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里太过荒凉了!”刘菁迟疑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身形一闪,出现在刘菁身边,踩着礁石,揽着她的纤腰,笑道:“荒凉一些又有什么,我在这里练功,又不是在这儿生活。”
刘菁笑了笑:“嗯,那倒也是!……大哥,从这里,你能不能一下子回去?”
萧月生点头,两人身形一闪,再次原地消失。
两人仍旧出现在一片桃树林中,桃树正盛开着花,入眼处,皆是绚烂地桃花,与刚才的荒凉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反差极大。笑道:“大哥神术!”
萧月生微微一笑,道:“菁儿你若努力一些,也能修成此术。”
刘菁顿时一滞,白玉似的脸上升起两团酡红,羞涩地笑了笑:“大哥,我是不成地……”
二人虽成婚颇有一些日子,她却仍羞涩如少女,不时的会脸色,神态动人。(,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第一章第449章 潮至
东海之上无名荒岛
萧月生坐在一片萧瑟的林子当中。
这片树林位于山顶,他所处的位置,正是山巅,俯看下去,恰是此岛中心。
他端坐在当中一块儿莲花形石头上,阖目敛神,身体端直,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周围的树林叶落条蔬,一片萧瑟之景,海风一阵阵吹来,光秃秃的枝条晃动不已。
但到了萧月生身边,却是化为虚无,他一袭青衫贴在身上,一动不动。
慢慢的,丝丝缕缕的白雾从他头上钻出来,像是蜿蜒流动的河水,绕着他的头,在空中流动。
一丝一缕的白雾不停钻出来,汇聚在他脑袋周围,它们仿佛受到无形的束缚,不能脱离,唯有在周围盘旋。
白雾由淡转浓,越来越浓郁,最终形成一片茫茫区域,将他的身体笼罩在当中。
外人只能看到一片白雾,看不到白雾中隐有一个人。
白雾由一丝一缕形成,他们不停的流动,看上去像在翻滚,如同煮沸的水。
萧月生身旁。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有一枚白玉佩。呈四象阵方位而设。
这四面白玉佩皆巴掌大小。似方非方。似圆非圆。闪着温润地光泽。一闪一闪。仿佛有清泉在玉佩内流动不息。地眼神在不停闪烁。
随着白气地浓郁。玉佩光泽越发明亮。
蓦然间。一声长啸声响起。断金裂石。声音如一只白鹤。冲天而起。直上云霄。遏止行云。
啸声绵绵不绝。在海面上传扬开去。震得数群海鸥身形乱晃。摇摇欲坠。
白气翻滚得越发厉害。随即一敛。倏地钻进了萧月生体内。消失无踪。他闭上嘴。啸声停止。
白气敛去,尽钻入他身体内,他脸上一白,忽然变了颜色。散发出一片光泽来,温润柔和,脸庞仿佛一块儿白玉,阳光射在脸上,莹光流转。
先前,他的脸色像一块儿白玉,如今,却是与白玉无异,一般无二。让人怀疑,是否为真人。
又是一会儿功夫,约有一盏茶时间,他慢慢睁开眼睛,一片汪洋,却是半点儿光芒也没有,尽皆敛去。
慢慢的,身体飘浮起来,仍旧盘膝。似乎坐在三尺多高的无形台子上,他慢慢放下双腿。解开盘座,身子站直。
转眼四顾,他白玉脸庞露出一丝笑意,不由点头。
心下暗想,这里果然是洞天福地。不愧天地灵气之所在,原本停滞的修为。仅是一个月时间,便是打破瓶颈。陡增一倍修为。
如此下去,不必多久。说不定数年之间,便能窥得大道,破碎虚空而去,见到完颜萍她们。
每想到此,他心情愉悦,恨不得哼上两句小曲,可惜,没有将琴拿过来,否则,定要抚琴一首,以抒胸臆。
右手一招,四枚白玉佩飘起,慢悠悠飞到右掌。
低头打量一眼,他脸上的欢愉散去,浓眉一皱,摇头叹息一声。
唉——!果然,这玉佩已经失去灵性,看似如平常一样,只是光泽俱无,但若稍一用力,便会化为齑粉。
如此一来,这四枚玉佩,再也不能用了,而如今,自己手上地白玉,已经告罄。
虽然有天地灵气钟会之所,但若是没有聚灵阵之助,却是一大憾事,难以弥补。
聚灵阵之妙,越是在灵气常时候,在观云山庄中,聚灵阵聚西湖之灵气,虽然浓郁,却也不觉如何惊人。
但在此处,原本此处灵气之浓,便是西湖近十数倍,聚灵阵作用下,灵气之浓,宛如化为实质。
若不是周围阵法之妙,身边的这光秃秃的树林,早已枯木逢春,重新生长。
可如今,没有了聚灵阵,其修为之境,顿时大降,宛如乌龟与野兔之别,他绝难忍受。
想到此,摇了摇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他身形出现观云岛中。
乍一出现,便听得剑声轻啸,有人在海边练剑,脑海中闪现出三个女子的曼妙身影。
他笑了笑,知道是三个弟子正在用功。
自己虽然归隐,但宋静思三人却并不懈怠,反而能够静心练功,进境极快。别一个多月,不知她们进境又到何种地步,想到此,身形一晃,脱出桃树林,出现在三女身边。
宋静思、宋静云还有郑秀芝,三人俱身着月白练功装,宛如三朵洁白的雪莲花。
练剑之时,血气行走加速,她们脸庞都红扑扑的。妩媚娇美,娇艳欲滴。
眼观六路,耳闻八方,她们感觉极敏锐,萧月生乍一出现,便觉察出来,忙停下剑势,扑了过去。
“师父,你终于出关了!”宋静云抢先叫道,明眸如水。上下打量着他,惊讶叫道:“呀,师父,你怎么变了模样?!”
萧月生轻轻一笑,道:“变了什么模样?”
“嗯……,反正是不一样了!”宋静云左手食指按在唇下,蹙着黛眉,眸子紧盯着他,冥思苦想。却不得要领。
宋静思轻盈笑了笑,轻掠鬓边一缕秀发,抿嘴道:“师父的脸色变化了。”
“呀,对呀对呀!”宋静云拍手跳起来,叫道:“师父的脸色变化了,我说呢!……怎么左看不出来,右看不出来
萧月生笑了笑,目光温润如玉光,在三女脸上扫一眼。
“恭喜师父。”宋静思抿嘴笑道,娴静如水。
萧月生点头:“嗯。这次稍有所成,你们如何了?”“师父。咱们自然也拼命练功喽!”宋静云清脆说道,得意洋洋一挺胸脯。
萧月生笑了笑,看一眼郑秀芝,道:“秀芝,你住在这里可否习惯?”
郑秀芝轻轻点头。静静道:“这里风景秀丽,是一个好地方。弟子喜欢得很。”
“嗯,那便好。”萧月生点头。轻抚八字胡,笑道:“这里风景虽好。却是寂寞,你们若是闷了,便自己乘船出去玩一阵子。”
“真的么,师父?!”宋静云忙道。
萧月生笑道:“为师还会骗你不成?!”
他摇头,又道:“你们呀,要是闲得无聊,便去你们大师姐那里,帮帮她的忙,替她分分忧,免得她整日里说我这个做师父地偏心!”
“嘻嘻,什么事情都劳烦大师姐,咱们悠闲自在,真是过意不去呢!”宋静云嘻嘻笑道。
宋静思轻声道:“大师姐确实劳苦功高,咱们过意不去。”
“呵呵,谁让她是大师姐呢,你们好好练功,待有了自保之力,便出去,不必呆在这里了。”萧月生笑了笑。师徒四人,说说笑笑,融洽温暖,谈笑风生,海风吹来,将他们的话语带得很远。
萧月生满脸微笑,目光一瞥间,发觉郑秀芝欲言又止,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他微微一笑:“秀芝,有什么话便说罢。”
郑秀芝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低声道:“师父,我……我想回家看看。”
萧月生点头:“嗯,自从你拜入师门,一直没有回去,也该回家看看了。”
“师父,那咱们都去,好不好?”宋静云忙道。
萧月生瞥她一眼,这个静云,唯恐天下不乱,就是喜欢胡乱凑热闹,天性如此。
“嗯,这个主意倒也不错。”萧月生点头。
恰好,他如今白玉已经告罄,无法布置聚灵阵,恰好出去走一走,散散心,说不定有机缘,再得到一些白玉。
“师父……?”见萧月生若有所思,郑秀芝紧张的问
“好罢,咱们过两天便出发,去你家里。”萧月生一掌,定下此事。
“多谢师父!”郑秀芝感激道。
萧月生摆摆手,温声道:“秀芝,一家人何须这般客气?!”
“是!”郑秀芝重重点头。
她毕竟刚进入萧氏一脉中,身边诸人,莫不武功如海,深不可测,纵使她性子落落大方,也难免自惭,束手束脚的放不开。
萧月生洞悉无遗。也不勉强开解,来日方长,再过一阵子,便会好了。
这一日,清晨,三女在海边练过武功,兴致勃勃,便要回去,去洗一洗,换上衣衫。
她们都穿着月白薄绸练功服。海风吹来,衣衫徐徐而动,露出身子峰峦起伏的曲线。
刚往回走几步,宋静思忽然停住,转身望去。
茫茫大海,金光万道,看上去如火海一般,瑰丽难言,上一眼便觉心胸开阔。熊熊浩气充塞其间。
宋静思轻掠一下鬓边秀发,手搭于黛眉上,举目远眺。
宋静云与郑秀芝也停下来,转身回望,搭手于眉上,掩住太阳散发的金光。
“姐姐,是不是有人过来了?!”宋静云看两眼,转头问宋静思。
郑秀芝也转头望过来。
“嗯,有人过来了。”宋静思点头,三人之中。她的内力最深,五官最为敏锐。
虽然宋静云与她同时练功。平常练功时间也一模一样,但宋静思的性子沉静,入定练功时,效率更高,比宋静云内力深厚一筹。
宋静云与郑秀芝再次举目远眺。想要看清,究竟是什么人。
太阳刚刚升起。晨雾尚未散净,如轻纱幔帐。若有若无。
茫茫大海之上,一个黑点飘飘浮浮。若隐若现,被晨雾掩住,看不真切。
两女望眼欲穿,仍是徒劳,放下手,揉了揉明眸,这么一会儿地功夫,运功太甚,双眼有些发涨。
宋静思好笑的看了二人一眼,笑道:“不必着急看,过一会儿便看清楚了。”
“早一点儿看到,好早做准备嘛!”宋静云不甘的哼一声。
宋静思摇头笑了笑,抬头“是大师姐来了!”宋静思放下左手,微笑道。
“大师姐?!”宋静云一怔,兴奋地问,郑秀芝也露出喜悦。
宋静思点点头:“嗯,不错,是大师姐,虽看不清楚脸,但这般身段,也只有大师姐了!”
她虽看不清远处小船上的脸庞,但身上洋溢的气质,与身体的大体轮廓,却能看到,一看便知是大师姐江南云。
“这般久了,大师姐也该过来了!”宋静云兴奋的笑道。
她们同出一门,心法之故,便自然的生出亲近之感,再加上江南云绝代风华与高明的手段,三个师妹自然对她又是尊敬,又是喜欢,极喜欢跟她亲近。
远远地,宋静云便不停的招手,高声呼叫:“大——师——姐——!”
江南云圆润糯软地声音响静,沿着海面,缓缓传来:“三位师妹,师父可在?”
宋静云一怔,有些疑惑,扬声叫道:“大师姐,师父刚好出关啦!”
她声音逆着海风而行,却是缓慢而从容地穿透海风,清晰传出去,凝而不散。
宋静思明媚眼波一闪,秀气的眉毛轻蹙,她心智敏锐之极。一听江南云的语气,便觉不对。
她拉了一把宋静云。
“怎么啦,大姐?”宋静云不解的问。
宋静思摇头,神情沉静:“静云,大师姐心情不好,别多说话!”
宋静云惊讶,却没有多说,点点头,对大姐地判断,她根深蒂固的相信。好像大姐就从没错过。
宋静思蹙着黛眉,想了又想,觉得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低头沉思,另两女也没有了先前地兴奋劲儿,静静看着远处小船飘然而来。
小船极快,大海之上,看着很近,但往往走起来却是遥不可及,但在这艘小船却不然。
小船仿佛一只离弦之箭。破开海浪,前进极速,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近前。
观云岛周围环绕着礁石,大船无法靠近,便是小船,也需小心躲避,否则仍有触礁之险。
江南云一身淡紫罗衫,立于小船船头,衣襟迎风飘荡。如仙女谪尘。
她仅是一个人,站在小船头。脚下小船如游鱼般灵活,三拐两转,便来到海滩去,裣衽为礼。
江南云脸色平静宁和,飘然下船。见三人行礼,白玉似地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摆摆手:“静思静云,还有秀芝。不必多礼。”
三人站起,打量着江南云。宋静云与郑秀芝露出好奇神色,不知大师姐为何这般沉静。
若是换了往常,她早就嫣然微笑,花枝乱颤,一番亲热之极地笑闹地。
“静思,你们武功练得如何了?”她盈盈笑问。
她明眸如水,轻轻一瞥间,便是三人身为女子,也觉有异,她地眼神,委实有勾魂摄魄之力。
“小妹拙笨,还差得远。”宋静思摇头,惭然笑了一下。
江南云微笑道:“不必急,练功是一步一步的功夫,只要静下心,自然会精深。”
“是。”宋静思点头。
“走,咱们去见一见师父。”江南云笑道。
宋静思迟疑一下,大师姐虽然言笑晏晏,但她感觉敏锐,能觉察出她强自压制,心底一片沉肃。
“走罢!”江南云笑道,一拉她手,向前走去。萧月生正在岛的东头钓鱼。
东头矗立着一块儿巨大的石壁,上写三个大字:“观云岛”,乃萧月生亲自手书。
他坐在石壁的东面,石壁在他身后,自然遮不住阳光,沐浴在金色地阳光中,手上拿着一只鱼竿。
他一袭紫衫,厚重威严,虽是懒洋洋坐在礁石上,却如卧虎一般,威严自然流露。
这是他修为进境陡增,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收服之故。
他看似在悠然垂钓,却是在修炼心性,慢慢炼化暴涨的功力,将其变得至精至纯。
到了他这般修为,最重要地便是精纯二字。
恰在此时,他耳朵一动,脑海中闪现出江南云四女地情形,微微一笑,已经一个多月不见南云了,她风采依然,仍旧那般风华绝代,令天下男人放下鱼竿,他微笑扬声:“南云,过来罢!”
江南云她们正往桃树林中走,想去林中央地几座楼阁中寻找他。
观云岛中,阵法处处,后来他又设立一些。
纵使是江南云功力高深,但到了岛上,却是耳目失灵,无法感应到一丈以外。
这并非别故,而是萧月生故意如此,若不如此,小小地一个岛上,凭她们地功力,根本毫无**可言。
如此一来,她们便会觉得岛太小,难免心生厌倦。
江南云只觉脑海中一亮,便隐隐觉察到了师父所在,脚下飘然而行,如足不沾地,转眼的功夫,穿出桃树林,来到萧月生近前。
“见过师父!”她转过石壁,看到他的背影,扬声拜见,裣衽一礼,轻盈优雅,自有一股风姿绰约之态。
萧月生转身,打量她一眼,露出一丝笑意:“好久不见,南云,别来无恙?”
他这般语气,绝非师父与弟子说话,反而更像是朋友之间。
江南云抿嘴一笑:“有劳师父挂念,弟子安康。”
“你来,是有什么事罢?”萧月生呵呵一笑,脸色慢慢沉了下去,他目光敏锐,洞彻万物,看出江南云强压的沉重。
江南云笑意慢慢敛去,白深叹息一声。
“不是好消息吧?……说罢。”萧月生浓眉一挑,沉稳说道。
江南云看他一眼,迟疑片刻,终于开口:“师父,大师伯他……”
“嗯——?!”萧月生顿时一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第一章第450章 玉符
一惊之后又沉静下来,呵呵一笑,摇头道:“你呀,+t虚!……应无性命之忧罢?”
他暗自一忖,大哥身上,有自己所赠的一枚护命玉佩,若是遇到危险,自己可立生感应,随即瞬移过去,可解救他于危难。
但自己并无感应,故能推断,大哥他并无性命之险。
江南云沉着脸,摇摇头,瞥萧月生一眼,垂帘下望。
她深深叹息一声,畏畏缩缩,道:“大师伯他……他……他已经没了!”
萧月生脸色刷的一变,面一下子沉下去,耳边轰然一响,坚固如磐石的心神颤抖一下。
江南云四女只觉身子一紧,头顶像是有一块儿千斤巨石压下来,会一下子将自己压成肉泥一般。
她们呼吸困难,每一个毛孔都被闭住了,再难换气。
她们内功心法奇异,入门之后,呼吸不再靠嘴鼻,周身毛孔皆可吸气换气,玄妙无比。
此时,庞大的力量压过来,她们身子僵直,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周身每一个毛孔都被闭住,无法呼吸。
好在,她们内力仍能流转,因心法玄妙之故,体内能够换气,一时半会儿,不会窒息而亡。
“师父……”江南云呻吟一声。强运内力。吐出一口气。便再无法出声。
萧月生抬头。双眼一闪。虚空中乍现闪电。“劈啪”一闪。她们忙眯上眼睛。心中颤抖不已。双腿发软。
在大自然地威力面前。个人武功再强。也觉渺小如蚂蚁。
但随着这电光霹雳一闪。四人身形一松。恢复自如。万千毛孔也能呼吸。
这一松一紧之间。她们几乎经历一场剧烈打斗。浑身发软。经脉内空荡荡地。
萧月生平静地问:“你见到了你大师伯地尸首?!”
看到他如此沉静,江南云反而心中担忧,原本以为,师父听到这个消息,会勃然大怒,发作出来。
“嗯。”江南云轻轻点头,******************************************************************************************************************************************************************************
萧月生重重一掌拍向旁边石壁。
“吱嘎”一声,他手掌周围一米方圆,发生龟裂,绵延数尺,似乎干涸很久的田地。
他脸色阴沉,白玉般的脸庞涌起一层紫气,看上去雷霆隐隐要形成,气势骇人。
江南云四女几乎忍不住拔脚便走,用理智拼命这股本能,站在原地,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一掌拍完,似乎将怒火泄去,转头望向大海,默然不语。
诸女看着他,颇觉担心,若是师父大吼大叫,她们倒不担心,如今却是默然,却是伤身的。
“师父……”江南云朱唇轻启,轻唤一声。
萧月生默然不语,站在礁石上远眺大海。
海风拂面,掠过脸庞,吹到身后的石壁上。
宋静思轻瞪明眸,眼波余光见到异像,刚才龟裂的石壁,被风一吹,化为齑粉,随着海风一起飘荡开去。
石壁之上,一只无形的手掌印显现出来,手指长约两尺,仿佛是一只巨灵掌烙印在上面。
其余三女觉察到她异状,转头瞧去,都睁了睁明媚眸子,眼波明亮如太阳照在清泉上。
但随即,她们恢复如常,师父武功深不可测,这虽然惊人,但对师父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唯有郑秀芝看来看去,睁大眸子,看个不停,眼中好奇神情浓郁,却不见悲伤。
她虽知有那么一个大师伯,但却一直没有见到,刚拜师不久,便来了观云岛。
他们离开观云岛时,潘吼并没有出现,出去帮事了,来不及返回来,萧月生也没有等他。
萧月生站在礁石上,面临大海,心中汹涌。
临过来观云岛时,没有见到大哥,不曾想,竟再也见不到了!
两人喝酒,放声大笑,酒酣耳热的情形在他眼前闪现,一幕一幕,宛如昨日,耳边仿佛响起他爽朗豪迈的大笑声。
斯人已逝,音容宛在,更令生者断肠!面临大海,他心痛如绞,身子轻轻颤抖。
诸友之中,唯有潘吼一个,武功最差,身份最低,与萧月生的身份实不相配。
但二人相交于他贫贱之时,非为名声,非为武功,唯是性情相投,不掺杂其他,更显真挚,他一直珍视之。
江南云伸出手,虚虚一拦,阻住宋静云想要说的话,竖指于朱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嘴形。
宋静云点头,闭上饱满的樱唇。******************************************************************************************************************************************************************************
海风徐徐而来,太阳升上高空,四女陪他站着,看着他一动不动,仿佛化为了一座雕像一般,凭由风吹。
忽然,萧月生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南云,是谁杀的你大师伯?!”
他说话时,仍远眺大海,姿势不变,如雕像一般。
他不想让自己眼角的泪痕被弟子们看到。
江南云轻吁一口气,师父终于出声了,真怕他伤心过度,憋在心里,发泄不出来。
“师父,弟子无能,还没有察出来!”江南云低声道。
“什么?!”萧月生霍的转过身子,双眼如电光霹雳,迸射进她眼里:“你竟还没有察出来?!”
江南云玉脸通红,低头道:“弟子不敢耽搁这个消息,先过来禀报!”
她抬头偷瞥师父一眼,又道:“我已经
平帮所有人手,临安城三大帮派一齐出动,追察此事
“真是笑话!”萧月生冷笑一声。
他脸色沉静,眼角的泪痕已被风吹干,沉吟片刻,道:“你可曾看到你大师伯的护身玉佩?!”
江南云想了想,摇摇头:“弟子并不曾看到。”
“难道,是玉佩先被人夺去了?”萧月生浓眉紧皱,攒成一团,喃喃自语。
他颇有自信,若是玉佩在潘吼身上,若遇到危险,自己必能生出感应来。
玉佩上布置着一个阵法,玄奥莫测,无法言明,只要潘吼精神震荡,爆发出来,玉佩便能生出感应来。
而若是见了血,更能激发玉佩上的遁法,可如闪电般移出十几里来,这个时间,足够自己感应得到。
但这一次,却是波澜不惊,毫无感应。
他不由有些懊恼,若不是自己闭关练功,切断与外界一切的联系,凭自己敏锐之心,定能生出不祥之兆来,算上一卦,便能测出大哥身处凶险之中。
只是,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南云,你大师伯确实去了?”萧月生忽然转身问道,虽知事实,但总难以相信。
“师父,我亲自看过大师伯尸首,不会错的。”江南云低声说道,语气肯定。
“唉,走罢,快去看看!”萧月生一击掌,脸色淡然,道:“若是他咽气不久,或许仍有生机!”
说罢,一闪身,揽上江南云腰肢,无心感应其柔滑与软韧,便要瞬移而去。
江南云却轻轻一挣。
萧月生身子一停,转头过来,讶然望向她,面露不解。
江南云叹息一声:“师父,大师伯已经去了两天了,我曾施展过归元指,没有用的。”
萧月生浓眉略一皱,随即看她一眼,松开眉头,“嗯”了一声,道:“去看看再说罢。”
说罢,身形一闪,两人消失不见。
其余三女看了看,并不觉惊异,这样的情形,她们已经看过很多,见怪不怪。
郑秀芝转头问宋静思:“二师姐,大师伯的武功应该很高罢,怎么会被人杀死?!”
宋静思摇摇头,神情忧郁,叹息一声:“大师伯是师父的结义大哥,武功虽然不俗,但比起师父来,却是天差地远,便是比起大师姐来,也差得远。”
“啊——?!”郑秀芝檀口轻张,一脸讶然。
宋静云无精打采的道:“大师伯是长沙帮的帮主,性情豪迈,据大师姐说,是个好人呢!”
她们两个也仅是见过潘吼一面,并无太多了解,多是自江南云嘴里听说。
“师父看来很伤心呢。”郑秀芝担心的道。
宋静思与宋静云都无声的点头,心情沉重。
在她们记忆中,师父一向都是平和从容,万事不荧于心,仿佛冷眼看世间一切。
但这一次,他却是动了怒,看他平静的模样,仿佛随时会迸发的火山,在酝酿着惊人的狂暴。
“不知谁这般大胆,惹到了师父头上!”宋静思摇头。
宋静云没好气的皱鼻子:“哼,算他倒霉!惹师父这么生气,真是该死!”
“走罢,去跟师娘说一声。”宋静思转身往回走。******************************************************************************************************************************************************************************
临安城
远远的,便能看到白幔林立,整个总坛人来人往,上面的天空,一片片青烟缭绕,久久不散。
人来人往,穿梭不停,但奇异的是,周围极为安静,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闭嘴不言,安静得厉害。
大门前摆着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收着纸包,另一个记录,声音极低。
人们来这里送上纸包,然后进去上一柱香,多数便出来,站在门口不远处,似乎看热闹。
大门旁,四个精壮大汉身披孝服,昂然站立,腰间佩长刀,凶煞之气隐隐散发。
他们都微阖双眼,垂帘向下,一脸的忧郁悲伤,却强自压抑着,不表现出来。
大门内,幔帐处处,围满了院子。
大厅正中,摆着一具棺材,漆黑发亮,气势不凡,棺材前写了一个大大的“奠”字,庄严肃穆,透着悲伤。
齐元翰一身孝衣孝帽,跪在棺材前,一言不发,怔怔发呆,原本英俊的脸庞枯槁憔悴,宛如老了十年,脸上犹带泪痕。
他一动不动,仿佛死过去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如一段朽木跪在那里。
除了他跪在那里,帮中还有几个长老与护法,也身着孝服,跪在他身后。
蓦然间,紫影一闪,现出萧月生与江南云的身影。
萧月生乍一现身,看到眼前摆着的棺材,身子一晃,江南云忙伸手扶住他。
他推开江南云双手,一步迈出,出现在棺材旁边,看到了里面躺着的潘吼。
“师——叔——!”齐元翰抬头,呆呆看两眼他,呆滞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跪倒在地,长号一声。
他声音凄惨,划破了周围的寂静,忽的传到外面,惊得外面诸人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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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围着一群人,多是中年男子,或是须眉皆白的老者,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声音极低,微不可闻。
他们正在说话,乍听这一嗓子,顿时一惊,忙转头望向大厅方向。
“怎么回事?”有人低声凑到近前,轻声问道,仍不敢大声说话,仿佛怕惊醒了棺材里的人。
“师叔?……难道说,是那位来了?!”另有一个人压低声音道。
一个老者抚髯点头:“嗯,很有可能,若不是他来了,齐少帮主不至于这般激动!”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旁边有一个激动的道。
几人相视一笑,点点头,他们等在这里,便是为了看到这一幕,想看看名闻天下的惊鸿一剑萧一寒。
他们慢慢上前,朝大门涌了过去。
“且住!”门旁四个大汉猛的抬头,双眼精芒四射,宛如实质,显示出惊人的修为。
他们踏前两步,神情昂扬,开始的忧郁尽皆驱散,满脸的精悍,如出鞘的宝剑。
“大伙不要挤,进去过的,不要再进去了!”一个大汉扬声道,声音沉闷,宛如春雷滚滚。
一个老者抚着银髯,缓缓问道:“可是萧大侠来了?咱们进去见见萧大侠!”
“萧大位来不来,大伙都等等,容咱们进去请示一二!”那个大汉抱拳,神情平和,不卑不亢。
见他如此,外面的人们虽然不情愿,但顾忌到萧月生,却是不敢太过放肆,只能无奈的退了下去,眼睛不眨,用力望过来,似想穿透围墙,看到里面的情形。******************************************************************************************************************************************************************************
萧月生眼神闪动,紧盯着棺中的潘吼,右手缓缓伸进去,按在他胸口。
齐元翰惨嚎一声,趴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透出伤心与痛苦,催人泪下。
江南云眼眶一红,忙转过头去,望向萧月生。
“师父?”她低声问。
萧月生抬头,双眼闪动,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慑人的气息,原本如平静的大海,如今却是狂风暴雨,观之心悸。
他叹息一声,摇摇头,眼神慢慢黯淡下去,露出一抹哀伤。
只是,他毕竟心神坚如磐石,不受情绪影响,又经历三世,看多了生离死别,能够控制自己。
他慢慢走到棺材正前,躬身相拜,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郑重拜了六拜,他直起身,转向呜呜哭泣的齐元翰,沉声道:“元翰,别哭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凡人都要走这一步。”
齐元翰点头,却止不住哭声,涕泪四下,其状其惨。
萧月生拿过一个蒲团,坐下来,淡淡道:“元翰,莫哭,我有话问你!”
他轻轻一掌拍在他后心,一股温润的气息倏的钻进去,直上玉枕,融入脑袋中。
齐元翰只觉头脑一清,周身气脉皆动,暖洋洋一片,哭泣顿时止住了,不再抽咽。
萧月生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沉静。
众人与他目光一触,皆不由打了个冷颤,他的目光冰冷无情,仿佛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威严如天地之神,俯视蝼蚁般众生。
萧月生目光落回齐元翰身上,柔和几分,温声问道:“你师父身上的玉佩怎么不见了?”
“玉佩?”齐元翰抹了一把红肿的眼睛,想了想,自怀中掏出一枚莹白玉佩:“是不是这个?”
萧月生看一眼,冷下脸来,皱眉道:“怎么在你这儿?!”
齐元翰低声道:“师父上次临离开时,让我拿着这枚玉佩,说是不放心我。”
萧月生仰天长啸一声,直上云霄,天上流云似乎为之一停。
啸声蕴着悲哀与痛苦,传遍整个临安城,在每一个人耳边清晰响起,无人不闻。******************************************************************************************************************************************************************************
总坛外面的人,乍闻这声长啸,皆心中了悟,此人定是萧一寒,他终于来了!
见萧月生如此,齐元翰一怔,不解的望着他。
萧月生长啸一声,低下头,看着齐元翰,眼神复杂莫名,看得齐元翰心中发虚。
“师叔,怎么了?”他低声问。
“唉……”萧月生摇头叹息,苦笑一声:“这是我赠与你师父的护身符,危险时刻,可救他一命!”
“啊——?!”齐元翰一惊,脸色大变。
潘吼离开临安前,将这枚玉佩交给他,让他小心保管,随着带着,说是二弟送自己的护身符。
齐元翰接过来,并未重视,只是师命难违,便带在身上,心下不以为然,以为与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无异,只是求个心安。
当初,萧月生曾赠他一枚护身符,他戴了一阵子,因为练功不便,取下来后,便忘了再戴回去。
故师父赠他护身符时,他并不拒绝,若知道真的有用,岂能接受师父之赠?!
他心中满是懊恼,恨不得一头撞在棺材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第一章第451章 凶现
月生瞥他一眼,摇头叹息一声,天意弄人,怪只能怪t己的护身符。
若是相信护身符的保命之效,自然不会将护身符转赠给齐元翰,因为齐元翰原本已有一个。
“元翰,不必懊恼了,事已至此,替你师父报仇方是正事!”萧月生冷淡说道。
“是……”齐元翰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有闭眼睡觉一般。
“我刚才看一下,他是胸口中了一掌,直接毙命,可知伤他的人是谁?”萧月生眉头轻皱,站起身来。
他在大厅内负手踱步,走来走去,来来回回,眉头锁起。
他暗自思忖,杀大哥之人内力极高,掌法霸道异常,一掌下去,登时毙命,否则,有自己的丹药在,马上服下,便能吊住性命,可撑一段时间。
其人掌力,定是至阴至寒,直接将他的心藏冻住,击成粉碎,自己纵使有回天之力,也只能叹息。
想到此,他仰天长叹一声,摇摇头,眼中再闪过一抹悲伤。
他停下步子,转头问齐元翰:“可知是谁杀了你师父?!”
齐元翰低下头,默然无语,又摇摇头。
萧月生瞪他一眼。却没有责备。又道:“你师父是如何死地?”
“大前天晚上。师父星夜赶回来。一脸疲惫。风尘仆仆。我问师父怎么了。他摇头不说。不让我问。后来。前天早晨。我找师父时。房门一直不开。我便进去。师父躺在床上。已经……已经……”齐元翰说着话。忍不住抽泣。
萧月生眉头紧皱。任由他抽泣。眼光闪烁。若有所思。
“师父。先让大师伯入土为安。找仇人地事。我会做好地。”江南云走上前。柔声说道。
萧月生扫一眼黑漆漆地棺材。点点头:“我亲自为大哥守灵十日。……你们去忙罢!”
“师叔……”齐元翰忍不住低声叫道。
萧月生轻哼:“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平白让仇家看了笑话!”
说罢,他转头对江南云:“去寻一件孝衣来!”
江南云轻声点头,悄然退下。******************************************************************************************************************************************************************************
大门外,人们议论纷纷。
“这位大人物,终于来了!”大槐树下围着一堆人,聚在一起暗自议论。
“萧大侠与潘帮主关系非浅,不会不来。”一个中年男子抚着美髯,感慨一声道。
“哼,不是说,他归隐海外了么?!”另有一个老者捉着一绺山羊胡子,不屑哼道。
“嘿,陈老,萧大侠虽然归隐海外,但潘帮主可是他结义大哥,岂能不闻不问?”另有一个青年不服气的反驳。
“嗯,所言有理,若是不然,岂能这般晚才来?!”另有一个中年男子点头附和。
被称为陈老的老者精瘦的脸庞,干巴巴的身材,一双小眼睛精芒四射,令人不敢小觑,轻摸着那稀疏的山羊胡子,微眯眼睛时的模样,更加阴冷。
被两个晚辈反驳,他也不生气,摇头轻哼道:“总之,这个萧一寒,说话没谱,这一次定要重履江湖了!”
“这样大事,他定要替潘帮主报仇的!”周围众人点头。
“要说,这潘帮主英雄一世,死得也有点儿冤!”一个中年男子长长叹息一声,有几分兔死狐悲。
另有一个中年人点头不迭:“就是就是,潘帮主武功虽然差一点儿,但人却是极好的,武林中哪个朋友上门,他总是以礼相待,绝不给脸色看,难得,难得啊!”
“好人不长命,祸害一万年,世间大抵都是这般的!”陈老抚着山羊胡子,嘿嘿冷笑。
“也不知哪个人,如此大的胆子,萧大侠的手段,那可是冷酷得很!”一个青年人轻声叹息。
“是啊,这个家伙,胆子确实贼大,敢惹上萧大侠,谁不知他的霹雳手段啊?!”旁边一个青年人附和道,摇头不已。
“想必是心有所恃,不怕萧大侠的。”陈老冷笑一声。
一个英俊青年漫声而道:“依我看来,当世之中,能敌得过萧大侠的,怕也仅有一个人了!”
“嘿嘿,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些奇人异士,喜欢隐姓埋名,不显于前,可莫小看了天下英雄!”陈老冷笑,斜睨那青年一眼,不以为然。
“天下正道,方证大师可能敌得过萧大侠?!”那青年顿时一急,不甘示弱的反问,顾不得尊卑。
“方证大师的少林易筋经,可是世间第一等的内功,他们没有打过,孰高孰低,谁又晓得?!”陈老冷哼道。
“但依我看,方证大师却是不敌萧大侠的,若是不然,萧大侠闯入少林寺,带走了魔教圣姑,少林岂能无可奈何?!”英俊青年不甘示弱的哼道。
“好啦好啦,大伙说得都有理,萧大侠武功高明,方证大师更是正道第一高手,不管如何,萧大侠已经隐退武林,不必再论啦。”旁边一个老者上前打圆场,平息了这场争论。
“也不知什么人下的手,……如今整个临安城,都快被翻过来了,挖地三尺,三大帮派都出动,要找出这个人!”
“依我看,怕是搜不到,早就逃出临安城了!”
“那也不尽然,说不定他胆子大,非要凑在一旁看热闹呢!”
“嗯,此话有理,……所谓艺高人胆大,说不定,真的会被方兄你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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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帮总坛
深夜,整个总坛火把熊熊,将周围照得宛如白昼,大厅外仍站着很多人,一动不动。
萧月生跪在大厅中,身上披着孝衣,一动不动,微阖着眼帘,似是入定一般。
齐元翰便跪在他身边,也是一动不动,双眼失神,似乎精气神都消散了,如行尸走肉。
对他而言,潘吼不仅是他师父,更是从小收养了他,若是没有潘吼,怕是早已饥饿而亡,实与父亲无异。
骤然失去,其中滋味,非是旁人能够体会,宛如剜去他的心一般痛苦悲伤。
一阵风吹来,火把晃动,带着几分阴森。
萧月生身体早已超越人类极限,跪在这里,并不觉吃力与不适,心神入敛,冥冥杳杳,默默思思,如入幽冥之地。
他使的是入狱**,想以心神之力,与凝而不散的魂魄相通,召来潘吼的灵魂。
只是,他来得有些晚了,什么也察不到。
虽有七日之限,但并非皆是如此,若是没有强大的执念,心神宁和,便会很快散去。
显然,潘吼并未被惊动,是在睡梦之中被人杀死,否则,他定能感受到他的魂魄。
慢慢睁开眼睛,幽幽叹息一声,萧月生摇摇头,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最深处。
脚步声响起,却是江南云一身孝衣袅袅而来。
这身孝衣一穿,她凭增几分俏丽,更加风华绝代,令人难以直视,男人见着,莫不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江南云来到萧月生跟前,跪倒在地,体香幽幽,柔声轻语:“师父,师妹她们到了。”
“嗯,让她们过来罢。”萧月生睁开眼睛,缓缓道。
江南云轻轻点头,袅袅退下,瞥了一眼齐元翰,他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满脸憔悴。******************************************************************************************************************************************************************************
宋静思与宋静云,还有郑秀芝俱换上了孝衣,穿过众人围观,进了长沙帮总坛,进入大厅。
夜色虽已深,但总坛外面仍旧人群不散,很多人凑在一起看热闹,看看都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便是一番议论,乐此不疲。
大槐树下,围着一群人,皆是男子,年纪各异,乃是前来上香的武林门派中人。
见到宋静思三女,他们不由睁大了眼睛,怔怔盯着她们,一眨不眨,目送她们曼妙的身段进去,消失不见方才收回眼光。
宋静思三人心法已有根基,容光若雪,令人难以直视,走在人群之中,光彩照人,一下子便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一个青年轻声叫道:“咦,这三个人是谁?!”
宋静思三女已经换上孝衣,步履飘逸,仿佛踏月而来,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她们是哪一派弟子?!”旁边几个人也不知,凑在一起,低声议论道,神情兴奋。
他们还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自然,江南云除外,虽知江南云辣手无情,但见到她的绝代芳华,仍难免失神。
但江南云的风华绝代,容光灼灼,如太阳一般,但凡男子,莫不心如白玉,看到她便觉自惭形秽,难以直视。
他们正在议论,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嘿,她们不是别人,正是江帮主的三位师妹!”
他们几个忙转头一看,却是一个中年男子,脸色冷峻,眉宇之间一片煞气。
一个青年抱拳:“这位兄台有礼,在下铁剑派杨传灯,请教兄台,她们三个是……?”
“萧大侠的三个弟子!”中年男子抱抱拳,言简意赅,神色略和缓一些。
“萧大侠不是只有江帮主一个徒弟么?”青年男子疑惑的问。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那是老黄历了!”
后又觉得自己语气过硬,语气一缓:“江帮主仅是大弟子,前一阵子又收了三个,……个个都美貌过人,是罕见的绝色!”
“确实如此!”旁边诸人点头,赞叹不已。
“若是能娶这般女子,便是减寿十年,也心甘情愿!”一个青年喃喃自主,满脸憧憬。
“嘿嘿,减寿十年?!”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斜睨他一眼:“便是减寿三十年,怕也娶不着!”
那青年英俊过人,闻言讪讪笑了笑,满脸通红。
旁边诸人皱眉,有些不悦的瞪向那中年男子,觉得他的话刺耳,实在不中听。
“萧大侠的弟子,个个武功惊人,且多才多艺,委实是难得的绝色美人!”中年男子斜睨他们一眼,不屑一顾,对他们的敌意毫不在乎,淡淡道:“这般女子,哪个男人不喜欢?!”******************************************************************************************************************************************************************************
“师父。”宋静思三女跪在萧月生跟前,语气轻柔,明眸微红,轻瞥他一眼。
“你们来了。”萧月生点点头。
三女一身孝装,跪在他身后,默然不语,只是静静陪着他。
萧月生转向江南云:“可察出什么了?!”
江南云摇头:“没什么消息,不知是什么人动的手!”
萧月生脸色一沉,轻哼一声。
江南云无奈苦笑,默然不语,不为自己辩解。
萧月生却不放过她,冷笑一声:“亏你平日一直夸自己的清平帮,说什么个个精英,一到关键时候,却什么用不抵
江南云臻首微垂,羞红满面。
平常时候,即使训斥她,也是在无人时候,很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她的面子。
“你呀你,不知怎么训练的手下!”萧月生轻哼,狠狠瞪江南云一眼。
江南云只是低头不言,心下虽觉委屈,却又无言以对,自己确实办事不利,让杀大师伯的凶手逍遥于世!
萧月生轻哼一声:“算了,还是我亲自动手罢!”
说着话,他腾的站起来。
“师父……”江南云红着脸,紧咬下唇,倔强的盯着他。
萧月生摆手:“你那帮手下这般本事,不如解散了事,还能指望什么?!”
江南云紧抿着嘴,低声道:“师父,再给他们两天功夫,若是还找不出来,师父再出手!”
萧月生轻哼一声,微阖双眼,手指掐动不已。
江南云贝齿紧咬柔嫩的下唇,几乎陷到唇中,血丝隐隐,让人看着心疼。
她心中委屈,几乎流泪,师父一点面子不留给自己,这是头一回!******************************************************************************************************************************************************************************
手指停下,萧月生睁开眼睛,眼中光华闪动,宛如明月之光辉,柔和却威严神秘。
“师父……?”江南云低声问,强忍委屈。
萧月生微阖双眼,想了想,道:“他是公门之人!”
“师父,你是说,凶手是朝廷中的人?”江南云登时一怔,失声问道。
萧月生缓缓点头,又摇摇头:“此人身份并不清楚,但他此刻,却是身在公门之中。”
“师父,他长的是何模样?”江南云又问。
她当时探得潘吼的死因,知道此人身怀绝顶内家真力,至阴至纯,又霸道无比。
清平帮的众人搜索,便是以此为准,却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清平帮身为地头蛇,与另三大帮派一起,整个临安城的人,几乎都清晰可知,哪个是陌生人,一看即知,出手一试,便能晓得,倒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难。
萧月生摇头:“不知是什么模样,只知他如今身在临安城,还藏身于公门之中!”
“整个临安城都被咱们搜遍,处处监视,但知府府上,却没有妄劝,没想到……”江南云喃喃而道,玉脸越来越冷冰。
她本是敬临安知府一把,况且,他们身为官府中人,想必与武林高手没有什么关系。
却不想,竟然灯下黑,受了骗!
“师父,我会处理好的!”她轻哼一声,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江师姐,等等我!”齐元翰忽然出声,嗓子沙哑难听,似乎破锣一般。
江南云转头,黛眉轻蹙,不悦的盯着他。
齐元翰转身对在萧月生道:“二师叔,我想亲自替师父报仇!”
萧月生皱了皱眉,缓缓点头。
他淡淡道:“南云,帮元翰一把,让他手刃仇人!”
“是,师父!”江南云无奈点头,不看齐元翰,转身便走。******************************************************************************************************************************************************************************
萧月生跪在棺材前,身后宋静思三女静静跪着,一言不发,安静无比。
半晌过后,宋静云终于忍不住:“师父,那人武功会不会太高,大师姐她……?”
“妹妹!”宋静思轻叱,秀脸一变。
萧月生转头看她一眼,摇头道:“此人武功虽强,想必你大师姐能应付得来。”
潘吼的武功不高,此人虽然功力精纯,至阴至寒,但想来江南云足以应付。
“那齐师兄他……?”宋静云仍不放心。
萧月生淡淡道:“他身有我的护身符,再者,凭你大师姐,也应能保他周全。”
“嗯。”宋静云放心的点头。
恰在此时,脚步声响起,江南云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两个人,齐元翰被两个人架着进来。
外面嗡嗡作响,一直在围着凑热闹的众人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乍一进来,江南云满脸惭愧,低头道:“师父,弟子无能,让他们给跑了!”
萧月生眉头紧锁,身形一晃,出现在齐元翰跟前,见他只是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精神尚好,没有昏迷。
他探手按上齐元翰的手腕,稍一停顿,脑海中马上便呈现出齐元翰的经脉。
“嗯,没有大碍。”萧月生放下他手腕,打量他一眼:“见着凶手模样了?!”
齐元翰紧咬着唇,牙齿陷进唇中,流出血来,狠狠点头:“绝不会忘!”
“你能不能抱得仇?!”萧月生淡淡问。
“……能!”齐元翰紧咬下唇,迟疑一下,双眼怒睁,重重点头。
江南云轻瞥他一眼,黛眉轻蹙。
凭他的武功,想要亲自报仇,如今却是不可能,刚才若不是自己眼明手快,抢过去,救了他的小命,已经下去陪大师伯了!
“我今晚给你灌顶,明日再去报仇!”萧月生淡淡道。
“多谢师叔成全!”齐元翰跪倒在地。
萧月生伸手一拂,将他扶起,淡淡道:“客气什么!……从今往后,你便是一个人,需独自支撑起长沙帮,莫要让大哥心血白费!”
“师父,那凶手没跑吗?”宋静云轻声问。(,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第一章第452章 造就
月生嘴角撇一下:“他既已现身,若能跑得掉,你师胆见人了!”
江南云笑了笑:“师父所言极是,我已经派了人跟过去。”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