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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学斌就是再傻也看的出王府饭店给谢慧兰的待遇跟其他人明显不一样啊。我去!谢姐真有那么大能量?车牌子一进饭店经理或者副经理就赶紧下来相迎了?估计他们城西区区委书记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竹园。
这里并不是包间,也不是那种特别正式的场合,几个藤竹做的隔断七七八八地隔在了周围,椅子,桌子,全是藤蔓编织的,地上铺着一缕蜿蜿蜒蜒的石子路,尽头是汪碧绿的池水,很有番大自然的悠然气息。
等几盘清淡口味的菜肴上齐,谢慧兰就笑吟吟地一端高脚杯,“知道你们单位有规定,但这是红酒,应该过不了量的,呵呵,来,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的挺身相救,谢谢你的细心照料。”
董学斌老脸一红,忙举杯讪笑道:“您别客气,我应该的。”
喝过酒,谢慧兰就让着董学斌夹菜吃饭,嘴上聊着一些家长里短的小话题。
“小董,你过年怎么没和父母一起?”
“我妈在北河省呢,工作忙,就大年三十儿回来呆了两天。”
“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妈跟乡下教书,是个语文老师,我爸……去世了。”
“……抱歉了。”
直到现在,董学斌心里才彻底放松了下去,知道谢慧兰这次不是要和自己算那丝袜事件的账的,而是想感谢自己救了她。
突然,董学斌从不远处的走廊上看到了一个中年人,很眼熟,好像跟电视上见过,想啊想,想啊想,对了,是京城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冯学良,一个威风凛凛的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那边可能是有包间,他正迈步往走廊外走呢。
副部级的高官董学斌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果然气势不凡啊!
正想着呢,对面的冯局长视线随意向这边一扫,结果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呵呵地一转头,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董学斌吓了一跳,我靠,这是干嘛?
“慧兰!哈哈!”在董学斌惊讶的注视下,冯学良慈眉善目地来到了自己两人的桌前,“怎么大过年的有空上王府来了?”
谢慧兰才是看到他,笑着站起来,不亢不卑地单手和他握握手,“今天是来陪朋友吃个饭,冯叔叔过年好啊,阿姨身体怎么样?”
冯学良看看也站起身的董学斌,对他笑了笑,然后看向谢慧兰道:“她啊,还是血压高的老毛病,让她控制饮食她也不听,这不,在包间里大鱼大肉地又吃上了,我现在都懒得理她了,呵呵,行了,你们吃饭吧。”
谢慧兰笑道:“那等会儿我过去敬酒,您可留着点肚子哦。”
“哈哈,我还能让你给喝趴下喽?行,来吧!”
董学斌早看傻了,市委常委对我笑了?真对我笑了?晕!谢姐的面子太大了吧?
董学斌知道谢慧兰有背景,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坐上中宣部底下的一个副处长,但那奥迪里的一堆通行证,王府的特殊待遇,市委常委的亲切笑脸,他现在才发现,这个谢慧兰不仅仅是有背景,好像还是有天大的背景的!!
第143章【两百万!】
下午一点五分。
从王府饭店出来,谢慧兰招呼董学斌上车,开着奥迪出了停车场。
副驾上的董学斌身子僵硬地坐在那儿,悄悄瞄了眼谢慧兰,表情更是肃然,国色天香的面貌,中央领导的身份,大到天上的背景,现在看见她,董学斌是连笑都不敢笑了,有点庆幸,有点愁苦,庆幸的是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愁苦的是自己拿了人家丝袜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被人家给知道了。
董学斌现在的心情简直太复杂了!
车厢里寂静了片刻,谢慧兰忽然笑了笑,“小董,你平常有什么业余爱好?”
董学斌咳嗽一声,“这个,爱好谈不上,就是喜欢逛逛古玩市场,看看古玩收藏的节目。”他说了一个高雅一点儿的,玩电脑看电影聊qq的那些兴趣他觉得有点上不了台面,当然不会说。
“哟,那可巧了,我没事的时候也喜欢转转琉璃厂。”
“您也喜欢收藏?”
“嗯,我也是瞎凑热闹,谈不上懂。”
“您太谦虚了,一看您的样子就特别懂行。”
“我脑门上难道贴着字呢?怎么这还能看出来?呵呵……”谢慧兰用优雅的姿势捏着方向盘,想了想,忽然放慢了车速,“还说一会儿给你买两件衣服当做谢礼呢,既然你也喜欢古玩,咱们去琉璃厂逛一圈吧,今年厂甸庙会的小吃街也挪到陶然亭了,琉璃厂应该照常营业的,你选一件喜欢的古玩我送你,好不好?”
董学斌匆忙拒绝,“不用,真不用了,您刚刚不是已经请我吃饭了嘛。”
“一顿饭怎么能和一条命比?”谢慧兰很强势地调了头,一直往西开,根本不给他选择的机会,“听我的,成不成?”
晕,不成也得成啊,董学斌就苦笑着点点头。
前两年的南新华街没到过年都有厂甸庙会,转而变成步行街,公交车也好机动车也罢都得绕行,当然,你不绕行也没人管你,只要你能走得动就行,一点不含糊的讲,那时候的厂甸庙会真的是人山人海,前后左后挨着的人间距不会超过一个手巴掌,就是那么挤,不过这两年的小吃街搬去了陶然亭公园,留下的只是些卖书的散摊儿了,人不是特别多,车也开的进来。
西琉璃厂。
见奥迪车停稳,早就提前解开安全带的董学斌嗖地一下跳下车,小跑到另一边给谢慧兰开门,还学着那次郭攀伟给自己“护驾”时的样子,一手挡在上面的边框上,护着谢慧兰下车。
谢慧兰摇头笑了下,“你啊。”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董学斌发现谢慧兰很爱笑,苦笑,浅笑,微笑,冷笑,好像所有的表情都会用笑容表现出来,显得非常雍容,好似个古代大宅门里走出来的女人似的,每个笑都勾带出一股不一样的魅力。
走进一家古玩店,谢慧兰看看他,“瞧瞧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
董学斌压根就没想让她给自己花钱,但什么也不让她送吧,谢慧兰估计也不答应,于是乎,董学斌绕着店里走了一圈后,就站在了一个木头展架前,指指里面的一件紫檀口的蝈蝈葫芦,他知道这东西应该是店里面最便宜的玩意儿了,其他的瓷器书画啥的,就算是赝品肯定也比它贵,“谢姐,这个不错。”
谢慧兰笑笑,“都快过了养蝈蝈的季节了,选个像样点儿的古玩行不行?”
董学斌讪笑道:“我挺喜欢这个的。”
“……那好吧。”谢慧兰就跟店主寻了个价儿,一听是两千块钱,她也没说别的,摸出钱包付了钱,然后将蝈蝈葫芦递给董学斌,“……再看看别的去,这个谢礼太薄了。”
“可别了,可别了。”董学斌捧着蝈蝈罐儿,“这个就太好了,谢姐,谢谢您了。”
无奈一笑,谢慧兰摇摇头,“就知道让你选肯定也选不出来什么,唉,那走吧,再四处瞅瞅有没有像样点儿的东西。”见董学斌还要说什么,谢慧兰就一摆手,“不给你买行了吧?我自己看,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董学斌道:“行,不过我可没您懂。”
“呵呵,你就别捧我了,走。”
西琉璃厂有不少家店都关了,略微走了走,谢慧兰也没看到她中意的玩意儿,然后俩人就到了东琉璃厂,这边还行,谢慧兰刚进第一个店就瞧上了一方田黄石的印章,可一问价钱,一百多万,谢慧兰摇摇头,当然不会买,不是不想买,而是她根本没那么多闲钱,副局级一月工资才多少?
一个小时后,俩人重新站到了东西琉璃厂的交接十足路口。
谢慧兰看看表,“……不看了,走,我送你回去。”
“可不敢了,您上家接我已经……您有事就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家。”
“那怎么行,咦……”谢慧兰目光突然落到了路边庙会的几个摊位上,那边有几个卖气球和卖棉花糖的,还有一家摊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瓷器,什么康熙青花啊,什么民窑小碗儿啊,谢慧兰有些感兴趣道:“小董,陪我再看看那里。”
“哦哦,好。”董学斌就跟了上去。
摊主是个三十岁的青年,一看到谢慧兰风姿,他俩眼立刻有点直了,“两位看点什么?”
谢慧兰眼神左右扫了扫,不久,视线落到了一个蓝色的小碗上,碗身绘着如意云头纹一周,碗腹绘金彩蛟龙,挺气魄的,谢慧兰拿在手里看看,又瞧了瞧碗底,上面刻着乾隆年制的字样,还是个官窑。一般在普通小摊儿上看到这种官窑瓷器,不用问,肯定是赝品,这类玩意儿连拍卖会都很少见,怎么可能随便跟大街上看到?但凡事都有例外,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捡漏故事了。
摊主一瞅谢慧兰,就道:“这碗是我刚从老家收回来的,官窑,老物件。”
谢慧兰在手里把玩片刻,转头笑道:“小董,你也看看,东西怎么样?”
董学斌还真认识这个碗,叫清乾隆蓝料描金龙纹碗,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两年前在潘家园打工的一家古玩店里正好有这种碗的一个瓷片,那瓷片可是真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董学斌当时还研究过几遍呢。见中央领导发话,董学斌有点急于表现下自己,就双手接过碗来上上下下地看。
嗯,这碗跟自己看过的那个瓷器碎片好像差不多,又好像差很多。
颜色上,这碗似乎鲜艳了一些,釉色稍亮了一点。但纹路上瞧,又好像跟那件瓷片很相似,金龙的感觉非常细腻鲜活。
谢慧兰道:“怎么样?”
董学斌汗了一下,“咳咳,好像有点味道,又好像没味道,这个,我也说不好。”
谢慧兰一侧头,“这碗什么价儿?”
摊主道:“五万。”
谢慧兰微微摇头,笑了下,“如果真是官窑,我相信你也不会卖五万了,便宜点吧。”
“这真是老东西,我老家那人的祖先当初是跟京里……”
谢慧兰很强势地摆手打断了他,“咱们谈价钱,不谈故事,好吧?”
摊主苦笑道:“我四万多收来的,真赚不了几个钱,五万一分也不能少。”
“那就算了。”
如果碗是真的,价值肯定几十万不用说,买到就是捡漏,要是对方只卖几百几千的话,赌一赌也没问题,但对方开价就是五万,五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买个真正的民窑瓷器都足足够够了,这赌性就太大了一些,况且这个碗确实似真似假,而一般让收藏者甚至专家都打了眼的赝品,都是这种似真似假的,算起来,这件蓝料描金龙纹碗是赝品的可能性占了七八成,所以谢慧兰才把碗放了回去。
“小董,走吧。”
没有跟谢慧兰面前表现成功的董学斌很是郁闷,古玩收藏就是这样,即使你看过一次真东西,即使你对这个玩意儿很了解,可当下一件同样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时,你也没准会抓瞎,董学斌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也许因为保存方式不同,也许因为是赝品,他总觉得这碗和原先看过的瓷片稍有一点点不同,但这个不同又不足以判断其真伪,唉,唉,唉,要是能看一看这碗的断面就好了,他曾经见过描金龙纹碗瓷片的断面胎,只要再让他看一次,肯定会知道真伪,毕竟造假者只会在瓷器外表上做手脚,让其无限接近于真品,但里面的胎……谁会去管它?鉴定瓷器真伪的方法千千万,但世界上却没有人会摔碎了瓷器再做鉴定,那样鉴定即便是真的,又有什么意义?瓷器已经碎了,价值……诶!?
想到这里,董学斌一下就愣住了!
我靠!世界上怎么不会有人用摔碎瓷器的疯狂方法鉴定真伪?
自己就完全可以啊!!
见那女的走了,这小伙子却没动,摊主便道:“小兄弟你再看看,这碗真是正儿八经的官窑。”
“是吗?”董学斌将碗重新拿在了手中,“那我看看。”
摊主笑呵呵道:“看吧,随便看。”
董学斌嗯了一声,抬起手中,突然就在摊主错愕的目光下重重将碗扔到了地上,咔嚓,碗身支离破碎。
“你丫干什么!”摊主一下就怒了。
身后的谢慧兰也愣了一下,“……小董!什么意思?”
董学斌不慌不忙地答道:“我看看胎。”
摊主指着他鼻子吼道:“大家都看见了啊!五万!赔钱!快给我赔钱!”
不理摊主的大吼,不理看热闹人的愕然,董学斌弯腰快速捡起一个瓷器碎片,小心不让它扎到手,然后轻轻在它的断面上摸了摸,感觉了一下,后而又仔细瞧瞧断面釉色的厚度和胎的细腻程度。
片刻后,董学斌面色一惊,对了,居然都对了!
釉的厚度恰恰合适,胎质也洁白细腻,不是那种现代造假常用的粗胎,而且胎面的感觉也与以前自己看到的那片瓷片一模一样!
是真的!
竟然真他妈是官窑!!
靠!back!!
……今天新积攒出的back被董学斌用掉了!
画面一闪!又回到了谢慧兰跟摊主商量价格的时间段!
“这真是老东西,我老家那人的祖先当初是跟京里……”
“咱们谈价钱,不谈故事,好吧?”
“我四万多收来的,真赚不了几个钱,五万一分也不能少。”
“那就算了。”谢慧兰轻轻放下碗,“……小董,走吧。”
见他们不买,摊主也没死乞白赖地拦着,这碗确实是他跟老家收来的,不过那家人的祖先却根本不是什么京里的权贵,而是跟县城收废品的,前阵子也不知从哪弄回了件这个碗,他看着仿真度挺高的,就花两千两百块钱买了过来。他们家乡可是造假的发源地,作坊多了,所以他根本没认为这东西是真的,就想着跟京里给打个五万块的价格看看能不能糊弄出去。
“谢姐,稍等一下。”董学斌叫住了谢慧兰。
“嗯?”谢慧兰一回头。
董学斌小声儿对她道:“这碗是真的,您快买下来,绝对错不了。”
谢慧兰微微一怔,笑道:“你刚不是还拿不准呢吗?我看着倒不像真品,釉色太艳了。”
“谢姐,您就买了吧,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呵呵,算了吧小董,五万太贵了。”
董学斌本来是想卖谢慧兰一个人情,借此打消一点丝袜事件产生的尴尬,可见谢慧兰怎么也不听,董学斌就苦苦一笑,知道谢慧兰是个骨子里特别有主见有想法很独立的强势女人,她做出的第一个决定一般一定会坚持到底,别人说什么也不会管用的,所以董学斌干脆也不劝了,“……您要是不要,那我就捡漏去了。”
谢慧兰瞅瞅他,“这么肯定?”
“非常肯定。”
谢慧兰就不再说什么,眯眼点点头。
董学斌相信自己的判断,除非造假者连胎也原封不动地完美地模仿了真品,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谁也没那个闲工夫。他一折身重新回到了摊位前,对着那摊主指指那只清乾隆蓝料描金龙纹碗,“你要是真有心卖的话,一口价四万,四万我就要了,再多我想给也给不了你,身上没那么多钱了。”
摊主一听,心头大乐,“唉哟,四万太少了,不行不行,就五万。”
董学斌道:“我说了没那么多钱的,要是不行我就走了。”
摊主赶紧挽留道:“四万五,四万五怎么样?”见他已经转了身,摊主干脆道:“四万二!绝对不能再低了!”
董学斌一迟疑,“好,等我给你取钱。”
旁边就是工商银行,四万块也不用预约,很快就拿着现金回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美滋滋的数了数钱,摊主都快乐疯了,小心将碗给了董学斌,“这个你就跟家收藏着吧,几年以后保准升值。”摊主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家乡那边的赝品仿古瓷器一般都会大量批发到京城来,为什么?京城人好糊弄呗,嘿嘿,瞧这小子,还以为他自己捡漏了呢,也不动脑子想想,这漏是那么好捡的吗?
捧着官窑小碗,董学斌和谢慧兰一起离开了这边。
“……小董,找个地方鉴定一下?”谢慧兰笑孜孜道:“呵呵,说句实话,我还真不信这是清乾隆的官窑,要说真,也就看着有两三分的真。”
董学斌犹豫道:“这个……”他怕东西若是真的,谢慧兰脸上不好看,所以不想当着领导鉴定真伪的。
但谢慧兰显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去荣宝斋吧,大地方,有信誉,好不好?”
董学斌苦笑不跌道:“听您的。”
荣宝斋里,可能是春节的缘故,今天的生意不是很好,一楼大厅里基本没有人。董学斌左右一找,看见了一个很像专家的人,就过去问道:“你们这儿收不收清乾隆蓝料描金龙纹碗?”谢慧兰在一旁眯眼静静听着。
那小老头的眼神望了过来,“得看看东西,带来了吗?”
董学斌就将小碗轻轻放到桌上,行话这叫瓷不过手。
小老头细细的小眼睛往上面一看,愣愣,然后就将小碗摸在了手里,翻来覆去地品了品,“小伙子,不着急吧?这个我得慢慢看一看。”
董学斌询问的目光看向谢慧兰。
谢慧兰微笑道:“不急。”
董学斌怕她累了,就从旁边搬了把椅子给她,“您坐,我去给您买瓶水?”
“不用。”谢慧兰也没客气,坐下后,笑道:“你也搬椅子坐吧,别傻站着。”
那边,小老头从后面拿出了放大镜等工具,反反复复研究起来,五分钟过去了,他摘掉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又从楼上喊了一个中年人下来,随即俩人又一起探讨研究了十几分钟。
董学斌自己等得起,但中央领导的时间可是宝贵的啊,便催促道:“还没好?”
小老头和那中年人对视一眼,小老头开口道:“你这东西想卖多少钱?”
董学斌一沉吟,“……一百万吧。”
中年人大摇其头,“这个价儿太歪了,拍卖会也出不了。”
小老头看看董学斌,“……东西是不错,保存也完好,但一百万绝对达不到,只能给你六十万。”
一听这话,谢慧兰眼睛一细,虚掩着眼皮瞅瞅董学斌。
董学斌心头也是猛然一喜,哈哈,没走眼!真他妈是官窑!
刚才那个一百万纯粹是狮子大开口的,董学斌也没想它卖那么多,此刻心里有了底后,就开始和他们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了一个七十万的价格。董学斌这次可没想再上拍卖会用back竞价,毕竟按规定拍卖会是不允许卖主恶意竞价的,上次拍卖珍珠项链时也是赶巧了,正好是孙老师用他的身份证给董学斌登记的拍卖牌,拍卖结束后还埋怨了董学斌一通,所以下次肯定没那么容易了,还不如现在直接卖了呢。
“小伙子,怎么付款?”
“……支票吧?”
“可以,你稍等一下。”
拿着支票出了荣宝斋,董学斌心情大好,可一想到谢慧兰还在,就忙将喜色一收,“谢姐,这钱咱俩一人一半吧,要不是您发现了那东西,我也捡不了漏,都是沾了您的光。”他就是客气一下,也明白谢慧兰不会要的。
谢慧兰笑了,“小董啊小董,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嗯?你玩收藏多少年了?”
“嗨,我也就是碰运气赶上了,其实没您懂行。”
“呵呵,你就别拍马屁喽,你能犹豫也不犹豫地花四万多买下那碗,肯定知道那是真品,我可比不了你的眼力。”谢慧兰不由得重新打量了董学斌一番,唇角泛起笑意,“……以后我要是再逛古玩店,看来可得带上你了。”
董学斌心说只要你别追究丝袜的事儿,你让我跟你去哪儿我都去。
……下午四点,董学斌将那张七十万的支票存入银行,然后自己都被自己的总资产吓了一个激灵——两百万!足足两百万了!
擦了把汗,他马上就给瞿芸萱打了一个电话,“萱姨,我刚才又捡漏了一个瓷器。”
电话那头的瞿芸萱怔怔:“……啥?又捡漏了?你怎么老能捡漏?”
董学斌:“嘿嘿,这次赚了七十万,咱们俩现在已经有两百万了。”
瞿芸萱:“…………”
“我想了想,我账户上还是不好放那么多钱,万一单位有人查起来……嗯,还是给你的好,等会儿我把钱都汇到你账户上,以后也是,我赚了钱就放你那儿,咱俩的钱都给你支配保管,你想开什么公司就开,咱们争取越赚越多,好不好?”说完最后这句,董学斌汗了一下,怎么把谢慧兰的口气都给学来了。
“……真又赚了七十万?”
“呵呵,待会儿你查查账户就知道了。”
“……臭东西!你可真行!姨明天回去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呃,还用电影院那回的庆祝?”
“去死!”
第144章【小董主任护短!】
春节长假转眼结束了,今天是节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
“董主任早上好。”
“董主任,给您拜个晚年。”
“董主任,恭喜高升。”
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但凡是看见董学斌的人不是点头微笑就是开口打招呼,如果说在之前还有不少人怀疑小董主任的能力,觉得那个有什么困难都能上的外号太扯淡了一点,但经过那次撤字事件和这次破格提拔后,这种质疑声就再也听不到了,即使是对小董主任很不感冒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丫确实是真有本事!
董学斌笑呵呵地跟众人打了招呼,能感觉到自己提了副科以后大家的态度又不一样了。
“小董!”一个很不和谐的嗓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现在分局上下没几个人会叫董学斌小董的,就连综合办主任李庆也会称呼他一声董主任,能叫小董的人全是徐燕副局长甄安国局长那种级别的大领导,所以一听有人叫自己这个,董学斌就赶快恭敬地回过头,想和领导打招呼,可当他看到身后那人时,脸色却是微微一变,麻了个痹,什么领导啊,是甄局长的秘书严磊!
严磊大步走过来,面无表情道:“小董,一会儿局里有个会,把资料准备好。”
董学斌心说小董是你丫叫的么,自己现在已经和他平级了,不对,论起职务来自己还比严磊大,怎么现在反倒你丫成我的领导了?还对我发号施令上了?你丫那是什么口气啊!我欠你的啊?
“……什么资料啊?”
严磊皱皱眉,“我年前不是就把资料给你们综合办传真过去了吗?”
“是吗?”董学斌爱答不理道:“那我回去找找。”
严磊脸一沉,“这是甄局长年前就交代下来的任务!董主任!要是资料出了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董学斌心中大骂,草,你丫也就会拿甄局长压人,什么玩意儿啊,“……知道了!”
严磊被董学斌的态度弄得有些恼怒,他是甄局长的秘书,分局上下谁见了自己不得客客气气的?可就是这个董学斌不一样,那回不但在综合办里扫了自己的面子,在酒楼陪蒋局长吃饭那次,他也当众让自己出了大丑,严磊知道董学斌跟分局干了不少漂亮事儿,可既然俩人的矛盾已经被激化到众人皆知了,也不允许严磊再给董学斌好脸色了,纵然姓董的跟局领导关系再好,可他能有自己跟甄局长的关系近吗?有甄安国在严磊后面站着,他显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副主任放在眼里。再有能力又怎么样?自己代表着一把手的权威,我的话你就得听。
“哟,严哥,早上好。”
严磊看过去,微微一笑,嗯了一声。
董学斌撇撇嘴,转头就回了综合办。
让严磊这么一闹,董学斌的好心情全没了,憋了一肚子火,他是越来越厌恶严磊的狐假虎威了,瞧瞧以前给闫局长当秘书的吕哥,人家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很少有拿架子的时候,跟各个部门领导关系也磨合的很好,秘书就得有个秘书样儿,可在再看看严磊,心眼小,肚量小,架子大,也不知道甄安国怎么选他当秘书了。
“董主任,您来啦?”
“董主任好。”
“董主任,咦,您怎么了?”
谭丽梅、常娟、郭攀伟、老严纷纷跟董学斌问好,还有个新面孔。
董学斌一摆手,交代他们把严磊让准备的资料赶紧准备好,就转头回了小办公室。他不想给严磊面子,但绝对不能不给甄局长面子,所以就算再讨厌严磊,董学斌也不可能当众跟他起太大的冲突,事情还是得办的。
等上午的工作忙完了,咚咚咚,谭丽梅敲门走了进来。
“董主任,孙壮的事儿真的谢谢您。”谭丽梅一脸感激。
董学斌昨天晚上给徐燕打了电话,让她帮忙调整一下孙壮的工作,徐副局长没当面答应,只说帮着问一问,结果今天早上孙壮就直接去政治处报道了,办事效率很高,可见徐燕对自己的话还是很重视的。想到这里,董学斌的心情也恢复了一些,笑道:“别客气,对了,新调来一个?”
谭丽梅答道:“嗯,是政治处那边过来的,叫王欣,去年刚考进来的公务员。”
董学斌道:“行,你叫她找我一趟。”
领了命,谭丽梅关门出了去,笑嘻嘻地走到正低头弄文件的王欣面前,“董主任叫你过去。”
王欣长得还凑凑合合,一个挺清秀的姑娘,一听董主任要见她,顿时有点发憷,她之所以被调到综合办来就是因为跟政治处得罪了一个副主任,主要还是王欣自己笨手笨脚,上面交代下面的几个工作她都没能办妥,总是出问题,经常被领导训斥,所以王欣对去见领导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加上她听过小董主任的种种事迹,心中更加发慌,“谭姐,那,那,董主任找我什么事儿啊?”
“这个我可不知道。”
“是不是我哪里又出差错了?董主任是要批评我?”
谭丽梅咯咯一笑,“不会吧,董主任对下属很好的,我还没见过他发火批评人呢,嘻嘻,你来综合办才是来对了,这儿虽然工作比较繁琐,但气氛好啊,告诉你吧,咱们分局就没有比董学斌再好的领导了。”
一旁的常娟也笑道:“小谭说的没错,小王,快去吧,别让董主任等你啊。”
“哦哦,好。”王欣将信将疑地站起来,满脸踌躇地走过去敲门。
董学斌道:“请进。”
王欣小声儿道:“董主任,您找我?”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指指沙发上,“坐吧,坐下说。”
王欣没敢坐,但见领导又说了一遍,她就只好战战兢兢地坐了下,心里直打鼓,她实在是被领导给骂怕了。
董学斌和颜悦色道:“小王是吧?呵呵,别那么紧张,上午谁带着你熟悉工作的?”
王欣小心翼翼道:“是谭姐。”
“嗯,小谭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慢慢跟着她学习学习吧,其实综合办的工作也没啥,主要就是得心细。”见王欣汗都下来了,董学斌就很是无语,心说你至于这么紧张嘛,“你打字速度怎么样?会写发言稿吗?”
王欣心虚道:“打字速度……不是很快,发言稿……我也没写过,也不知道……”
董学斌一嗯,“没关系,慢慢学,谁也不是一下生就什么都会的,呵呵,有不懂不明白的就问问小谭和常娟攀伟他们,直接来问我也行。”顿了顿,看得王欣如坐针毡的模样,董学斌也不说了,“好了,也没别的事儿,你回去工作吧,遇见困难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王欣如临大赦,“谢谢董主任关心,那我,我出去了?”
“嗯。”
出了小办公室,王欣后背都湿透了,常听别人说小董主任怎么怎么厉害,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和善,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这让王欣十分意外,但她也知道人不能只看表面,政治处那个副主任平时不也很和善嘛,可只要你一有点小差错,人家该瞪眼睛还是瞪眼睛,领导都是一个样子。
脚步声响起,严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综合办里。
严磊一眼就看到了王欣,直接将一篇a4纸给了她,“把这篇东西打成文档,一会儿我来拿,要快。”
王欣忙道:“是,严秘书。”
谭丽梅和常娟几人全装作没看见严磊,他们知道小董主任跟严秘书关系很差。
等严磊一走,王欣就小心谨慎地开始打字,有些她拿不准的字还特意翻了翻字典,生怕出错。
不多会儿工夫,严磊就快步回来了,走到王欣跟前道:“文档好了吧?给我。”
王欣一愣,“……还,还没好,再有十分钟就能打完了。”
严磊一听,眉宇间骤然一沉,“怎么还没好?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没听我说东西马上要用的吗?”
王欣脖子一缩,知道自己又办错事了,心中很是害怕,“严秘书,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您这么急着要用,我……”严秘书是谁她当然清楚,那是甄局长最亲信的人,这种人物可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严磊一瞪眼道:“你给我推卸什么责任!你耳朵不好使吗?听不见我刚才说让你快点打!难道非得要我告诉你几点几分几秒时必须把文档打出来?”上回来综合办就弄了一肚子气,这回又是,严磊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王欣非常冤枉,要是严磊事先告诉自己他五分钟就要来拿,王欣就把这事儿给谭丽梅做了,毕竟她打字速度真的不快,这下见严磊发飙,王欣眼睛一红,咬了咬嘴唇,末了竟是委屈地呜呜哭起来,来机关好几个月了,可她几乎每天都要挨领导的数落,直到今天,她是再也受不住压力了。
谭丽梅一愕,赶紧道:“严秘书,文档我马上给您打好。”
严磊黑着脸看着王欣道:“正事干不好就会哭!你们综合办就这个工作效率!?”
王欣捂着嘴,哭声更大了。
外面的声音董学斌听得一清二楚,闻言,他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严磊跟他的地盘里大喊大叫,那是完全没把他这个副主任放在眼里啊,这是在干嘛?在打我的脸?在指桑骂槐?董学斌碰地一声拉开门就走了出去,“喊什么喊!我们综合办怎么了?啊?我们的工作效率怎么了!?”
气氛徒然一紧,谭丽梅常娟等人一瞬间全屏住了呼吸!
严磊脸色一冷,“你说怎么了!我要的文档都五分钟过去了才弄完了一半!耽误了甄局长的事儿!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我去你大爷的吧!你丫除了会扯虎皮还会干什么?
董学斌臭脾气也上来了,严磊来自己办公室大闹,那是完全没给自己面子,在打自己的脸,关乎到面子和威信,董学斌怎么能忍?好,你不给我面子,我他妈干嘛给你面子,董学斌指着严磊的鼻子就道:“那我倒要问问你了!这份文档你说具体什么时候要用了吗?啊?你自己不说清楚了现在还赖上王欣了?你成心来找茬的是不是?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
一听,严磊脸都被气白了,“你搞清楚情况!你们工作不力不找找你们自身的原因!反倒成了我来找茬了?董主任!注意你的说话方式!”
董学斌冷冷看着他,“我说话方式就这样!你别跟我这儿大吼大叫!没看见其他人都在工作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综合办!是给分局提供后勤服务的地方!你影响了其他人的工作!出了问题你负责我负责啊!?”
严磊大怒:“是你们的人没……”
董学斌碰地一把拍了桌子,“我的人我会管理好的!轮不到你教训他们!”
“好!好!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你们综合办的工作方式了!好!”严磊怒极反笑,撂下这句话转头就走了!
麻痹的!你什么东西啊!董学斌想低调,可有些人总让他低调不起来,事到如今他也不管什么影响不影响的了,他曾经都敢和周国安这个一把手叫板顶嘴,现在这点影响算个屁?你一把手的秘书怎么了?一把手秘书就能为所欲为了?还想借着骂我手下来敲打我?你算什么玩意儿啊!算起来在综合处里我他妈还是你的领导呢!你一挂职在综合处的没领导职务的副科……有什么资格跟我得瑟?
当然,董学斌发脾气的原因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这丫很护短。
董学斌认为,领导的面子都是手下人给的,在外面给拿包,在单位给倒水,在家给送礼,综合办的这些科员给董学斌挣足了面子,像过年时谭丽梅郭攀伟等人的表现,瞧给老妈栾晓萍高兴的,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董学斌就是这么个人,你给我面子,那我也给你面子,你对我好,那我也对你好,所以董学斌才很照顾手下的科员们,见到自己的人被严磊骂哭了,他哪儿还能忍?
那边的王欣早看傻眼了,呆呆地瞪着含泪的眼睛,连哭都忘了。
严磊是什么人谁不知道啊?那是一把手最信任的秘书!可小董主任居然为了自己一个刚进综合办才几个小时的科员……竟跟严秘书拍了桌子,这……这……想着想着,王欣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呜呜……董主任,我……我给您闯祸了……呜呜……您……您批评我吧!”
董学斌看看她,柔声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哼,有些人啊,有了点小权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到处的狐假虎威膨胀得不行,小王,这件事你没错,打字慢也不是你的问题,你刚来综合办业务上还不熟练,谁也不会怪你的,听见没?别哭了,擦擦眼泪。”
见小董主任不但为自己和严磊吵了架,甚至连批评都不批评自己,王欣哭的更厉害了。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小谭,你快哄哄她,交给你了啊,常姐,那份文档你快点打出来吧,别耽误了甄局长的事儿。”说完,董学斌就回小办公室了。
外面,谭丽梅撕了张餐巾纸递给王欣,“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董主任对咱们不错吧?嘻嘻,当初周局长在开会时文件出错的事儿你知道吧?虽然是有人陷害的我们,但打文件和理文件的事儿都是我和常姐负责的,可周局长那时要追究责任的时候,董主任居然说文件全是他印的,把责任都给揽了过去,当时我和常姐也是你这样,感动得都哭了。”
王欣现在是真信了,呜咽地重重点着脑袋,她也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领导,“可是,可是我给董主任惹麻烦了,严秘书那边……”
常娟一边把严磊的那份文件拿过来,一边笑道:“这点事儿对董主任来说还叫麻烦?”
郭攀伟也乐道:“没错,咱们就看着严磊怎么倒霉吧。”以前的一系列事件已经足够证明了,凡是得罪了小董主任的人,最后一般都没有好果子吃。
中午,小董主任和严秘书拍桌子对吵的事情就传开了!
一个是风头正劲的小董主任,一个是红得发紫的一把手秘书,俩人的冲突当然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呢,然而听了事情的原委,城西分局的众人拍脑袋的拍脑袋,无语的无语,苦笑的苦笑。
就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
按说在这种情况下,严秘书教训了科员也算不得太大的事儿,毕竟人家在给甄局长办事,一般领导就算心里不舒服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怎么也要给一把手面子啊,怎么可能因为屁大点的事儿就跟严秘书翻脸?换了谁也不太会这么干。
当然,这只是说一般人。
而分局上下谁都知道,小董主任偏偏就不是一般人!!
第145章【外省学习交流的名额!】
中午休息。
董学斌刚出办公室想要去食堂吃饭,就听到了一个消息——今年去外省学习交流的日子提前到了二月初,这次是去江浙省,名额好像有十个人。其实学习交流什么的都是扯淡,说白了就是打着交流经验的名头去旅游了,这是城西分局每年都会组织的,由于国安部门的特殊,这边没法像其他机关那样打着出国考察的名义去国外,所以只能在国内的各省转悠转悠。
“常姐。”董学斌叫来了常娟,“往年的名额都怎么分配的?有综合办的事儿嘛?”
常娟想了想,道:“好像没有过,能去的都是有级别的领导,要不然就是当年对分局有重大贡献表现突出的人,还要不就是……”声音小了点,“……有背景有关系的也会安排进名额,呃,董主任,今年不用说肯定有您了。”论到对分局的贡献,谁有小董主任多?论到背景,小董主任也和领导关系极好,论到级别,小董主任也是副科级了,所以常娟觉得今年一定会给董学斌留出个名额的。
董学斌也是这么想的,但考虑到刚刚跟严磊吵了架,心里又没了底。
饭后。
董学斌很自觉地来到了徐燕副局长的办公室,“徐局长,我来承认错误了。”
办公桌后面的徐燕头也不抬,“你有错?你能有什么错啊!”
董学斌见领导好像生气了,咳嗽了一声,讪笑道:“徐局,事情是这样的,刚才严秘书叫我们综合办新调来的一个小姑娘办事,也没说什么时候要用,就直接给了小王一份文件让她打,结果五分钟以后他就来了,看见文件没打完,嘿,他就开始跟综合办里大喊大叫,把我们那小科员都给骂哭了,您说说,这是在骂谁啊?这是再变着法的骂我,徐局长,我就不明白了,咱们综合处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他严秘书教训了?”
徐燕一抬眼皮,“你这是承认错误来了?”
“……呃,这件事我也有错,我承认我当时不应该那么冲动。”
放下手里的笔,徐燕好气地看看他,“你啊你,上次跟严秘书起冲突的事儿我就说过你,你怎么就不知道低调一点,你副科级别刚解决,现在就给我闹了这么一出,你那臭脾气能不能给我改一改?啊?”
董学斌苦苦一笑,腆着脸上去给徐燕倒了杯水,“领导,您批评的对。”
徐燕敲敲桌子,“跟严秘书处好关系就那么难?就算心里有疙瘩,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啊。”也就是小董,换了别的人徐燕才不会说这么多呢。
闻言,董学斌是真冤枉了,“徐局长,我不是给自己辩解啊,事实是我真想跟严秘书面子上过得去,您看今天早上,一上班他就跟个领导似的对我发号施令,那个语气啊,我都没发形容,可我怎么样了?我忍了,但他上我办公室大吵大闹地教训我的人,而且还是他没有把任务交代清楚,您说说,这让我怎么忍?是他不给我面子,是他不想跟我面子上过得去!”
徐燕哼了一声,“你总有说道儿!”
董学斌是徐燕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帮她干了那么多漂亮事儿,给综合处争了那么多脸,徐燕自然是很信任他的,而严磊呢?来分局时间不长,什么事情也没干,什么成绩也没有,还几次三番地和小董起了冲突,不管事情谁对谁错,徐燕心里已经对严磊有了看法,小董是不成熟,遇事就头脑发热爱冲动,但人家有真本事,有了困难就能上,可你严磊有什么?本事没有?稳重没有?成熟也没有?谁心里都有个偏向,经过这件事,徐燕也认为严磊有点太浮躁了,这没当过秘书的人就是不行,全要像你这么做秘书,那领导还不都让你给得罪光了?你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你背后的领导还怎么开展工作?
但徐燕还是得敲打董学斌,“别总说人家,怎么严秘书跟别人都没事,就跟你不行啊?你也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您教训的是。”
最近的党委会上,徐燕派系彻底倒向了甄安国,站队到了甄局长这边,说起来这还要对亏了小董,是那次撤字事件让徐燕和甄安国的关系迅速拉近了。正因如此,徐燕才不愿意看到小董和严磊有什么不愉快,一个是她的亲信,一个是甄局长的亲信,如果俩人闹得太大,两头领导脸上也不好看,而今天的事情,明显就有点大了,大庭广众下拍着桌子对吵,这成何体统?
“以后做事之前先给我想一想影响,别脑子一热就什么也不管了,要是因为这个给你个处分,我看你上哪哭去!”徐燕一伸胳膊,端起他倒的茶喝了一口,“回去好好反省去吧。”
董学斌有点不放心,“徐局长,甄局长那边会不会对我有看法吧?”
徐燕道:“你现在倒想起这个了?当初干嘛去了?甄局长秘书两次都让你甩了脸色,你说人家能没看法吗?”
与此同时。
严磊也在甄安国的办公室。
“甄局长,综合办太不配合了,再这么下去我的工作都没法做了。”
甄安国看看他,“……出什么事了?”他初来咋到,又身居高位,消息自然没有徐燕灵通。
严磊知道甄安国不爱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他今天是真被气炸了,“还是那个董主任,是,我承认他有能力,工作成绩很突出,但不能因为一点成绩就翘尾巴啊?上次我给您拿东西,叫了董主任一起去,可他是连您的面子都不买,根本就不搭理我,还有刚刚这次,我让综合办的人给您打一份文件,他们办事效率太低,半天了也没把文件打好,我就说了那个科员几句,谁知道董学斌一下就冲出来了,扯着膀子跟我要死要活的,说什么他们综合办的工作效率就是这样,说什么我没资格批评他的人,简直莫名其妙!”
甄安国听得皱皱眉。
严磊道:“甄局长,您什么时候见我发过脾气啊?可那董学斌实在太过分了,有了点成绩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
“……事情真是这样?”
“真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这就是秘书,成事或许不足,但败事显然有余。
甄安国是个挺英明的领导,但再英明的人也会有私心,也会有偏向,加上严磊所说的与实际情况不太相符,是他刻意修饰过的,所以甄安国听了他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这小董确实过分了。小严跟了他好几年了,工作能力先不说,但甄安国还真没见他跟谁发过火,想来肯定是小董说话太过了点,这才让小严忍不住了。
这个小董啊,还是太年轻了!
甄安国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抛开其他的不谈,他对小董的工作能力还是很看重的,不然他也不会支持徐燕拍板提了董学斌的副科,严磊说的这件事并没有怎么影响到甄安国对董学斌的欣赏,谁没有个优缺点啊?年轻?那就敲打敲打,把他的棱角磨没了。甄安国知道董学斌是个才从校园走进社会的年轻人,肯定没吃过什么亏,所以才太冲动太不考虑后果,玉不琢不成器啊,想着想着,心中已是有了决定。
……董学斌怕给甄安国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从徐燕办公室出来后就奔着甄局长这儿来了。
咚咚咚,董学斌敲敲门。
“……进来。”
一进屋,董学斌就哭丧着脸道:“甄局长,我来承认错误了。”
严磊也在,正跟甄安国后面整理文件呢,见到董学斌,他心中冷笑一声。
甄安国这回没让董学斌坐,也没跟他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就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董学斌知道,徐燕在自己进办公室时写东西,那是她没把自己当外人,可甄局长这一出,那是明显在敲打自己了。董学斌心头大怒,冷冷地望向了后面的严磊,不用问,肯定是这王八蛋跟甄局长面前告状了,而且还是添油加醋地告了黑状,绝对没有将事实全跟甄局长说,不然董学斌曾经给甄安国解过围,帮了他大忙,他不可能对自己这个态度!
姓严的!咱俩没完!
董学斌只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等。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甄安国才抬起头,“小董啊,什么事?”
严磊在一边看董学斌的笑话。
董学斌咬咬牙,“甄局长,刚才和严秘书的事儿是我的责任,我不该那么冲动。”他不知道严磊是怎么和甄安国说的,但董学斌却没法解释,只能放低姿态承认错误,嗯,虽然他不认为刚才的事儿自己有什么错。
甄安国一嗯,“要我说,你们两个都有责任,都是自己的同志,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董学斌道:“您说的是。”
甄安国道:“行了,事情我知道了,回去工作吧。”
见他如此,董学斌犹豫了好久,也就没说什么,恭恭敬敬地开门出了去。他本以为甄安国这次敲打了自己事情就结束了,可董学斌万万没有想到,下午快下班时,一个让他震怒的消息传了回来!
去外省“学习交流”的名额定下来了,名单里没有董学斌。这一点董学斌没太多意外,毕竟自己和严磊刚犯了错,没有自己也很正常。但下一时间董学斌就听说了,名单里……竟然有严磊的名字!!
我草你大爷!
董学斌一下就不干了,碰地一把拍了桌子,上楼就进了徐燕的办公室。
“徐局,甄局长这是什么意思?”董学斌瞪着眼珠子,话里直白的要命,“不让我去旅游我明白,那是碍着和严磊的事儿在敲打我,可既然名额不给我,那凭什么给严磊?上午的事儿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难道严磊指桑骂槐地骂我我还得做缩头乌龟跟办公室里躲着不出来?这样才对?这样我才不算做错?严磊把我的人都给骂哭了!打了我的脸!削了我的面子!他倒什么错也没有了?徐局长,我也不是非得要那个名额,我是咽不下这口气,要不给,我和严磊都别给,凭什么给了严磊不给我?”
徐燕板着脸看看他,“……你先坐下。”
董学斌也没客气,喘着气就坐在了沙发上,“徐局,您给评评理!”
要是换一件事,董学斌一进门就吵吵闹闹,徐燕肯定要训斥他一顿,可现在她却没有,因为方才刚听到名单上有严磊名字的消息后,徐燕眉头就一下子拧了起来,这件事,她也觉得甄局长办的很不妥,有点太偏心了。徐燕知道严磊的名字肯定不是甄安国主动要求加上去的,估计是政委那里安排的名单,但甄局长最后点了头,显然也是同意的,这就有问题了。
严秘书和小董刚刚起了冲突,按理说是应该各打五十大板的,甚至在徐燕看来严秘书的过错还要大很多,应该占了七十的板子。可甄局长不但没打严磊的板子,反而给了赏,而小董那头却狠狠打了板子,这个敲打就太恶心人了,不怪人家小董受不了,也不怪人家小董冤枉,换了谁也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徐燕想着甄局长应该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啊,怎么来了这么一招?
“小董,严磊是不是和甄局长说了什么?”
董学斌咬牙切齿道:“肯定说了,而且肯定没把他在我办公室大吼大叫弄哭我手下人的事情告诉甄局长,也肯定没把他因为什么事儿才骂我手下的事儿说给甄局长,我一进门甄局长就晾了我五六分钟。”
徐燕皱皱眉,这个严磊,怎么搞这一套东西!
“徐局,我去找甄局长解释!倒让甄局长听听是谁对谁错!”
“你给我回来!”徐燕叫住了他,“事情都定下了,你现在说有什么用?这件事缓缓吧,以后再议!”
董学斌怒火滔滔道:“那就这么算了?徐局,这事儿有点太恶心了吧?不说别的,就说我对城西分局的贡献,我从来分局的这几个月里是什么表现,您应该看得最清楚,可我想问问了,他严磊做了什么?他弄出了什么成绩?有一个吗?一个也没有!整天就会扯着虎皮瞎招摇!可现在这叫什么事儿?他去旅游了我没去?这服得了众吗?没有甄局长这么偏心的吧?”
徐燕也是这么想的,觉得甄局长有些偏听偏信了,但她却不能这么说,“你提副科是甄局长拍了板的,你还想怎么样?”
董学斌是什么话都敢说了,“我的副科是您给的,甄局长只是顺带点了头,要没有您跟宋书记在党委会上的力争,我三年也上不了副科,别人我不知道,我就记着您的好!”
“胡说什么!”嘴上训斥他,徐燕心里还是比较受用的,为了董学斌的事儿,她和宋守杰确实没少出力,“……不要什么事都斤斤计较,你不是去过江浙省的吗?”
董学斌气道:“我自己去旅游跟组织上批准我去旅游的感觉当然不一样了?”
徐燕瞪他一眼,“是学习交流!什么旅游旅游的!”
“对,学习交流,能得到这个机会的都是组织上信任的好同志,可一个什么功劳也没有的人都能被组织上信任,那我这个干出了这么多成绩的人怎么偏偏就得不到信任呢?徐局长,这太让人寒心了啊!”董学斌气大发了,甄安国这次的敲打实在太狠了,自己的面子全让他给扫光了,董学斌前几天还对甄局长很有好感呢,现在让严磊在里面一搅合,他是什么好感也没了!
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徐燕就一摆手,“……行了,这件事放一放,回去工作吧。”
董学斌也明白一把手定了的名单是没办法更改了,见徐燕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好再跟她发牢骚,出了办公室,气冲冲地下楼往综合办走。
屋里的徐燕接起电话,“喂?”
“徐局长……”声音是门口传达室大爷的,“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咱们分局大院门口来了好几个学生,就跟门口堵着呢,好像在等什么人,严重影响了咱们的人进进出出,我出去说了他们,让他们赶紧走,但几个学生不听,嘻嘻哈哈的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好像不知道。”
“你给李庆主任打电话,叫他去解决!”
挂了电话,徐燕手指头点着桌子想了想,末了还是拨通了甄安国办公室的号码,“喂,甄局长,关于外省学习考察名额的问题,我想跟您沟通一下。”
甄安国道:“哦,怎么了?”
徐燕一沉吟,“我觉得小董主任为分局做了那么多贡献,这样的有功之臣是不是应该加在去江浙省的名单上?不能让咱们的干部寒心啊!甄局长,如果名额不太富裕也不好再调整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名额让给小董主任。”要是别人的事儿,徐燕才懒得管,组织上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听呗,可这是小董的事儿,徐燕就不得不上心了。
电话那头的甄安国听得一怔,这个徐燕,对小董也太偏爱了吧?
不过甄安国对小董也是比较欣赏的,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