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49部分阅读
    江南云上前一步,玉手合什,躬身一礼:“小女子见过大师!”

    她又合什,对方证大师身后地诸僧一礼,站起身来,抿嘴笑道:“大师,冒昧前来,失礼了。”

    “江施主客气了。”方证大师微微笑道,转身一抬手:“请去寺内叙话罢!”

    江南云点头,抿嘴一笑,灿然生光,仿佛人如玉雕,被灯光一照,散发出蒙蒙清辉,令人目眩神迷。

    方证大师禅心坚定,不着于相,美貌也罢,丑陋也罢,一幅皮囊而已,不须在意,故神色如常。

    他身后的诸僧,佛法修为俱是不俗,看她一眼,微阖眼帘,心中念声了不动明王咒。

    他们深有感慨,天魔妙相,果然非是凡夫俗子可以抵抗,当初释迦牟尼佛能够抵御,果然有大智慧,大定力。

    “江施主,失礼了,敝派有寺规,寺内不得进入女子,只能劳烦江施主在此委屈一下。”方证大师脸色歉然。

    他们所处之地,并非少林寺,而是旁边的一座小院,用以招待宾客之用。

    “大师不必客气。”江南云臻首微摇。

    禅室之内,仅有方证大师与方生大师,三人坐在一张圆桌旁,品着茶茗。

    江南云玉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递向方证大师:“这是家师亲笔手书,给方证大师的信。”

    方证大师接过,当面撒开信封,观看起来。

    他乍见信笺,便是一声赞叹,萧月生所写之字,已致圆满之境,飘逸而苍劲,变化多端,观之心神俱醉。

    但读过信后,方证大师微微带笑。泛着一丝苦笑之意。

    “方丈。萧施主说了些什么?”方生大师见师兄神情古怪,心中好奇,低声问道。

    “萧施主仅是问候了几句。”方证大师笑了笑。将信笺递了过去,转眼望向江南

    “多谢萧施主一片盛情。”方证大师笑道。指了指信笺:“萧施主说,江施主想要讨教一下少林的武功……”

    江南云一怔,反应极快,点头道:“正是,……天下武功出少林。小女子素来仰慕少林武功,惜乎一直无缘见识,便想直接上山讨教一二。”

    方证大师叹息一声,摇摇头,道:“江施主。我少林弟子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以利于佛法修为,却并非好勇争狠……”

    “大师是不想我动手喽?”江南云打断他地话,嫣然微笑。

    方证大师点点头:“比武打斗,刀剑无眼,难免有个损伤,佛门弟子,不执着于胜负。江施主恕罪。”江南云明眸转动。数计已涌入心头,却皆摒弃。这个方证大师,乃佛门高德,太过放肆,于心不忍。

    她转开话题,目光如水,笑盈盈的问:“大师,我听闻,任盈盈任姑娘正在少林,不知是否?”

    “不错。”方证大师点点头,蔼然一叹:“这位姑娘身上戾气太重,害人害己,老衲每日讲经,试着静其心,化其戾气。”

    “大师亲自讲经,任姑娘福缘匪浅呢。”江南云抿嘴一笑。

    方证大师叹息,摇头而道:“唉……,老衲修为太浅,效果不彰,反而激起了任姑娘的怒气。”

    “我与任姑娘乃是好友,想要探望一二,不知是否冒昧?”江南云黛眉一挑,盈盈笑问。

    方证大师稍一迟疑,点头:“好罢,既然你是任姑娘的朋友,劝劝她罢,她一直绝食。”

    “嗯…………?!”江南云玉脸色变,明眸陡然一闪,光芒四射,宛如电光闪过。

    “自从进入本寺,任姑娘便绝食,无衲无奈,只能喂以灵药。”方证大师神色慈悲,叹息一声。

    “我去看看。”江南云腾的站起,脸色肃然,自有一股威仪弥漫,气势如山。

    他们来到一座小院,隔着刚才地院子不远,

    这般幽静的院子,令人心旷神怡,再美不过。

    “江施主,任姑娘便在里边,请进去罢,老衲在外恭候。”方证大师笑道,在小院前停下来。

    “大师不进去?”江南云讶然。

    方证大师摇头,蔼然笑了笑:“你们朋友相会,老衲在一旁,多有不便。”

    江南云点头,玉脸上的寒意化去一些,合什一礼,迈步上了台阶,进了小院。

    这座小院环境清幽,院中皆竹,清风徐来,竹林簌簌作响,宛如天籁之声,更显幽静。

    她深吸口气,轻盈迈步,自竹林夹着地小径穿过,来至院中地小亭中,扬声道:“任姐姐可在?”

    竹门吱的被推开,任盈盈站在门口,脸上戴着黑纱,一阵风吹来,衣袂飘动。

    江南云身形一动,出现在竹门前,裣衽一礼,嫣然娇笑:“任姐姐可好?!”

    “南云,你怎么来了?!”任盈盈明眸如水,静静望着她。

    江南云上前扶住她,打量她一眼,玉脸露出心疼之色:“任姐姐憔悴许多!”

    两人进了竹屋,来到里间的竹榻上坐下。

    “这老什子戴着干嘛!”江南云一挑,任盈盈脸上地黑纱飞起,悠悠飘落一旁。

    任盈盈宜喜宜嗔的玉脸露出,白洁如玉,隐隐透出一丝桃红,嫩得似能掐出水来,眉如远黛,目若秋水,五官搭配在一起,说不出地雍容华贵。

    江南云修长地**并起,斜坐着,上身端正挺秀,抿嘴一笑:“我奉师父之命,前来探望姐姐你!”

    “他…………?!”任盈盈玉脸的笑意消散,目光黯淡下来。

    江南云忙一摆手:“不说师父了,任姐姐,你可是魔教地圣女,被囚在少林,为何竟没有人来搭救?!”

    任盈盈神情冷淡。并不在乎。不以为意的淡淡道:“大概是知道我爹爹出来了。”

    “唔,那倒也是……”江南云点头,想了想。笑道:“你爹爹如今武功恢复鼎盛,该来救你了!”

    “我爹爹他……?!”任盈盈神色一变。眉头一挑,玉脸露出担忧之色:“我爹爹他武功恢复了?!”

    “不仅恢复,且是功力大进!”江南云点点头,抿嘴一笑。

    任盈盈迟疑一下,声音低沉下来:“那你师父……?”

    “放心罢!”江南云咯咯一笑:“只要你爹爹不来惹他。师父大概不会多管,怕是当初也有意留有后手呢。”

    “唉……”任盈盈幽幽一声长叹,玉脸苍白,没有血色,身子微微颤抖:“我宁愿爹爹不要恢复武功……”

    江南云点头。颇是理解她地心思。“任姐姐,你憔悴得厉害,要不是要紧?”江南云关切的问,明眸在她身上逡巡。

    “不要紧。”任盈盈摆摆手。

    “姐姐没受什么委屈吧?!”江南云玉脸紧绷,明眸中电光隐隐,随时会迸射而出。

    “少林和尚虽然气人,却也没怎么着我。”任盈盈摇头,叹息一声,道:“只是。方证那和尚忒也烦人。每天都要来讲经,……像是数百只蚊子一起嗡嗡的叫。烦死人了!”

    江南云咯咯笑了起来。

    “莫要笑,你不知听老和尚讲经,究竟多烦!”任盈盈瞪她一眼,娇嗔道。

    “咯咯……,方证大师乃有德高僧,据家师说,他佛法修为深湛,难得之极,能当面聆听他讲经,可是无数佛家信徒梦寐以求之事,你却嫌烦,咯咯!”江南云笑着说道。

    “我可不信佛,他这是对牛谈琴!”任盈盈轻哼。

    说着话,她身子忽然一晃,摇摇欲坠,脸色蓦然之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江南云微惊,忙伸手扶住,探其脉像,俄尔缓缓吐出口气,紧皱的眉头放松开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忙伸出葱白的食指,用力理了理两道弯弯地黛眉,极是认真。

    上一次,她听师父说,若是常皱眉头,会很快长出皱纹地,那可是极可怕的事。

    理过黛眉,手掌按在任盈盈背心,度过一道真气,澹澹泊泊的真气缓缓进入,在体内流转,生出阳气,浑身上下一片融融暖暖。

    她自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枚赤红丹丸,龙眼大小,送到她嘴边,一点其颊齿,手指运一道鹤嘴劲,檀口顿时张开,丹丸顺势落下,入嘴即化,流入了腹内。

    做完这些,慢慢将任盈盈放下,平躺着,仰面朝天,宛如一尊美玉制成地雕像。

    江南云的真气见效极快,在身体内一转,任盈盈修长睫毛轻颤,慢慢睁开双眸。

    “唉……”江南云怜惜地看她一眼,摇头道:“任姐姐,你何苦如此呢?!”

    任盈盈不说话,呆呆望着房顶,看着顶上的横梁,仿佛神魂天外,不属人间。

    “你这般自苦,我师父也不会知道的。”江南云叹息一声,低声说道,玉脸满是怜悯。

    她觉得任盈盈甚是可怜,为情所苦,如此折磨自己,怕是她在想,若是死了,能让师父内疚,也痛快得很。

    “我这样被人困着,不如死了算了!”任盈盈淡淡说道,语气说不出地淡漠,毫无热情。

    “这又不是什么丢人之事,”江南云不以为然地摇头,劝道:“方证大师是天下数一数二地高手,在他手下,何人能够讨得好?!”

    任盈盈默然不语,呆呆望着房顶,如水地眸子黯淡无神。

    江南云心中暗叹,对师父忽然生出一股恨意,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子,师父却让她痛苦如此,实在是罪过!

    她忽然生出一股冲动,师父犯的错,自己有责任帮着弥补,不能再让任姑娘这般痛苦了!

    “任姑娘,其实。师父这次派我来。乃是送一封亲笔信。”江南云忽然神秘的低声说道。

    任盈盈仍无动静,如水地眸子却有了焦距,虽不说话。显然在侧耳倾听。

    江南云低声道:“你知道师父说了些什么么?”

    任盈盈摇摇头,转头看她一眼。

    “师父是让方证大师放你走!”江南云紧抿红唇。语气缓慢而有力,目光坚定。

    “他会这么做…………?!”任盈盈坐了起来,浑身暖融融的,寒冷无力的感觉褪去,说不出的舒服。

    “师父怎么不会?!”江南云忙道。沉声哼道:“我师父他天不怕地不怕,向来是随心所欲!”

    “嗯,那倒也是。”任盈盈点点头。

    随即,她又摇头:“他不会的,……你是骗我高兴地罢?!”

    江南云大是不满。娇嗔道:“骗人地是小狗!……信便在方证大师那里,不信你可要过来看看!”

    任盈盈明眸在她脸上转了几转,想看清她到底说没说谎。

    江南云目光坚定,直视着她,丝毫没有心怯之态,反而不满的道:“你怎么这么看我?!……任姐姐,我说谎骗过人么?!”

    任盈盈忽然抿嘴一笑,横她一眼,摇摇头。心下却道。你撒谎骗人,多得数不胜数。

    忽然之间。她觉得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仿佛一缕阳光射进来,驱散了寒冷与黑暗。

    江南云却心下暗叹,唉,为了师父,也只能当一回小狗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信笺是以腊封着地,她可没有胆子私自打开看,但心下明白,师父定然是不会提起地。

    但看方证大师地神色,师父定会隐隐有暗示。

    江南云正色说道:“任姐姐,你先养好身子,过两日,咱们一起闯出去!”

    “他不是写信给方证大师了么?”任盈盈黛眉一蹙。

    “是啊,”江南云点头,随即轻哼,嗔道:“方证大师自然不会答应,只能硬闯了!”

    “看来,他地面子太小喽……”任盈盈淡淡一笑,嘴角露出一抹讽刺之意。

    她最见不得萧月生不可一世、一切皆在掌握的自信,若是有人能够压一压他,心中颇为幸灾乐祸。

    江南云无奈的叹息一声,摇头慨然:“师父处世,向来韬光养晦,一身通神的本事不为人知,也难怪别人不卖他面子!”

    任盈盈抿嘴一笑,横江南云一眼,本想讽刺两句,却又觉得不妥,只能将话咽下去。

    她转开话题,慢慢地,故做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听说,仪琳师太成了恒山派的掌门?!”

    “嗯,定闲师太传位于仪琳小师叔。”江南云点头,心中忡忡,想着随后怎么办。

    “她这般年轻,便成了恒山派掌门,想必他很高兴罢?”任盈盈淡淡说道。

    江南云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忽然一醒,忙笑道:“可不是,小师叔如今成了恒山派的掌门,真是让人意外呢。”

    任盈盈点头,瞥她一眼。

    江南云抿嘴一笑:“师父也去观礼了,他也很高兴。”

    “他的好妹子如此争气,自然高兴。”任盈盈不咸不淡地道,带着一股淡淡醋意。

    对于萧月生与仪琳的兄妹之情,任盈盈心中带刺,总觉得二人的感情绝非那般简单。

    江南云抿嘴轻笑,暗自摇头,这个任大小姐,还是一个醋坛子呢,师父可有得苦受了!“大哥,你就放心让南云去少林?!”刘菁偎在萧月生的怀中,仰头看他,低声问道。

    天空一轮明月高悬,月光照在窗上。

    萧月生与刘菁躺在宽大的榻上,刘菁枕着萧月生的胳膊,偎在他怀中,幽幽香气缭绕。

    萧月生漫不经心的应道:“有何不放心的?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再说。”

    他手上拿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另一只大手按在她凝脂般的粉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温软滑腻之感。

    刘菁呵气如兰,轻轻说道:“南云可是女子,不能进入少林寺地。万一她一时好胜,非要进去。可会惹下乱子地。”

    “南云虽然古灵精怪,胆大包天,还是识大体的。”萧月生放下书卷,微微笑道。

    刘菁摇头,黑缎般地秀发晃动。浅浅笑道:“人都说知徒莫若师,我看呐,你可是看走眼了。”

    “哦…………?”萧月生轻笑一声。

    “南云觉得你这个师父武功通神,什么也不怕,对少林派根本没有忌惮之意。悬得很呢。”刘菁略事几分担忧。

    她虽说不理武林之事,但出身衡山,对于少林地强大,感觉比寻常人更深几分。

    “少林嘛,得罪了,也就得罪了。”萧月生漫不经心的道。

    刘菁明眸中光华流转,抬头看几眼萧月生:“大哥,你是不是故意让南云去闹的?!”

    萧月生拍拍她香肩,笑道:“不要紧。即使得罪了少林。她是小孩子,不懂事。我去陪个不是便是了。”

    “我就知道,南云此行不善,大哥你呀……”刘菁无奈地叹气,横他一眼,眼波流转,妩媚动人。

    萧月生笑了笑,大手一紧,有些歉疚。

    “菁儿,我过两天,便要动身去少林。”他轻轻摩挲着刘菁的粉前缀,温柔说道。

    “大哥去少林做甚?”刘菁不解。

    “南云难免闯祸,我去收拾一下,免得惹得太大。”萧月生摇头笑了笑。

    “嗯,那倒也是。”刘菁稍一想,点点头:“大哥一定要小心,莫要与少林起冲突,少林寺中藏龙卧虎,可是厉害得紧!”

    “我会小心。”萧月生点头,拍拍她温软滑腻地粉背

    清晨,萧月生睡了一个懒觉,起床时,太阳已升至半空,阳光明媚,照在轩窗上,将屋里映得明亮通畅,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萧月生在小荷的伺候下,穿戴整齐,洗漱过后,吃了早膳,来到后花园中踱步,一手拿卷书,一边在花圃或小湖的回廊上漫步。

    后来,他索性出了山庄,漫步经过树林夹着的直道,上了西湖上地苏堤,在堤上悠悠而行。

    时面找个木椅坐下,看一会儿书,再起身漫步,悠闲无比。

    近了晌午,他登上小舟。

    小舟一荡,离开堤岸,宛如一片树叶,悠悠飘向湖心那艘画肪,正是苏青青的画肪。

    画肪之上,定会有何雪晴与宋梦君。

    萧月生喜欢何雪晴的菜肴,到了午膳时间,正好蹭上一顿,她的厨艺与小荷各擅秋场,但一直吃着小荷的菜,这次换换花样,且是这般美味,自然贪吃。

    远远地,画肪上便传来清脆的笑声,入耳舒畅,仿佛周身各个毛孔都张开,倾听这美妙的笑声。

    萧月生听出,这是何雪晴在笑,清咳一声,远远传出。

    笑声戛然而止,画肪上珠帘一动,小香踏出画肪,倚着栏杆,娇笑道:“萧先生!”

    萧月生微微一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萧先生,何姑娘正要动手做饭,还念叨着先生您来不来呢。”小香迎上来,娇声笑道。

    她也是一个容貌动人的美人儿,只是一直低调,苏青青的光芒又盛,将她掩遮住了。

    萧月生笑着踏上画肪,小香在前挑帘,娇声道:“小姐,萧先生到了!”

    “快快请进呀。”苏青青宛如一阵风,袅袅娜娜飘出来,笑靥如花,娇美灿烂。

    她穿着一身月白罗衫,皎美无瑕,宛如一朵白莲花,静静绽放。

    她的身后,宋梦君一身宝蓝罗衫,何雪晴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神情淡定。

    “我又来蹭饭了。”萧月生抱拳呵呵一笑,然后负手于后,跨步进了画肪,直接来到轩窗下,坐到藤椅上。

    “我还没做呢,你便过来了!”何雪晴轻哼,斜睨着他,丢他一记白眼。

    “好了好了,何姐姐,别不依不饶的。”苏青青忙道,接过小香的茶盏,亲自端到萧月生身前。

    “你呀……”何雪晴摇头,无奈的白了苏青青一眼,怨她太不矜持,惯坏了萧月生。

    “萧先生,听说,你要去少林?”宋梦君开口,语气淡漠,一双翦水般地眸子盯着他。

    萧月生点点头,知道定是出自夫人那里。

    “我想去少林见识一二,能否带上我?”宋梦君淡淡问,脸上冷若冰霜。

    萧月生也不见怪,她一向如此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先前一阵子好一些,但自从何雪晴到来,她又恢复原状。

    萧月生迟疑,眉头微皱:“我此去少林,颇是凶险……”

    “我自会小心,不必担心。”宋梦君抢先而道,神情淡漠。

    萧月生想了想,缓缓点头:“……也好,咱们结伴同行罢。”

    “萧先生,我也想去!”苏青青忙道,明眸紧盯他,清亮地目光带着哀求之色。

    “不能丢下我!”何雪晴也说道。

    萧月生温润的目光一扫三人,点头:“好罢,大伙一起罢,不过,女子进不了少林,只能在外面看一看,莫要失望才是。”

    苏青青欢呼,喜笑颜开,她一直呆在此处,虽觉安全而又温暖,但能跟着萧月生去外面走一走,再好不过。

    第二天清晨,他们一行四人出了观云山庄,身边是四匹骏马,跟刘菁告别,登上马,并辔而行,绝尘而去。

    萧月生一身青衫,其余三女则各是宝蓝罗衫,免得被灰尘弄得太脏,看着难受。

    一路之上,他们马不停蹄,朝行夜宿,不多管闲事,免得耽搁了行程,去得太晚。

    这一日,他们到达了河南境内。

    到了河南境内,他们倒不着急了,进了一个大城,找了间客栈住下,打量一下少林地消息。

    打听消息,何雪晴最是擅长,她自告奋勇,不必萧月生出马,自己出去便成。

    萧月生点头答应,便在客栈中打坐,这几天,他周身的元气鼓动震荡,显有突破之兆,正应武火催动。

    慢慢的,渐渐的,进入一个奇妙之境,身体仿佛融化一般,松软圆融,没有丝毫阻碍,元气宛如湖水一般流淌,越流越快,已有突破之势。

    正沉浸于妙境之中,心生喜乐,将要突破,忽然脚步声急匆匆传来,打断了他。

    第一章第306章 双凶

    他无奈叹息一声,缓缓收势,暖融融的元气慢慢平静下来,蜇伏身体各处,宛如巨龙潜渊。

    睁开眼,伸手轻轻一拉,两丈远处的房门敞开。

    小香正举着手,似欲敲门,秀脸惊诧,明眸圆睁,呆呆看着坐在榻上的萧月生。

    “出什么事了,小香?”萧月生招招手,温声问道。

    小香刚才跑过来,正想敲门,没想到门突然自己开了,心中惊诧,此时回过神来,知道萧月生内力精深,定是听到了自己脚步声,提前开门,以他的功力,隔空慑物,易如反掌,想想便也释然。

    “先生,不好啦,小姐她们跟人打起来啦!”小香忙跑进来,焦急的叫道,花容失色。

    “打起来了?”萧月生解座下榻,一举一动从容不迫,略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问。

    宋梦君三女的武功,出类拔萃,佼佼出群,他并不担心,三人合在一处,便是顶尖的高手,一时半刻,也能应付的来。

    “走,过去看看罢。”萧月生穿上靴子,温声道。

    小香上前,帮他理了理衣衫的褶皱,然后跑到前头带路。

    出了客栈。沿着大街往东。所经之处越来越繁华。似乎人们都涌到了这边来。

    街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空气中飘荡着蒸包子地香气。还有炸臭豆腐地浓郁气味。

    小香在涌动地人群中宛如水中之鱼。身法灵动。游刃有余。不受阻碍。走得极快。

    萧月生不紧不慢跟在身后。脚下步履从容。一步踏出。有常人地数步。看上去如宛如平常。不觉其异。

    远远地。便看到聚在一起地人群。嗡嗡作响。议论纷纷。

    “这三个美人儿。个顶个地漂亮。我若是有一个。便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你哟,还是等下辈子罢!”

    “死老李,你瞧不起我?!”

    “你也不睁开蛤蟆眼睛瞧瞧,这三个美人儿都带着剑,是武林侠女。你能降得住?!”

    “侠女又怎么着,老子我还是大侠呢!”

    “去去去,莫跟我这边胡咧咧,看看热闹,莫要多说,我看呐,这三个美人儿,眼高于顶,哪个男人也看不上的!”

    “嗯,看不上我老胡。天下的男人自然也看不上喽!”

    “是啊是啊。……莫说话,看看她们怎么办!”

    萧月生摇头,拨开里外三四圈人群,小香紧跟他身后,慢慢走进了圈内,却没有现身。隔了几人,挡住了自己,想先看看究竟。

    场中央正在七人,三女四男,互相对峙,只是在不停的辨论,唇枪舌箭,没有动手。

    他转身看一眼小香。

    小香忙道:“先生,我来的时候。他们快要打起来了呢!”

    萧月生点头。神情温和,知道这个小丫头机灵。见势不妙,便搬救兵,怕自己的小姐吃亏。

    苏青青精致绝伦的玉脸罩着薄怒,娇嗔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呀,这般无赖,明明没有碰着你,偏偏赖着咱们!”

    她们对面,四个男人俱是青年,一个颇是英俊,另三个则眼斜嘴歪,丑陋无比。

    在这三人的映衬下,另一人英俊无比,格外引人注目。

    他负手于后,挺直如松,如临风之玉树,风度翩翩。

    他仰头望天,看着明媚的太阳,不言不语,想着心事,俊逸脸庞一派深思之色。

    对于身旁地争执,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仰头望天,气质深沉忧郁。

    萧月生心下暗笑,装模作样,这个男人定是极度自恋的,仿佛天下的女人都会关注他。

    “嘿嘿,你看看,这只玉碗,可是上好的蓝田玉,价值连城,便是将你卖了,也值不了这个价儿,你说说,怎么赔罢!”说话的青年身子粗壮,五官不正,流里流气。

    “明明不是我撞到地,非要赖到我身上,你究竟干什么?!”苏青青娇嗔,薄怒的瞪他。

    她五官精致绝伦,肌肤柔嫩,白里透红,即使薄怒之下,仍带着动人风情,美人儿宜喜宜嗔,便是如此。

    “你说不是,就不是?!”青年懒洋洋的一笑,“嗤”的一声,哂道:“难不成,我会自己摔了这宝贝?!”

    “这是宝贝?!”宋梦君修长丰润的**伸出,秀气的靴尖一挑,飞起一瓣玉片,乃摔碎玉碗的一块儿。

    她伸手接过玉片,在阳光下翻看,摇摇头,明眸一扫那状若深思的英俊青年:“想要耍赖,也弄一件象点儿样的东西,这粗劣之玉,也拿出来蒙人?!”

    “你胡说什么?!”粗壮的青年大喝一声,怒目圆睁,歪斜地五官扭曲,狰狞吓人:“我这碗可是祖传地宝贝,你打碎我的碗不要紧,却还诬蔑我的碗,我看你是找死!”

    宋梦君眉头一皱,双眼精芒一闪,似两柄宝剑射出,直刺向他双目,不由打了个冷战。

    宋梦君冷若冰霜,美则美矣,身子曼妙无伦,却弥漫着丝丝寒气,令人不敢生非份之念。

    但凡事必有例外,也有自信极强,自视极高之人,心中涌动雄心壮志,反而更加强烈,想要征服这座冰山美人儿。

    那负手而立的英俊男子,便是这般自视非凡的人物。

    他眼睛离开太阳,转向宋梦君,淡然一摆手,从容而道:“无极,退下罢。”

    满脸狰狞,状似怒极的粗壮青年马上退下,神色间犹带愤愤不平之色。狠狠瞪着宋梦君。

    “下人无礼了,姑娘莫怪。”英俊男子一抱拳,温文尔雅。

    宋梦君冷冷淡淡瞥一眼,臻首微点:“嗯。”

    她心下冷笑,身为一帮之主,驾驭数百帮众,这点儿小伎俩,她若看不透,早就帮主易位。

    男子不以为异。知道这般女子,固然冷若冰霜,外面包裹着一层极坚硬地冰壳,但一旦破开心防,她感情之热烈。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他温文尔雅的一笑,抱拳道:“在下李天泽,家父李开叶,不知姑娘芳名?!”

    “宋梦君,”宋梦君冷冷淡淡,吐字如珠,明眸一闪,淡淡道:“李开叶,可是人称剑寒四洲的李开叶?!”

    “正是家父。”李天泽点头,剑眉间隐隐自豪。

    宋梦君点点头。有这么一个父亲。足以自豪。

    剑寒四洲李开叶,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侠,他剑法精妙,但令人敬重之处却是性格坚毅,无所畏惧,义之所在。通往直前。

    即使面对强于自己的对手,他也毫不犹豫地拔剑,拼死搏杀,这半生已经历八十余场大战,每战皆伤,却伤而不死,可谓是一个传奇人物。

    “李大侠可好?”宋梦君脸色稍缓,点点头。

    李天泽眉宇间傲然,神情却温文尔雅。谦逊的道:“家父一切安好。多谢姑娘关

    “嗯,既如此。看在李大侠的面子上,此事就罢了。”宋梦君淡淡说道,转身便走。

    “姑娘慢着!”李天泽忙伸手喝道。

    他身边三个青年飞身而起,挡住宋梦君的路,虎视眈眈,双眼精芒四射,也是高手。

    宋梦君黛眉轻蹙,略带不悦,语气越发地轻淡:“不知李公子有何赐教?!”

    “前面有一座酒楼,咱们去略一小酌,能否赏脸?!”李天泽微笑着邀请,彬彬有礼。

    宋梦君摇头:“好意心领,我有事在身,不能久留,再见!”

    说罢,转身迈步,苏青青与何雪晴紧跟她身后。

    三个粗壮丑陋地壮汉胸脯挺起,冷着脸,斜着眼睛,不屑的望着宋梦君三女。

    “切,装什么假清高?!”一个丑陋壮汉嗤之以鼻,冷哼一声:“李公子地面子,竟然也不给,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嘛!”

    “唉……,定是小地方来地,不认得李公子!”另一个大汉摇头,叹息道:“真是不识抬举!”

    宋梦君黛眉一蹙,玉脸刹时冷下来,如万年寒冰,目光如刃,紧盯着三人,冷冷道:“一边去!”

    “哟,好大的脾气呢!果然够味儿,哈哈……”壮汉仰头大笑,肆无忌惮。

    “宋姐姐,我来教训他!”苏青青拔剑出鞘,轻盈跃起,如乳燕投林,斜斜刺出一剑。

    这一剑娴静优雅,并不迅疾,似乎切磋拆招,毫无杀机。

    “好剑法,好剑法,用来挠痒,最好不过!”大汉一侧身,让开剑尖,擦着右肋而过,笑得更欢。

    苏青青冷笑,蓦然一震手腕,平直的剑身陡然颤动,幻出一朵剑花,贴向大汉右肋。

    大汉急忙闪避,却为时已晚,肋下微疼,似是被蜜蜂蜇一下,一股寒气顺势涌了进来,在胸口稍一盘桓,钻向心窝。

    他大惊失色,大吼一声,一掌印在胸口,将那股寒气震散,消弥于心脉之前。

    这一掌又快又狠,关系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不狠,一掌下去,五脏六腑震动,嘴角涌出鲜血来。

    肋下也开始涌血,宛如泉水汩汩而出,他面不改色,随手一擦嘴角的血,手指疾点肋部附近大穴,止住血流。

    苏青青撤剑归鞘,退回宋梦君身后,精致的脸上带着哂笑,斜睨着三个大汉。“孙兄弟,你不要紧罢?”旁边大汉笑呵呵地问。

    他见到同伴受伤,心下高兴,有人替自己出气,再好不过,但不能不问候一下,仅是客气。心下恨不得一剑被刺死。

    他们三个彼此争宠,一直争斗不休,虽未至你死我活,但有人杀了同伴,也会高兴。

    “死不了!”大汉闷声轻哼,冷冷说道。

    另一个大汉撕下一片袖子,帮他裹上伤口,转身怒瞪苏青青,冷笑道:“偷袭暗算。让人耻笑!”

    “我何时暗算啦,是他自己笨嘛!”苏青青娇嗔,嘲笑的看那个大汉一眼,得意的轻哼。

    “我来领教高招!”那大汉将没了一截儿的袖子一挽,慢慢抽出腰间长剑。

    “李公子。你这是强请?!”宋梦君黛眉轻蹙,不耐烦的扫一眼,望向李天泽。

    李天泽温文尔雅依旧,负手仰头,看着明媚的太阳,对身边之事不闻不问,视而不见。

    宋梦君发问,他低下头,转过身看她一眼,点点头道:“姑娘误会了。他们只是在下朋友。却不是下人。”

    宋梦君目光冰冷,淡淡一笑,说不出地讽刺与嘲笑。

    李天泽皱了皱眉,被宋梦君的笑所激怒,凡是男人,最受不得的便是被美女蔑视。极为自恋的他,亦是如此。

    “宋姑娘,他们可能仰慕芳驾,迫不及待,有失礼仪,还望莫要见怪才是!”李天泽抱拳一礼,神态诚恳。

    旁边看热闹众人,无不暗骂一声虚伪,但他父亲地名号太过响亮。不敢出声嘲笑。

    宋梦君点头。黛眉一挑,淡淡道:“据说。李大侠地剑法强悍,勇往无前,我一直琐事缠身,无缘拜会,不如与李公子切磋一二,想必李公子家学渊源,当可领略李大侠风采一

    李天泽犹豫了一下,想了想,片刻之后,最终点头,缓缓说道:“家父的本事,十成我没学到一成,实在不想丢人现眼,不过,美人相邀,盛情难却,在下便豁出去了!”

    宋梦君黛眉轻蹙,对他言语中的轻薄大是不满。

    “请…………!”她修长圆润的纤指绕上剑柄,在剑穗上轻抚而过,拔剑出鞘,剑光闪过,寒气涌动。

    她地剑亦是一柄宝剑,与寒霜剑不相上下,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可遇而不可求。

    李天泽在她的剑上一转,缓缓拔剑,神色郑重。

    随着他长剑地缓缓出鞘,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亦慢慢变化,神色越来越严肃,最后近于虔诚的盯着长剑。

    此剑平平凡凡,剑刃有几条豁口,是与别地刀剑砍斫之故,显然经历不少的阵仗。

    “这是令尊的佩剑罢?”宋梦君淡淡道。

    “不错,这便是家父的百战剑!”李天泽脸色沉肃,缓缓点头。

    宋梦君语气淡泊,点点头:“嗯,百战百胜,果然不愧是李大侠!……可惜啊……”

    “可惜什么?!”李天泽皱眉问。

    宋梦君瞥他一眼,摇头叹息:“可惜李大侠一世英明,仍难免妻不贤,子不肖!”

    “你…………!”李天泽大怒,俊眼微眯,嘴角紧紧抿起,腮帮处隐隐滚动,用力咬牙。

    父亲一直是他的骄傲所在,容不得别人说一句坏话,宋梦君此话,恰好是拂了他的逆鳞所在。

    宋梦君状若未见,仍淡漠地道:“你身为李大侠地公子,行事如此下作,难道,就不怕天下人取笑?!”

    “你闭嘴!”李天泽怒喝,声震长空,周围众人只觉一道炸雷在耳朵边响起,震得耳朵嗡嗡乱想。

    “我实在为李大侠可惜!”宋梦君淡淡说道,瞥他一眼,似是斜睨,懒得正眼看他。

    身后的苏青青与何雪晴暗自叫好,宋梦君说话云淡风轻,却句句诛心,看李天泽涨红地脸,火焰般地眸子,便知她说话地威力。

    “吃我一剑!”李天泽再也忍不住,扭身一送,百战剑出,嗤”然作响,剑势凌厉,端的名家风范。

    宋梦君冷冷一笑,压低手腕,剑尖一挑,仅是简单的一招仙人指路,简简单单。

    李天泽半途变招,这一招仙人指路恰击向他的破绽,唯有变招一途。无法刺下去。

    两人剑来剑往,打了起来。

    李天泽毕竟出身名家,李开叶即使疏于管教,对于武功却是极为重视,要求极严。

    在年轻一辈,他的剑法已是佼佼出群,也难怪眼高于顶,傲气凛然,行事无所顾忌。

    但几招过后。他却发觉,原本认为是一只极好猎物的女子,剑法精妙绝伦,每一招皆令自己束手束脚,极是别扭。

    他心中暗自叫苦。怒火更盛,宋梦君刚才地话,翻来覆去在脑海中回响,越想越怒。

    转眼之间,已是数十招过去。

    “宋姐姐,别玩了!”何雪晴娇声道,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神情慵倦,声音柔软。

    “嗯。”宋梦君点点头,身形陡然加速。数十道剑影洒下。将李天泽笼罩其中。

    “嗤嗤嗤嗤”宛如撕裂布帛声响起。

    数十道剑影蓦然消散,宋梦君悠悠一荡,飘然后退,跳出圈外,带着淡淡笑意。

    李天泽目光迟缓,慢慢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子。

    膻中、巨阙、俞府、期门,诸大穴处,衣衫尽破,露出里面白色绸缎内衣,若是再加一分力,必然刺中。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头也不抬,扭身便走。人群急忙让开一条路。任由他们消失无踪。

    “好……”人群轰然叫好,巴掌声响起。不绝于耳。

    “这位女侠真是好样的!”

    “李天泽这个小贼,早就应该受到教训了,真是痛快!”

    “打得好,打得好!”

    宋梦君摇头一笑,带着苏青青与何雪晴,步法施展,宛如游鱼,在人群在穿梭几下,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萧月生与小香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二人离开,并没有动。

    “先生,宋姐姐果然厉害呢!”小香一脸崇拜的盯着宋梦君她们消失的方向,叹息说道。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静静走在人群中。

    “老丈,那个李天泽,为人如何?”他凑近一个眉须皆白,看起来慈祥满面的老者,笑着问道。

    老翁年近六十,身形挺拔,肩上挑着一个担子木柴,腰间别着斧头,似是一个樵夫。

    萧月生气质温煦,如一阵春风拂面,老翁停下,放下肩上的担子,摇头笑道:“小哥儿是外地人吧?”萧月生点头:“小子久闻少林寺的大名,前来拜会。”

    “呵呵,难怪!”老翁点点头,转头看一眼四周,低声道:“这个李天泽嘛,若是不好色,倒也不是一个坏人。”

    萧月生眉头动了动,摇摇头:“难道李大侠不管他,武林之中,最忌淫戒。”

    “李大侠常年在外,行侠仗义,根本顾不得管他。”老翁摇头笑道,神色惋惜,又夹着几分同情。

    “唔,子不教,父之过,这得怨李大侠了!”萧月生点点头。

    “嘘…………!”老翁急忙竖直于唇前,忙道:“莫要胡说,在咱们这里,切不可说李大侠地坏话!”

    “这是为什么呀?”小香歪头问道。

    老翁低声道:“李大侠乃是敝城地骄傲,大伙儿都容不得别人毁李大侠的清誉。”

    “原来如此。”萧月生点点头,心下理解。

    “那这个李天泽这般无礼,就没有人管一管他?!”小香不满地娇嗔,琼鼻一皱,哼了一声。

    “谁敢管呀,看在李大侠的面子上,他只要不杀人放火,大伙儿也就容他胡闹!”老翁摇头一笑,带着宽容之色。

    “呵呵,多谢老丈相告。”萧月生抱拳一笑,转身离开。

    小香紧跟在萧月生身后,低声问道:“先生,这等淫贼,宋姐姐为何轻饶?”

    萧月生笑了笑:“宋姑娘行事谨慎,留下了转寰余地,想必不想得罪李大侠吧。”

    “要是我呀,一剑便将他宰了,免得祸害别的女子。”小香娇哼一声,不满地道。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两人回到客栈。宋梦君她们三人已经回来,正在等他。

    “萧先生出去了?”苏青青迎上前,笑盈盈的娇声问道,瞥了一眼跟在萧月生身后的小香。

    “小香跑过来招呼我,倒让我看了一场好戏。”萧月生呵呵笑道,来到榻上坐下,双腿盘起,双手自然的一搭,结成手印。静静端坐。

    “小香极是机灵的。”何雪晴笑道。

    “哪有呀。”小香不好意思地扭了扭细腰,秀脸酡红。

    宋梦君冷若冰霜,淡淡说道:“先生,咱们不在这里住了罢,去别处歇息?”

    “不必。我倒也想见识一下这位李大侠呢!”萧月生轻轻摇头,微微一笑。

    “那定会惹出很多麻烦。”宋梦君一幅不敢苟同的神色。

    “事情上身,躲也无用,不如面对。”萧月生笑了笑,端坐如仪,身形挺直,双手结印,与寺庙里的佛像极相似。他这一世,不仅是修习道家,也采用佛家的精华。只是小心谨慎。慎之又慎,他隐隐觉得,佛家与道家虽然相似,但又截然不同,不可简单的认为殊途同归。

    “宋姐姐,有萧先生在。咱们何必担心?!”苏青青抿嘴轻笑。

    宋梦君横她一眼,这个苏妹妹,太不会掩藏心思,是要吃大亏地,先前提醒她时,答应得好好地,但照样如此,看来,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用情太深故。

    “那好。就听先生的罢!”宋梦君点头,站起身。裣衽一礼,往外走,边道:“我等不打扰了。”

    苏青青心下有些不情不愿,但刚才宋梦君地一眼,却让她省起,需得矜持,再矜持,否则,会让萧先生讨厌。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何雪晴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他们便在萧月生房中,共进晚膳。

    她的厨艺精绝,众人吃得酣畅淋漓,无不痛快。

    萧月生忽然放下银箸,眉头挑了挑,道:“有朋友来了!”

    “是李天泽他们罢?!”宋梦君问,慢慢放下银箸,带着笑意的玉脸慢慢沉下来。

    “嗯,果然不甘心呐。”萧月生点头,摇头叹息。

    何雪晴重重一哼:“就他,还有脸报仇?!”

    “丢了颜面,总得找回来,否则,日后怎么再见人?!”萧月生笑了笑,转身一招手。

    房门无声无息打开,饭菜地香气悠悠飘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前出现三人,见到房门敞开,朝里一望,各自一怔,四女的玉脸欺霜赛雪,如花般娇美,在灯光地照耀下,相映成辉,屋内仿佛光明大放。

    “李公子又有何事?!”宋梦君冷若冰霜,语气冷淡。

    李天泽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气度,自如一笑:“这两位是塞外双雄,两位常前辈,要来讨教一下宋姑娘的剑法!”

    “塞外双雄?”宋梦君明眸如水,打量他身旁的两人。

    这二人容貌相肖,身材相似,俱是四十余岁,五官轮廓颇深,头发微蜷,一看即知非中原血统。

    这二人的双眼深陷,却闪着灼灼光芒,更显深邃,被这一双眼睛盯着,似乎被天上的苍鹰锁定一般,极不自在。

    宋梦君明眸如水,对二人反盯的目光不理不睬,目光一凝,若有所思:“是塞外双凶罢?”

    “宋帮主也知道两位前辈地大名?!”李天泽意外地道。

    宋梦君打量着双凶,漫不经心的道:“略有耳闻,……据说塞外双凶残暴异常,杀人时,不管老幼妇孺,会不会武功,想杀便杀,随自己地喜好。“武林之中,多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地。”李天泽挥洒自如的微笑,摆了摆手。

    “堂堂大侠的公子,也结交这般人物,唉……”宋梦君摇头,惋惜感叹。

    李天泽俊逸的脸庞一沉,神色微变,双眼精芒闪烁,深深看一眼宋梦君。

    父亲乃他逆鳞,骂自己无所谓,但若有辱父亲,他断断容不得。

    若非宋梦君数次直指李开叶,言语不逊,李天泽倒不会这般不依不饶,非杀之而后快。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的精芒收敛,面色如常,微微一笑:“这两位前辈与我不熟,只是听闻了宋帮主乃一代巾帼女豪,便欲见识一二,我只是引路,做一回好事罢。”

    “哦?”宋梦君淡淡一哼,扫向二人:“塞外双凶,竟也敢来中原撒野?!”

    “吾等前来见识中原武林高手!”其中一人操着生涩的汉语,缓缓说道。

    另一个人汉语更加生涩,有些吃力,缓缓说道:“吾听闻少林乃中原之宗,前来领教。”

    “那好,你们先过了我这一关罢!”宋梦君点头,听他们说话太吃力,懒得多说,站起身来。

    萧月生将饭桌一推,平平滑出数尺,挥袖一拂,绣墩浮起,飘到饭桌旁落下。

    塞外双凶双眼一亮,盯向萧月生。

    李天泽心中凛然,神色自若,抱拳一笑:“还未请教,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贱名不足挂齿。”萧月生摆摆手,对塞外双凶笑了笑:“这位宋帮主,一旦动手,舍我忘情,身心皆忘,断不会留情地,你们可万万小心了!”

    他端坐绣墩上,兴致勃勃的看着塞外双凶与宋梦君。

    宋梦君凤目微眯,瞧了一眼萧月生,萧月生则给她打了一个眼色,她微微点头。

    她心下明白,萧月生此话之间,是对自己说,莫要手下留情,最好能取其性命。

    此话正合她意,塞外双凶太过残暴,对这两个人,怎么杀他们,都理所应当,是替天行道。

    “动手罢!”纤细的玉指搭上剑柄,寒剑缓缓出鞘,浑身上下,寒气越来越浓。

    塞外双凶拔刀出鞘,怪叫一声,抢先攻来,弯刀挥舞,奇快无比,宛如一阵狂风暴雨。

    “叮叮叮叮”雨打芭蕉一般,又如无数玉珠落到盘中,清脆悦耳,宛如音乐,带着莫名的韵律。

    萧月生暗自点头,这二人虽然残暴,但刀法却是不凡,带着莫名的韵律,显然暗合天地之理,刀法乃是极上乘的。

    苏青青与何雪晴手按剑柄,玉脸紧绷,聚精会神的盯着场中,没想到这二人武功如此高明。

    这二人俱使双手弯刀,弯刀寒光闪烁,泛着淡淡的腥气,都是大凶之器。

    两人默契极佳,四只手施展,宛如一人四手,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寻常高手,遇到这般摧枯拉朽地刀法,早已落败。

    宋梦君剑法绵绵,剑光环绕周身,织成一道剑网,绵软而韧性极佳,任凭二人狂攻,仍能紧守方寸之间,不退半步。

    第一章第307章 闯阵

    刚不可久,天地之理,这二人虽然体力强悍,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无果,他们气势一滞。

    这本就是一口真气在支撑,否则,也无法这般狂暴,只是一旦对方撑过这一口气,他们只能后退,暂缓一下,需得经过一段时间的蓄势,方能再次狂风暴雨的攻击。

    此消彼长,他们一滞,宋梦君的剑光一涨,顺势攻去,绵绵如春雨,却令人防不胜防。

    二人配合默契,两人四柄弯刀,防御起来,远比一柄刀容易,堪堪抵住宋梦君的剑势。

    他们没有余力进攻,宋梦君却又攻不破二人的刀网,一时之间,场中形势陷入僵持。

    “宋姐姐能打败他们么?”苏青青凑到萧月生跟前,低声问,看一眼宋梦君,生怕被她听到。

    萧月生点头,神情笃定,笑了笑:“放心,宋帮主不会败的。”

    “这两人好生厉害!”何雪晴心有余悸的叹息,若是换了自己,刚才的那一轮狂攻,根本抵挡不住,会被催毁。

    苏青青点头,赞叹道:“也难怪这么傲气,竟敢上少林来寻事。”

    她们虽然对这二人印象极差,但却也不会睁眼说瞎话,明明武功高强,偏去贬低。

    “先生,这二人果然凶名昭彰?!”苏青青低声问。

    萧月生轻哼。温润地目光一凝。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我曾有杀他们之心。惜乎他们身在塞外。鞭长莫及。这次送上门来。莫是不取其性命。愧对苍生!”

    苏青青臻首用力下点:“对!……这样残暴地家伙。滥杀无辜。杀了最好。省得再害人!”

    “宋姐姐不会饶了他们地。”何雪晴打量着这二人。极关心场中地情形。这二人地武功着实了得。稍微不慎。宋姐姐动辄有阴沟翻船之险。那就闹大了。

    苏青青娇哼道:“这个李天泽。岂有此理。根本黑白不分。一心只想报仇。心胸如此狭窄。李大侠可是后继无人了。”

    对于一剑寒四洲李开叶。苏青青也略有耳闻。心下颇是敬佩。见到李天泽如此行事。心下不齿。为李开叶深感可惜。

    “你住嘴!”李天泽蓦然转身。双眼圆睁。凶狠地瞪着苏青青。似欲择人而噬。

    他忍无可忍,这些女人,一直对自己的父亲说三道四,赫赫清誉。被她们不停的诋毁。

    提到自己地父亲。他所遇到的武林中人无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声大侠,满脸赞叹之色,偏偏这三个女子,丝毫没有将自己父亲放在眼中,他恼火之极。杀意大盛。

    “你究竟是什么人,敢如此小瞧家父?!”他双眼狠狠盯着苏青青,低沉问道,隐隐带着嘶吼之声。

    苏青青抿嘴一笑,细腻雪白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李大侠固然让人敬佩,但人无完人,难不成,要将他当成神一般的崇拜?!”

    “你……!”李天泽脸庞肌肉扭曲,死死瞪着苏青青。用力攥着剑柄。缓缓抽出。

    “恼羞成怒,要动手?!”苏青青轻哼。不屑横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被这般一个美女轻视,对于男人而言,难以容忍,“锵………”长剑出鞘,李天泽横剑于前。

    他风度犹存,语气凝重,沉声道:“你如此放肆,想必有所倚恃,动手罢!”

    说罢,长剑一递,百战剑瞬间刺出,又轻又疾,看似漫不经心,威力却是惊人。

    苏青青脚下一踩,轻飘飘后退一步,躲过长剑,腰间长剑出鞘,看到宋梦君动手,她也心痒,故出言撩拨,李天泽的沉不住气,正合她意。

    再踩一步,轻盈的身子斜掠,来至李天泽右侧,剑与身合,顺势一刺,又快又轻。

    两人的剑法俱走轻灵,身如走马灯乱转,剑出如电,又如蜻蜓点水,一触即收,虚不加力。

    转眼之间,两人已过了二十余招,奇快无比,看上去眼花缭乱,似是没有杀机,如同门师兄妹切磋武功。

    但两人的剑法俱是绵里藏针,看似轻盈曼妙,一旦击中其空隙,往往一击毙命。

    那一边,宋梦君已经扳回劣势,一柄剑圈住四柄弯刀,游刃有余,玉脸清冷依旧,目光淡漠。

    塞外双凶也借机缓气,由攻转守,懒洋洋地没有进取之意,宋梦君也不逼迫,不紧不慢的圈着他们的弯刀。

    刚才的一气狂攻,她虽然防守,所耗的力气比二人更多,况且,她是以一敌二。

    她神情一直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异样,呼吸沉稳,看不出衰弱之兆,塞外双凶亦没有想到。

    何雪晴按剑而立,温柔地目光盯着场中两拨人,时而望向宋梦君,时而转向苏青青,心中紧张丝毫不逊于二女。

    “萧先生,你为何不出手呢?!”她忽然想起,猛的转头,没好气的瞪萧月生。

    “他们找的是宋帮主,我若出手,太过多事。”萧月生一摊手,微微笑道,不以为意。

    二人见面,总是斗嘴,何雪晴不似别的女子,对他尊敬有加,但逢有机会损他、挖苦他,总不会放过。

    她斜睨萧月生一眼:“人家都是在美女面前拼命,你倒好,拉着不走,打着倒退,心无大志嘛!”

    萧月生装作没听到,摸了摸鼻子,跟女人斗嘴,总不是什么值得称道之事。

    “德拉嘿呀,嘿咪嘿呀!”塞外双凶的一个大叫,神色凶狠,戾气逼人。

    另一个人点头,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寒光闪动,四柄弯刀同时加快,宛如四轮太阳般耀眼,将宋梦君笼罩其中。

    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涌上来。宋梦君顿时大海中的小舟,在惊涛骇浪之中摇摇晃晃,随时要舟灭人亡。

    但她的剑法极为精妙,平时又多与江南云切磋,应敌之际,运用之妙,远非寻常人可及。

    她长剑绵软,不住地划着弧。将身上诸穴护住,织成一道剑网,绵绵密密,毫无破绽。

    她内力深厚,强于二人,故能挡得住二人。一时之间,虽处下风,仍能抵挡。

    “呜呀咪嘿!”二人再次大喝。

    刀光更加狂暴,如洪水般吞没了她,两人忽然之间仿佛吃了大力丸,狂猛惊人。

    “看剑!”何雪晴娇叱,飞身而起,长剑刺出,划出一道匹练。卷向了耀眼生辉地刀光。

    屋中忽然寒冷几分。她心法阴寒,此时剑气弥漫,顿时将屋内的温度降下来。

    两人马上便要突破宋梦君的防御,却又有长剑攻长,且寒气森冷,一看即知非是弱手。

    不得已之下。二人地刀光一滞,缓了一分,将何雪晴罩入其中。

    何雪晴与宋梦君合在一处,剑光暴涨,顿时压过了刀光,任由二人如何狂暴,巍然不动。

    她们合手,配合默契,一个防御。一个进攻。对于弯刀,仅是轻轻一刺。便将对手招式瓦解,精妙绝伦。

    她们在一起时,与江南云切磋,往往需得三人齐上,彼此之间已培养了默契。

    这二人的刀法,比起江南云的剑法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