匹马就要累死,便拦住它,歇一歇罢了。”

    “真的?!”女子扭头看了看骏马,露出怜爱之色,伸手抚摸着它的大头。

    骏马也亲热地磨蹭着她玉手,轻轻微嘶。

    “好青儿……”她神色柔和下来,温柔如水,一只手抚着它的额头,一只手挠它的下颌,让它舒服得哼哼。

    忽然,她又想起醒来的一幕,自己是躺在他的怀中,玉脸色变,忙低头看自己的衣衫。

    月白罗衫没有什么变化,让她舒了口气,却又觉得,若是他搂着自己,肯定占尽便宜,即使没有解开自己衣衫,说不定也会摸……

    想到这儿,她不敢再想,凝脂白玉似的脸酡红如醉,觉得自己脸烫得厉害,心下又气又恼,恨得牙根直痒。

    她猛的抬头,便要找那个男人算帐,却发觉眼前空空荡荡,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臭男人!”她恨恨跺脚,盯着空荡荡的大道,愤愤骂道。

    随即,她脸色再变,耳边隐隐听到了马蹄声。

    顾不得再乱想,她急匆匆的纵身上马,动作曼妙而利落,一拉缰绳,叫道:“青儿,走!”骏马青儿翻蹄而动,几步之间,已是撒开了蹄子,纵情驰骋,长嘶一声,响遏行云,宛如龙吟。

    坐在马上地女子吓了一跳,何时青儿叫得这般大声了,像是吃了大力丸一般。怪得很。

    速度陡然加快,她猛的一往后倒,急忙拉住缰绳,丰盈的娇躯后倾,飞快的奔驰。

    她发觉青儿的速度比原来快了不少,极是明显,难道,真地吃了什么大力丸?!

    她坐在马上,不时回头看,却是渐渐放下心来。忽然让马儿停下来,伸手贴在半透明似的右耳上,形成一个圆筒,侧耳倾听。

    马蹄声已经消失,即使顺风吹来,也听不到,她秀脸露出喜悦,得意地拍拍骏马。柔声笑道:“好青儿,他们追不上来啦!”

    自骏马奔跑之速忽增,她便放下心来,青儿本就是大宛良驹,比平常地马快,如今更快之下,他们是怎么也追不着了!

    想到此,她一身轻松,轻嗑一下双腿,让骏马慢跑。优哉游哉。

    忽然,她顾盼四望,似是寻找什么。

    她心下奇怪,怎么没有见到刚才那个怪人的身影,他明明仅是走路。况且,这一条大路,本就没有岔道。他不可能岔向别路。

    难不成,他走得比自己骑马还快?!这般说来,他的轻功必然很高明喽,武林中轻功高者,并不少见,在短时间内,快逾奔马,但若是时间一长,便不能与马儿相比。除非内力深厚之极。

    想到这里。她忽然好奇起来,让青儿快跑几步。想要追上这个男人,还有一笔帐没算呢?!

    他悠然而行,缩地成寸,却没有尽全力,只是一步跨出三四丈远,悠然而行。

    到达一处小镇,萧月生抬头打量一下太阳,已经快至正中,到了吃饭时间。

    信步进了小镇,镇上的街道颇为宽敞,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难得的热闹。

    此时,正午的太阳明媚动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最适宜外出活动,人们活跃得很。

    他在镇上转了一圈,找上了镇上最豪华的酒楼,这座镇子共仍三间酒楼,俱是不俗,显然是专门为了招待行人之用。

    站在酒楼前,抬头望一眼,探花楼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听镇上的人说,这间探花楼地由来,却还有一番故事。

    这间酒楼原本并不叫探花楼,后来,一个进京地士子病在此处,被酒楼老板收留,治好了病,并赠了一些金银,助其上京赶考,不想,竟然高中探花。

    于是,这位探花公便亲自提字,将此楼命为探花楼,在镇上乃是首屈一指,无人可比。

    萧月生登上探花楼,有侍者殷勤上前,将其引到里面。

    探花楼共有两层,下面的一层,鱼龙混杂,热闹非常,萧月生孤身上路,虽然平常喜欢清静,此时却想热闹一些,便在下面挑了个靠里地位子,背对着楼梯口,坐了下来。

    让小二挑最好的菜上两个,萧月生喝着酒,暗自想着心思。

    左冷禅那边,已然不能为恶,每到正午时分,他的感觉如置火中,难以排遣酷热,若是运功抵抗,更为痛苦。

    这般痛苦,除非他能将直气化去,只是这股真气,精纯无比,岂能那般容易化去,这一些日子,他定将痛苦无比,算是对他的薄惩。

    上了酒,他倒了一碗,大口喝下一口,此乃酒楼中的镇楼招牌,性子最烈无比。

    再喝了一碗,他摇头一笑,想起了江南云嘟嘴无奈地神情,这会儿,想必是在嘟囔着吧。

    他耳朵一动,鼻间闻到一股淡淡幽香,虽然厅内各种菜香飘溢,这股幽香却难以掩饰。

    脚步声响起,他转头一看,一张如花似玉的娇美脸庞映入眼帘,正是自己拦下的女子。

    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个招呼,脸上神情冷淡,并无搭讪之意,转头继续喝酒。

    大厅内静了一下,人们忍不住盯着这个女子看,她修长而丰盈的娇躯,曼妙动人。如花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红晕,明眸如深深的潭水,看了会让人陷进去,温柔如水的气质,令人难以自拔。

    这般绝美的女子,难得一见,他们忘了说话,吃饭,尽情的观赏。陶醉不已。

    她轻盈迈步,来至萧月生身后,紧盯着他。

    萧月生顾做不知,大碗端起,一饮而尽,单手提起酒坛,再倒了一碗,颇有几分豪迈气度。

    “喂!”美貌女子轻喝一声。声音柔美,似是打招呼。

    萧月生转身,上下看了她一眼,目光清冷,眉头微皱,似是不耐烦:“芳驾可有什么事?”

    “你刚才……”女子气神情气愤,忽然止住,明眸流转,扫一眼周围,见众人正炯炯地盯着自己。便将话头顿住,上前两步,扫开椅子,重重坐到萧月生对面。

    萧月生眉头一直皱着,似乎有些不耐烦。见她坐下,也不理会,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他喝酒极快,转眼之间,又喝下一碗,提坛再倒一碗,酒香四溢,扑鼻而来。

    见萧月生不理自己,女子甚是气愤,心下也有几分好奇。

    自己容貌之美,她自周围男人们的眼光知道。遇到的男人们。不是对自己露出贪婪神情,便是爱慕。无论是少年,还是老者,都难挡自己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