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生一动不动,只是一凝神,钟灵忙不迭后退,脚走蛇行,扭腰挥掌,掌风呼呼作响。
她退到两丈外站定,讶然望着负手而立的萧月生。
萧月生笑吟吟的看着她:“如何?”
“这怎么回事?。钟灵扭头左右看了看,满是不解。
她明明觉察到有剑刺自己后背,寒气袭人,惹得自己浑身汗毛竖起,不由自主的闪避。
萧月生笑吟吟的,却不说话。
“大哥,到底怎么了呀?!”钟灵跺跺蛮靴,娇嗔不已。
萧月生笑道:“再来试试!”
“试就试!”钟灵娇哼一声,身随声动,瞬间已到萧月生跟前,探掌便拍,奇快如电。
,
掌网至萧月生胸口,马上要拍中,她忽然疾退,柳腰扭动,脚走游蛇步,扑朔迷离,难测下一步。
辗转挪移之间,流畅而迅捷,眨眼间又在三丈开外站定,美眸圆睁,左右顾盼,最终目光落在萧月生身上。
“大哥,是你捣的鬼”。她娇嗔,气哼哼的道。
萧月生哈哈大笑,觉得畅快莫名。
“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钟灵追问,心痒难耐。
萧月生笑道:“落雪剑典,果然不凡。这是我学自剑典上的奇学,剑意凝为实质,你能感觉到剑气吧?”
“是呀,好像有一柄剑在后面偷袭,寒气森森,很吓人呢”。钟灵忙点头,圆眸一睁:“大哥是用六脉神剑啦?!”
萧月生摇头:“我根本没用内力,是剑意攻击!”
“啊??”钟灵仍觉奇怪,秀眸闪着茫然。
萧月生微笑,双手负手,眼中清光一闪,钟灵忽然惊叫一声。飞身后退,剑光挥舞,形成一片光盾,将自己护在当中。
片刻之后,钟灵停剑,娇喘吁吁,这一会儿功夫,她仿佛过了很久,死亡的威胁一波又一波,仿佛汹涌的潮水,几乎将自己吞噬。
这个时候,她无暇他想,唯有一个念头,拼命自保。
萧月生笑吟吟的看着她:“滋味如何?”
钟灵抹一把额头,香汗涔涔,娇哼道:“吓死人啦!”
萧月生一直笑眯眯的,打量她一眼,摇头道:“你剑法不够老练,练得太少啦!”
“大哥!”钟灵娇嗔,先是受了惊吓,又要被他说,委实冤。
萧月生摸了摸小胡子,哈哈大笑,难得的畅快。
这本落雪秘典,对他帮助极大。
他元神之球凝结,下丹田也凝了紫丹,初具神通,已迈上大道之门,但前路茫茫,实在不知如何走。
而这一本秘典,指集了一条明路。
虽然这秘典上只写了元神修炼,没涉及到紫丹,却也玄奥无穷,他受益无穷,明白了自己修炼之路径,不再迷茫。
这对于他而言,委实重要无比,无异于新生。
钟灵明眸眨了眨:“大哥,别吊人舁口啦,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萧月生笑眯眯的道:“这是我从落雪秘典得来的法门,名谓意剑,以意化剑,变化由心”威力如何,你也领会了。”
“大哥,这意剑真能伤人?。钟灵有些不航
她只是感觉有剑气,但身法玄妙,挪移纵横,终究是摆脱了剑气,所以有些怀疑,这无形无质的剑意真能伤人不成?
萧月生笑了笑,转头看一眼西边的竹林。
“吱嘎”一株青竹缓缓倒了下去,钟灵讶然,飘身过去察看,却见断口平滑如斩,是干净利落的直接一斩为二。
她明眸圆睁,转向萧月生:“大哥”?”
“威力如何?”萧月生笑眯眯的问。
钟灵看着竹茬儿断口处,忽然咯咯笑了起
“小丫头,笑什么?”萧月生笑眯眯的问。
钟灵眉开眼笑:“大哥,你有这本事,杀人不就在一念之间?天下还有什么人是你的对手呀?!”
萧月生摇头:“这可不尽然!”起码,当初创立这本落雪剑典之人,就远胜于我!”
“还不知道多少年了呢,她早就没有啦!”钟灵笑道。
萧月生仍是摇头:“如此修为之人,想死谈何容易!?”
这一点他深处,自己如今的修为,活上数百年,并非难事。
钟灵笑眼弯弯:“大哥,我能练成你这般功夫吗?”
萧月生看了看她,嘿嘿一笑,但笑不语。
钟灵撇撇小嘴,哼道:“知道啦,我再拼命,也学不成,是不是?”
萧月生笑道:“世上无难事,当初我能自己摸索,走到这一步。你有我指点,更加容易,可你太贪玩,不专心,怎么成?”
钟灵拿起断枝,拿剑削去枝叶,翠绿的竹棒出现,笑道:“我才不呢,辛辛苦苦练功,浪费了大好时光,真不合算!”
萧月生摇摇头,没有多说,人各有志,钟灵心无大志,一心想着玩耍。天真未泯,也并非坏事,武林中的打打杀杀,确实不适合女人。
况且,有自己庇估,她也不会受伤害。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人敲门,钟灵一跃,落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站着水月师太,淡淡道:“萧施主,家师有请!”
萧月生笑着点点头:“稍候,我带上东西。”
说罢,一步跨到屋内,将落雪秘典包好,塞到大袖中,再次出现在水月师太身前,笑道:“请带路吧。”
水月师太灰色僧袍飘飘,轻颌首,神情冷淡,转身便走。
钟灵跟在萧月生身后,小心看了看水月师太,又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笑着摆摆手,一会儿功夫,穿过树林,再次来到落雪庵,这一次无人拦阻,径直来到了佛殿中。
佛殿内光线明亮,比外面更亮几分,仿佛会聚光一般,观音菩萨像宝相庄严,佛光生辉,整个殿内庄严肃穆。
正中的蒲团上,静微师太正坐着敲木鱼,另一手拨动檀木珠带着独特的韵律,赏心悦目。
萧月生坐到她身边,钟灵坐到萧月生身边,水月师太则坐到了静微师太另一边,四人分两面对坐。
静微师太放下木鱼,转身过来,微笑合什:“萧施主住得可习惯?。
萧月生笑着点头:“多谢师太,秘典我已经看过了。”
“落雪秘典乃是敞庵镇庵之典,施主看的是唐时的摹本。”静微师太道。
萧月生赞叹:“果然玄奥绝伦,对贵庵祖师,在下佩服之极”。
静微师太叹息一声:“贫尼惭愧,对秘典仍参悟不透,无法更上一层,止步不前
萧月生点头:“此典确实艰深
,,
随即,两人说起了秘典内的修炼之先
萧月生也不藏私,将自己的领悟说出来,毫无保留,而静微师太也坦然说出原本领悟。
两人都是心怀坦荡之人,这般相互参悟,宛如火花相撞,激发出更多的火花,二人都觉受益无穷。
静微师太也是天才纵横的人物,又自幼修习玄功,领悟之深。更胜于萧月生,而萧月生原本根基雄厚,得见秘典,水到渠成的领悟,丝毫不逊于静微师太。
两人彼此印证,不停的推进,将一些艰深涩奥之处推演,听得水月师太与钟灵一头雾水。
股今天是全国哀悼日,觉得沉甸甸的,生命之脆弱,才知其宝贵,活着确实是一件幸福的事,咱们要好好珍惜才是,什么烦高,忧虑,都抛开,享受生命才是。()
第一章第622章夜闯
与人听了眸子努力的听“却是如听天书,钟灵嘟着啸,珊了皱翘鼻,闭上眼睛,打坐练功。
水月师太修长眉毛轻蹙,摇头轻叹,也不再多听,闭开入定。
萧月生与静微师太娓娓而谈。不时赞叹,早已忘了钟灵与水月师太。
两人说了好一眸子,停下时。发觉殿内光线昏暗,外面夕阳已下,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一天过去了。
转头看看天,两人相视一笑。又看看钟灵与水月师太,两人一动不动,显然进了定境未出。
“师太,在下受益匪浅,感激不尽!”弃月生合什一礼。
静微师太微笑合什:“先生也教我良多,贫尼致谢才是。”
“换了在下,绝无师太这般坦荡无私胸怀。”萧月生感慨一声,摇摇头。
他之所以倾心交谈,没有藏私。正是受静微师太的诚心所感,竟毫不犹豫的将镇庵秘典相赠,如此胸怀,世间无人可及。
可能在这几天,她已经派人查得自己的身份,才会如此放心不过。换了旁人,绝不会如此推心置腹。
,,,,
静微师太露出一丝赧然:“先生谬赞了,贫尼也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落雪秘典太过艰深,凭贫尼一人之力,想要完全参悟,毕生难达!”
萧月生露出笑意:“创出此典者真乃奇人!”
他确实佩服异常,到了他这般层次,世人无数,能入眼者寥寥,此典能自成体系,走在他的前面,不由他不佩服。
“据说此典并非敞庵祖师所创。”静微师太想了一下。略带苦笑。摇头道:“而是敞师祖的一位仇人。”
萧月生一怔,笑了:“如此说来,我刚才所看的秘典,乃是原本?”
静微师太点头,笑道:“据说。这本秘典仅是上部。”
萧月生摸着鼻子想了想,秘典里所讲的绝学艰涩无比,他还没有修到。但看起来却不像是半篇。
“据说,这下半部秘典玄之又玄。神乎其神,太过匪夷所思,当时师祖觉得可笑,没有理会。”静微师太道。
萧月生一怔,忙道:“不知这下半部秘典如今在何处?”
静微师太摇头,说不知,已经数百年前的事,怕是已经失传了吧。
萧月生左拳重重一击左掌,满脸遗憾。
若是不出所料,这下半部秘典才是自己最需要的,可惜,机缘不至,竟又错过了,岂能不抱憾。
“师太,一点儿线索没有?”萧月生不死心。
此时,钟灵与水月师太自入定中醒来,睁开眼睛望向萧月生。
静微师太凝神思索片玄,沉吟道:“那一派本叫飘雪门,早已寂灭于时间长河中,贫尼从未得闻。”
“飘雪门,”萧月生沉吟,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从没听说过飘雪门,一个门派兴起,灭亡,百年而已,一旦消亡了。便如人死灯灭,消失于世间。不留一点儿痕迹。
他已经下定决心,定要搜寻这个飘雪门。一窥落雪秘典的下半部。
想到此,他长吁一口气,将心头的郁闷不甘吹走,露出微笑:“师太。咱们改日再说罢。”
“好,先生多住几日,让贫尼略尽地主之谊。”静微师太微笑点头。
说罢,萧月生带着钟灵离开。
钟灵走在他左边,脚下轻盈,似蹦似跳。娇嗔道;“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呀,天书似的,一点儿也听不懂!”
萧月生笑道:“你还差得远呐,听不懂也正常。”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跟去啦。还不如看山上风景。”钟灵恨恨
道。
萧月生笑了笑,脚下不疾不徐。慢慢走回了精舍中,脑海中还在想着那落雪秘典的下半部。
如今看来,那下半部秘典无迹可寻。不过,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的查就走了,语嫣博览群书,说不定听说过。
随后几天,萧月生一直留在落雪庵的精舍中,有暇与静微师太品茗闲聊,参研武功,日子过得颇为静幽。
钟灵跟着两天之后,就不耐烦了。听不懂两人所说,自己一个人漫山遍野的游玩,也不亦乐乎。
萧月生如今元
盯。沫变大,曰放开元神,可以将整个五台山囊括,并乘月一”旦有警,马上可以出现在钟灵身边。
落雪秘典确实玄奥,随着修炼。时间虽短,元神之球却大涨,进境是从前十几倍,他颇为欣喜。
如今,他以意化剑”威力更胜。有六脉神剑一半威力。
不过,论及奇诡,变化无穷,六脉神剑却又差几分,意之所至,剑气降临,了无痕迹,堪称奇绝。
静微师太也修成了意剑,但她元神之力差得太多,勉强修炼,只是有形无质,用来吓唬人还成,却不能伤人。”
这一日深夜,萧月生在屋内静坐,元神之球旋转,中心处有一柄剑。悬浮在虚空,吞吐着紫色光芒。若隐若现,随时会崩散一般。
这一柄剑”乃是意剑之源,越是凝实,则剑气威力越强,当凝为实质。则无坚不摧,上碧落黄泉,无所不斩。
他身体不动,元神之球却旋转不停,一丝丝紫气钻入小剑中,凝结剑体,颇是吃力。
忽然,他眼睛一睁,两道紫气迸射。宛如实质,瞬间又隐了去。
他皱一下眉头,飘然出现在小院。形如鬼魅,无声无息。
钟灵也出现在小院中,穿着一身月白睡袍,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凑到萧月生近前,低声道:“大哥。好像那边有动静呀?”
淡淡幽香入鼻,萧月生瞥她一眼:“怎么穿这一身出来了?”
“呀,忘了,我去换。”钟灵一低头,忙拍额头,便要跑回去。
“呵呵”呵呵”呵呵,”一声大笑滚滚而来,扑山倒海,整个五台山仿佛都惊醒了。
声音粗豪,沙哑,沧桑,显然是一个老者。
“静微老贼尼,出来受死!”一声断喝如炸雷响彻夜空。
“大胆!大胆!”
一声声娇喝随之响起,传来拔剑声。龙吟袅袅,有几柄宝剑在其中。
钟灵忙道:“大哥,咱们快去吧!”
萧月生一指她衣衫:“快去换好衣裳!”
“大哥!”钟灵焦急的跺跺蛮靴。
萧月生摇头,神色坚决,不容置疑。
钟灵白了他一眼,一扭腰转身钻进了房中,转眼功夫出来了,换上了一身月白罗衫。动作极快。
萧月生这才满意,二人身形飘飘,出了小院,掠过树林,来到落雪庵前,却见数个女尼到在庵前,一动不动,里面传来一阵阵娇叱声。
钟灵一见,忙道:“大哥。快救人吧!”
萧月生点头,飘身到了几个女尼前。但她们已经香消玉殒,气息断绝。
钟灵秀脸沉下来,明眸闪着愤怒。
她这些日子常来庵里玩,与这些女尼相熟了,她天真活泼,众尼也未履世间,心地单纯,玩得极好。
活色生香的少女,如今却没有了性命,她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
“哈哈,老贼尼,今日你这尼姑庵一个甭想活,杀你个干干净净,哈哈”哈哈,!”一声长笑声从庵里传来,响彻长空。
“大哥,我去!”钟灵娇喝一声。柳眉倒竖,飞身搞过红墙,钻了进去。萧月生摇摇头,手一招,地上躺着六个女子飞起来,悬浮到他小腹位置,围成一个圆,隐隐摆成一个八卦形状。
漫天指影,纷纷击中六女。仿佛大雨倾盆,雨打芭蕉。
她们身形颤动如遭电噬,衣衫无风自动,慢慢鼓涨起来,仿佛充了气的安球,越涨越大。
耳边传来钟灵娇叱声,刀剑交鸣声。萧月生神色不变,面沉如水,仿佛化为了千手如来,漫天指影不停的撞击。
片刻之后,漫天指影蓦的一散。忽然出来了六道拳影,分别击中一人心口,发出“砰”一声闷响,如擂军鼓。
他收拳而立,六女在空中慢慢苏醒,睁大了眼睛,转头四顾。
萧月生舒一口气,目光一扫六女。沉声道:“你们去我屋里静坐调养。不能再跟人动手了!”
六女站到地上,她们纷纷合什为礼。谢他救命之恩。
一个三十余岁美貌女尼摇头:“多谢先生好意,师父与师妹们正在御敌,咱们岂
萧月生摆摆手:“你们几个重伤。再与人动手,不必别人下杀手,必死无疑,就是自杀,去我那里吧!”
“先生那美貌女尼摇头。
萧月生皱眉不悦,冷哼一声。她们忽然一定,竟被点了穴道,不由惊愕的瞪大眼睛。
萧月生哼道:“你们呀,个个都是死脑筋!”
说着,她将地上一个,女尼拍醒。沉声道:“将她们送到我院里!”
那女尼仅十六七岁,没受太重伤,只是被震昏了,萧月生一掌下去,直接治好了她。
这小女尼眉清目秀,眉宇间带着灵慧,轻轻点头,背起一个女尼,像是背一块儿木头。施展轻功,一溜烟儿钻入林子里。
萧月生笑着点头,还好,总有一个脑子清楚的。”
他飘身掠过红墙,落到院中。
院中一群人正在厮杀,钟灵娇叱声连连,正与静微师太。水月师太三人联手,围攻一个老者。
老者高大魁梧,头发披散,遮住了脸庞,使了一柄鬼头大刀,寒光四射,庵内变得寒气森森。
刀光形成一道道银色匹练,笼罩三女,不但不守,反而刀刀进逼,大占上风,萧月生眉头一挑,咦了一声。
三女的武功,他知根知底,钟灵虽然不甚用功,但底子打得极好,所学的又是上乘绝学,远胜武林一流高手。
水月师太已初得神通,轻功绝顶,静微师太更是武功深湛,意剑初成,当今天下罕有匹敌。
如今,三人联手,不但未能擒下此人,反而处于下风,委实匪夷所思。
四人战成一团,众女尼在周围。布下一个剑阵,想要困住他。
不过,如今三人敌不住他,这个剑阵更是不济,只是送死罢了,他皱了皱眉。不以为然。
看到四人战成一团,他没有急着出手,负手而立,站在墙角淡淡看着。探一探这老者的虚实。
这老者刀光如电,又快又狠,鬼头刀在他手上仿佛拈着一枚草棍,轻松自如,变化由心。
三女在刀光中苦苦支撑,钟灵双掌轻拍,如穿花蝴蝶翩翩起舞,“叮叮叮叮”响个不停。
她小手洁白,娇小玲珑,宛如白玉雕成。拍在鬼头刀上,如金铁交击之声,能够震开鬼头刀。
静微师太手执长剑,绵软如水。丝毫没有火气。将来的刀光缠住。但这如电刀光强横无比,直接破开她绵绵如丝的缠绕。
水月师太长剑如电,寻隙而击,身法飘忽,似幻似真,变化莫测,忽焉在前,倏尔在后,趋退如神。
但三女虽然各有神通,老者的刀法却网猛凌厉,强横无匹,不管是柔是网,一概破之,毫无道理可言。
萧月生看了片匆,摇头微笑。这老者的刀法已到了大巧若拙之境,世间难有罕敌,且内力狂猛无俦,委实厉害。
他飘身入了佛殿,拿起蒲团前的木鱼,出了大殿,站在台阶上喝了一声:“师太。接木鱼!”
木鱼与木锤化为两道光,射向静微师太。
银色匹练一闪,斩向两道光,老者极谨慎,不管来的是什么,先斩落再说,免得惹麻烦。
头发遮着的脸庞下,嘴角微撇。露出一丝冷笑,自己刀光之下,不耸什么东西,都要一刀两断。
“咦”他忽然动作一顿。,
刀光将要斩到木鱼身上时,木鱼蓦然加速,一下子甩开了刀光,落到弃微师太手上。
他这一顿的功夫,钟灵一掌拍出,水月师太也一剑刺出,分袭他胸口与背心,他蓦的一横移,避了开去。
静微师太长剑归鞘,露出微笑,“梆”一声响,木鱼敲起,老者身形一颤,脸色微变。
钟灵与水月师太一下横在静微师太身前。一个竖掌,一个擎剑。紧盯着老者,神情戒备。
静微师太微阖眼帘,木鱼一声一声的敲起。
萧月生转身,沉声道:“众人都散开,去我院里!”
水月师太扫了萧月生一眼。淡淡道:“去吧!”
第一章第623章 惊走
她们长剑归鞘,袅袅而行,鱼贯出了落雪庵,朝萧月生精舍而去,动作轻盈,无声无息。
此时,院内只有五人。
老者冷笑两声:“嘿嘿,老贼尼。她们一个也逃不掉的!”
静微师太站在两女身后,微阖眼帘,似乎已经入定,木鱼迟迟没再敲响。
老者转身望向萧月生,冷笑道:“你这娃娃,来这儿送死,老夫真是替你不值,只怪你倒霉,命不好!”
萧月生打量他一眼,头发披散遮住了脸,却遮不住如电的目光。
虽有花白的头发遮挡,他也能看清,这老者豹眼狮髯,鹰勾鼻子,双眼深陷,透出一股枭雄之气。
此时,自己打量他时,他也在打量自己,双眼如鹰似隼,杀机隐隐。显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
“先生,此事与你无关,还是别管了。”水月师太漆淡道。
萧月生笑了笑:“遇到了,岂能不管,师太不必这般客气
水月师太看了他一眼,不否多说,转头盯紧魁梧老者,沉声道:“阁下何方神圣,为何闯我落雪庵杀人?!”
老者哈哈一声长笑,蓦的一收笑脸,冷冷道:“我是什么人?嘿嘿。你该问问老贼尼!”
静微师太微阖双眼,如同入定,如花脸庞越发的年轻,泛出淡淡莹光,仿佛羊脂白玉。
老者哈哈大笑:“老贼尼,凭你那功夫,再运功又有什么用?!”
水月师太见状,知道他是师父的仇人,又杀了自己几个弟子,今日之局,不死不休。
即便他不是师父的仇人,如今杀了自己几个师妹,也须将他杀了偿命。所以闭上嘴,不想多问。杀了再说。
她转头瞧一眼钟灵,却见钟灵明眸含煞,紧抿着嘴,杀气盈动。
她淡淡道:“钟妹妹,咱们动手罢!”
钟灵缓缓拔出腰间长刻,宛如一泓清水在手上晃动,剑身寒气四溢。光华流转,一看即知是宝剑。
一柄宝剑在手,可任意摧折别人兵器,无异于如虎添翼,武林中人莫不今喜爱,老者虽然武功奇高,看了这柄宝剑仍不由双眼放光。
“小女娃 ,这般宝剑。落在你手上可惜了,给我罢!”老者一声大笑中鬼头刀斩出。直袭钟灵。
刀光发 出一道银色匹练,朝钟灵手腕直劈而下,奇快如电。
钟灵轻哼一声,脸上露出讨厌神色。手腕一压,剑光颤动中幻出数道长剑,迎向匹练般的刀光。
刀光与剑光相撞丁叮叮叮 ”连绵不绝的交鸣声响起,宛如手挥琵琶,一 串玉珠散落玉盘。
手上持剑,钟灵宛如换了一个人。无量绝剑的威力无穷,此时,虽然敌不过老者,却也不落下风。
萧月生摇摇头,钟灵的无量绝剑火候还差点儿,这老者并非不敌,而是要探明虚实,再一举成擒。
他静静不言,只是看好戏,钟灵一直练功不勤,让她吃点儿亏也好。
两人刀光剑影闪烁,战在一起,难分上下。
水月师太紧盯着,一步不移。守在静微师太身边,虽不知师太在做什么,却知道最好不要打扰。
老者对静微师太的动作视而不见,一向自负的他相信,静微师太即便捣鬼,也没什么可怕的,随手可灭之。
毕竟,如今他的境界可不是小小的静微能够比得了,谅她翻不了天。临死前好好折磨,让她输得心服口服,才最妙!
转眼功夫,一百招过去,老者嘴角一撇,便要动手。
“住手!”恰在此时,萧月生发出一声轻喝。
众人只觉眼前的世界颤了一下,仿佛发生了地震,然后恢复如常,纷纷转头望过去。
萧月生摇头道:“灵儿,你剑法火候太浅,退下罢!”
“大 哥 ”。钟灵跺了跺脚,娇嗔的白了他一眼,恼他在人前不敢自己面子,直接批评。
萧月生招了招手,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宝剑归鞘,一跃而起,飞向萧月生身。
恰在此时,一道银光闪现,鬼头刀横斩,老者人在空中,如老鹰楼兔。刀光如电,眼看着钟灵无知无觉,背对着他。
“啊!”老者忽然惨叫一声,刀光回转,不停挥舞,将自己护在刀光中,密不透风,如一只银色罩子扣下。
钟灵轻笑一声,落在萧月生身边。
,,
萧月生淡淡看着老者,不动声色。
老者拼命挥刀,刀光如雪,将自己完全笼罩,泼水不进,月光照在刀身上,刀光映亮了院子。
“大哥,还是你厉害!”钟灵嘻嘻笑道,笑吟吟看着那老者在拼命挥刀,像是与一个无形的高手在交战。
浔月生笑了笑,却没有转开眼剑夭形有质。不停心默四老者。却发觉老者防守产密,真是密不透风,竟没有一丝破绽。
他大是佩服,如此刀法,确实已臻大家之境,难得一见。
他慢慢转开眼睛,嘴角带了一抹微笑。
用来强攻,意剑确实并非最佳手法,胜在诡异,无人可比。
老者停下鬼头刀,呼呼喘着粗气,恨恨瞪舟静微师太:“老贼尼,想不到你竟练成了意剑!”
静微师太阖眼泪息,忽然睁开了眼睛。泛着淡漠神色,仿佛没有了人的感情,只有纯粹的理智。
老者咦了一声。讶然瞧向她:“竟是天人境?!”
静微师太抬手举起木棒,忽然一敲木鱼:“梆”一声响。
众人的心随之一跳,仿佛要跳出腔子。不由一惊,望了过来。
“好!好!”老者哈哈大笑,道:“天人之境,老贼尼。你竟达到了天人之境,老天真是有眼呐!”
静微师太神情淡漠,似乎不认识他。只是低着头,轻轻敲击木鱼,发出一声一声响。要动着众的心。
每一声木鱼响,众人的心随之一跳。跳得更加剧烈一分,越发的剧烈。隐隐要爆裂开了。
水月师太转头,沉声道:“大家小心,护住心口。”
萧月生苦笑:“师太,静微师太难不成六亲不认?”
水月师太沉声道:“这种状态下。师父确实是六亲不认的,还是躲开为妙。”
钟灵望向萧月生:“大哥,还是把这个家伙拿下吧,免得夜长梦多。”
“不必!”水月师太摇头。淡淡道:“这是我落雪庵的事,不必你们插手,惹来无穷麻烦!”
钟灵笑道:“嘻嘻,水月姐姐。我大哥就不怕麻烦!”
水月师太摇头,不以为然。,,
萧月生想了想,道:“师太,令师静微师太的音律足以杀人,威力无穷,但怕是奈何此人不得。”
正说着话,却听得“铮”一声响,却见那老者屈指一弹鬼刀头,发出一声清吟,仿佛龙吟,闻之心神清澈。
仅这一下,便见功夫,场中诸人只觉心神宁静,木鱼声一下被破去了。
水月师太脸色一变,没想到这老者如此难缠。
“铮 ”铮”铮”老者不停屈指弹鬼头刀,发出一声一声的清鸣,扰乱了静微师太木鱼声。
两人相合,再也没有了慑人心魄的威力。
老者哈哈大笑:“老贼尼,怎么样,你那点儿微末之技,还敢在我面前摆弄,乖乖受死罢!”
说罢,身形纵起,刀光一闪,已经举在静微师太头顶,直直劈下,一招力劈华山,若是劈中,必会一分为二。
水月师太忙挺身而出,便要挡在静微师太身边,却只闻淡淡声音:“水月,你让开罢!”
“师父?”水月师太惊喜叫一声,飘身后退。
静微师太站在她身后,淡淡看着袭来的鬼头刀,神情宁静。
“大哥!”钟灵正抓着萧月生衣袖,此时不由一紧。
萧月生笑了笑,老者忽然疾退。刀光一引,挥舞成一团,将自己护在当中,转头望过来。
“是你捣的鬼?!”他神目如电,瞪向萧月生。
萧月生点头:“阁下深夜闯进来。委实不是光明正大的手段,还是走吧”。
“乳臭未干的小儿,竟敢如此大话”。老者冷笑,挥舞着长刀,慢慢靠近,朝萧月生欺过来。
萧月生摇摇头,叹息一声,抬起左手,轻轻一点。
“嗤 !”凄厉的啸声响起。食指射出一道剑气,刺破空气,直撞过去,撞上了鬼头刀。
“叮!”一声脆响,溅出一点儿火星,仿佛刀剑相击。
老者后退了一步,脸色惊愕,怔怔望着萧月生。
萧月生又摇摇头,淡淡道:“你现在退出,我不会多管闲事,否则。莫怪我不客气 ”,,
“退你***!”老者大喝一声。纵身扑过来,鬼头刀挥舞着,护着自己密不透风。
萧月生眉头一皱,哼了一声:“不知好歹!”
他左手伸出,五道剑气同时发出。如挥五弦,一一击中老者鬼头刀。发出叮叮叮叮清响。
老者转眼来到近前,鬼头刀挥舞缓慢。仅是斩向萧月生的剑气。
萧月生心中暗自感叹,这老者委实高明。从未见过的高明,竟能看到无形有质的剑气,能以刀斩中。头一次有人做到。
到了近前,老者一刀劈来,萧月生伸掌,轻轻一拍,击中刀身。
“丁,”鬼头刀飞出老着手掌。在空中翻转一圈,忽然化为一片一片,纷纷扬扬落到四周。
老者转身便走,宛如鬼魅,瞬间融入了夜色中。
萧月生惊愕的看了看,有些难以妾信,没想到他就这么痛快的撤走了。
“多谢先生!”水月师太上前,深深合什一礼。
萧月生摇摇头,转向静微师太。她正微阖双眼,似乎在调息,也没有打扰,出了落雪庵,回到了他的精舍。
第一章第624章追杀第625章 错认
沪灵直跟在他身后,默然不是换了个…
到了精舍中,小院中正有十几个女尼,围在一圈站着,手持长剑。静静不动,一阵夜风吹来,衣袂飘拂。
看到他们进来,众女尼松一口气。三十余岁的美貌女尼上前,合什一礼:“先生,那人可走了?。
萧月生点头:“已经走了,诸位师太可以回去了。”
“多谢先生大恩。”美貌女尼深深一礼。
萧月生摆摆手,温声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夜色已深你们回去好好调息。这几日不要跟人动手。”
“是,先生。”美貌女尼点头。挥了挥手,众女尼鱼贯而出,经过他身边时,皆深施一礼。
她们身上散发淡淡幽香,并不浓郁。却沁人心脾,钻入鼻中,直透心底,心不由荡一下。
她们袅袅而去,士卜院中安静下来,夜风徐徐,掠过竹梢。
,”,
“大哥,你怎么放走了那家伙?”。钟灵跟他身后,到了正屋,一边沏茶,嘟着嫩唇埋怨。
萧月生靠到椅背上,长舒一口气,笑道:“此人颇知进退,我懒得杀人。”
“哼,要是我呀,早把他宰了!”钟灵端过黑瓷茶盏,皱鼻哼道。
萧月生接盏,摇头:“这其中的恩怨情仇,咱们不清楚,不能贸然杀人。”
“他动辄杀人,心狠手辣,不是什么好人!”钟灵哼道。
萧月生笑了笑,摆摆茶盖:“算了。跟咱们不相干,还是少杀人为妙。。
钟灵撇撇嘴:“大哥真是无情。就这么看热闹!”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敲门,钟灵一跃出屋,一会儿水月师太跟着她一块儿进来,一进屋便合什一礼:“先生,家师有讲。”
萧月生笑了笑道:“令师的伤好了?”
“家师一切安好。”水月师太摇头,淡淡道:“遣我来请先生过去一述。”
“好,去看看师太。”萧月生起身,三人一起出了小院,穿过树林。到了落雪庵中。
落雪庵已经恢复宁静,刚才打斗惨烈,但庵内宽旷,没什么损坏,进了佛殿。灯火透明,煌煌光芒中,静微师太背身坐金色蒲团上。
听闻三人进来。她转身过来。双掌合什,微笑相对。
萧月生见她脸色苍白,变得半透明,忙道:“师太,你伤还没好,现在不宜多动,疗伤为上。”
说着话,三人坐到蒲团上。
,,”,
静微师太微笑道:“这一回,没萧先苍与钟姑娘在,落雪庵凶多吉少。贫尼谢过了。”
萧月生摆手微笑:“这些客套话不必多说,师太,来者何人?。
“唉,,说来惭愧”。静微师太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他原本是我的丈夫。”
萧月生导钟灵目瞪口呆,便是水月师太也瞪大眼睛。
静微师太笑了笑:“没想到吧?”
萧月生笑道:“还以为是卑太的仇家。”不过,爱恨仅在一线间。也不算太过离谱。”
“师父,你,?”水月师太皱眉。
静微师太叹道:“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从没说给别人听。”
萧月生道:“此人一身修为高绝,实在让人佩服。
静微师太道:“他本是寂灭寺的弟子。”
“寂灭寺?”萧月生一怔,沉吟道:“与观音洞世仇的寂灭寺?”
静微师太道:“是妙音跟你说的吧?。
“我曾见过他们两家比武,他使的好像不是寂灭剑法。”萧月生道。
静微师太摇摇头,叹了口气:“他偷得落雪秘典,集两家之长,如今已经融会贯通,制他不住了”。
原来如此。”萧月生比然。
他扫了静微师太一眼,隐隐猜的。能偷得落雪秘典,定缘于静微师太。两人结仇,
水月师太花瓣般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欲语还休。
静微师太叹了其气,对萧月生合什一礼,道:“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除去此僚!”
萧月生眉毛动一下,望向静微师太,沉吟不语。
静微师太叹道:“我本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他已经放下了这断恩怨,如今才知自己错了!”
萧月生点点头,仍没说话。
“他如今武功大成,若是再来。我死不足惜,可我这些弟子们却无辜。唯有取了他性命。”静微师太咬着下唇。
萧月生沉吟片玄,抬起头:声应道。“好。我陪师太走一遭!”
静微师太合什一礼:“多谢先生!”,,
第二天清晨,萧月生早早起来,坐在小院中看钟灵练功。
这一眸子,钟灵大受刺激,练功甚勤奋,早起练功,比起从前,勤奋胜过十倍,萧月生甚感欣慰。
不时指点她一番。亲自示范,给她喂招。
能得他如此指点者,寥寥无几。平常时候,在后花园中,诸女练功。他轻易不会开口指点,好像对传授武功颇为抗拒。
他传诸女武功时,往往用灌顶之法。直接将心诀与体悟传入对方脑海。然后不再管了。
能这般耳提面命,亲身提点。钟灵受益匪浅,武功大有进境,不再以练功为苦差,反而兴致勃勃。
两人一个教得耐心,一个学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中,时间流逝。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外面传来敲门声,萧月生扬声道:“进来罢。”
却是静微师太,飘然进来,笑道:“萧先生,咱们出发吧!”
“师太的伤好了?”萧月生打量一眼,笑道。
静微师太点头:“已经不妨事了。”
她穿着一身宽大灰袍,将婀娜的身材掩住,修长脖颈仿佛天鹅般优雅。即便穿着僧袍,仍像千金小姐。
“咱们走吧。
”萧月生点点头。
“大哥,还没吃早膳呢。”钟灵忙道,瞥瞥静微师太。
静微师太笑了笑:“那先吃饭。没人送过来?!”
萧月生道:“有人送来了,等练完功后再动”灵儿,你自己吃罢,我不饿,师太咱们走吧。”
说罢,进屋换了一件青衫。与静微师太一起离开了精舍。
钟灵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树林中,跺了跺蛮靴,竟不带自己去!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嫩唇,又是因为自己武功太低,去了是累赘,真是岂有此理,可恼可恨!
她转身回精舍,顿时剑光闪烁。寒气弥漫,染遍小院,她拼了命的练功,不休不止,近乎自虐。
一边挥剑狂弃,一边喃喃说话,甚是恼怒。
,
萧月生与静微师太并肩而行,脚下飘飘,如同御风,无声无息,在树林中轻掠,如两缕轻风。
“师太,你知那人行踪?”萧月生问。
静微师太缓缓点头:“他性子若没变,应该在镇中青楼内。”
“原来是个多情种子。”萧月生笑了笑。
静微师太红晕染颊,不敢看他。轻声道:“他体质特殊,阳亢网猛。需得女子元阴调和。”
萧月生轻轻点头,没有再问。
这是夫妻间的秘事,多嘴徒增尴尬,不问为妙。
静微师太脸色恢复如常,轻声道:“我因为练功故,不能破身。惹他不满,越闹越凶,最终反目成仇,闹到如今的地步,唉”
萧月生只是点头,仍不说话。
两人身法奇快,一会儿功夫穿出树林,下了五台山,来到山下一座镇子,径直往西边的一座青楼而去。()
第625章 错认
这虽是一座镇子。但五台山乃佛门圣地,信徒往来,令这里变得繁华热闹,不逊于一座小城。
红花楼是镇子里最大的青楼。
萧月生来到近前,这是一座高有三层的楼,仰头观瞧,直参云霄,气势巍峨,似能揽月拂云。
萧月生笑道:“这气派,倒不像是青楼。”
静微师太摇头叹息,悲悯的合什:“众生皆苦……”
“师太,咱们闯进去?”萧月生笑问,打量四周,大清早的,这里冷冷清清,无人往来,门户紧闭着。
静微师太道:“不宜扰人清梦,还是等一等吧,如何?”
“好,咱们去那里坐坐。”萧月生一指对面,有一座酒楼。高有两层,虽没这里巍峨,亦非寻常。
静微师太轻颌首,两人进了凤鸣楼。
酒楼的小二是个小伙子,眉清目秀,眼睛灵动,把二人领到二楼靠窗的位置,抹几下桌子,掸一掸椅子,请二人上座。
“正好我没吃饭。”萧月生笑道。
他随口点了几样小菜,叫了两碗燕窝粥,摆摆手,伙计躬身一礼,慢慢退下去了,动作轻盈。
他推开窗户,一阵清风扑面而来,恰能看到对面的青楼,一盏盏大红灯笼随风晃动,清晰可见。
“唉……”静微师太叹息一声,看了对面一眼,低头品茗。
萧月生知道她避嫌,笑道:“这家酒楼位置不错,想必生意也极好,就不知菜做得怎样。”
这里临着青楼,到了晚上,先在这里吃了饭,再去对面玩一玩。想必是一大享受,对于富家子弟难以拒绝。
这凤鸣楼老板若不愚,定会聘请高明的大厨,精致饭菜,价格再贵,也不虞无人光临。
“不知他究竟在不在……”静微师太轻叹,目光瞥向对面青楼,绮朱户,砌玉栏,华贵如宫殿。
萧月生笑道:“姑且一试罢,……他不在怎么办?”
“我也没什么法子了。”静微师太摇头,叹道:“这么多年过去,他换了个人,只能等他上门。”
“万一他改了方法,只对付水月师太她们,防不胜防。”萧月生皱眉。
两人正说着话,脚步声响起,几人登楼,小二在前头小心的引路。
萧月生转头望去,几人中最前头的是一个女子,二十上下。肌肤若雪,美貌逼人,身材高挑修长,与萧月生身高相仿。
她上得楼来,顾盼一周,众人莫不低下头,此女容光逼人,让人不由自主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萧月生看了一眼,转头看窗外的风景,此女虽美,但他如今对美人儿已经免疫,不想再找麻烦。
美貌女子对众人反应不以为异,理所当然,萧月生转头,她看在眼里。
仔细打量一眼,一个尼姑,一个青年,坐在一起,颇是奇怪,而且,这青年对自己的美貌毫不在意。
她抬起手,雪白如玉,食指一指萧月生旁边的桌子,小二躬身应是,上前仔细擦桌椅,伸手请她入座。
两个中年人紧跟着,一男一女,脸色沉肃。
他们坐在萧月生身后,静微师太看了看。也没再注意,轻品茶茗,不时望向对面青楼,想着是否能寻到那人。
“李叔,点菜吧。”女子开口,声音圆润中有沙哑,磁性动人。
中年人低声道:“小姐,还是老样子?”
“嗯。”女子回答,咬着牙道:“那家伙罪该万死,若逮着了,定要千刀万剐,让他受尽折磨而死!”
“老奴没用!”中年汉子叹了口气。
“李叔,你又说这些做什么!?”女子不悦,哼道:“那奸贼狡诈如狐,那么好杀,早被人宰了!”
“花尾狐,果然名不虚传!”中年汉子叹了口气。
女子咬着牙恨恨道:“再狡猾,咱们也要逮着他,绝不容他再为恶!”
“小姐放心,这一回,他绝跑不了!”中年汉子低声道。
女子似在点头:“嗯,机会难得,不容有失!”
萧月生耳朵动了动。尽收话声,知道他们也在追捕一人,倒是自己相仿,花尾狐,没听过。
静微师太全神贯注,紧盯着对面。
这时候,小二端菜上来,两碗燕窝粥,四碟小菜,简简单单,都是素菜。他拿竹箸,笑道:“师太,先垫饱肚子才有力气,来来!”
静微师太笑了笑,拿起竹箸,两人吃饭。
正吃着饭,又有脚步声传来,是一个青年,相貌憨厚老实,身材中等。
他穿青衫,佩长剑,步履沉凝,缓缓登楼。
上得楼来,站住了一扫视,在萧月生身后停住,脸色微变,随即大步流星而来,到了萧月生跟前,抱拳哈哈笑道:“陈兄!好久不见!”
萧月生抬头,讶然道:“你是……”
青年摇头大笑:“哈哈,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两年前咱们在一起喝酒,不记得了?!”
萧月生挑了挑眉毛,觉得有趣:“对不住,我不姓陈,姓萧。”
“哦,对对,是萧兄,瞧我!”青年呵呵笑道。
萧月生看了看他,笑了起来,点头道:“我这脑子呀,实在没什么记性,请坐吧!”
“哈哈,那小弟就不客气了!”青年笑着坐下。
静微师太转头望来,青年顿时双眼一亮,忙合什一礼:“见过师太。小子程庆和有礼了!”
“原来是程施主。”静微师太合什还礼,微微一笑,又转头忘向对面,没有多说,甚是冷淡。
萧月生笑眯眯的看着他:“原来是程兄弟,我还真是一点儿不记得,……小二,添一幅碗筷!”
小二远远的应了一声,很快送上一幅碗筷。
“程兄弟是武林中人吧?”萧月生笑眯眯的问。
他汗毛微竖,身后有人发出杀意,素昧平生,自然不是对自己的,是冲着程子和去的。
程子和呵呵一笑,挺了挺胸脯,带着几分傲然:“不错,我乃河北程氏弟子!”
“河北程氏,鼎鼎大名,久仰了。”萧月生笑了笑。
“哪里哪里,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罢了,不值一提。”程子和客气道,神情却仍带着傲然。
河北程氏,剑法无双,在武林中虽不如慕容世家,却也是威名赫赫,寻常武林高手,不敢招惹。
程氏剑法,绵里藏针,防守无双, 寻隙**,带着常人难及的坚韧,在武林中不可小觑。
程子和见静微师太一动不动,只盯着窗外,颇是无趣,摇摇头。
萧月生笑道:“来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小二,上一坛酒!”
“来——喽——!”小二高声应道,搬来一坛酒,拿了两个碗,料知静微师太不喝酒。
程子和接过了,伸手一抹,封泥簌簌落下,斟满两碗,顿时酒香四溢,他赞叹一声:“好酒!”
萧月生笑吟吟的看着他,两人端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萧月生放下大碗,笑吟吟指了指身后:“程兄弟,你与那三位可相识?”
程子和一怔,忙摇头笑道:“头一回见。”
萧月生笑道:“这倒怪了,他们为何杀气冲冲?”
“这个……,怕是认错人了吧,呵呵……”程子和笑道。
萧月生指了指碗,程子和忙斟满。
他端起酒碗,抿一口,笑道:“今天真是巧,好是热闹!”
程子和呵呵笑了两声,拿起大碗一饮而尽。
第一章第626章曲折
浔月生瞥眼。低头轻抿,嘴角带笑六…
程子和心中微慌,隐隐觉得,眼前的这位似乎看透了自己心思,忙呵呵一笑,再斟了一碗酒,双手端起来:“来,我敬萧兄一碗!”
萧月生笑吟吟的摇头:“我想来想去,还是没记得程兄,咱们从前在哪里喝的酒?”
程子和迟疑一下。笑道:“京师!”
萧月生摇头:“两年之前,我从未去过京师。”
“那”呵呵,真是我认错人了?”程子和一怔,有些迟疑。
萧月生慢慢点头:“确实认错了,不过,相见即是有缘,如今重新认识也不晚!”
“呵呵,对对。”程子和忙不迭点头。
萧月生回头一望,恰与女子目光相撞,她正冷冷瞪着这边。
他转回头,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程子和,微微带笑。
,
两人又喝两碗酒。程子和脸色酡红,似乎醉了,舌头也大了。话偏偏更多了,说起了程家之事。
他磕磕绊绊,语异不详,偏偏说个没完。
萧月生面露苦笑,勉强听着。不时望一眼静微师太。
静微师太紧盯着对面青楼,偶尔望来,带着嗔意,似是怪他,何必招惹这么一个人,自讨麻烦。
萧月生唯有苦笑,他没想到。这程子和如此豪气,酒量却忒
说着说着,程子和砰一下倒在桌上,一动不动。像是昏过去,萧月生长吁一口气,笑道:“耳根终得清净了!”
“先生,你呀”静微师太摇头微笑。
萧月生一摊手:“我也不曾想。他如此量浅!”
扬了扬手:小二!”
眉清目秀的伙计跑过来。轻手轻脚。躬身道:“客官,您有何吩咐?”
“找个客栈。把我这位朋友送过去。”萧月生一指趴在桌上的程子和。
伙计痛快的应了一声:“好嘞!”斜对面有一家顺风客栈。”
“嗯,去吧。”萧月生点头。摆摆手。
伙计又招呼了两个人,便要把程子和架走。
网要架起幕,程子和呼一下坐起来,双手一挥,两个伙计飞了出去。
“我不走!接着”喝!”他醉眼朦胧,大声叫道。,
两个伙计摸着屁股,呲牙咧嘴,狼狈不堪,为难的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笑了起来,抛出两块碎银。摆摆手:“你们先去吧。”
两个伙计眼疾手快的接住,忙抱拳道谢,眉开眼笑,恨不得再摔上
。
三人网一退下,程子和“犁。一声倒在桌上,又睡了过去。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不再理会,喝自己的酒,望向窗外。
他忽然转过头,三人已经站在桌边。正是邻桌的女子三人。
“姑娘有事?”萧月生抬眼,笑着问。
女子一指程子和,冷冷道:“你不认得这个人吧?!”
萧月生摇头:“网认识,有什么事吗?”
“他是花尾狐!”女子冷冷道。咬着牙说话。
萧月生挑了挑眉:“花尾狐?,花尾狐是什么人物?”
“你”!”女子雪白的脸颊一红。重重哼道:“亏你是武林中人。竟不知花尾狐?!”
萧月生摇头:“恕在下孤陋寡闻,真的不知!”
中年男子沉声道:“这花尾狐是一个淫贼,恶迹昭彰!”
萧月生笑了起来,摇摇头:“果真如此?”
“我能骗人不成?!”女子冷冷哼道。
中年男子忙上前一步,露出一丝友善微笑,抱拳道:“这位是萧少侠吧?”
“不敢,在下姓萧。”萧月生点头。
中年男子摇摇头。道:“不瞒萧少侠,咱们追这人已经追了两个多月。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是逮着他了!”
萧月生眼中清光一闪,扫过三人。
他慢
女子修眉皱了皱,露出不耐烦。中年男子拼命打着眼色,她才勉强忍住。
“师太,你看,?”萧月生放下大碗,笑着问道。
静微师太一直望着窗外,不理众人,闻言转头,微笑道:“唤醒程施主,问一下就是。”
“好主意!”萧月生笑着点头。
女子轻哼一声,冷冷道:“我来罢!”
说罢,冷笑一声,白玉似的小手拍向程子和背心。
程子和猛的坐起,手掌如蛇,顺着女子手臂缠上去,猛的一扯,另一手已经掐住她脖子。
,,
一缠一掐,动作奇快,如电光火石,众人醒过神时。他已经制住了女子,好整以暇的望着众人,微微带笑。
中年男子脸色铁青,眯着眼睛,淡淡道:“放开小姐,逃命去吧!”
程子和一脸憨厚,大声道:“我不就是夸了一句她美貌,你们就将我污成花尾狐,也忒狠毒了!”
说罢,他神情激动,手上加劲。女子顿时涨红了脸,呼吸不畅。
她粉颈如雪,洁白无瑕,像是象牙所铸。
“先放开小姐!”中年男子咬着牙说道,双眼忽然一瞪。电光迸射。身上紫衫慢慢涨大,胡须无风自动。
程子和激动的道:“萧兄,你替我做主,这些人太霸道了!”
萧月生慢慢点头,微笑道:“我不会袖手旁观,你先松一松下,莫把这位姑娘伤着”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一天我在赶路,遇到了他们,见到这位姑娘美貌。就不由脱口赞了一句,没想到。她就要杀我!”程子和恨恨说道。
他接着道:“接下来,他们一直紧追不舍,非要置我于死地,还污我是什么花尾狐,真是狠毒!”
萧月生转向中年人。
中年人冷笑道:“狡辩,你明明就是花尾狐,若不是你瞎了狗眼,想欺负小姐,咱们都会被你这幅外表骗了!”
“你胡说!”程子和大吼,激动的瞪着他:“你血口喷人!”
中年人淡淡道:“废话少说,放了小姐,今天不杀你!”
“我跟你们拼了!”程子和一手掐女子脖子,一手拔剑,挥舞着刺向中年人。
中年人退一步,轻巧避开,冷冷道:“你若动小姐一根头发,我让你后悔活在这些上!”
“来呀!来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