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59分情人
作者:孟华
男主角:于希雷
女主角:宋玉苏
内容简介:
他,有着狂猛邪佞的性子,堪称人中之龙;她,乐观、独立,却偶尔喜欢钻牛角尖;
三年前,他们是一对有默契的搭档,同时,也是一对人人称羡的佳偶;但,爱得太深,竟是他们对彼此最大的折磨。
三年后,他们又成为了一对搭档,可爱情的战争却在这一刻爆发──他撂下狠话将夺回她,不、择、手、段!
而她却一再地拒绝他,只因害怕再被伤害,害怕会得到的爱人,往往仅剩59分……
正文
序曲
人,到底可以有多少副面具?
曾几何时,在这复杂的世界中扮演自己成为最困难的一件事?
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变的五官,却可以在不同颜色的灯光照耀下,展现出不同的风情,面对不同的人时,流露各式的表情应对,就像保护色般,将所有的真心密密实实包裹住。
可悲——但又不失有趣。
她开始在洁净的脸上施展魔法,淡淡的粉底掩饰眼下睡眠不足的黑眼圈,浅淡的腮红为苍白脸颊增添些许血色,再抹上咖啡红的唇膏。米黄色丝衫搭咖啡色的西装裤、外套……
根据色彩基因学的分类,她是属于黄昏型的女性。
沉稳、内敛,独立及事业心强,个性多变,偶尔喜欢钻牛角尖,脑筋经常解不开,却也是个乐观、积极、前进派的人,但同样也是刚复自用、自以为是的人。
在这些专属黄昏型女性的特质中,她每项都拥有,坦承不讳,搭上属于这一型适合的色系衣服,的确让她看起来不同,显得更有精神、看起来更强,这是另一种优良的保护色,更适于在这个都市丛林中掩藏、生存。
将及胸的长发梳成一束,绑上马尾,让她看起来帅气又英挺。
花了十五分钟梳洗穿扮,在这分秒必争的社会中,算是慢了吧?
今天,就带着这副面具上班吧!
把所有的换洗衣物,全都丢进洗衣机中,加入适当的洗衣精,把钮旋转到适当的位置,按下机器开始转动,等回家后再脱水、晾干。
拿起收集好的垃圾,确定家中所有电器插头无虞之后,走出大门将房子还给宁静,连上三道锁,顶着热烈的阳光,宋玉苏眯了一下眼睛,适应这饱含热力的光亮,然后面无表情,投进处处埋伏危机的都市丛林中。
战争开始──
第一章
在传播圈内,很少有人会在中午以前到公司,几乎到了午后,才会陆陆续续见到睡眼惺松的同事们。
每个人打发夜生活的方式各有不一。
有人到剪接室盯剪带子,一夜未眠,短短睡了两个小时便会拿着做好动画、音效的完成带到电视台过带。透过讯号的转换,让全国观众都可以看到这些画面。
有的昨天出外景,在外面和摄影小组奔波整天,直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
有的进棚录完影,跑到外面烧烤店举行庆功会狂欢畅饮终夜,第二天不到下午根本不可能会在公司见到人影。
有的不用急着筹备录影相关事宜者,可以利用夜晚做公关,和各唱片公司宣传、歌手去看电影、唱ktv、吃宵夜、交换圈内八卦消息。
有的和主持人、老板开节目内容会议直到半夜两点一一像她。
和公司另一位制作人张雄吃完午餐,回到公司后,开始进行新节目相关事宜,将舞台布景设计图传给电视台美工组;把电视墙格式、道具特效等发包出去。
随着日头一寸寸偏西,人也陆陆续续进来,公司总算开始热闹起来,嬉笑声也多了起来。
执行制作妮妮一脸倦态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她的面前。
宋玉苏一边讲电话,一边打开抽屉,将一瓶万金油丢到妮妮面前,她懒懒地接过后,在鼻子、太阳穴轻轻涂抹一层。
玉苏将电话挂上,靠向椅背。“又怎么了?”
妮妮前天才刚进棚将两集“红男绿女”录完,一直到今天才在公司出现。
“我头痛、眼睛痛、子宫也痛!”妮妮闭着眼睛,趴在桌上痛苦呻吟道。
坐在旁边,同也是执行制作的单哥,抬起宿醉未退的眼皮看了妮妮一下。“你那个来啦?”
“才不是咧!若是那个来,这种痛也无所谓,我担心的是,这两天,我跟宝宝做得似乎太激烈了。”“宝宝”是妮妮那个摄影师的男友昵称,是妮妮新一任的男友,目前交往已有三个月,算长的了。
“哇靠!宝宝有那么勇?”单哥笑道。
妮妮勉强挤出笑容,也不知是苦笑还是欣喜的笑。“你不知道宝宝是狮子座的男人吗?热情如火,会烧死人的。”
单哥偏头露出思索的表情。“是狮子座的男人性能力最好吗?我怎么记得是我们天蝎座的,性欲旺盛。持久力强……”最近因为新节目有一个单元是有关于星座的,所以单哥特别有研究。
“那牡羊座的呢?”在另一头的“皮蛋”朗声问道,一提到星座,所有办公室的人都会竖起耳朵。
“热情有余,后劲不足。”单哥简单评道。
“什么叫后劲不足?”牡羊座的“皮蛋”皱眉问道。
“就是说很急的做完后,便翻身就睡、打呼。”
“乱讲,我女朋友从来没埋怨过!”“皮蛋”嗤之以鼻地说道。
“你女朋友是什么星座的?”
“她是水瓶座的。”
“水瓶的呀……”单哥想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嗳!你不知道?水瓶座是性冷感的——”
“我呸,你乱讲!”牡羊座的“皮蛋”可有点火了。
“换一种说法,水瓶座的人可以一心二用,他们可以一边很‘投入’,一边很冷静的‘观察’状况,也就是所谓的肉体在状况内,精神在状况外。”单哥俨然已是个星座专家。
“听你在放屁!”“皮蛋”啐了他一口,拿着带子走出去。“我去送音效!”
“那处女座的呢?”
“姿势数十年如一日,一成不变。”
“天秤座?”
“善于营造气氛,喜欢用情趣商品……”
一谈起性的话题,整个办公室顿时热络了起来,大家开始有一言没一句说些露骨的黄色笑话。
玉苏边听边笑,看一眼坐在靠近门口的新来妹妹,只见她清纯的脸上流露着惊讶以及尴尬的神情,果然!任何一个刚进传播围内的新手,全会被那些口无遮拦。大胆富有色彩的言词给吓到。但是超过一个星期以上,没被吓跑的话,也就习惯了,像她当初,起码过了一个月才不以为意。
男人嘴巴叼着“万宝路”,偶尔可以看到“长寿”,女人若无意外的话,多半是绿色“维珍妮”,办公室烟雾弥漫,勉强可用空气清净机来改善能见度及肺部接受度。
进这一行三年,她本身虽没有抽过一技烟,但是肺部大概已被二手烟给熏黑了一半吧!她不是没抗争过,只是——
“你不抽烟?好可惜喔!别老是让我们荼毒你嘛,你也可以回敬我们,我们一点都不介意的。”他们以充满“同情”和“了解”的目光注视她,让她无气可发,无话可说。
因为在这个大环境中,这样已经是“不合群”的表现。
这是一个讲求创意的环境,脑力得不停地激荡,当又得熬夜耗竭脑力、体力且赶时间的时候,烟、酒等外来物,是可以达到某种刺激作用,想想看,有不少好作品是在烟雾缥缈中撞出火花成形的。
“喂!你们这次新节目星座这个单元会谈到性吗?”“红男绿女”制作人雅美靠近她问道。
“会呀!现在星座还能谈什么?坊间出了一大堆书,星星王子、公主空中满天飞,现在只是用星座包装挖艺人的八卦罢了!”玉苏耸耸肩说道,她偏头看向仍趴在桌上的妮妮。“要不要赶快去看医生?若真发炎了可不得了。”
妮妮点点头。“帮我向老板请假。”她拿起电话,不一会儿。“宝宝,我好痛哦!你快来接我去看医生啦!”微带哭意的声音,会让男人恨不得飞到她身边保护。“……还说呢!都是你啦!”
玉苏和雅美交换个视线,很识相地起身离开到会议室去,将这个小空间留给这个满身是病痛、急需恋人安抚的小女人。
“不晓得妮妮这一段会维持多久?”雅美对她咬耳朵。
玉苏耸耸肩。“不知,但是套句你们‘红男绿女’的招牌词——”
“你是说妮妮想出的那句——”雅美露出促狭的微笑。
“刹那即是永恒!让每一次相遇都化为永恒!”两人异口同声说出后,便格格笑出来。
不过笑完后,却涌上一股莫名的空虚。
谁不想得到永恒长久的恋情?谁不希望像自己笔下创造出的戏剧人物,穿着体面的服装,在办公室的场景埋首批文件,穿着整齐的秘书小姐进来简单报告目前的财务状况;或是在大约有十个人的会议室内,摇头晃脑地说——请大家要为公司继续努力,突然大哥大响起,是恋人的朋友打来告知恋人状况的,不管是遇到麻烦或没事,一定可以放下所有的公事,飞奔至恋人的身边,有哭、有笑、有爱、有泪、有吻、有仇、有恨,日子简单得令人羡慕。
但真实的生活呢?
那些在幕后做戏的人,忙得没日没夜,根本没时间谈个闲情逸致的恋爱,谈恋爱、享天伦,已成为奢华的想像;在忙与忙中,随口打情写俏,经营速食式的恋情是最简单的生活方式,两人若能拍合,共赴肉体情欲之境,合则合,不合则散,在这个圈子内,多的是思想先进开明,深谙游戏规则的男女。
单哥曾经对她说过,进传播圈超过半年者——“男的变成催花淫魔,女的则为荡妇淫娃”;没有听不懂的黄色笑话,也不会故作含蓄假道学。
“好久没见到你的身旁有男伴。”雅美若有所思地看着玉苏。“而且也很少跟大伙儿去喝酒唱ktv,你不觉得自己活得太严肃了些?”
她对这点评论完全同意。“现在忙到连睡觉时间都快没了,哪来的时间谈恋爱?”爱情?她只想在它面前哈哈大笑两声,欢迎它错过。
“没时间‘谈’,就用‘做’的呀,像妮妮一样,懂得利用睡觉时间。”雅美吃吃笑道。
“少下流!”没好气送了雅美一记白眼。
嬉闹过后,两人便开始商谈新节目单元内容。
这次的新节目,打的是星期日晚间八点黄金时段,因为友台收视率高居不下,想要从中“挖”过来一些收视率,势必要出奇招,原本企划是要做出类似日本“志村健”的短剧节目,但自从幕后大老板,从友台挖了目前正当红、好不容易从二线跳到一线的主持人余宗霖来主持,所有的企划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因为“霖哥”不擅演戏,之前所主持的节目,全和游戏、竞赛类有关,为了他,原先商请的主持人,在幕后大老板示意下,全部砍掉,所有企划方向,全由霖哥来主导,他提点子,制作单位则想办法丰富内容和包装。
霖哥的主张和目前演艺界的创作方向并无二致——“日本抄袭欧美,台湾则抄袭日本并改为本土化”。
很多有心人士想要改变此一现象——一如她们,但偏偏幕后出钱的老板不是她们,电视台也不是她们开的,也只能随波逐流。
渐渐地,窗外天色变黑了。
单哥打开会议室门,探头进来。“喂!你们这两个女人,想成仙呀?连晚饭都不吃了?”
“是呀!我们只要吃你就够饱了。”雅美送他一记秋波和飞吻。
雅美五官鲜明,是个极有个性美的女人,一举一动极富女人味,更是语言调情高手,不少圈内制作人都追过她,可惜都铩羽而归,因为雅美看似豪放、垂手可得,但玉苏比谁都清楚,雅美比任何一个人都还懂得保护自己的心,只是方法更圆滑、高明。
单哥做了空手抓住飞吻并将之吞下的夸张动作,露出陶醉的模样。“你都这么说了,那还等什么?玉苏你出去,给我们五分钟的‘独处’时间。”说完后,挑眉露出色迷迷的模样。
当下,两个女人全被他的动作给逗笑了。
单哥本名叫单瑞翔,是传播界有名的帅哥之一,他从不掩饰自己是个“性喜渔色”之徒,所有愿意跟他亲近的女人,都很清楚这一点,也乐于接受。
有次玉苏对他那玩世不恭的态度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言奚落了他几句,认为他不该将女人当玩物。
“可是她们也把我当玩物,谁也没吃亏呀!”他煞有介事严肃地说道。“若是她们想认真的话,就不会来找我,就像我想认真的话,也不会找她们。”他坦白地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想认真呢?”她被他的歪理逗得哭笑不得。
“不知道,等我玩够想收心的时候吧!”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摇摇头。“我看你迟早有一天会掉个大筋斗,死得很难看。”
“好呀,我正等着呢!玉苏,我一直觉得你很不错,气质好、学问也好……”突然他一本正经地对她说。
“你想干么?”她皱眉,提防地瞪着他。
“所以我想你的朋友应该都是同样类型的吧?”他眼中露出期待的神情。
“跟我比较要好的同学和朋友大多很类似,不过,你别想打她们的主意,她们没有‘玩’的本钱。”她毫不迟疑地打断他的“肖想”。
“没关系,我来教她们‘玩’,只要在她们的饮料中放下‘f’,就会乖乖束手就擒。”他豪气万千地说道,说完后她也毫不客气地送他一记拳头。
姑且不论这是否为玩笑话,但单哥让她明白了几件事,第一、从他身上,她看清了男人的劣根性,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比起那些穿着衣冠楚楚、满口仁义道德,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好多了,因为他很坦率地让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态度、抱持什么样的规则,若还有人愿意投入他的怀中,除了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字眼来形容这种类似飞蛾扑火的行为。
第二、绝对不要轻易喝男人给你的饮料,不管熟悉与否——因为这个社会,迷幻药物实在太发达了,任何人都垂手可得呀!
看那两个女人仍旧没有起身的意思。“若你们不出去吃的话,那我待会儿帮你们带便当回来。”
“好,谢谢!”两人很大方地将钱递给他。
单哥确定两人的喜好后,正要和其他同事一起走时、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又踅了回来。
“今晚开完会后,要不要去‘方奇’玩?小杨他们在约人。”“方奇”是台北数一数二的同性恋酒吧,虽说那是同性恋的地盘,但因为有不少港台影星都会跑到那边去玩(隐密性高,在那儿不用担心被影、歌迷包围),所以盛名远播。
“不了!我家里有事。”玉苏摇摇头。
雅美对她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才对单哥说道:“要去的时候,叫我一下。”
“ok!”
待单哥离开,雅美立刻转头对玉苏说:“喂!我真快受不了你,每天除了上班、下班、回家,简直毫无生活乐趣可言。”
“拜托!去‘方奇’就叫有生活乐趣可言?我宁愿回家睡觉。”
“你去过啦?”
玉苏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还敢说,带我去的人不就是你吗?上次我们的节目有一个单元叫什么‘寻找美少年’,你跟我说‘方奇’里面有一大堆穿着品味高尚、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让我心动不已,满怀着期待和你一道去。”
经她这么一说,雅美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对喔!我差点忘了,可是我没说错,我们不是找到了很多帅哥?”
“对!他们的确都是帅哥,但也都是同性恋,你事先没警告我,害我以为自己掉进了异世界。”在那间酒吧里,男跟男、女跟女跳舞、相拥是正常的,若是男跟女对跳,是绝对不正常的,害她觉得自己陷入性别错乱的世界中。
“咦?我没先跟你说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咧!所有台北人都知道‘方奇’是同性恋酒吧呀!”雅美一脸无事地辩道。
“少欺负我这个南部上来的女孩,谁知道那些呀?多亏了那一次,害我走在台北街头,每看到一个长相不差的男生,就会怀疑他是不是gay,整整一个月!”
“你太夸张了吧!”雅美失笑。
玉苏慎重地摇摇头,表示所言绝无虚假。“一点也不,我当时真的认定那些长得很帅的男人,有百分之五十是同性恋、百分之四十是草包,另外百分之十是花心大萝卜。”
雅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后捧腹地望着她。“你就因为这样,所以不敢再踏进‘方奇’一步了?”
“唉!在那个地方,都快分不清谁是男人、谁是女人?待久一点,我怕自己也会变成同性恋了。”
“当同性恋有什么不好?”
玉苏没有注意到雅美的神色有些怪异,她低头翻阅资料。“没什么好不好的问题,只是一种选择,何况我只想从同性朋友身上获得友情及亲情,对于爱情……则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求。”
“那你要如何区分友情和爱情?”
玉苏抬起头来,有些讶异地,没想到雅美居然会对这个话题有那样浓烈的兴趣,她想了一下才开口。“我认为友情和爱情最大的区别是时间和空间以及占有度,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分隔时间长、距离遥远而有大大的改变,仍会存有关怀,并珍惜过去一起相处的回忆,更不会去阻止他们再去认识其他的朋友,但爱情则不一样,时间和空间对爱情都是一种考验,会因长久没处在一起,渐渐失去那份‘爱’的感觉,或者转淡了,而爱情更是不容许第三者的介入,这种独占欲的强烈远甚过友谊太多了。”
“你真的这么认为?”
“是的。”
雅美以怪异的眼光看着她半晌,倏地她低下头,不置一词。
玉苏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觉得这场谈话,已经失去原先的轻松和愉悦,她和雅美之间的气氛变得相当怪异,隐隐觉得不安,但又不知出自何因,她话锋一转,将话题带回原先的节目内容讨论上。
“方奇”暂时被丢到脑后去。
“你说什么?”玉苏整个人跳起来,瞪着她最敬爱的上司陈茗洁。“还要再让另一个制作人加人?”
茗洁是圈内著名的女强人,虽是一介女流,却在圈内创立了一间与众不同的传播公司“new”,在这里每个人职权清楚,能发挥所长,绝不推诿责任,大家私下相处则有若家人一般,是个非常难得好的工作环境。
茗洁露出无奈的笑容。“我知道你的感觉,毕竟这是你第一次担任综艺节目的制作人,但这是逢大老板的意思,他要加强制作单位的卡司。”逢启鹏是他们这次幕后出钱老板,虽然表面上说放手让他们制作群发挥,却一举推翻他们原先企划的内容及主持人人选,已快让他们黔驴技穷了。
可是这次连制作人……而且还是在节目正式开录之前不到两个礼拜。玉苏勉强压抑下屈辱感,她连连深呼吸了好几口,茗洁不是那个决策者,对她发怒是不公平的。
她重新坐下来。“鹏鸟老板打算让谁加入?”她冷然地说道。
茗洁压抑笑意,鹏鸟老板?玉苏真是气坏了,所以才会开始为人取外号,但接下来恐怕她会更生气,一想到这,茗洁不由得后悔,为什么刚刚没让雅美一道进来聆听。
“你认识的。”
“谁?”
“于希雷。”
静了半晌。
玉苏站起身。“茗洁,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将我调到另一个节目,另一是将我解雇,二选一!”她的声音冰冷冻人。
“玉苏!”茗洁恼怒地站起身,在她开门拂袖离去前挡下来。“你冷静点,先别那么激动。”
“激动?”玉苏马尾一甩,霍地转过身面对她。“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还不清楚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她语气不禁又急又激动。
茗洁点点头。“我知道。”她将玉苏拉回椅子边,要她坐下来,玉苏抗拒了一下,最后还是重重坐下来。
唉!怎么样也没想到,挂在玉苏脸上那副成熟。冷漠的面具,一听到于希雷,还是撑不住,瞬间滑落,茗洁暗暗在心中叹气。
“你们两个从认识、相恋到分手,我是一路看下来的,我也看过你为他心碎那副惨样,那段时间差点没被你吓死,老以为你会自杀或……杀人。”茗洁一想起当时的情景,仍觉得心悸不已,那是玉苏的初恋,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恋爱。
“既然这样……”玉苏双手不禁握紧。“那你为何还安排他和我一道工作?”
茗洁摇摇头。“不是我,是鹏鸟老板要求的。”
“可以拒绝掉,随便哪一个制作人进来都可以,就是不要他。”要命,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她还是无法忘怀,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让她整个心揪了起来。
“是可以。”茗洁面容严肃地说道。“但鹏鸟点了我一件事,使我改变了主意。”
“什么事,”
“鹏鸟不知道你们两人的过去,他只是跟我说,他曾看过你们两人过去合作的‘四季的故事’,印象非常深刻,觉得那是件非常棒的作品,当时于希雷是制作人,你是编剧,播出后,不仅创下srt百分之二十的高收视率,也抱了两座金钟奖回去,不是吗?”
“那是社会记录写实片,跟我们现在要做的综艺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想回忆过去那段光荣的时光。
“是不同的东西,但是你们这对金钟搭档一直受圈内人期待,何况做完‘四季的故事’,你们分手后,于希雷跑到美国去念书,一年后,回来再度进入有线频道制作综艺节目,引进了一些欧美节目的精华,他的节目收视率都超过无线频道的,而你进来我这里就一直制作综艺,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因此鹏鸟这次是以非常期待的心情盼望你们两人再度合作,不仅在新闻上有足够的话题可炒,现在离播出的时间只有一个半月,许多事情本来就已经很赶,刚好可以趁此造第了一波势,撇开这些不说,你们两人在一起能迸出什么样的火花,也是非常令人期待的。”茗洁两眼发亮的说道。
玉苏摇摇头。“不可能的。”她坚定地望着茗洁。“不会有火花的,因为我绝对不可能和一个骗子共事,总而言之,有我就没有他,有他就没有我!”
“玉苏!”
第二章
告诉我 你还爱着我
告诉我 你再度属于我
告诉我 你不再离开
如同四季运转 你再一次回到我身边 一生的盘旋
打开重重的锁,将屋子内所有的灯都打开。
望向时钟,时针指着一,凌晨一点,好极了,今天算是早下班。
疲倦地,玉苏走进浴室放热水,然后才将一身的装甲卸去,恢复清爽自然。
不论涂多少妆,不论穿多昂贵的衣服,她骨子里终究只是那个纯朴无华,直爽坦白的南部小女孩,她不想改变也不愿意改,她珍视这样的自己。
但现实往往不是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社会不容许纯真的人存在,更别傻得以为你的纯真可以改善人心,相反地,会吸引人想去染指你的纯真,直到你同流合污为止,而教会她这一点的不是别人,正是于希雷。
那个该死的、天杀的、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男人!
他说,人心隔肚皮,所以绝对不可轻易相信人。
他说,人是很懦弱的动物,不堪一击的,所以绝对不要放弃任何机会去伤害任何有可能会打败他的对手。
他说,人是喜欢幸灾乐祸的。是他,让她认清昨天自称是你朋友,让你放松一切防备尽情吐出心里之言,隔天却发现那人将所有一切向广播般告诉所有你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他说,心中真实的感觉要好好藏住,别让人知道。
他说,感情和爱要懂得含蓄,别轻易付出。
他教会了她如何看透、辩识人,他告诉她如何把自己武装起来,戴上面具保护自己。
但——他却没教她如何防范、认清、小心他,他没有教她如何对他保留自己,不让她付出所有的真心,感情以及……纯真。
当她几乎倾尽所有时,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场虚假,她从头至尾就像一头又呆又蠢的羔羊,毫无防备地走进去任人宰割。
在他身上,她完成了最终一堂课程,认清了何谓才是真正的“人类”、“人性”及“人生”。
为了完成这个课程,她付出了极惨重的代价,破碎的心、自信和爱情。
浴室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惊醒了她,忙不迭跑进浴室将溢出池的水关掉。
抹去颊上的泪水,该死!她不该有泪水的,尤其是为了那种男人。
把衣服褪掉,整个人沉进水中,希望籍着这池干净温热的水,将她心底深处冒出最黑、最不堪回首的伤心记忆抹去,能让她再度重生……
三年前。
“你何时可以来上班?”ku传播公司的总经理李平开口问道。
宋玉苏睁大眼睛。“我被录用了吗?”内心雀跃不已,这可是她第一份工作。
“当然,在过去三十分钟内,我觉得跟你很投缘而且我最喜欢刚从校门出来的社会新鲜人,有热情、有冲劲,所以——你被录用了。”李平笑道。
被录用的兴奋冲昏了头,她当下允诺隔天便来上班。
从一开始,她被编进“ku”中最夯的红牌制作人于希雷的制作群中。
进了公司整整一个星期后,才见到这位有传播圈最high的王牌制作人,他担任制作人不到一年,手头上即有个冠绝所有有线频道收视率直逼无线(台视、华视、中视、民视)的王牌节目——y档案。
“y档案”内容属于社会报导性,他让底下的人乔装成赌徒、嫖客、寂寞的中年妇女等各种不同身份,带着针扎摄影机深入台湾社会各地的妓院、酒店、赌场、庙宇、三温暖,窥探其下的真面目,由于内容耸动惊人写实,真实反映出藏在台湾各角落的黑暗面,带给观众相当大的震撼。
在听了一个星期关于于希雷的“传奇事迹”后,她已对这位一直尚未谋面的上司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一种是全然的尊敬,毕竟很少有人如此大胆地深人那些灰色地带去探访真相,只怕连新闻记者也都还做不到这点;另一种是恐慌,因为听说他对下属要求极为严苛,很害怕从未出过社会工作的她会达不到他的要求。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夹着兴奋的期待感,不晓得未来会碰到什么事。
那天,她如往常最早到公司,因为是新人,在尚未熟悉工作之前,她依旧在正常时间上下班(不过也只有在这段期间)。
可是当她一踏进公司时,便意外地听到总经理室传来极大的吼声,而那声音是她陌生的。
谁呀?怎么会那么早就来公司和人吵架?而且李总居然在?她纳闷地想道。
“你有没有搞错?给我找一只菜鸟进来,而且还是女的?你当我这里是新兵训练营呀?”那男的声音充满了怒意,听起来很有气势。
“小于,你小声点,别一休完假回来就对我大吼大叫的,冷静点,好不好?”李平说道。
小于?她心跳不自觉快了起来,莫非是她的顶头上司来上班了,那、那他说的那只女菜鸟可是指……她?
“冷静个屁!我要你帮我找的是有经验的,而且绝对是‘男’的!女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两个女的做的事还抵不过一个男的,我要这样的人有何用呀?”里面传来重重的冷哼。
这人怎么那样瞧不起女人呀?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别这样说啦,玉苏不一样,她可是k大中文系毕业的,气质又不错,是个很可爱的小妹妹,而且干劲十足,有我们传播人的特质。”
天!真的是在说她。她的心陡地升高。
“特质?”从那陡然拉高的声调,充分显示他的不屑。“我怎么从不知道做传播的要有特质?你这个老色鬼,想玩人家清纯妹妹就说一声,干么绕这么一大圈,还给我找个花瓶进来?我不管,你立刻把她调到别的tea,重新再找人。”
“别这样嘛!你先见过她再说……”李平低声下气地说道。
“好!你不动手就算,我会把她轰出去的!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他的声音充满了骇人的坚决。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在里面的人出来之前,飞快跑出公司躲进廊上的洗手间。
她全身在发抖,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和羞辱。
这个……混蛋!他凭什么这样看待她?还没见过她,连机会也不给就想否决她,实在太过分了。
花瓶?她瞪着镜中的自己,一张朴素未上妆的清秀脸庞正回望她,她不美,但也不丑,长相中等,没有傲人的身材,全身中性打扮,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构不上“花瓶”的条件呀?打死她都不会相信,李平录用她是因为姿色。
她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坐在马桶盖上好一会儿,让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原本对于希雷的尊敬仰慕之心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一股不服输的熊熊傲气。
她不会就这样夹着尾巴逃跑的,她要证明给他看,她绝对不像他心中所想的。
对镜整理好仪容、凝视自己半晌后,才抬头胸膛走进办公室。
“早安!”她比往常都还要大声的打招呼,虽然尚无其他同事到来。
李平闻声从总经理室出来。“玉苏,早安!你来得正好,我来给你介绍你的上司,本公司的王牌制作人于希雷。”
“他来上班了?”她故作惊讶地说道。
“是呀!等得很心焦,对不对?小于!出来见你的新组员。”李平回头喊道。
她笑笑,心里头,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到太平洋另一端,一辈子别回来上班算了。
就在这时于希雷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袭格子布上衣及牛仔裤,步展优雅充满力量。
一看到他,她脑袋有一瞬间变得空白,可恶!他为什么要长得那么的……好看,有这样长相的人不应该当制作人,而是该去当偶像明星,人气准会超过那四大天王。
而且他比印象中还年轻、高大。
若非看到他脸上正扬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瞅着她,才猛然惊醒,他似乎很清楚自己长相对女人的影响。她连忙握紧拳头,要命!尚未出师就宣告阵亡,丢脸死了。暗自希望刚刚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花痴般的表情,另一方面则向他点头打招呼。
“你好!我叫宋玉苏,诸多多指教。”她目光沉稳地看向他。
出人意料地他脸上没有想像中的凶样,反而露出极温暖的欢迎笑容。“你好,我是于希雷,一听说有个美女加入我的tea让我好开心,迫不及待地想见你,欢迎你!”他伸出大手欲与她相握。
迫不及待?欢迎?开心?她瞪着他的手,怎么跟刚刚听的差那么多?她将视线定在他的脸上,直望进他的眼中,当她这么做时,他似乎受到震动了,脸上笑意微减,眼中多了一抹惊讶。
天呀!若非她事先听到他的话,她绝对会毫不怀疑他的话,以为他是真心欢迎她,没想到他人前人后居然可以差那么多,纵使才刚踏出社会,也已让她学会了极宝贵的第一课。
她伸手握住他的,稍嫌用力点,他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
“谢谢!”简单地说完后。便立刻抽回了手不露痕迹地在衣服上擦了探。
李平露出笑容。“好了!剩下的就是你们两人的事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我说小于,你可以好好教我问的玉苏,她可是可造之才喔!”
“我会的。”于希雷淡淡地笑道。
她没有错过两个男人所交换的视线,李平走后,于希雷走进他的办公室,她则跟了进去。
“坐!”他指着沙发,脸上仍带着“温暖”的笑容坐了下来。
要跟他坐那么近?她犹豫了一下,不过仍坐了下来,面容平静地定定注视他。
“你是k大中文系毕业的?”
“是!”
“以前我们系上常跟你们系上联谊,有很多漂亮的女生,听说有满多人一毕了业就嫁人,你怎么没有呢?”他笑问道。
无聊!她在心中暗骂一句,不动声色。“你说的可能是我们的学姐吧!不过那都是过去式。时代不同了,像我们这一届的女孩子没有人一毕业就结婚的,因为这样做一点都不符合时代潮流。”她露出甜甜的微笑。
虽然他看起来只比她大四、五岁,但这番话就是要让他明白,在她眼中,他已经被列为冥顽不灵、思想古板的lkk了。
他脸色微微一变,令她不禁暗忖,话讲得会不会太超过了?不过接下来他话锋一转。
“为什么会想进传播圈?在这里是赚不了钱,而且有许多工作……不是人干的。”虽然脸上表情是友善的,但眼中的神情却是相反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想用言词吓跑她吗?嘿嘿!没那么容易喔。她用刻意装出一脸的无辜上下打量他。
看到她的表情,他脸上笑容不见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我在想,若你不是人的话,那你是属于哪一类物种?”她睁大眼睛望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不错嘛!你反应满快的,你的伶牙俐齿够应付人,不过,在我面前卖弄是没用的。”
“失礼了。”她笑笑,脸色一正,开始讲述她进这个圈子的动机。“因为当观众太久了,长期以来一直只看到我们的电视节目都是一些洒狗血,以华丽的包装呈现贫乏的内容,令人不忍卒睹。”
“所以你自以为是救世主,可以为这个圈子带来另一线生机?可以将数十年的积弊扫除,改善整个生态环境?”他嘴角有掩不住的嘲讽。
“不敢说一定能改,但至少以此为目标而努力。”她表情坚定地说道。
听完后他没说话,只是以寓有深意的眼神望着她,不知怎地,原本平稳的心再次不安分地跳动起来,她暗自祈祷不会脸红。
然后他突然仰头哈哈大笑。“很好!我们就是需要像你这样有热情、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进来。”他突然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们以后就靠你了。”说完后,他又哈哈大笑,夸张地差点跌到地上。
可恶!他在取笑她,她面无表情地揉揉被他拍疼的肩膀,直等到他笑完后她才开口。“不好意思,敢问于先生,你又是为了什么原因才会进这个圈子?”
他扬扬眉,似乎很惊讶她会这样反问。“兴趣罢了!觉得挺好玩就进来了,没想太多。”他冷淡地说道。
听得出他只是虚应放事,她一语不发。
他站了起来,不再坐在她身边,顿时觉得空气清爽了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这个礼拜你做了哪些事?”
她想了一下。“每天一进公司便将五大报的报纸看了一遍,看完后,则开始看过去节目的脚本内容以及录影带。”
他点点头。“李总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你即将要开新的节目,所以需要人手。”
“他说你是要进来这个新节目的吗?”
“是的。”
“你对这个新节目了解多少?”
“嗯,是以介绍台湾的自然景观与人文风土为主的记录片。”
“你觉得什么样才是好的记录片?”
她想了一下。“能呈现出最真实、自然的那一面,画面呈现感觉最好就像disver探索频道的记录片。”
他扬扬眉。“你的要求还可真高,不过我们台湾可没有这样拍摄技术的人才和器材。”
她亦不服输地扬起眉毛。“可是我觉得‘八千里路云和月’及‘大陆寻奇’的感觉就很不错呀!我想这不是能不能,而是肯不肯做的问题。”
他闻言摇头晒笑。“果然是刚从学校毕业的。是了!你在这里待久一点,就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言归正传。”他脸上表情倏地变得严肃,令她神经不禁绷了起来。“没错!我想制作的记录片正是类似你要求的那种‘高品质’,不过想要做到,不仅要肯,最重要的是要‘能’,你能做出来吗?”
她脸微热,气势减弱。“当然……不能,不过我相信只要肯学、努力做,总有一天我也会做得到。”
“多久?一年?两年?”他把玩着笔,眼中有掩不住的轻蔑。“你觉得这个三个月后就要拍的东西等得了你吗?我们要的是能上场打仗的士兵,而不是要个连枪都不知该怎么拿的小孩子。”
他已不再跟她说客套话,这直接扑来的大浪打得让她招架不住。
没错!她只是个毫无经验的菜鸟,根本没办法做出那种高水准的片子,这点她心里很清楚,可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和冲动促使她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按在桌上,俯眼望向他。
“给我机会,三个月后再看我有没有资格能加入你的tea不只学会如何开枪,甚至连发射大炮、开飞机都学会,你说如何?”
不晓得是不是被她的气势给吓到,他仰头凝视她好一会儿,在他锐利的瞪视下,她几乎忍不住要颤抖了,可是她强忍着。
出人意料地,他并没有再说出任何讥讽的话语。“好!就给你三个月。”他站了起来,这下轮到她仰视他。“念在你勇气可佳,不过希望你不会被自己的大话给噎死。”
“绝对不会!”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脸上再度浮现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令她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将之抹掉。“我会非常期待,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可不是看报纸、录影带就可以过了,蜜月期已过,接下来的生活,绝对可以跟炼狱媲美。”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看起来就像露出牙齿的鲨鱼。
“还有一点得先提醒你,我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不吃软也不吃硬,希望你对此有心理准备。”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她不要使用女性的特权,更别想利用上司去压他吗?她才不会那么没品,挺直了胸膛。“记住了。”
“好!从今天起你跟在萧奇的身边,他是我们的执行制作,他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听他的。”
“我知道了。”她对他点点头,转身准备出去时,他叫住了她。
“你讲话总是这么咬文嚼字吗?”
她对他笑笑,但笑意并没有达到她眼中。“没办法,谁叫我是k大中文系的嘛!”说完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一出去他的视界,她立刻拔腿冲进厕所将自己关起来,浑身颤抖地坐在马桶盖上。
天呀!这可是她长大成人以来,所做出最意气昂扬、最不经大脑的承诺,她怎么会讲出那些话来?在他的面前为何她会变得如此……激动、不同,陌生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可是话已出口便再也收不回来,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她只有咬牙一拼了。
这是她和于希雷第一次的交锋,挑衅、火药味浓厚。
很不幸地,接下来的日子全被他言中——的确可以媲美炼狱。
每天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经常加班到晚上一。两点,有时候睡眠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眼下有着和猫熊相同的黑眼圈,身子也瘦了一大圈,比上减肥中心还有效,整整三个月都没办法回南部探望最亲爱的家人。
虽然如此,她还是达到了当初所订下的目标,在她肯学、积极又不会出言埋怨的态度下,所有人都乐于将工作交给她做,而在实战当中,是最能够迅速学会所有事情的不二法门。
她的进度是所有同期进去的新人当中最快的,也最教人刮目相看的,几乎所有的上司都对她赞不绝口,更有其他节目制作人想将她挖过去,就在那时,她和公司另一名也是唯一的女性制作人陈茗洁成为好朋友。
知道有人欣赏自己是件好事,也让她很开心。
但她心里比谁都还清楚,她只想得到某一个人的认同,只要他的一句赞美,她便会觉得所有含泪带血吞下的苦,是值得的。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发现于希雷的成功并不是偶然,他像是个发电机,有着源源不绝的点子和精力,更有着令人眩目神迷的自信和领导能力。
在讨论节目内容时,他可以一针见血点出重点,让其他人尽兴发展出线和面。
在进棚录影时,他像是不可一世的国王,呼东喝西,有条不紊的掌控大局,同样地,有人犯错时,他会变成暴君,毫不留情面地破口大骂,让人尊严尽失;虽然残忍,却很有效,不是让犯错的人掩面离职,便是留下来永不再犯,好几次她被他骂得差点当场哭出来,也气得想将他杀了,可是之后,同样的错误绝不会再犯,会更加的小心留意。
在录完影之后,所有人都累瘫了,唯独他像个supern,将录好的带子带进剪接室,重新看一遍,把录影时主持人所营造的感觉在未忘之前重新抓住记录下来,然后才交给剪接师衔接画面。
他的敬业令她打从心底敬佩,但同样地也为她带来莫大的压力,想到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简直是自不量力。
不是多心,但她时常可以感觉到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每当如此,她全身鸡皮疙瘩便悉数冒起,不管那时再怎么疲累,精神再怎么不济,她都会立刻挺起胸膛,露出自信的表情,积极努力做好所有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他在等着看她的牛皮吹破,等她举白旗求饶。
而最教她心慌意乱的,对他的敬佩已在不知不觉中转换成另一种莫名的情愫,尽管她拼命对自己否认,可是每当他靠近她时,即使只是擦身而过,她的心跳总会莫名的加快,呼吸急促,吓得她立刻板起面孔露出冷漠的神情,暗暗希望他察觉不出她的异样。
若让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更加骄傲、轻视她。
他的身边从不乏女伴,他的花边新闻更是所有人私下津津乐道的事,据说在空闲时期,他可以每天带着不同的美丽女伴约会,忙碌时期则是一个礼拜一个其中不乏女艺人,不管是出了名或没没无闻的,她们的特征一律都是美丽、身材性感。
而其中最常粘在他身边的,则是t台电视公司的女企划唐玲,每一次见到他们两人在一起时,对唐玲公然占有于希雷的态度,及言语举止不避耳目的亲密,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咧。
不过于希雷从不讳言的表示,唐玲绝对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他的“女性朋友”之一。
唐玲喜欢于希雷的事圈内尽知,她并不在意他身边有多少女人,她那露骨毫不含蓄的追求,会让一群爱在心里口难开的女性汗颜。
由于唐玲是负责审核他们节目的重要关键人,所以关系一直保持良好。(企划乃是电视公司负责审看节目内容播出的人,若有违反事宜,如色情、暴力等画面,企划有权停止该节目播出)据其他的八卦所得,若非因为唐玲掌有节目播映的生杀大权,于希雷根本不会纵容她当众对他上下其手。
姑且不论真伪如何,他就像是一朵盛开鲜艳的花朵,吸引了无数蜂蝶扑来其上,任谁都可以啜饮其间的花蜜,令她只敢远观,不敢亵玩——喔!不,是接近,天知道她若不小心尝到了那花蜜,会不会因为体质不合而惨死其下。
但在气他对她有如此大的吸引力,抗拒心情及一股不服输的意志支撑下,她让自己在最短期间内,进步迅速,三个月后,她已是“y档案”的编剧兼后制,名字可以在节目结束后的字幕出现了。
于希雷宣布新节目的正式组员名单那一天来临时,她的心情虽然很紧张,但另一方面却又相当稳定,因为她虽然还不是很会开飞机、发射大炮,但她至少知道怎么起飞、如何装填火药,以及如何对准目标,一炮中的。
而最重要的是,她爱上了这份工作,所以不管有没有被于大制作人相中进入新节目都已无所谓,她还是会继续走下去。
可是在听到她的名字时,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当其他人对她恭贺时,她仍茫然,以为是置身在梦中,直到于希雷走到她的面前,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说:“这是你应得的!”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立刻让她热泪盈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当场吓得于大制作人手足无措,她则是不怕人笑的拼命哭,把这三个月所受的委屈全发泄出来,当她情绪稍止时,才发现他一直陪在她身边,手上捧着面纸盒,表情无辜又无奈。
她不好意思看了看旁边已满的垃圾桶,满脸羞窘哑着声音向他道谢——谢谢他暂时充当面纸提供机。
他以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凝望了她半晌。“谢天谢地!你果然还有女性这一面,要不我真以为你是变性人,女人很少像你这么强悍的。”
令她听了横眉竖眼,抡拳欲打他,没想到他却伸出手。
“希望我们日后能合作愉快。”他和颜悦色地说道。
在莫名的好心情趋使下,她伸手握住他的,两人双手紧握着,为未来立下了期许。
由于新tea才济济,资历最浅的她则担任了于希雷的制作助理,帮忙处理一切杂事,虽然事情比原先的tea上三倍,可是她却觉得非常快乐。
或许这是因为二十四小时中,有十八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她都能在于希雷的身旁,可以尽情学习更多的事情。
随着相处时间拉长,两人从早先的拘谨,也渐渐熟稔而成了无话不说的“伙伴”,他以她的师父自居,而她亦虚心受教,很快地,两人就发现他们在工作上的搭配默契完美。
由于原先的编剧小亮,因和于希雷的理念不合,所以在一个月后请辞,于希雷考虑了许久,独排众议的启用了她担任编剧。
获此重任,差点没让她吓死,不过却也让她再度升起那股不服输的意志,很努力的去做好这份工作。
他们两人的想法经常是南辕北辙,所以常常为此争论,可因都是为了丰富节目的内容,算是良性的,从没争得面红耳赤,不过就在这不断激辩中,往往会拉出不可思议的火花,筑出“四季的故事”最完美的架构。
直到片子开拍、播出,并在一放映即造成轰动,获得极大的回响后,原本悬在半空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在工作上两人撞出了令人眩目的火花,在私人情感上亦是。
随着两人在工作上的密不可分,对彼此了解愈深时,她知道自己已无法自拔的深深爱上他,不过,她却从未开口表白,她宁愿将这份情感深深埋在心底,不让他察觉出,因为她深知,仍以游戏方式嬉戏人间的他,尚未准备要接受一段真心真意的感情,她怕他会拒绝她的感情,甚至会结束工作上的伙伴关系。她绝对不要如此,即使不能当他的情人,能当他最信任的工作伙伴,那也就够了,她不断如此告诉自己。
但——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
那时她已待在剪接室一整天,整个人疲累不堪,便歪倒在剪接室的沙发上睡觉,朦胧中,被唇上的麻痒给惊醒,一睁开眼,便看到距离她不到十公分的于希雷,她震惊得无法言语。
在那一刻谁也没开口,她没有指责他偷香,他也没有开口解释自己的行为,两人视线紧紧相锁着,也不知道了多久,当他再度低下头,她无语地奉上了香唇,手紧紧缠在他的颈子,当两人气喘不已分开时,他深深凝望她半晌。“从现在起,你是我的。”
她整个心跳几乎停止了,微微颤抖地,伸手轻抚他英俊的脸庞。“那你也是我的?”
“——是的。”他过了好半晌,才以下定决心般的语气说道。
自此之后,他们便进入了正式男女朋友的关系。
虽然他从没开口当众宣告他们的关系——直到那年年底尾牙宴上,可是她可以感觉得到,为了她,他不再像以前和不同的美丽女性出去,事实上,即使想也不太能,因为他们几乎一整天都在一起工作、出外景,累得都快虚脱,只要有时间就补眠,根本无多余的精力做其他的事,连跟男性朋友聚会都有困难,何况是跟女性朋友。
当然,她无法不有疑虑,他之所以会选择地,即因为她是唯一能跟他相处在一起如此长时间的女性,而且又最懂得他工作状况的人,所以在这种忙得昏天暗地的情况下,她是最好、也是最方便的谈情说爱对象——在不太挑剔的条件下,因为论姿色和身材,她绝对比不过他以往的女友,这点她很有自知之明。
圈内人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只是每个人都在睁大眼睛看他们何时分手,因为没人相信他会这样定了下来。
明知如此,她仍旧无法拒绝玩火,因为在心底深处,相信至少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对她是动了真心,真情,她和过去那些在他生命中进出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她紧紧守着这百分之一的可能,让自己睁眼陷了下去。
两人虽已成了男女朋友,却没有因此影响到他们的工作,这是因为他俩都想把这个记录片拍好、拍完美,因为这个共同的目标,使他们的关系更紧密。
忙碌工作之余,便偎在彼此怀中谈心、谈梦想。
随着时光过去,她对他的爱意有增无减,浓烈到连自己都会感到恐惧、陌生,是如此深刻认知到,他就是她这一辈子的另一半,是这一生唯一的挚爱,所以她用所有的心和灵魂去爱他,但同样地,不安也随之增长。
他从没对她承诺过天长地久,说她会是他此生唯一的恋人,而她也很清楚,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