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诛仙 > 诛仙第72部分阅读
    鬼厉深深盯了她一眼,突然面上神情一惊,似记起了什么极重要的事物,迅速转身看去,只是这一看之下,他却更是全身一震,如呆了一般,怔征站在原地,作声不得。

    偌大的寒冰石室,他正置身所在的这个地方,突然之间,完全恢复了曾经本来该有的模样,异样飘荡的白色烟雾不见了,若隐若现的铃铛声音消失了,至于那个神秘的背影,竟也在这瞬间,凭空消失不见了。

    所有的一切,彷佛都和原来一样,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幻觉,飘过了,飘散了……

    碧瑶静静地躺在寒冰石台之上,牠的嘴角边依然有那熟悉的微笑容颜,双手交合之间,合欢铃上闪烁不停的光芒,轻轻流转着,彷佛正注视着鬼厉。

    鬼厉站在原地,全身紧绷,彷佛全部失去了知觉,一动不动。

    慢慢走进寒冰石室的幽姬,很快发现了鬼厉有点不对劲,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做什么?」

    鬼厉的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他只是默然抬头,怔怔打量着这间寒冰石室,除了那扇厚重石门之外,寒冰石室周围尽是坚硬的石壁,更无丝毫缝隙,只是此刻看丢,那些冰冷的石壁似乎部带有了几分残酷的嘲笑,冷冷注视着看去有些可笑的人。

    飘忽的目光,慢慢收回,缓缓回到寒冰石室中,躺在石台之上的人儿身上。鬼厉的眼中,不知怎么,有了几分模糊,万千思绪,如潮水般奔涌而来,那目光,最后悄悄落在了碧瑶的秀发之上。

    「你怎么了?」幽姬的声音中,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

    鬼厉台上了眼睛,许久之后缓缓睁开,低声道:「妳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石室里有些异样?」

    幽姬停了一声,寒声道:「有什么异样?还不是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一张台子、一个人。」

    鬼厉眼角的肌肉,似抽擂了一下。

    幽姬慢慢在碧瑶身边生了下来,目光中露出怜爱痛惜的神情,若了半晌,口中缓缓的道:「我知道你其实也不好过,只是望你多想想,若是碧瑶知道了你竟然与她父亲动手斗法,那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鬼厉怔怔没有说话,片刻之后,忽地一甩头,长吸了一口气,道:「妳放心就是,我明白该怎么做。」

    说罢,他深深又看了一眼碧瑶,随即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牠的背影,幽姬眉头微微皱起,直觉的感觉到鬼厉似乎哪里和平日不大一样了,可是随即她却又是长叹一声,异样的人,又何止是他一个人,如今便是她追随多年的鬼王宗主,不也是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么?

    她默默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寒冰石室里静悄悄的一片,只有碧瑶手中的合欢铃上,流光异彩闪烁的光辉,如清透的眼睁,闪烁不停,注视着这个世间。

    青云山,小竹峰。

    清晨,有清风徐徐吹过,满山的青翠竹林一起摇动,沙沙竹涛之声,如天籁之音,让人心神宁静。昨夜一场大雨,如将天地之间都洗过一般,清新空气拂面而过,远山含黛,山水如画。

    脚下的石径还是湿的,偶尔石头缝隙里,还有些昨夜积下的雨水,石径之上和两旁,掉落了许多飘落的竹叶,想来是被昨夜的风雨吹落的。时辰尚早,也就还未有人来打扫。

    白衣如云,清秀出尘,陆雪琪孤身一人,走在这竹林小径之中。晨风微光中,牠的秀发柔顺披洒在肩头,看去吹弹可破的肌肤,雪白中却还有淡淡一丝粉红,如深山幽谷里,悄悄绽放的幽美花儿。

    石径两侧,高高的修竹微微摇晃着,青绿的竹叶上,还有凝结而成的露珠,静静地滑过,悄悄地飞向大地。

    石径幽深,曲曲折折,清晨的亮光从竹林茂密的缝隙间透了进来,竹影轻晃,照着她窈窕身姿。

    前方一间朴素竹屋,渐渐现出身影,正是小竹峰一脉首座水月大师平日静坐修行之处。

    陆雪琪走到小屋之前,在门口处站住了脚步,迟疑了片刻,伸手轻轻拍打了一下用竹子做的门扉。

    「师父,弟子雪琪拜见。」

    「进来吧!」水月大师的声音从小屋中传了出来,无喜无悲,似乎带有丝毫感情,淡淡如水。

    门「哎呀」一声,被陆雪琪轻轻推开了,陆雪琪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师父正盘腿坐在竹床之上,闭目入定,神态平和,看不出有什么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变化的神情。

    陆雪琪默默走到水月大师身前,跪了下去,低声道:「师父,徒儿来了。」

    她顿了一顿,又按着道:「雪琪自知不肖,辜负了您老人家的期望,害得师父您伤心,请您责罚我吧!」

    水月大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身前陆雪琪的身上,注视良久,随即叹息一声,道:「我若是责罚于妳,妳肯回心转意么?」

    陆雪琪默然低头,不敢看师父面容,也没有说一个字出来,只是看她神情,却哪里有丝毫后悔的样子了?

    水月大师摇了摇头,微带苦笑道:「妳既然已是铁了心肠不肯回头,我责罚妳又有何用,罢了,罢了。妳起来吧!」

    陆雪琪贝齿微咬下唇,看去似乎有些激动,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站了起来。

    水月大师轻轻拍了拍身旁竹榻,道:「妳也坐吧!」

    陆雪琪摇了摇头,道:「弟子不敢。」

    水月大师看了她一眼,道:「这里就我们二人,有什么好计较的,莫不是妳心里终究是记恨我这个做师父的,与我生分了么?」

    陆雪琪猛然抬头,急忙摇头道:「师父,我……」

    水月大师摆手微笑道:「好了,好了,妳是我一手养大教出来的,妳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么?」

    她伸手将陆雪琪的手拉住,轻轻将她拉过坐在自己身旁,仔仔细细看了看陆雪琪那张美丽清雅的面庞,软了一口气,道:「不管怎样,我这个做师父的,到底都是为妳好的,妳可要记住了。」

    陆雪琪嘴角动了动,低声道:「弟子明白的,其实都是弟子的错……」

    水月大师摇头道:「算了,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要再去争论谁对谁错了,问世间,情为何物?暮雪千山……这千山万水,却当真能有谁可以相伴一生呢?」

    说到此处,彷佛水月大师自己也触及心思,一时怔怔出神起来。

    陆雪琪不敢惊扰师父,只是感觉到握着自己手掌的师父,从她手心之中传来的温暖,却是久违的熟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月大师忽地一震,从出神状态中惊醒过来,苦笑了一下,似乎有些自嘲,随即对陆雪琪道:「唉,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吧,我昨晚让文敏叫妳过来,所为之事,她都跟妳说了么?」

    陆雪琪摇了摇头,道:「师姐没说,只是告诉我清晨过来找师父,说有什么

    事的话,师父您自己会跟我说的。」

    水月大师默然点了点头,道:「也是,文敏那丫头虽然知道一些,但毕竟不多,还是我来跟妳说吧!」

    陆雪琪心中微微一震,看水月大师脸上有几分沉重,似乎有什么难事郁结心中,忍不住道:「师父,有什么难事么,如果需要弟子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弟子一定竭力去做。」

    水月大师点了点头,微笑道:「我当然相信妳了,只是眼下的确有一件大事,却是事关我青云门气数的大事,但偏偏又不能让太多外人,包括我们门中弟子知晓了,我想来想去,门下弟子中还是只有妳,道行、处事能力最好。所以才叫妳过来的。」

    陆雪琪眉头一挑,微微惊讶道:「师父,难道本门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水月大师苦笑一声,道:「谁说不足呢?」

    陆雪琪道:「出了什么事,师父?」

    水月大师沉吟了片刻,似乎也是在斟酌着,随后缓缓道:「妳掌门师伯,还有大竹峰的田不易田师伯,前些日子一起失踪了。」

    陆雪琪全身一震,道:「他们是一起失踪的?」

    水月大师淡淡道:「当日曾经有长门弟子看到田不易来到通天峰,并径直去了后出租师祠堂,这段日子以来,谁都知道掌门师兄几乎部是在祖师祠堂里,而且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了。」

    陆雪琪眉头紧皱,显然十分吃惊。

    水月大师颐了一下,又道:「此事发生之后,因为干系太大,现在通天峰主事的萧逸才不敢遮盖,但无论如何也不敢将此事公告出去,只是暗中知会了我们几脉的主事人。事后我也去过祖师祠堂查看,可是没想到那里居然已经……」

    陆雪琪一怔,道:「祖师祠堂怎么了?」

    水月大师摇了摇头,道:「祠堂大殿几乎都被毁了,一眼就能看出是被激烈斗法的法力所毁坏。」

    「什么?」陆雪琪失声轻呼。

    水月大师冷笑了一声,道:「祖师祠堂乃是我青云门供奉历代祖师之所在,他们二人竟放在这等庄严地界动手,真是无法无天了。而且还有更严重的事。」

    陆雪琪吃惊之余,又是一惊,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会比这等毁坏祖师祠堂更严重的事了,忍不住追问道:「还有什么?」

    「昨日,萧逸才急急忙忙跑到我这里,」水月大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眼中更多了几分担心,缓缓道:「据他所言,自从道玄师兄失踪之后,他竭力追查不果,就想查看他师父遗留之物,看看有何发现,不料这一找,却发现了一件大事。」

    水月大师闭上眼睛,彷佛有几分疲倦,通:「萧逸才发现,本门的诛仙古剑,也失踪不见了。」

    陆雪琪愕然无言。

    水月大师睁开眼睛,道:「我知道妳是个聪明人,自然知晓其中的干系与奥妙,虽说诛仙古剑已然损毁,但此事关系太大,而且外人多半不知此剑损毁之事,如果传了出去,只怕麻烦甚大;再说诛仙古剑之中,其实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更是关系重大,历来只有我青云门掌教等极少数人知晓,若是万一泄露出来,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陆雪琪惊道:「诛仙剑除了乃是本门神兵之外,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么?」

    水月大师默然,许久没有言语,陆雪琪也不敢说话,垂手站立一旁,半晌低声道:「弟子无礼,刚才失态了。」

    水月大师默默摇了摇头,半晌乃道:「为师并非责怪妳的意思,只是此间干系甚大,来龙去脉又复杂之极……」

    她说到此处,又停顿了一会,似在沉吟斟酌,片刻之后,道:「此事其实按道理,连我这小竹峰一脉首座,也是不能知晓的,是因百年前那场大乱,我们几个人才意外知道了一二内情。」

    陆雪琪愕然道:「几个人,莫非这等天大秘密,除了师父您,还有其它人知道么?」

    水月大师淡淡道:「当年那场大乱之中,参与其事者事后算来,当有五人,除我之外,还有道玄师兄、田不易、苏茹师妹……」

    陆雪琪正在聆听,忽听水月大师却停了下来,心中默算,忍不住道:「这里才四人,还有一人是?」

    水月大师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淡淡惆怅,道:「是妳一位师伯,名叫万剑一。」

    第二十二集第五章弑师

    更新时间:2006…10…310:10:00本章字数:4866

    「百年之前,魔教猖獗,势力强盛,道消魔长,群魔狂妄之下,欲一举荡平正道,便入侵青云。经过一番惨烈搏杀,最後前辈祖师等奋力相搏,在青云山山麓之下请动诛仙古剑,祭出「诛仙剑阵,终於是反败为胜。」

    水月大师口气平淡,陆雪琪却是脸上微微变色,只凭那一句「惨烈搏杀」,便可遥想当年那激烈残酷的战况了。

    只是水月大师却似乎意不在此,很快接下去道:「此战过後,虽然重创魔教,但我青云一脉却也是元气大伤,多位道行高深的前辈祖师死的死,伤的伤,并无馀力穷追不舍,只是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一位师兄站了出来,自告奋勇,豪情万丈,要除恶殆尽,追杀魔教馀孽。」

    陆雪琪心中一动,道:「这位师伯,可就是万剑一万师伯了?」

    水月大师缓缓闭上了眼睛,口中语气,也慢慢变得有些飘忽起来,「便是他了。唉……当年情景,至今我彷佛还历历在目:当日那场恶战之中,他已然是立下大功,杀敌无数,一身白衣都染的红了。他站在诸位师长面前,神态激扬,不过就那麼几句话,就几句而已……就让我们这些年轻的师弟师妹们热血澎湃。事後除了道玄师兄身为长门弟子,留守青云外,我、苏茹师妹、田不易、曾叔常、商正梁、天云、苍松等这些日後各脉的首座,尽数都跟随著他,从此是纵横天下,远赴蛮荒,一路之上腥风血雨、刀光剑影,却从来也不曾畏惧退缩了。」

    水月大师的眼睛仍是开著的,面上神情看去那麼专注,彷佛在她眼前,重新又呈现出当年那段热血沸腾的青春岁月,甚至於它的脸颊两侧,有微微泛起的红色。

    小屋之中,一时没有人说话,可是那气氛,却似乎骚动不安,像是平静之下暗暗汹涌的激流,无声地掠过。

    良久,水月大师忽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转为悲凉,道:「罢了,这些旧事都过去了。当年我们一行人历经劫难,重创了魔教馀孽,这才回到青云。可是就在此时,我们却无意中被卷到了本门的一个秘密之中。」

    「回到青云之後,苏旧师妹与田不易日久生情,尹却委实不喜欢此人,一日深夜,他们二人又偷偷瞒著你师祖真雩大师跑了出去,被我发现之後,担心师妹吃亏,又不愿告发他们,否则你师祖生气起来,苏茹师妹便要吃苦头了,这便一路跟了过去。」

    陆雪琪听到这里,心中惊诧之馀,不免也有些好笑,只是面上无论如何也不敢表露出来。

    好在水月大师似乎也知道,在此也不过多停顿,径直便说了下去:「谁知他们两人年轻胆大,为了避人耳目,竟然相约溜到了通天峰的後山,跑到了人迹罕至的祖师祠堂附近幽会去了。」

    陆雪琪又是为之愕然,半晌之後才默然低头,眼前飘过大竹峰首座田不易的模样,暗道世间万象,果然人亦是不可貌相。

    水月大师脸色不豫,哼了一声,道:「我看著他们那番模样,心中著实气不过,便现身出来,喝止他们。苏师妹与田不易自然吓了一跳,待看清了只有我一人之後,苏师妹便嬉皮笑脸过来拉我,田不易那廝却居然还不给我好脸色看,我恼怒之下,正要发作……」

    陆雪琪心中暗暗道:田不易师叔此刻若是还有好脸色,还是一副笑脸,那才怪了。只是听水月大师忽然停顿下来,忍不住追问道:「後来怎样?」

    水月大师默然片刻,通:「便在此时,忽地从原本凄清黑暗的祖师祠堂里传出来一声怪啸,这声音如野兽嘶吼,满含痛楚,几乎不似人所发出的声音。我们三人大骇之下,下意识躲到一旁树林茂密之阴影处。片刻之後,我们就看到了那一个……秘密。」

    陆雪琪紧紧望著水月大师,却只见她脸上隐隐有痛楚之色,想来这秘密在她心中,当真是折磨了多年,甚至直到如今,似乎稜角也不曾磨去多少的样子。

    水月大师低沉的声音,总起来显得有些空洞,只是那字字句句,却彷佛落地惊雷,慢慢揭开了曾经尘封的往事。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从祖师祠堂里冲了出去,全身衣裳破烂不堪,头发披散,遮住颜面,看不清楚面目,而且状若疯颠,同时口中不停地时而大吼,时而痛苦呻吟,却又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麼。我们三人又惊又怕,祖师祠堂这等重地,怎麼会出现这样一个疯子样的人物?不过总不能就这样让他胡闹。我们三人刚想出去制止这个疯子的时候,忽然,祖师祠堂里又掠出了两道人影,落在了那个疯子一般的人物面前,齐刷刷的却是跪了下去。那一夜月色皎洁,我们三人看的清清楚楚,这两个人,赫然就是我们这些年轻一辈平日里敬重无比的两位师兄,道玄师兄和万剑一师兄。」

    陆雪琪失声道:「什麼?」

    水月大师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也吃惊了吧?当年我们三人,那份惊骇只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都吓的呆了。接下去更是令人匪夷所思,道玄师兄与万师兄看去俱是满面悲痛,竟是分别跪在地上,一人一边,每人抱住了那疯子的一条腿,紧紧不放,声音恳切哀求,口中叫唤的,却是师父二字……」

    陆雪琪这个时候,已经是吃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水月大师看去,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住事之中,声音低沉,道:「被他们这一叫,我们震骇之馀,这才发现了那个疯子身材相貌,竟然就是当时青云门掌教真人,这两位师兄的授业恩师,不久之前才在正魔大战中大发神威的天成子师伯。」

    「我们只看到这位掌门师伯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尊严神态,口中胡言乱语,似乎在诅咒什麼,但又听不仔细,而两位师兄看去悲痛之极,泪流满面,紧紧抱住掌门师伯的腿哀声恳求,说的都是师父醒醒吧,师父醒来吧这些话,可是掌门师伯不知为何,以他那样的修行道行,却是迷乱了心志,对他最得意的两个弟子的恳求充耳不闻,到了最後,却反而回过头来,双目中凶光闪现,盯著这两个人,大吼一声,竟然是下了死手,双掌打了下去。」

    陆雪琪听到此处,犹如身临其境,忍不住身子一抖。

    水月大师道:「当时我们三人在一旁偷窥,早已是乱了方寸,此刻眼见掌门师伯突然翻脸,对两位师兄下了毒手。更是不知所措。谁知眼看也们二人就要丧命在天成子师伯掌下的时候,忽然道玄师兄抱著掌门师伯的腿一转,整个人迅速无比的转到天成子师伯的背後,如闪电一般,已然扣住天成子师伯的双臂,同时全身清光大盛,将天成子师伯牢牢制住。」

    「万师兄似乎没料到道玄师兄会如此,怔了一下,不料天成子师伯虽然疯乱之下,但道行仍在,双手被道玄师兄扣住了,却是飞起一脚,登时将万师兄踢飞了出去,万师兄直飞出了两艾许,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这时场面激烈变幻,我们三人都像是傻了一样,只是呆呆看著,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变了。只听道玄师兄大声喊道:「万师弟,你还不动手?」万师兄听了这话,明显全身都发抖起来,但仍然一动不动,双眼死死地盯著他师父和道玄师兄。」

    「天成子师伯道行高深,奋力反挫,道玄师兄虽然双手仍然扣住师父身躯,但只不过片刻之间,他脸色潮红,也已经是连喷了几日鲜血出来,同时身上青光迅速之极的黯淡了下去,显然当年他的道行,还是与天成子师伯有一段差距。便在此刻,眼看道玄师兄就要坚持不住,忽地一道白影瞬间飘过,正是万师兄……我们三人呆呆的,眼睁睁地看著,万师兄就这样发出一声狂吼,从远处猛扑过来,一声锐啸之後,他手中已然多了他的斩龙剑,生生刺入了天成子师伯的胸膛!」

    小屋之中,死一般的寂静,彷佛就像当年那个凄清夜晚,惨变之後的静默,杀意汹涌之後,残留的痛楚,归於无声。

    陆雪琪脸色苍白,许久之後,低声道:「门中记载,天成子师伯祖於百年前在……在祖师祠堂历代祖师灵位之前生化,临终传位於道玄师伯。」

    水月大师惨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看到这一场门中惨变,而杀师的两个人,赫然就是我们平日最为敬重的两位师兄,我、苏师妹和田不易三人,都完全失去了主意,不知所措,甚至於苏师妹激动之下,还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声响。但他们二人也许是刚刚弑师,心情也是太过激动,竟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里。也就是他们二人,在对望良久之後,又慢慢跪在了天成子师伯的屍身之前,原来在本门里,从青叶祖师传下的无上神兵诛仙古剑,竟然有一个天大秘密,那便是这把神剑虽然诛尽妖邪,但也许是因为杀戮太多太盛,年深月久之下,此剑竟然本身有了一股诡异魔性,持剑之人一旦激发出此剑全部灵力威势,便会遭到此剑魔灵反噬,逐渐控制心志,变得残忍好杀,纵然是道行再高之人,竟也不能抵挡。」

    「从青叶祖师当年临终留下训示开始,青云门历代掌教租师,都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也都是尽量不去使用这柄神剑,而天成子师伯因为当年正魔大战形势紧迫,不得已只得用此剑发动诛仙剑阵,之後虽然他立刻密封此剑,持心修道,但竟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在天成子师伯还清醒的时候,他便偷偷将这个秘密私下告诉了他最得意的两个弟子:道玄师兄和万剑一师兄。一来是他向来最是信重这两个人,二来若是只告诉一人,只怕万一有变,天成子师伯只怕自己道行太高,其中一人难以制住自己。结果到了最後,终究就变成了这样一个结果……

    陆雪琪听到此处,忽地心中一震,猛然抬头,疾声道:「师父,那如今……如今的道玄掌门师伯他……他莫非也……」

    水月大师长叹一声,默默点了点头,陆雪琪愕然无语。

    水月大师沉默许久,幽幽道:「十年之内,道玄师兄两次动用诛仙古剑,尤其是此番兽妖浩劫,他更是将青云山上脉山峰的天机锁都尽数打开,将诛仙剑阵的威力逼到极致。如此魔灵反噬之力,可想而知。其实我早已想到如此,只是十年之前,道玄师兄已然动用过一次诛仙古剑,但竟然可以不受魔灵反噬之力困扰,我便心存侥悻,以为他道行深厚,此番还能渡过灾劫,可惜他……天意啊,天意!」

    陆雪琪默然片刻,道:「师父,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您为何要对弟子说,莫非是有什麼大事,要吩咐弟子麼?」

    水月大师面容一肃,看著陆雪琪,道:「正是。」

    陆雪琪微微低下了头,道:「师恩深重,弟子九死难报,有什麼事,就请师父吩咐吧!」

    水月大师深深看了陆雪琪一眼,道:「本来这个秘密,只有青云门掌教知道,但我这几日留心观察长门萧逸才,却分明不知,而如此一来,这世上还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里面,田不易已经随著道玄师兄神秘失踪,苏师妹与田不易向来夫妻情深,此刻只怕已是方寸大乱,所以有什麼事,也只有我来作主了。」

    陆雪琪抬头看了水月大师一眼,迟疑了一下,道:「师父,您的意思是?」

    水月大师道:「道玄师兄与日不易虽然失踪,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何处,是否离开了青云山,所以我必须留在山上,万一他们二人在山上出现,我也好临机决断。但是同时也一定要派人下山搜索,我门下弟子,心志坚定、道行资质高深者,绝无一人可与你相提并论,这个重担,也只有交给你了。」

    陆雪琪脸色凝重,慢慢在水月大师面前跪了下来,只是她终究乃是冰雪聪明的人物,这中间干系,哪里会想不明白。

    片刻之後,她低声道:「师父之命,弟子谨遵。只是……只是弟子不知,若要弟子下山搜索两位师长行踪,师父吩咐一声就是了,为何还要告诉弟子这个秘密?」

    话说到後来,陆雪琪声音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水月大师脸色铁青,眼角肌肉似乎也在微微抽搐,沉默良久之後,她缓缓地道:「田不易主动去见道玄师兄,显然是知晓了这个秘密,并看出了道玄师兄已为魔灵反噬,他们二人之间,定然有一番激斗。你下山之後,著力寻找他们二人行踪,若是万一能够找到,同时发现他们二人当真斗法的话……」

    水月大师的手掌,慢慢握紧,紧握成一个拳头,「你便找寻机会,将那个被魔灵控制的人,一剑杀了!」

    陆雪琪面色苍白如纸,却终究也没有说什麼,只是慢慢的低下头去。

    许久许久,这个小屋之中一片死寂里,才听到她细微到几乎难以听见的声音:「是。」

    第二十二集第六章血阵

    更新时间:2006…10…50:24:00本章字数:6441

    狐歧山,鬼王宗总堂。

    鬼厉这一路之上,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个神秘而模糊的女子身影,始终在他眼前徘徊不去,只是,他却分明知道,那应该是个幻觉吧?

    难道不是么?

    茫然之中,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回了那间属于他的石室,石门打开着,从门外看进去,仍然可以看到里面乱成一片,正是刚才他与鬼王那场莫名其妙动手斗法的结果。

    他看着那一片狼籍,默然许久,缓缓走了进去,在残破的桌子旁边,找了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生了下来,怔怔出神。

    猴子小灰从旁边跑了过来,看去似乎仍然是情绪低沉,一言不发地爬上了鬼厉肩头,坐了下去,然后也是怔怔发呆。

    也许它还在担忧饕餮吧!

    一人一猴,就这般枯坐许久,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石室显得异常沉闷,末了,忽地鬼厉身子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去,将小灰从肩膀拉下,举到身前。

    小灰三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看着鬼厉。

    鬼厉低声道:“小灰,你说我该怎么办?”

    猴子小灰一声不吭,只是望着他。

    鬼厉似乎也没有去在意它的回答只是低低自语着:“这条路,我到底该怎么走……”

    山中不知岁月,光阴如水消逝。

    狐歧山山腹的最深隐秘处,巨大的血池之中,飘荡着强烈的血腥气息,这诡异的存在,悄悄躲在世人所知的遗忘角落,静静萌芽。

    自然,除了两个人,鬼王与鬼先生。

    巨大的血池里,仍然和以前一样的是,巨大的灵兽躯体,被囚禁在这血水之中,只不过除了夔牛、黄鸟之外,此时此刻,血池之中还多了两个身影,一个是正在奋力挣扎但终究无能为力的异兽饕餮,另一个身影,却是身躯异常庞大的一只怪兽,头如传说之中的龙类,身躯几乎比夔牛还大了一圈,因为大半掩盖在血水之中,具体形状看不清楚,但从几处突出水面的躯体部分,可以想象的到其必然就是魔教传说中的魔兽“烛龙”了。

    夔牛与黄鸟受困已久,早已奄奄一息,提不起精神来,烛龙看去也是一蹶不振,毫无生气,惟独只有饕餮因为是刚刚捉来的缘故,精神气力尚算完好,不时发出愤怒咆哮,将身边血水不停激发出阵阵波涛,显然是极为恼怒。

    只是这血池之中,似乎有一股异常诡异的力量,不但囚禁住了其它三只异兽,就是饕餮也挣脱不了,空自怒吼挣扎,终究一无所成。此外,在血池的上空,比之从前,又多了一番异象。

    那只神秘诡异的上古神物伏龙鼎,此刻正虚悬在远离血池五丈之高的虚空之中,从鼎身之下四只古朴的鼎脚上,各自发射出一道淡紫夹红的异光,从上照下,正照射在四只异兽身上,从远处看去,很明显的可以看到在这有若实体的四道光芒中,正有一股股若隐若现的充沛灵力,从那些异兽身上被强行吸取了出来,归于伏龙鼎鼎身之中。

    而因为不停地吸收着这些异兽身上近乎无穷无尽的灵力,伏龙鼎原本古朴深涩的模样,也已经缓缓开始改变,整座鼎身,都被一股蒸腾而上的祥瑞之气笼罩其中,原本古朴的颜色正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渐渐变得带着几分透明的颜色。

    一眼望去,几乎让人以为这乃是传说之中的仙家圣物,超凡脱俗,与其下那血腥味十足的血池更是格格不入了。

    只是,在这等仙气萦绕的外表之下,却终究还有一个异处,那便是鼎身铭文之上的那个神秘图案,四只怪兽的图像忽明忽暗,象征着伏龙鼎本身的那个巨鼎镜文,也在缓缓变幻着颜色,只有图案的最上方,那个狰狞的神条面孔,却是殷红如血,彷佛正贪婪地吸取着力量,就要活过来一般。

    远离血池的高处平台上,鬼王与鬼先生并肩站立着。

    鬼先生一身黑衣,整个人还是像笼罩在黑暗阴影里,就算站在他的面前,似于也看不真切他的身影。

    此刻,他正用低沉的声音,对鬼王道:“不错,伏龙鼎鼎身铭文果然确有其事,四灵聚齐而混沌即开,此刻四灵血阵已成,剩下的便是等待七七四十九日,待伏龙鼎将四灵灵力收聚完毕,混沌之力则足以开天辟地,重开“修罗之门,如此宗主你便可驾驭天地无上之神威,再无敌手了。”

    鬼王面色潮红,双眼异光闪耀,紧紧盯着半空中那个伏龙鼎,面上掩饰不住兴奋之色,忽地仰首向天,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了亮而猖狂,带着狂妄与桀骜,彷佛他已君临天下,只是这狂妄笑声忽地中断了下来,鬼王双眉一皱,却是用手轻轻接住心口,同时脸上红潮瞬间退却,一阵苍白之色。

    但片刻之后,只见他面上金气闪过,不多时便已恢复了正常。

    鬼先生站在一旁,将他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中,以他的见识眼力,不禁是怔了一下,微讶道:“你与何人动手斗法过了,那人是谁,竟有如此道行?”

    鬼王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神色已完全恢复正常,合上双眼片刻之后,又缓缓睁开眼眸,眼中冰冷寒光闪现,寒声道:“大梵般若与太极玄清道……果然都是不世出的奇功妙法,虽然锋锐不及我魔教神通,但后劲之绵长充沛,当真可怕。”

    鬼先生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异光,道:“是他?你怎么好好的会与他动手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通:“莫非是为了饕餮?”

    鬼王哼了一声,却没有回答鬼先生的话,只是淡淡道,“此子道行进境之快,实在出人意料之外,只怕将来……或成祸根也难说的很。”

    鬼先生深深看了鬼王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缓缓道:“当下最要紧之溪,还是以四灵血阵为先,其它之事能免则免吧!”

    鬼王微微点头,道:“不错,我晓得轻重,你放心吧!”

    鬼先生沉吟了一下,通:“不过以鬼厉现在高深莫测的道行,加上随着日后四灵血阵吸收灵力的加强,血腥异象必定难以掩盖,有他在此,不免多了几分变数。为免意外,你还是找个借口,将他派了出去吧!”

    鬼王沉默片刻,道:“你说的是。”说罢,他微微皱了眉头,转过身去,负手在身后,慢慢走出了血池这个地方。

    看着鬼王的身影渐渐消失,鬼先生才缓缓转身,走到平台一侧,向下看去。

    只见刚才还在拚命挣扎的异兽饕餮,似乎是在血池与伏龙鼎异光的双重震慑下,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此刻地无力地倒在血水之中,不断地喘气。

    看着这一幕景象,鬼先生黑纱之下,缓缓发出了冰冷而不带感情的冷笑声。

    “嘿嘿……修罗之门么……”

    脚步声在石门之外响起,听着颇为急促,显然来人是跑过来的,很是匆忙。

    不消片刻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鬼厉石室房门之外,半跪下来,大声道:“副宗主,鬼王宗主传话下来,要你前去相见。”

    话声颇为响亮,以至于在这个石室之中还有隐约几声回音传来,只是却没有回答。

    来人怔了一下,却没有马上抬头,鬼厉在魔教鬼王宗内,向来有杀伐之名,普通教众难得也不敢接近于他,更不要说无礼了。

    那人大着胆子,又提高声调再说了一遍,只是仍然没有人反应,他这才抬起头向石室内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混乱场景,但却哪里还有鬼厉和向来与他在一起的猴子小灰的身影?

    那人叫了一声苦,摇了摇头,大步咆了开去。

    此刻,鬼厉正走在鬼王宗漫长的甬道之中,猴子小灰安静地踫在他的肩头之上。鬼厉目光向前望着,虽然看不见这路的尽头,但他很清楚,这条甬道通往的尽头,是鬼王居所所在。

    “不管怎样,我总不能在这里无所事事,对吧,小灰?”

    他似乎在轻声自语,而猴子小灰也正在发呆出神,一点都没注意到主人的话语。

    而鬼厉也并不在乎,低低地苦笑一声,道:“好几次了,都是眼看着希望有了,到了最后时刻,就这般功亏一篑,可是只要碧瑶还躺在那里,我就不能绝望,是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着急,等我找到了医好碧瑶的法子,我自然向他鬼回你的朋友。”

    猴子小灰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然后“吱吱”叫了雨声,鬼厉微微笑了笑,只是笑容却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多久,便又消失不见了。

    他站在了鬼王石室的门口。

    沉沉的石门外,响起了那个已经算是熟悉的声音,鬼王端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知怎么,掠过了女儿的身影。一股复杂之极的情绪,正在他的脑海中浮沉。

    石门打开了,现出了鬼厉的身影。

    “你来了。”鬼王淡淡地道。

    “是。”鬼厉缓缓点头,声音同样平淡。

    两个男人,都沉默了下来,像是他们之间应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片刻之后,鬼厉道:“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你说吧!”

    鬼厉淡淡道:“你已经带着教众回到此处,而我也将饕餮给你带了回来,如果最近没有其它的事,我想再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救碧瑶的法子。”

    鬼王眉头一皱,向鬼厉看了一眼,便在这时,忽地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那个传令的教众跑了过来,急匆匆地正要说话的时候,忽地看到鬼厉与鬼王正面对面说话,不禁征了一下。

    鬼王静静地向山个人挥了挥手,那人迟疑片刻,弯腰行了一礼,悄悄退了下去。鬼王的目光,慢慢转到了鬼厉的身上,这个年轻人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放眼魔教上下,此刻无论是谁,站在鬼王面前都必然是诚惶诚恐的,只有他,似乎从来也没有畏惧过。

    这便是女儿倾心所爱的男子么?

    “你去吧!”鬼王的声音里,突然像是多了几分疲倦。

    鬼厉默默点了点头,不久之前的那场斗法,虽然他们两人都装着没有这回事一样,但明显的,他们之间原本就不亲切的关系,似乎又疏远了许多。

    他转身向外走去,只是就在他将要跨出门坎的那一刻,忽地,他的身躯顿了一下。一股莫名的诡异气息,不知从何而来,像是突然之间置身于万丈血水所聚之深渊,艰难而不可呼吸,又似巨涛转眼压过,血腥之气如灭顶之灾,在耳边剧烈轰鸣。

    鬼厉脸色为之一变!

    但这股诡异气息,如同一场幻梦,转瞬即逝,周围又安静了下来,恢复如常。

    鬼王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了起来,平淡而不带有一丝感情,“怎么了?”

    鬼厉背对着他,伫立了片刻,淡淡道:“没什么。”

    说完,缓缓走了开去。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台上,当与石壁完全合齿的时候,鬼厉忽地迅疾之极的一个转身,双眼之中精光闪现,深深地望着鬼王那个石门,他目光深遂难明,似乎还有几分困惑。'吾爱文学网。feiku。'

    而石室之内的鬼王,也是面无表情地望着那石门许久,似乎在思索什么,但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到石室的另一头,在石壁之上某处拍了几下,片刻之后,看似完整一块的石壁竟然向旁边移开了,露出了一个一人通行的秘道,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也从那个秘道之中散发出来。

    鬼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石壁在仙身后,缓缓台上了。

    中土某地,距离南疆已有千里对遥,倒是和青云山更近些。

    此处是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看去山脉起伏,其中一条长河流淌而过。

    若以地理志细细考虑,则此处无名山脉,当属于庞大无比的青云山山脉的尾端一部,而崇山峻岭之间的那条长河,也算的上是河阳城外那条河流的上游支流之一。只是毕竟是远离了青云灵脉所在,这里只见得猛兽出没,猿啼虎啸,却无一丝半分的仙气灵性了。

    只是就在这天地遗忘之所在,却在今日被打破了沉静。

    两道人影划天而过,前后追逐,前一人黑影单身,后一人却是反光闪现,彼此都快若闪电。黑影之人在空中或上或下,忽而又坠入荒林,曲折腾挪,极尽巧事,无奈他身后追逐之灰影却当真有不测神通,见招拆招,竟是紧紧追逐,不曾落下半分,眼看着还渐渐迫近了土来。

    忽地,前头那黑影似乎知道暂时已无法摆脱身后之人的追逐,在迅疾如雷的飞奔中忽地身躯猛然一顿,登时只见黑影颤动,竟是如钉子一般钉在原地。而几乎是在同时,黑影又迅速无比的转过身来,右手凭空连点了五下。

    另听“咄咄”之声冒起,这荒林之中,白日之下,赫然竟现出了五点阴火,火焰之中隐现狰狞骷髅,呼啸风起,却是向身后追来的反影扑去。

    那灰影瞬间已到了跟前,却也是说停就停,只是看他全神贯注,却是如临大敌,显然对这五点阴火不敢掉以轻心。片刻之后,只见灰影人手边一阵寒光流转,却是祭出了一件晶莹剔透的两头尖锐的管状法宝。

    这法宝甫一出现,登时周围附近的地面和荒木树枝之上都蒙上了一层白霜,周围的气温也顿时寒了下来。只见五点阴火如风而来,灰影人法宝在空中一个旋转,却是将这五点阴火尽数都吸在了法宝管身之上。

    片刻之后,如火遇寒冰,五点阴火缓缓黯淡下去,终于消灭。

    而黑光灰气,也逐渐散去。

    “九寒凝冰剌……果然是不得了的法宝啊!”似感叹,又似赞赏,却浑然没有气恼的口气,那个黑衣人静静地道,

    而站在锩对面的是一个灰衣老者,赫然正是南疆焚香谷的第二号人物,上官策,而在锩手中的那件法宝,自然也是当年曾经让九尾天狐也有些忌惮的九寒凝冰刺了。

    上官策干笑了雨声,低沉着声音,道:“能得到你巫妖夸赏,真是不容易啊!”

    这个黑衣人,竟然就是当日在南疆镇魔古洞中逃生的巫妖,只不知为何他竟然与上官策变成这般追逐的境遇。

    巫妖上下打量了上官策几眼,忽地软了口气,道:“老友,你我也并非是一两日的交情了,为何偏偏还要对我苦苦相逼?”

    上官策淡淡道:“我的目的早就与你说过了,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们焚香谷谷主想见见阁下,有些事情不妨深谈,所以请阁下移步焚香谷,就这么简单。”

    巫妖摇头苦笑,道:“你那位谷主师兄,心计太深,我虽然痴活世间不死,却自问比不上他。再说你们的来意我还不清楚么,无非就是为了我们巫族的那些秘密吧?”

    上官策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就好,如今南疆狼藉,五族纷乱,正需要焚香谷出来主持大计,何况我们也并非心存恶意,再怎么说,我们也比那穷凶极恶的兽妖好的多了吧?”

    巫妖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巫族天火之秘,我实不知,老友你看在我们多年交情份上,就放过我吧!”

    上官策摇了摇头,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说完,他手中九寒凝冰刺缓缓在半空划过一个半圆,散发出凛例寒气,再度向巫妖逼上前来。

    巫妖站立不动,不知是不是已经了解了自己是不可能逃过上官策的追逐的,放弃了努力,只是淡淡道:“老友,这世间之大,事事变幻无端,我当日没有追随娘娘和大哥于九泉之下,便是想趁着有生之年,再到中土看看这世间百态。难道连这个小小要求,你也不肯给我机会么?”

    上官策冷哼一声,不去理会,显然对此译一点也不相信,此刻他已逼近巫妖身前三尺,但就在此时,他忽然脸色大变,双眼紧盯着地下。

    只见白日之中,阳光照耀而下,巫妖的身躯看似飘飘荡荡,却没有影子的迹象,而且身躯随风轻轻颤动,看着竟有飘起的迹象。

    上官策身形一动,转眼已到巫妖身前,九寒凝冰刺当头劈下,登时只见一道寒光以无坚不摧之势,生生将巫妖从中间劈开两半,只是这两半身躯,转眼间竟成了黑色烟气,在空气中迅速飘散了。

    上官策气得老脸发自,自知不经意间,竟然又中了巫妖一次障眼法。狠狠一跺脚,他拔身而起,跃至半空,四下眺望,只见一道黑影远远遁逃,却是向北方而去,当下更不多言,化作灰光,径直追逐而去。

    第二十二集第七章故乡

    更新时间:2006…10…50:24:00本章字数:7832

    青云山下。

    天高云淡,站在山脚之下仰首看去,只见得蔚蓝一片,徐徐微风吹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陆雪琪看了好一会,周围无人,自然也不会有人发觉这僻静山脚下,有这么一个美丽女子静静看天。清风吹来,她披肩的秀发轻轻飘动,掠过她略显得清瘦的脸庞。

    水月大师的临行叮嘱,不绝回响在她的耳旁:

    “当年从道玄师兄和万师兄的对话里,我们知道原来历代青云门掌教真人,都会在自己还算清醒的时候,将这个秘密告诉下一代将要传位的弟子,而历代祖师传下的遗命,便是为了青云门的声誉和天下苍生,为了免造更多的杀孽,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传位弟子可以弑师。。。。。。”

    “今次道玄师兄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告诉萧逸才这个秘密,以我推想,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道玄师兄在下定决心告诉萧逸才这个秘密之前,已然被诛仙古剑之魔灵反噬;其二,便是道玄师兄自恃道行深厚,特别是十年前一场激战,他动用了诛仙剑阵但并未见心魔反噬,故而以为这次也可以抵挡过去,待到真正魔灵反噬其身的时候,已经迟了。”

    “只是虽然变故如此,但我们身为青云子弟,无论如何不能置身事外,田不易失踪,苏师妹方寸大乱,只有我来做此危难决断。只盼一片都在山上结束,你也不必参予其中,但若是果真竟在山下发现了他们,你也当尽心担此大任,青云历代祖师有灵,必然会庇护你我师徒二人的!”

    陆雪琪缓缓睁开眼睛,深深呼吸。

    转过头眺望,背后那片巍峨山川,俊秀挺拔,远山起伏含黛,近看危岩突兀,处处都是风姿,在在皆为风景。

    高耸入云,凌绝天下。

    是为青云!

    她嘴角边,慢慢的浮现出一丝淡淡而温暖的笑意,这片山脉,终究是养育了她长大成人的地方,有她尊敬的师长,亲密的师姐师妹,还有曾经拥有的。。。。。。回忆。

    她转身,迈步而去,白衣正如雪,飘飘而动,天地如许之大,苍穹无限,纵然是绝世容颜,盖世英雄,也许只不过还是沧海一粟罢。

    ※※※

    说来,也还是第一次,受了师长之命下山而来,却没有任何明确的地方可以去。虽然身负重责大任,可是却不知道到底该去何处完成这个任务,想想倒有几分可笑。

    天琊安静地握在手间,却没有熟悉的感觉,应该说早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了罢,淡淡的蓝色光辉,也已收敛在剑鞘之内。一人一剑,信步走来。

    该向何处去呢?

    天地如许之大!

    眼前是一条三岔路口,陆雪琪停下了脚步,倒并非她不识路,青云门弟子之中,她算是下山较为频繁的人了,眼前一条平坦大路,她也走过了无数次,正是青云山向外最便捷的路途,直接通往青云山下最大的城镇河阳城。

    而另外一条岔路,看去荒废了许久了,野草横生,也只有岔路口附近的一段依稀可见,远望进去,更远的地方早已被荒草淹没了。

    其实这种小径山路,从青云山上下来不知有多少,有许多小径都是生活在青云山脚下附近村庄的村民们,为了生计上山砍柴或是采摘野果走出来的,也有很多的路,由于种种原因,年深月久,便也成了这番荒废模样。

    这条路,谁又知道通向何处,又有谁会记得,有什么人曾经走过呢?

    陆雪琪微微摇头,在心中苦笑了一下,从南疆回来之后,与那个人分离至今,她的心境,真的已经改变了许多。

    她轻轻甩了甩头,想要将这念头抛开,便要重新走上大路而去。这时,从大路那头走过来三三两两的村民,有老有少,看衣衫服饰,多是带了斧子麻绳和扁担,看来都是附近村庄里要上山砍柴的樵夫。

    走到近处,这些樵夫看到陆雪琪,一个个都侧身让开,面上露出尊敬的神情,青云门弟子在这方圆数百里内,原本就被人尊崇,何况陆雪琪绝世容颜,飘然若仙,更是令人不敢逼视。

    陆雪琪站住脚步,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了礼,然后便打算离开,就在此刻,忽然其中一位看去已经头发发白但精神仍然矍铄的老樵夫,似乎很是热心的样子,呵呵笑道:“姑娘,你是不认识路么?”

    陆雪琪身子微微一顿,停了下来,目光流转,看了那老樵夫一眼,迟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还未等她说话,那个热心的老樵夫已然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青云门的修仙人厉害,许多时候都是飞来飞去的,不过要说这脚下的路嘛,有的时候反而没我们这些乡下人熟悉哦。”

    旁边的几个樵夫闻言,都笑了起来,陆雪琪看着他们和善的脸庞,不知怎么心中忽地一阵暖和,本来要迈出的脚步,也再一次停了下来。

    老樵夫呵呵笑道:“你前面那条大路,是通往南边的河阳城的,那里是附近百里内最热闹的地方,你到了那边,再想去其他地方也容易的多。”说着,他又一指那条废弃的小径,道:“那条路你就别去了,好多年前也是个热闹的村子,不过现在都毁了,没人了。”

    陆雪琪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了,多谢老丈。”

    老樵夫挥了挥手,呵呵笑了两声,和其他人继续向着青云山上走去,同时旁边有一个岁数稍微比他年轻些的樵夫叹息了一声,道:“本来那个村子里有个庙,听说挺灵的,十多年前我和老伴去了那里拜菩萨求子,结果果然有了,可惜现在也没了啊。”

    老樵夫点头道:“是啊,我也记得,那庙没了真是可惜了。。。。。。”

    话语声渐渐低沉,他们的身影也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山林之中,远处吹来的轻风里,似乎还有他们开朗豪爽的笑声,陆雪琪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还在,不知怎么,她的心情似乎也好的多了。

    笑了笑,她抬头迈步,向着那条大路走去。

    脚步原本是轻快的,可是不知怎么,她的步伐突然变慢了下来,秀气的双眉,微微一皱,心底深处,像是突然掠过了某个重要的东西,却一时没有抓住。

    回忆的深处,似乎有什么,悄悄苏醒了。。。。。。

    她站住了身子,静静地不动,刚才的画面,从她脑海中飞快地重演,樵夫们的话儿,再次回响:

    “那条路你就别去了,好多年前,也是个热闹的村子,不过现在都毁了,没人了。。。。。。”

    “本来那个村子里有个庙,听说挺灵的。。。。。。”

    陆雪琪忽然全身一震,片刻之后,她缓缓的转过身子,再一次的,看向那条荒草丛生、仿佛已经湮没在岁月残影中的小路。。。。。。

    ※※※

    十年光阴,可以改变多少事呢?

    容颜,心情,或是仇恨?

    谁都不能了解别人,甚至有的时候,连自己也不能真正了解。但只有这一条路,是真真切切的改变了。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了路。

    茂密生长的野草,年复一年的生长,掩盖了过往的历史,见证了时光的无情。直到一个白色孤单的身影,悄悄走近了尘封的地方。

    野草丛中,还依稀可以看到残垣断壁,迎面吹来的微风中,早已没有那曾经的血腥气息,有的只是野草略带青涩的芬芳味道。

    走过了一扇又一扇残破的门扉,看着东倒西歪静静被青苔掩盖的石阶墙壁,那些生前曾有的笑语欢颜,曾经拥有的快乐,都随风散去了罢?

    陆雪琪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修长而秀气的手,也将天琊握的更紧了。这废弃的村落里,仿佛有什么人的目光,悄悄注视着她。

    她甚至有那么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但她一直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静静地走着,走过了每一间房子,曾几何时,谁还记得这里的人们?

    直到,她看到那间破庙。

    与周围环境不一样的,那间早已破败不堪的破庙周围,不知为何竟然寸草不生,说是一间屋子,其实不如说是几根柱子更为恰当,只不过倒在地上残留的三三两两碎裂石块上,还依稀有神像的模样,才看出这里曾经的所在。

    陆雪琪缓缓走了过去。

    没有野草,没有青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连那么顽强生长的野草,也不愿进入这里。

    还是说,曾经的怨念怨恨,都集聚在这个地方?

    那么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哭泣低语,倾诉往事?

    陆雪琪猛然转身,不知何时,她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草庙村!

    这个早已湮没的地方啊。。。。。。

    她在墙角,悄悄的坐下,一动不动,仿佛在静静地聆听着什么,又或是感受着什么。

    远处有风儿吹来,吹动她黑色的秀发,在鬓边轻轻飘动。

    ※※※

    日升月落,晨昏日夜,朝朝暮暮,星辰变幻。

    苍穹上白云如苍狗,消逝如流星,时光如水,终究这般决然而去,从不为任何人而停留。

    远处的野草丛中,不知哪里传来了虫鸣的声音,除了风声,这是这里最有生机的声音了。也许,再过十年,这里会重新变做人丁兴旺的地方罢?

    又或者,还是一成不变的老样子。

    谁又在乎呢?

    三天了,陆雪琪在这荒僻的所在,静静的坐了三天,世间约束,重责大任,却原来只有在这样一个地方,才有了喘息逃避的所在。

    悄悄的,就当是放纵一下,让自己躲藏起来。

    只是,她终究还是要走的。

    白衣晃动,悄然而来,陆雪琪的身影,重新出现,离开了那个破败的小庙,重新走过一间间残垣断壁下的小屋门扉,不知怎么,她看着这里的目光中,仿佛已经蕴含了依依不舍的深情。

    远方天际,天云飘飘,云层隐约中,像是被风吹过,有一条白线悄悄划过天空。陆雪琪最后看了一眼这些房子,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那白衣飘飘的身影,在荒草丛中静静的走远。

    苍穹之上,白云依然无声。

    只是从云层之中,忽地又掠出一条迅疾的微光,无声而快速而来,带着云层上几丝缠绵的白色云彩,在空中散了开去。很快的,这道光落在了这个废弃的小村之中。

    “吱吱,吱吱。。。。。。”

    熟悉的猴子叫声,三只眼的灰毛猴子跳到地上,四处张望一下,显然来到这野外地方,远远比在狐岐山那山腹里让它感到愉快。不消片刻,猴子便自顾自跳了开去,钻入了茂密的野草丛中,也不知去哪儿玩去了。

    鬼厉,默默站立在这个村子的中心,面无表情。

    除了眼神里,那掩饰不了的疲倦与痛楚。

    他怔怔地望着周围的一切,缓缓转身,曾经熟悉的地方,一切都在脑海中慢慢浮现,甚至连远处吹来的风,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