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落的太刀还未落地,银亮刀身便化为灰色。臧修道:“好小子!竟然是玩毒的!”说着他避开鱼无夷的指爪,斜刀朝他胸腹劈去。
鱼无夷用棘牙刃挡住刀尖,接着弹出一缕粉末;身形一闪,退出丈许。这几下兔起鶄落,鱼无夷身边的黑魔海教众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交手数招。
星月湖毕竟有备而来,随着程宗扬那声暴喝,十余名精壮汉子从舱中掠出,风一般抢上码头。
这些军士一个个龙精虎猛,相互配合熟稔至极。他们一上岸便分为三人一组,一名使用矛斧之类长兵的军士在前、两名使用短兵和护具的军士在后,结成品字形纤眚小型战阵。现身之后,他们不急于破敌,而是抢先占据码头的有利地势。接着又有几名军士在船上出现,亮出强弓劲弩,居高临下将方圆百余步范围都控制在s程之下。与此同时,又有几人跃到旁边的船只上,钻入船舱。
只听得“砰砰梆梆”的凿船声响起,片刻间,两艘原本停靠在码头的船只便被凿穿,船身开始下沉。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船只靠岸不到半刻,局势已经大变;来自星月湖的军士牢牢控制局面,开始往岛上突击。
鱼无夷身边带着四名黑魔海属下,眼看退路要被截断,其中三人立刻放弃码头、登岸戒备,另外一人则拔刀攻向臧修,阻击他的追击。
“呼”的一声锐响,一枝长矛破空而至。那枝长矛仅锋刃就有尺许,弯曲如蛇。
此时以长攻短、以强对弱,顿时将那名随从的弯刀荡开。
紧接着一枝箭矢从船上s来,抓住他弯刀荡开时露出的破绽,一箭正中额头。
那名黑魔海属下头颅仿佛被重槌击中,猛地向后仰去跌下码头,鲜血随即染红水面。
鱼无夷衣袖一挥,一抹宛如云霞的暗红薄烟从袖中散逸出来,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臧修太刀劳出,被劲风卷起的毒烟不住变幻形状却聚而不散,反而是刀身蒙上一层灰色。
鱼无夷隔着毒烟挑闺臧修的太刀,刚要飞身后退,一柄重斧从背后横扫过来。
鱼无夷依仗毒烟屏障,旋过身,棘牙刃接连击在斧枪、斧轮和斧柄上,挡住这狂猛一击,随即陷入苦战。
伏在舷窗处的程宗扬回过头,只见孟非卿正靠着舱壁闭目养神。
“孟老大,外面已经打起来了,怎么还不动手?”
孟非卿闭着眼道:“什么事都要我亲自出马,我们星月湖也不用混了。”
“老大还真笃定。”程宗扬道:“咱们运气真好,碰到的第一个就是鱼家的无夷公子。那小子浑身是毒,你这么放心?”
孟非卿若无其事地说道,“让你瞧瞧我们星月湖是怎么打仗的——仲玉!”
旁边一名军士上前挺起胸,双腿一并,向孟非卿敬了一个军礼,闪身掠出船舱。
他从船上跃下,还未落地便探出拇指在虚空中一捺。
一缕火光从他指尖流星般飞出,s入毒烟的刹那立即火光大作,爆成一团庞大火球,瞬间将飘散在空气中的毒烟烧得干干净净。
鱼无夷身体像蛇一样扭动数下,避开火焰余波;他一把捞起旁边那具被箭矢s穿额头的尸体,五指如够穿入他的胸膛,硬生生将心脏挖出来。接着指上一紧,还未凝固的鲜血雨点般迸s出来,朝那名军士淋去,每滴血迹都乌黑如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军士两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相扣,拇指左右分开,念出一声法咒。
一道柔和光线从他手中s出,飞溅的乌血与光线一触像被清水洗过一样变得鲜红,连地上那把被臧修抛弃的太刀也褪去暗灰颜色,重新散发金属光辉。
程宗扬看看旁边的冯源,这位平山宗大法师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支船锚,眼睛直勾勾盯着外面,已经看傻了。
冯源修的也是火法,比程宗扬这个外行更明白其中门道。那名军士手段至少高自己两级,如果放在晴州,保证各个佣兵团抢着来要。
程宗扬拍了拍他的肩,对孟非卿道:“孟老大,看不出来你手下什么人都有啊。
他这些年不会也在你们鹏翼社牵马赶车吧?”
“他在明州给人算命测字。”孟非卿道:“因为算得不准,被人砸过好几次摊子。”
程宗扬失笑道:“还有这种事?”
孟非卿道:“他是钧阳宗出来的,哪懂算命?头几年不懂规矩,巴掌可没少挨,后来躲到龙川生意才好了些。”
冯源这才合上嘴,叫道:“龙川的铁口神算匡仙长?我说看起来怎么眼熟呢!
这可是活神仙啊!”
程宗扬讶道:“你认识他?”
“可不是嘛!匡仙长一天只算三卦,卦术简直神了!去年我在龙川还见过他!
有四个书生考秀才,找仙长算命。那时他留着长须,一百多岁还又黑又亮,那仙风道骨,啧啧……他怎么把胡子刺了,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
冯源忽然紧张起来,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