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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0 床上是修罗场
台版 转自 <a href="/cdn-cgi/l/email-protection" css="__cf_email__" data-cfemail="9ce6feefe6efeedc">[email protected]</a>轻之国度
以前曾看过星期一晚上九点档播出的电视剧有这样的场景。
某个下雨的夜晚,前女友来访男主角a的家。
a让全身湿透的前女友进屋并使用淋浴设备——然而来访的现任女友却碰见了前女友。
这是修罗场。
我当时觉得男主角是傻瓜吧。
首先,让前女友进屋就很反常了。
都已经结束关系了,就不应该有这种不慎的行为。a可以开车或出计程车的钱都好,将前女友送到家就好了。
其次,糟糕的是无法向女友解释清楚。
毕竟不过是个误会,只要冷静并有条有理地清楚说明,就应该能得到女友的理解。可是a却慌张又语无伦次,实在是,就这么怕女友吗,真没出息。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说到底谈恋爱就是错误。
如果让「反对恋爱者」的我来说,夹在女友和前女友之间里外不是人,就只是笑话而已。这就是招灾揽祸、自找麻烦。如果没让恋爱弄得神魂颠倒,也就不可能演变成修罗场了。
才不可能会是修罗场。
不可能。
不……可……
「锐太,快点打开,快点。」
「锐,开门!别白费功夫了!」
她们以猛烈的气势敲门。
这里是我的学校羽根之山高中的保健室。
我——季堂锐太在第三节上课时感到身体不适,所以在床上休养。
到这里为止都还好,但我醒来时,却发现「前女友」在我身边同床共枕。
「喂,公主。」
「什么事?锐太.」
「为什么你会躺在这里?」
我一问起,公主就鼓起鼻翼一说:
「这是因为在遥远太古就订下了因果。自天界飞落的神圣之龙转世,从命运的桎梏解放的同时抽出了灵魂之剑——」
「你不要随便对别人的耳朵排放电波啦——!」
公主秋筱姬香,是不折不扣的美少女。光润的黑发留着娃娃头,长相就像日本人偶般可爱,还拥有天生「一白遮三丑」,极为细致的皮肤。只要她像个正常人的话,一定是万人迷。
可是——公主是重度的「中二病」患者。
根据这家伙的意思,似乎我在前世被选为与邪龙族(wve)战斗的战士,与同为战士的公主相爱。
她是前世的女友。
所以是「前女友」。
真是的,这家伙怎么不快去住院啊。
「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第一次。」
「我不是要这种解释!」
不如我去住院吧!
「我是要你解释为什么你会躺在我旁边——!」
「因为相爱,这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太不充分了!」
「那你再抱紧我一点吧。」
公主挨近我。
她纯白而光滑的肩膀从棉被露出,啪地靠在我胸口。
——嗯?
纯白而光滑的肩膀?
「……喂,公主。」
「什么事?快抱紧我啊?」
公主一脸不可思议地仰望着我。
就在这一瞬间,棉被更进一步掀了起来,公主苗条的身材上出乎意料地展现了丰满的胸间山谷——
「你——————————!为什么没穿衣服!」
「因为相爱,这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你打算用爱来解决一切吗!」
真是厉害的女人。
虽然妄想电波以前早就有了,但感觉逐渐连行动也愈来愈偏激。
「锐太?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趁我们还有笑容的时候把门打开比较好唷——?」
「就是啊锐?不然的话你会哭笑不得喔?」
咚咚!白色房门的另一边传来声响。
「……她们好像敲得很用力呢。」
「这恐怕是吵闹鬼搞的鬼,受邪龙族操纵的低级灵。」
公主轻轻拉了拉我衬衫的袖子。
「我认为只要诵念十次,公主我好喜欢好爱你。就会恶灵退散了……来吧,请精神百倍地诵念。」
「我怎么精神百倍得起来!」
「那就请无精打采地——」
「重点不是这个吧——!咳、咳咳咳!」
我因为吐槽过度不住地咳嗽,公主温柔地抚摸我的背说:「锐太没事吧?」话说这还不是你害的!
「春咲同学,我们破门而入吧?啊哈哈。」
「说的也是——虽然可能会惹老师生气,不过都是锐的错,呼呼呼。」
她们持续敲门,劲头彷佛马上就会破门而入。
现在的景象要是被「那两人」看到,可不是大卸八块就能了事。
我看了墙上的时钟,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因为暑假前缩短上课时间已经开始实行,所以这个时间已经算是放学后了,到处都不见保健室老师的身影。要是老师正在某处吃午餐,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回来。
「锐太,交给我吧。」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着急,公主小声说道。
「我会巧妙哄骗过去的。」
「真、真的吗?」
「像这种低级灵,在我圣龙之睿智(holly aura)面前根本等同儿戏。」
公主微微一笑,下床站在地上,将棉被像是斗篷般披着摆好姿势。她本人大概打算扮成魔王或吸血鬼,但很遗憾,因为是裸体披风,所以完全是个痴女。算了,姑且因为棉被很大遮住了全身。
——嗯?
裸体披风?
「那锐太,我去了。」
「给我等等————————穿上衣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拚命伸长手。
总算将棉被——没能抓到!
公主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走近房门,解开门锁。
事到如今我只能躲起来应付了。我下了床,用窗帘缠绕身体藏起行踪。
随着拉门哗啦的开门声,两头野兽争先抢进保健室。
「好了锐太,先给我下跪!」
一进来就要求我下跪的那头野兽是夏川真凉,姑且算是我的「女友」。这样啊,一来就是下跪吗?也就是之后还有各种惩罚在等我吗?
「锐!猪排盖饭!牛排!汉堡牛肉鉼!」
另一头是春咲千和,是住我隔壁的「青梅竹马」。她一连喊的菜单应该是「今晚的菜色要是不做我喜欢吃的就饶不了你!」的意思吧。话说你选一样就好了啊暴食吉娃娃!
「……怪了?只有姬儿一个人?」
「我肯定。」
两人泄气地面面相觑。
「秋筱同学,锐太同学在哪里?」
「不明。」
「我听老师说,他因为上课时身体不舒服才到保健室休息的?」
「我也是这么听说才来看他的,可是却没找到锐太。」
真凉与千和东张西望地环视保健室内。
我为了避免被发现,将身体紧缩起来躲在窗帘中。可能是因为天气热,我大汗淋漓,还渗透到窗帘上,令我提心吊胆两人会发现我的行踪。
「——好像真的不在呢。」
真凉如此嘟囔时,我太过放心差点当场坐倒在地。
「可是我的确听到了——锐和姬儿的声音。」
「那一定是刚才风声吵杂的缘故。」
「风?」
「那是将不善之物带来这条街的风,可以说是从魔界来的挑战书——」
公主挂着一如往常的扑克脸淡淡地说道。
「啊,从魔界来的吗,那真是不得了。」
「什么啊,是我多心了吗?」
两人追究的念头似乎减弱了。公主的中二病第一次发挥功效!真是值得纪念的瞬间。
「不过,还是有微弱的感觉。」
「有什么?」
「锐的气味。」
千和说着,鼻子发出嘶嘶的声音。真是够了,这家伙是狗吗?
「我认为锐一定曾经待在这里,难道和我们错过回家了吗?」
「秋筱同学,你什么时候来保健室的?」
「十二点零五分。」
「班会一结束马上就来了呢。」
「那锐直接回家了?」
「他留下书包就直接回家了?」
我从窗帘的缝隙偷肴,发现真凉的胸前正抱着我的书包。
虽然我很感激她特地把书包拿来……但现在的局势却非常不妙。
「对了,秋筱同学。」
「什么事?」
「你为什么没穿衣服?」
真凉终于注意到了这件事。
——你可要巧妙地敷衍过去啊,公主!
背负我的期待于一身的公主略微挺起胸膛回答:
「这是我的第一次。」
——这个你刚才已经说过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差点要从丹田发出声音吐槽,还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忍住了。真糟糕,好危险,我身上流着吐槽的血真可怕。
「你说第一次,什么第一次?」
千和一脸茫然地问道。
公主应该也觉得「糟了」,眉毛边端抽动着说:
「那、那是我第一次收到从魔界来的挑战书。」
谁能受得了收到两三封这种东西,
「秋筱同学怎么在流汗呢?冷气明明开着。」
「这是我的灵魂流下恸哭的泪水。」
「……嗯?」
真凉凑近脸庞,直盯着公主的脸。
「秋筱同学。」
「什、什么事?」
「那边的窗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晃动呢?」
我差点就哇一声叫出来,总算及时忍住了。
真凉这丫头真是眼尖!
千和微微侧头说:
「是空调的风吹的吧?」
「从位置来看应该没有这种可能性吧。」
「可是,窗户是关着的啊?」
「拉开窗帘就知道了。」
我满手是汗,用手揪住胸口。
真凉步步朝我逼近。
——公主,快想办法!
我看着唯一的希望——前女友……她却裹着棉被仰躺在床上,瞪大眼睛仰望天花板。
她好像很痛苦地反覆抽搐着说:
「不行。要忍住影(shadow),不能在这里使用第二次变身……唔……莫非要用那个被禁的术式?不衍,快平静下来,我的右手……!」
她一个人在妄想的世界展开了激斗。
——公主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记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将差点从喉咙飞出的吐槽吞了进去,只见真凉的白色手指朝我伸了过来。
「呵呵呵呵呵,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呢?」
不要不要啊住手住手真凉同学不要不要修罗场拜托你不要拉开窗帘哇啊啊啊啊!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保健室响起清朗的声音。
逼近我眼前的真凉的手也停了下来。
我战战兢兢地透过窗帘缝隙窥视声音的方向,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戴着风纪委员臂章的女学生。
首先我认为她的外表绝对能称得上是「可爱」「漂亮」。她与千和那种小狗型的可爱不同,而是类似暹罗猫高傲摆架子的美丽。虽然她不如真凉那样相貌端正,也并非公主般的天然美貌,但她的表情却相当丰富。就在我盯着她看了大概五秒的时间里,她的表情已经迅速变了三次。如果让姑姑冴子小姐(职业:美少女游戏制作人员)来说的话,应该是归类为「活泼型傲娇美少女!」感觉的女孩;不,她一点娇的模样也没有。
她的名字是冬海爱衣。
她的身分是任谁见到其身影,都会整理服装仪容,自我检查有无违反校规;让哭泣孩子也害怕的魔鬼风纪委员。
「你们几个真是的,难道就没有常识吗?竟然把保健室当成玩耍的地方。」
「我、我们才不是在玩!」
冬海对反驳的千和严厉地伸出手指:
「藉口已经够多了,你们这个自演集团!」
「自演?」
「演出自我,简单来说就是自演吧?」
我差点叫出「喔喔!」的声音。
终于有人发现只有我和真凉才知道的、本社隐藏的简称了吗?
「好、过、分!你在给我说什么啊!」
「我拚命想出来的演出自我的少女会的名字,你竟然那样简称!」
真凉在怒气冲冲的千和旁边,展现潸然泪下的装哭戏码。顺带一提,一开始说出「省略后就是自演乙。开玩笑的——…」的人正是这家伙。她真是个自演乙!
「对了……」
冬海把视线移向床上的公主。
「那个人到底是怎样?好像一个人沉浸在别的世界里。」
公主维持团团卷在棉被里的状态,正在嘟囔着什么:「锐太我好开心你终于想起前世的羁绊了吗呀哈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台词本身虽然挺像恋爱喜剧的感觉,但「呀哈」怎么想也不是女主角的笑声。你的前世是世纪末吗?(注1)
「唉,因为今天也很热呢……」
真凉懒洋洋地眺望向窗外。明明是会长,却丝毫没有祖护社员的意思。
冬海好像在说「可叹!」似地摇头说:
「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吧,秋筱同学明明是个认真的学生!」
姑且不论公主是不是认真的学生,但她或许确实是受到了我们的影响。自从加入「自演乙」以来,公主变得比之前更积极,话也变多了。我认为这是好的变化,但从风纪委员的角度来看应该是「问题行为增加」了吧。
「正如我昨天告知的,你们废社是确定事项了。这都是自作自受,好好反省吧!」
冬海爱衣这么宣告完,真凉与千和马上一脸不悦。
是的。
昨天放学后,我们「自演乙」被冬海宣判了「废社处分」。
继「哆啦现场演出事件」以及「吐司攻击事件」等许多问题行为之后,真凉的妹妹·真那引起的事件成了最后的致命一击。虽然真凉当下就设法粉饰太平,但「那个社团好像很不妙」的风声却蔓延得更广,结果终于在教职员会议下达了废社的决定。
注1原文作「ヒヤツハ梗鲎浴侗倍飞袢菲芟16谑兰湍┑脑佑憬巧且蛭炖侄3龅幕逗羯?br /&gt;
而率先抨击我们恶行的人据说就是这个冬海爱衣,虽然是高一生,但担任下一届风纪委员长的呼声也很高。
嗯……
算了,毕竟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是恣意妄为呢。
「走吧,夏川。没理由再待在这里了吧。」
「说的也是,挨骂也已经够多了。」
可能是察觉再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千和与真凉打算离开保健室。
冬海立刻叫住她们:
「把秋筱同学也带走,明明不是病人却占住床位,就会给人添麻烦。」
千和有点不耐烦地说:
「是是是是是。」
「答话一次就够了。」
「汪!」
冬海细长清秀的眼睛紧绷地向上吊。
「你的态度还真是反抗呢?搞清楚你的身分不过是遗憾吉娃娃而已!」
「遗、遗憾是多余的吧笨蛋笨蛋!」
千和也使劲吊起眉毛应战。
「你才是傻瓜吧?目标成为万人迷根本是精神不正常,你是怎么了满脑都是黄色思想!」
「这有什么不好!变成万人迷很开心不是吗!说不定会收到很多食物呢!」
成为万人迷的动机原来是这样吗,吉娃娃同学……
两人以两大怪兽战争的场面开始争吵,真凉却漠不关心似地走近床边。
我原以为她要叫醒在妄想世界中飘荡的公主,不知为何真凉却直接坐在床上。
然后开始一点一滴地掀起盖在公主小腿的棉被斗篷。
——嗯?
真凉同学你在做什么?
要是这么做就会看见了啊。
公主现在可是上面下面什么都没穿。
会看到公主光溜溜的屁股啊。
你看,跟我想的一样,正是完美无缺的漂亮屁股。从我躲藏的窗帘这里,既小巧又紧致,宛如李子般的娇嫩屁股看得一清二楚……
——话说,你到底到底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凉「得意地笑」盯着大摇窗帘的我。
她无声地动了嘴唇告诉我:
兴
奋
了
吗?
——这家伙果然发现我了吗!
公主似乎不知何时已经入睡,嘴巴嘟囔着,启程到梦里的世界旅行去了。屁股明明那么凉飕飕的样子,她却毫无自觉。
女友,将前女友的屁股,展露给男友看,挑逗男友。
搞不懂她什么意思。
远超过虚构的修罗场就在眼前。
这绝对不是电视剧或恋爱喜剧那种简陋的情节,我今天体验到更恐怖状况的一鳞半爪了!
话说,你是我的女友吧!
……真想早点分手……
这时候——
「啊哈,我知道了!」
千和特别大声说道。
冬海发愣说:
「你知道什么了?」
「总之,你是嫉妒吧?」
「啊?」
「你很羡慕以万人迷为目标的我们吧?风纪委员都是女生,而且大家都很怕你们,似乎也很少机会和男生说话。所以你就嫉妒我们,想要弄垮我们少女会吧?」
「…………」
在此之前还口齿伶俐反驳的冬海,嘴唇不住发抖,并逐渐满脸通红。这个变化有点不寻常,别说耳朵了,她连脖子都红了。
「该不会被说中了?」
可能是看到了发出攻势的机会,真凉立刻追击。
「应该替全校利益服务的风纪委员,要是由于私怨意图弄垮身为普通学生正当权利进行的社团活动——这可就是问题了,得向老师报告才行。」
「这样一来,废社也取消了呢!」
好耶!千和握紧拳头,好像已经胜利似的开心。
这时冬海发抖着握紧拳头说:
「……别瞧不起人了。」
「咦?」
「别瞧不起人了——!区区男友我当然有你这傻瓜————!」
保健室顿时鸦雀无声。
只有窗外的暮蝉呜叫和老旧的空调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你男友是我们学校的人吗?」
真凉打破沉默问道。
「同、同年级的男生怎么可能当我的对象,是、是大学生!」
「哪所大学?」
冬海的眼神不自然地游移说:
「……京、京应大学?」
不知为何是疑问句。
「你说京应,就是富家子弟在上学的那所京应吗?是东京的大学吧?」
「对、对啊?他是某财阀的名门子弟呢。虽然我们是远距离恋爱不太常见面,但他每天都会传简讯给我,而且非常温柔,很珍惜我呢!」
「那可真是让人羡慕到极点了…」
真凉虽然表面上笑嘻嘻地回应……但脸颊却微妙地僵硬。身为「反对恋爱者」,她大概很想吐口水说「去死算了」,亏她真能忍。
「那当然了,毕竟和你们这种区区季堂同学就能满足的人比起来,我的水准可是不同呢。」
「去死算了,呸!」
忍耐的限度太快到了!
「真的~?你真的有男友吗~?」
千和直盯着冬海,眼神露出阴显的怀疑。
「既然这样让我看手机照片吧,你总该有这种东西吧?」
「真是抱歉,我和那种会把手机带来学校的不良学生可不一样!」
「那你们暑假总会在哪里碰面吧?」
明天是本校羽根之山高中举行第一学期休学式的日子,从后天开始就是盼望已久的暑假了。
「我暑期要补习什么的很忙!而且我为什么非得那么做啊。」
「那么,男友的名字就好,可以告诉我们吧?」
真凉一追问,冬海就低头又开始发抖。
这次不仅是嘴唇,连肩膀也在颤抖。
一阵甚至让旁观的我都为之不安的沉默后——
「………………………………………………米歇尔。」
「啊?」
「他叫村田·米歇尔·大五郎!母亲是美国人很帅吧很厉害吧!」
保健室又是一片鸦雀无声。
但与刚才的沉默不同,现在是让人什么都说不出口的尴尬气氛。
「好了好了,现在我们该回去了吧。」
「好啊。」
千和轻易地赞同真凉的提议,明明刚才还燃烧着吵架的斗志,现在却好像士气大减了。尽管如此,千和似乎还是不相信冬海所说的,眉毛依然呈现倒八字形。
「好了姬儿,回家了喔——」
「……嗯,妈妈?」
「你怎么可能有这种漂亮的美女妈妈呢?」
公主揉着还想睡的眼睛,千和将摺好的制服递给她。
等公主换完衣服(我自重地盯着天花板),真凉她们正要离开保健室时,冬海叫住了她们。
「给我等等。」
「啊,还有什么事?」
冬海一和回头的真凉她们对上目光,就立刻移开视线。
她低着头扭扭捏捏地摆弄手指说:
「太……季堂同学呢?今天不在吗?」
咦,我?
为什么问我。
她与老是被惹恼的真凉或千和不同,冬海应该和我几乎没有交集吧。
「谁晓得?」
真凉冷酷地瞥了一眼我躲藏的窗帘说:
「今天好像先回去了。」
「……是吗?」
「你找锐有什么事?」
「没、没事,怎么可能有事嘛。」
这句话冬海不知为何说得很生气,然后就推开千和她们先离开保健室了。
「什么啊,那个态度!」
「真是蛮横呢。」
「……好困……」
三人也各自发着牢骚离开保健室。
最后真凉关门时,从隙缝处只探出头说:
「给我记住,锐太。」
她悄声说了这句令人害怕的话。
我确认了咚咚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后,总算从窗帘中解放,横躺在床上。
空调的风吹在脸颊非常舒服。虽然我不是刚才的公主,但也很想就这样睡着。
「唉……」
总觉得累坏了。
明明只是听她们对话而已,感觉就狂掉hp了。
真的要应付那些家伙,有几条命都不够。
「自演乙」废社以后,应该会减少这种吃苦头的机会吧?还是会因为失去社团活动这个名义的制衡,而变本加厉进入混乱局面?
……算了别想了,自寻烦恼也不是办法。
总之后天开始就是暑假了。
我和冬海一样,暑假也是每天埋头暑期补习。一个月前我就开始索取各补习班的宣传手册并进行研究,推敲出最适合的计划。虽然对不起真凉她们,但比起废社云云的,这件事对我来说更加重要。
为了获得国立大学医学部的推荐名额。
「自演乙」再会了。
修罗场再会了。
我的夏天,是用功的夏天!
◆
就在这种感觉中,到了我燃起斗志,参如暑期补习的第一天早晨。
在众人等待开始上课的补习班人海大厅中,我遇见了熟悉的面孔。
对方的第一句话是: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冬海爱衣摆出熟悉的指人姿势,对我怒目而视,她身上依然规矩地穿着制服。
「你问我为什么,我是来上暑期的补习班的。」
「该、该该该不会,莫莫莫莫非你是z班的!」
「就是z班。」
冬海一听马上满脸发光,使劲向上举起拳头:
「啊,真是太、棒、了…爱衣大胜利————————————!」
吵闹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怎、怎么了?突然间。」
我提心吊胆地问她,冬海突然清醒似地抱头说:
「不是大胜利——————————!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
这家伙情绪高涨是怎么了?
害我被四周的人盯着看很不好意思。
冬海咳嗽清了嗓子,恢复沉着的样子说:
「为、为什么和我同班呢?真是厚颜无耻的人!」
「我怎么知道。」
不知为何很悲哀,我为什么会因为暑期补习选班,非得被人说「厚颜无耻」不可呢?
「既然是z班,你的大学志愿难度也很高吧?」
我报名的z班是为志愿考上有名国立或公私立大学,以及医学部的高一生准备的课程。
「明确的去向我还没决定,不过有备无患啊。」
「是啊,选项多一点比较好。」
「虽然找到想做的事以后再努力也可以,但考试毕竟是竞争不是吗?」
「这就是先发制人吧。」
「啊哈!正是如此。我不想等到高三才慌慌张张的。啊,话说回来你在补习班可不要胡闹啊笨虿!」
「也太突然了吧!?」
明明是极为平稳的对话,我却没头没脑地被骂笨蛋,
「我怎么可以跟你感情和睦地对话!毕竟你跟我可是敌对关系!」
「敌对?」
「别装傻了,就是你们自演集团vs我们风纪委员。」
「啊……」
这家伙是在一一计较的意思吗?
「我先进教室了,和你说话会传染自演!」
我连吐槽自演这种东西怎么会传染的时间都没有,冬海就匆匆忙忙走掉了。
嗯——
真是死板的家伙。
虽然我也经常被千和说「过于认真」什么的,但这家伙也是旗鼓相当呢。
就在此时,有人从后面拍我的肩。
「早安,锐太。」
挚友游井薰举起小手微笑,他还是一如往常畅快清爽的笑容。总觉得如果每天拜一拜,血液就会畅通。
「明明只是高一的补习而已,人还真多呢,大家都积极念书真厉害啊。」
阿薰用手帕一边擦汗一边环视四周,发出悠哉的声音。
「真抱歉,总觉得好像是勉强你陪我。」
「不会啦,反正我也被父母催着去上暑期补习班,锐太找我正好。」
阿薰又环视了一次大厅。
「果然羽高的一年级学生似乎只有我们两个。」
「不,刚才我还碰到一个。」
「咦,谁?」
「冬海爱衣,当风纪委员的那个。」
「小爱也来了!不会吧,真的吗?」
阿薰睁圆眼睛。
「怎么你们认识吗?」
「啊,这个……」
阿薰瞬间显得有些犹豫,吞吞吐吐地说:
「嗯,老实说我们认识。我和小爱——冬海爱衣是小学同班同学。」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而他至今也未曾表现出这种感觉。
阿薰还真是秘密颇多的男人呢。
「嗯——是吗,小爱也来了吗?虽说是偶然,呵~」
阿薰频频点头,并不知为何地窃笑着。
「那我去稍微打个招呼吧。」
「好啊,她已经进教室了。」
阿薰说完「谢谢」,就兴冲冲地跑离了大厅。
还真是令人讶异呢。
阿薰竟然和冬海爱衣认识。
我跟他谈到「自演乙」废社的事情时,阿薰也没特别说过这件事。他只说「关于这件事,我不会插嘴」。
现在想起来,那或许是阿薰个人的「中立宣言」。如果他在我和冬海间左右为难,也很痛苦吧。
就这样,我的「夏天」揭开了序幕。
不是与千和真凉公主度过的「修罗场之夏」。
而是与冬海爱衣、游井薰度过的「用功之夏」。
第三卷 1 明明是暑假补习却是修罗场
暑假很漫长。
若不是感情好经常一起玩的朋友,而是只有点头之交的同班同学,超过一个月以上不见面,再见时相貌变了也不稀奇。暑假交了男友的女生去除土气后惊艳登场!这类事情也经常发生。
话虽如此——
「哇——…这个带骨猪肉!超好吃:」
这些跟直接在电烤盘上狼吞虎咽烧肉的吉娃娃,都是毫不相干的事吧!
就这样,今天我还是与千和共进晚餐,这和暑假没有关系。菜单也不会变成挂面或竹筛蔷麦面(注2)。不断地肉!肉!肉!只要千和还是我的餐桌伙伴,我就无法逃离肥肉和动物性蛋白质的命运。
「喂,锐。」
「刚才的肉你吃完就没了,给我去吃菜。」
「噗——我不是说这个——」
千和虽是这么说,眼睛却锁定在我小碟子上的肋骨肉。
「我要说的是,今年的暑假非常闲呢——」
「嗯,因为没有社团活动了。」
注2两者皆为日本夏天的常见食物,类似凉面。
千和的筷子逼近,但只与我的盘子交错而过,给我去吃菜。
「明明应该是为了变成万人迷充满热情的夏天啊——真无聊!」
「你放心吧,不管有没有社团活动你都不会受欢迎。」
「好、过、分!这种事你不会懂吧?只要我再长大点有好身材就好了!」
千和眼睛发光地向我投以凝视的目光:「所以给我肉吧?」超烦人,给我去吃菜。
「啊啊——要是我也去上暑期补习班就好了。」
「你突然怎么了?」
千和莞尔一笑说:
「这样就能每天和锐在一起了啊!」
……
「…………不说这个了,给我去吃菜。」
「哎哟哟?锐?为什么脸红了啊!?」
千和抓紧时机探出身子。
然后趁我撇过头的漏洞,一把抢过肋骨肉丢进嘴里。
「嗯!心、满、意、足~」
「你还我!吐出来,快吐!」
千和吐了吐舌头。
「我已经吃掉了!一想到是锐的肋骨肉,美味度就增加三成呢!」
「你、你这混蛋……」
自从「自演乙」的活动开始以后,总觉得千和比以前更难对付了。这一定是真凉的影响,和那家伙同在修罗场锻链的结果。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麻烦的事了。
我一边无奈地用电烤盘烤着切成圆片的茄子,一边说:
「你说到暑期补习班让我想起来,那家伙也在呢。」
「那家伙?」
「冬海爱衣。」
一听到这个名字,本来因为肋骨肉笑逐颜开的千和,脸色愈来愈严厉。
「咦,她没去见那个叫米歇尔什么的大学生男友啊。明明有男友,怎么还有空念书呢?果然像说谎!」
千和的语调很稀奇地相当带刺。
「喂,你和冬海从以前就感情不好吗?」
「怎么可能好!」
千和砰地一下敲桌说:
「你记得吗,差不多五月底的时候,我被叫到教职员办公室去的事?」
「当然记得。」
那是「自演乙」还没成立前的事。
千和囫圃吞枣地相信青少年时尚杂志的报导《眼睛向上看很可爱受欢迎!》,于是用锐利发光的眼睛瞪男生而惹出麻烦。
「那件事的根本原因也是因为和冬海吵架,她说我用流氓的眼神威胁周围的人,扰乱风纪!」
「原来如此。」
的确很像冬海会说的话。
「感觉她似乎对我特别严格呢,应该说是被当成眼中钉吧。」
「你做了什么让她怀恨在心的事吗?」
「我是想不到啦——」
千和忽然叹了口气说:
「少女会难道就这样被废社了吗?」
「社办的钥匙已经被没收了,不是束手无策了吗?」
「你说这什么话,锐就不会不甘心吗?」
「完全不会。」
可以不被卷进这些家伙奇怪的社团活动,真是可喜可贺,这样我就能专心念书了。
「因为她那样夸自己的男友啊!以全校第一万人迷为目标的我们岂不是没立场了!」
「好吧……不过这无所谓吧?而且受欢迎又不能考上大学。」
千和脱力地垂下肩膀说:
「锐对这种事真是冷淡,为什么?你就没想过我要变得更受欢迎!吗?」
「没想过没想过。」
光你们几个我就饱了。
千和不可思议地盯着我: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锐在夏川之前有没有曾经受欢迎,或是被女孩子告白的经验?」
「怎么可能有。」
在我回答以后——
「……不,只有一次吧。」
千和忽然慌张地离座说:
「咦,骗人,真的?是、是是、是谁?我认识的人?」
「不是,是幼稚园时的事。」
千和一听马上松了口气,重新坐下说: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已经过期了。」
「什么啊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很美好的回忆吗?」
那是我在若叶幼稚园星班的事情,正好是十年前现在这个时节发生的。
虽然我已经连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和长相都忘了,但总记得她是一个温柔又可爱的女生。算了,这说不定是我的回忆脑补吧。
因为用餐结束了,我们开始收拾。
我们的编制一如往常:我在流理台洗盘子,千和擦乾并收到架上。
「喂,锐,今年的八月一日你要做什么?」
「怎、怎么了吗?」
「你忘了吗?那是每年例行举办的羽根川烟火大会!」
「啊啊,今年也已经到这个季节了吗?」
羽根川是从羽根之山市大约正中央的位置买穿而过的一级河流(注3)。在河滩上举行的烟火大会是这座城镇夏季的重大活动,通称「羽火大会」。大会有许多夜市摊贩林立,小时候总是殷切盼望这一天的来临。
「因为去年没能去,今年一起去吧?」
「和我吗?」
虽然小学的时候每年都是千和的父亲带我们去,但上了国中以后就变成各自和朋友一起去了。
注3日本政令指定为对国土保全或国民经济有重大意义的水系河川。
「……这、这不奇怪吧?以前不是也常一起去吗?」
千和怱然扭扭捏捏地脸红了。
好吧,这也没什么,不过是烟火而已。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一起——」
我正要说「一起去吧」的时候突然想到:
——这个不就是「修罗场旗标」吗?
不知为何我感觉看透了此后的发展。
一、与千和约好一起去参加烟火大会。
二、真凉也邀请我,但我以「要和千和去」为由拒绝,于是被她发脾气。
三、公主也邀请我,但我以「要和千和去」为由拒绝,于是被她诅咒。
四、当天两人来打扰,变成修罗场!
——糟糕,非常糟糕。
千和一脸发愣说:
「怎么了锐?脸色很难看的样子。」
「没事,只是我的邪眼显示出了残酷的未来。」
「??」
我的中二病不自觉复发了,不过先不管这个。
修罗场旗标是不行的,不能立起这支旗。
冴子小姐也曾说过:「不管在现实中还是在游戏中都要认真管理旗标!」
「抱歉千和,今年算了吧。」
「咦——!那你要跟谁去?夏川?还是姬儿?」
我干脆地摇头说:
「我不去烟火大会,我要在补习班的自习室念书。」
「这是一年一次的活动唷?要念书的话改天也可以啊。」
「暑期补习班也一样是一年一次吧?而且我又缴了高额费用,所以多少想让它有意义一点。」
「你真的是认真过头了呢,锐。」
「过头是多余的。」
千和大叹一口气说:「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吧——」「如果谁有空就好了——」,她嘟囔着重新开始擦餐具。
抱歉,千和。
我已经受够修罗场了。
这个暑假我要正式过理想的高中生活!
◆
暑期补习班的第二天,终于开始正式上课了。
讲座的规定人数是五十人,教室却被排在几乎有百人座位的大房间。冷气效果好,而且墙壁隔音,以念书环境而言是无可挑剔的场所。
冬海爱衣坐在离我和阿薰稍微有距离的位子,和昨天一样是制服打扮。数学课的时候她被点到一次,两三下就解完一道困难的问题,还得到老师的夸奖。根据阿薰的情报,听说冬海在期末考试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三。她是个劲敌,要是我不注意,第一名宝座很可能被夺走。
多亏这样我鼓起干劲,就连困难的上课内容也能集中精神。我认为这种刺激的存在就是暑期补习班的优点,不惜动用存款来听讲也算有价值。
两节九十分钟的课程结束,来到午休时间,我和阿薰在补习班的食堂吃午餐。
阿薰一边用吸管吸着草莓牛奶铝箔包一边说:
「刚才的小爱真厉害。」
我一面咬着自己做的鲑鱼奶油饭团一面说:
「喔喔,竟然能用那种方法解开那道二次函数问题,她真了不起呢。」
阿薰一听好像很着急似地踏步说:
「我不是说念书的事!!」
「嗯?」
「你看,休息时间她不是被别校的男生围住了吗?」
「是啊,这么说来的确是呢。」
在多数显然是一心用功、打扮朴素的女生当中,冬海轮廓分明,长相清秀而特别引人注目。冬海身边似乎也有假装提问课业、其实是搭讪的男生,教室里不时回荡着「给我去一边!」的怒气声。
阿薰心情愉快笑咪咪地说:
「小爱可爱又聪明,受欢迎也是当然的。其实别看她这样,她也很擅长料理喔?」
什么啊?
阿薰还真是赏识冬海呢。
就连老是被说迟钝的我也懂了,这不就是所谓「津津乐道自己的爱人」吗?
也就是说,难道——
「……阿薰。」
「嗯,什么什么?」
「我在想,难道你喜欢冬海?」
铿铃哐啷。
阿薰从食堂的圆椅上滚下来,发出巨响。
「没、没事吧阿薰?」
「才不是没事,真是的!」
阿薰一边重新坐好,一边很罕见地大声说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有没有好好地听我说?」
「我、我认为我有在听啊。」
阿薰怒气冲冲地乱咬甜面包说:
「那么,锐太我问你!」
「喔、喔。」
「锐太对小爱很受别校男生欢迎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你问我有什么想法吗?」
我一边咬煎蛋一边归纳想法。
「该怎么说呢,算是那个吧。」
「嗯嗯!那个是?」
「所谓恋爱脑的恋爱教徒,这类人种真是无药可救了吧。」
阿薰的眼神本来还兴趣盎然,表情急速黯淡下来。
「在暑期补习班搭讪女生什么的,那种人是在想什么?明明缴了很多钱特地来上课,真是浪费呢。要恋爱喜剧的话就给我去别的地方。」
「…………………………嗯,说的也是。」
阿薰自暴自弃地翘起二郎腿,吸饮草莓牛奶。
这个答案似乎也不对。
嗯嗯。
阿薰希望我回答什么?不晓得标准答案是什么。
就在此时,阿薰的视线看向我的右斜后方。
我一反射性地回头,就看到有人影迅速地躲到食堂的售票机后面。
贩卖机的找零出口处隐约露出了眼熟的裙摆。
那是羽高制服的裙子。
这么一来,符合条件者就只有一人。
「啊啥哈——锐太,你稍微等我一下吧?」
阿薰笑容僵硬地站起身,朝售票机后面跑去。
两人争吵的声音混在食堂里的吵闹声中,断断绩续地传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我好不容易都安排好了。
——你、你这样是多管闲事!
——你还在嘴硬,昨晚在电话里哭着哀求我的不知道是谁呢?
——好啦快去吧,这次别意气用事了。
——不不不不行啦!不行!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那什么时候才行?
——明、明天开始我会努力的!
——那可不行!会来不及的。
看来争执相当激烈。
「那可不行」,是什么意思?
「明天开始努力」,是指念书吗?
如果是这样,拖下去的确不好。应该就像阿薰说的,会来不及应付考试吧。《jojo冒险野郎》的第一部中也有这种情节呢,胆小少年波克被他姐姐训斥的场景:「明……明天会做……会做啦!」「明天是什么时候的明天?」
「让、让你久等了锐太。」
「……」
冬海爱衣被阿薰强拉硬拖,出现在我面前。
可能是不久前还在争吵的缘故,冬海满脸通红。
「嗨,冬海。」
「…………」
冬海板起面孔一言不发,眼睛也没和我对上。
「小、小爱?怎么不打招呼啊:?」
「……………………傻瓜傻瓜——!」
「没有人这样打招呼的吧?喂,没人这样吧!」
「好、好了阿薰!冷静点。」
我抓住阿薰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姑且让他坐到位子上;冬海也还是板着一张脸,坐在阿薰的隔壁。
「那个……」
我轮流盯着两人的脸瞧,内心一筹莫展。
到底该和冬海说什么才好?
这种时候阿薰通常会帮忙找说话的机会,但总觉得今天和平时不同。
总之就let…s talk:
「冬海你和阿薰是同一所小学的吧?」
「对啊,你有什么意见?」
「…………小的我没意见,没事。」
这女的怎么了,为什么一副要来吵架的样子?
不过我也真是的,不自觉就用敬语讲话了。
终于恢复冷静的阿薰「咳」了一声清嗓子说:
「我和小爱的交情是从小一同班时开始,到小四都同班。」
「咦,你们真有缘呢。」
顺带一提,我与千和在小学六年当中只同班了三次。
「在小五的第一学期时,小爱家搬到緜外去,所以国中就读不同学校,今年春天又回来这座城市了。」
「原来如此。」
如果她没搬走的话,说不定就会与我和千和就读同一所国中。
「也就是说,冬海和阿薰是青梅竹马吧。」
这时候,本来一直低头的冬海用力绷紧身体。
她抬起头以可怕的眼神瞪着我。
「……怎、怎么了吗……」
「没?有?啊?」
「青梅竹马怎么了吗?」
「什!么!事!都!没!有!」
「……」
怎么想都应该有什么……
难道「青梅竹马」是这家伙的「地雷词汇」吗?
总之肯定要换个话题比较好。
「啊,对了,冬海。」
「……什么啊。」
「听说你有个大学生的男友吧?好像叫米歇尔?」
劈哩啪啦铿铃呕啷!
阿薰发出惊人的声响,又从椅子上滑下来。
这次是比刚才还夸张好几倍的跌落方式,让吵闹的食堂一下子鸦雀无声。在场所有人都盯着阿薰,想知道到底怎么了,唯独冬海一人似乎非常难为情地低着头。
「你、你没事吧阿薰?」
阿薰一边笑容僵硬地说着「啊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一边站了起来。
「咦,什么?小爱有男友?这什么啊?从哪里听来的?从哪听来的啊——?」
「我听千和说的。」
我总不能说其实是躲在保健室听来的,所以就这么说了。
「小爱,可以跟我到走廊去一下吗?」
阿薰以笑容满面+阴气逼人的口气说道。
好、好恐怖。
虽然我们从国三开始就认识,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阿薰。
「锐太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吗?我和她有话要单独说。」
阿薰把垂头丧气的冬海拖去走廊。也许是我多心了,他的步伐比刚才还要粗暴。
阿薰这家伙不知道青梅竹马有男友了吗……
不过异性的青梅竹马或许就是这样,我与千和只是特例,一般情况是不会谈什么恋爱的事吧,很难为情。
走廊传来两人微弱的声音。他们似乎讲到忘我了,音量变得相当大,大概是没发觉吧。
——喂喂喂,什么?男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啊!顺势就变成这样了。
——你在想什么?自己帮自己设陷阱怎么办?你有干劲吗?
——当、当然有!
——到「约定之日」那天,已经没时间了吧?
——对,所以我……
这时冬海的音量变小,我就听不清了。
约定之日?
那是什么意思?真是相当意味深长的用词呢。
如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