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好的脖颈处,轻轻勾起唇角,男人伸出舌隔着空气轻轻一舔。
而一旁路易斯的脸色越来越黑沉,周身的气压瞬间压低,冰冷的眼神扫向已经抬步走向吟雪的男人。
吟雪自己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而他怀中的猫,猛地打了个冷颤,抬眼怜悯的看了眼自己主子,瞄了一声,迅速跳离少年怀里,嗖的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男人伸出的手,定在了距离吟雪脖颈一掌的地方,男人不悦的抬眼,想看看哪个不开眼的阻挠他进食,他可是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血液了。
然而,刚一抬头往进一双毫无表情的蓝眼时,却猛地惊醒,“路……路易斯?你怎么来了?”
路易斯并未放开手中钳住男人手臂的手,冷冷的说道,“终于醒了?”
男人看着路易斯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感觉到男人的情绪,又转头看了看正好奇的看着自己的精致少年,瞬间明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他竟然差点把路易斯的小情人当作了食物!?哦, god!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不过会在没睡醒被人吵醒时,他的另一种性格会冒出来而已……
男人苦着脸,忍着手上的剧痛,谄媚的笑道,“路……路易少爷,路易大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没睡醒的时候,就会做出一些混账事情。能不能先放开我?”虽然吸血鬼不会死,但是我也会疼啊!况且是被你这样捏着!
“呵呵……”就在男人哭丧着脸可怜的看着路易斯时,一阵轻灵的笑声突然想起,“这位哥哥,你真好玩!雪儿刚刚还觉得哥哥你很……那个词叫?……啊!帅!对,刚刚雪儿觉得哥哥可帅了!”
然后,男人悲哀的发现,手上捏他的力道瞬间加重了十倍,但他却还是不得不开口,开心地说道,“是……是吗?雪儿是吧!雪儿比较漂亮。”
就在吟雪还准备说什么时,路易斯优雅的嗓音传了过来,“雪儿,我跟lee有事情谈,你先在二楼逛逛,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路易斯看似友好实则强硬的握住男人的肩膀,就要往楼下走去。
男人眼里闪过绝望,可怜兮兮地望向吟雪,希冀能得到他的否认,然而,吟雪微微笑了笑,乖巧的回答,“恩,雪儿会乖乖的,路易跟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谈,雪儿不会去打扰的。”
然后,男人一脸悲愤地,在吟雪纯净的眼睛目送下,跟着路易斯到了楼下……
吟雪转身随处逛着,他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就在附近,但是刚才那个什么李哥哥身上却没有鬼魂的气息,反倒是跟路易身上的感觉很像,却比路易多了几分隐隐的血腥气,力量应该也没有路易的那么纯然强大。
“放……出去,放……”
突然,吟雪听到几丝若有似无的声音,为了集中精神,少年闭上眼,顺着感觉,一步步追寻那声音的来源。
“放我出去,谁能来帮帮我,放我出去啊!”
声音变得清晰,是个很好听的女子的声音,吟雪睁开眼,入目便是挂在墙上一幅半人高的油画,画里是一个穿着旗袍漂亮端庄,却又隐隐含着三分风尘妩媚的女子,而抬眼的瞬间巨大的悲伤涌入少年心里,他仿佛听到了女子的悲鸣,还有等候了无尽时空的绝望。
眼泪模糊了吟雪的眼,他不禁轻声开口,“你是谁?为什么我能听到你的悲伤?你为什么如此无助?”
突然,那样的悲鸣停止了,沉寂了很久,吟雪再次抬头,竟看到那幅画里的女人竟开始流泪,泪水从画里一颗一颗的冒了出来,女子神情激动,“你能看到我?你能听见我说话?你真的能看见?”
“恩,我叫凤吟雪,我看你是也只是一般的灵魂,为何会一直在人间徘徊,还被吸入这幅画里?”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等一个人,从我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等,等不来,我就开始在人间游荡,找啊找,可是还是找不到,我已经不记得我为什么要等他,可是我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对我说,只有等到他,找到他,我的灵魂才能得到救赎。”
“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么?你又是什么时候被吸入这幅画的?”
“我叫什么?我叫什么?”女子突然痛苦的叫出声,“我为什么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不知道!……”吟雪看见女子痛苦的样子,心里一痛,施了个安神咒,让女子安静下来。
就在吟雪在想怎么办时,路易斯的带着心疼的声音传了来,然后感觉到自己下巴被抬了起来,“雪儿,你怎么眼睛红红的?怎么了?”
“路易恩公哥哥,我想要这幅画。”吟雪指着这幅画,声音里带着几分飘忽轻声说道。
男人一愣,随即看向那幅画,虽然他看不出异常,却隐隐感觉这画里有什么他没见过的东西,但没有邪恶的气息,想了想,便点了点头,“等会儿让lee给你设计衣服发式后,再带回家,好吗?”
“恩。”吟雪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男人有些担心地抚了抚少年的发,拉着他下楼了。
而吟雪却在离开时,又回头看了眼那幅画,暗暗想道:姐姐,雪儿会帮你的。
第八章 迷离夜色,情酔其中
夜色如歌,冰凉如水,等到jackie lee给吟雪进行完细致地测量,修整了他那如丝绸般如瀑长发后,早已是明月高悬,夜半阑珊。
路易斯本想开杰克的跑车回去,但吟雪不知为何就是害怕,不敢坐进去,最后无奈,他只能动用能力将空间撕开一个裂缝,直接回到别墅。
而此时,对着好奇宝宝吟雪的崇拜眼神,他不得不在心底叹口气,收好那幅画,拉着小狐狸的手,轻声哄道,“已经很晚了,先洗澡睡觉,有时间一定慢慢给你讲,我为什么能一下就带你回来,好么?”
哪知一向听话的小狐狸,此时就是不罢休,瞪着清澈见底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男人,也不说话,但是那双眼里源源传达出,兴奋、好奇、崇拜、希冀还有乞求。
男人本想继续劝阻的话,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缓了一会儿,终是无奈又宠溺地说道,“好吧……你先去洗澡,就当给你讲床头故事吧!”
路易斯在心底哀叹一声,哎……所有的冷漠理智,都敌不过少年一个可怜的眼神。
吟雪得到了承诺便快乐地跑开,以最快的速度净了身,抓起件路易斯的白衬衫往身上一套,便赤着脚跳到大床上,然后嘴里开始念叨,“路易路易路易……”
然后……男人一推开门,就感觉自己呼吸仿佛被扼住般,上不来下不去,只见紫红色大床上,少年穿着松垮的白衬衫,露出圆润的香肩,脸蛋由于兴奋而染上深深的红晕,妩媚的凤眼丝丝流转着波光,红润的樱唇开开合合,清泠的声音珠般玉润圆滑,仿佛低声的轻吟,带上几分绮丽的旖旎。
小狐狸看见男人愣在门口,一把放开手中揪着的被子,蹦下床,拉住男人的手,抬头眨眨眼,男人看见那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仿佛蝶翼般颤动,心瞬间漏跳一拍,猛然悸动,“路易恩公哥哥,雪儿洗好了哦!你闻闻,雪儿身上是香香的了!”
瞬间,男人脑中紧绷的弦,感觉砰然一声,断了……
嘻嘻……那就可以给雪儿讲故事了吧!吟雪一想到此,笑弯了眼眉。
而这笑容,在本就满脑旖旎幻想的男人眼中,成了彻底的……诱惑
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此时带上几分微哑,却更显性感,“小雪宝贝儿,我可以理解这是在邀请我吗?”
“啊?”雪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转而又笑了,开心地说道,“是啊是啊!”邀请你快点给我讲故事。
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笑声,让男人邪魅而神秘的气息,瞬间全然散发出来,眼角处的曼珠沙华,隐隐摇曳,妖异而蛊惑,一手抬起少年精致的下巴,一手勾住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纤细柔软腰身,低头凑到少年面前,鼻尖对鼻尖,眼对眼,满意的看到那双清澈闪动着光华的眼里,只剩下自己的倒影。
“那我就不客气了。”
所有即将出口的话语全被封在了唇齿间,吟雪瞪大了眼,感觉到不属于自己唇的柔软触感,缱绻的是无尽的情思,辗转的是丝丝柔情,温柔的吻,让少年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唯一珍宝。
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很奇妙,带着暖意,缓缓流走全身,直至思绪完全不清醒。
良久,男人放开那让自己沉沦的甜蜜,有些好笑的看着脸憋得红彤彤,埋在自己胸口,猛然大口喘气的小狐狸,心里洋溢着满足与愉悦。
满足的是,终于得偿所愿,愉悦的是,小狐狸的青涩。
男人轻柔撩起一簇少年柔顺的及腰长发,感觉到柔软的质感从手中滑过,“小傻瓜,吻是要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的,是表达喜爱的方式,而且也是可以用鼻子呼吸的。”
“就是刚才那个很舒服的亲亲?”疑惑的带着几分微喘的声音从胸口处传来。
听到小狐狸诚实的说着舒服,心情更显惬意,果然是如璞玉般纯净的心,没有故作的矜持,任何感受都是心底最直接的反应。
“雪儿喜欢吗?”
吟雪抬起脑袋,高兴地点着头,“嗯嗯,雪儿喜欢,路易恩公哥哥要教雪儿哦!”
男人微微挑了挑眉,有什么还能比这样的话语,更吸引人么?当然不可能拒绝。不过,讨点福利,总是可以的。
“恩,可是那雪儿准备用什么来交学费呢?”
“啊?”吟雪微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笑了,伸手拔了三根头发,手腕一转,发丝便变成了一只莹白色的小狐狸形状玉佩挂饰,小狐狸踮起脚尖,给男人戴在脖子上。
“呵呵……很好看吧!这可是雪儿的身外化身哦!”
“那这样,雪儿算是把自己送给路易了哦?那路易就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个学生了。”故意曲解少年的意思,隐隐带着几分陷阱的意味,引诱着单纯的猎物,一步一步走进男人编织的网。
这样理解,好像也没错吧?!
吟雪还在思考,便听见男人的声音在此传来,“我可是会很严格的哦!雪儿如果想偷懒,那我可要惩罚的,不过惩罚雪儿,我也舍不得,雪儿还是别学了吧!”
果然,男人听见少年立马激动的回道,“雪儿才不会偷懒,雪儿爹爹娘娘总是夸雪儿修炼很刻苦的!而且,错了的话,该惩罚就惩罚,路易恩公哥哥不用心疼!”
男人脸上严肃的神情,即将崩溃,嘴角禁不住要勾起来,却生生压抑住了,正经的开口,“恩,那好,从今天开始,每天早午晚都要练习,看情况还要加练,雪儿可不能怕苦啊!”
“恩,雪儿知道,对了,路易恩公哥哥快去洗澡吧!雪儿还等着你给雪儿讲故事呢!”
而天上,金凤嘴角隐隐抽搐,转头对青鸾有些无语恨恨地说道,“就这么,我家雪儿就被骗跑了?!”
青鸾微微眯起凤眼,眼里也翻涌着无奈,心里想着,是不是该下界去重新好好教教雪儿一些人情世故?可是自己跟金凤两人肯定不行,不过……
青鸾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眯着眼轻声开口,“雪儿好骗,不代表我们就会这么容易让他骗,我们不能下界,总有人能去的,最近不是老有人嚷着要去找雪儿么?”
金凤听完,也露出一抹有些坏坏的笑,“是啊!我怎么把那只搞怪的狐狸忘了?老公,你越来越聪明了!”
青鸾听见这句老公,眉毛跳了跳,有些无语,谁让妻子最近喜欢上偷窥人间……
男人为雪儿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却发现拉了这边,另一边又滑落下去,他完美的自制力在时隐时现的少年无意识的诱惑下,险些崩溃,最后无奈的想到,看来得早点让杰克把衣服送来了……
虽然这样的小狐狸很漂亮很诱惑,但他却无法确定什么时候,就真的,化身为狼了……可是,他不想伤害小狐狸,更不想在对方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发生任何意外。
他要的,不是一时欢愉,而是身心的共鸣,一份纯然的爱情。
路易斯这种想法要是被杰克知道,肯定要被嘲笑,他却固执的认为,认真的爱情,值得等待,因为,他要的是永恒,不是床伴。
男人伸手拥抱住少年,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却满满深情温柔,“雪儿,我等你,慢慢学会。”学会成长,学会爱。
吟雪的心不知为何为男人的这句话,感到了丝丝心疼夹杂着几分甜蜜,有什么隐隐在心头划过,却立马隐然不见,想去追寻,却不见踪迹。
“恩,雪儿会努力的。”
等待的意义,在于,看着时间流逝,两人在对方生命印记里,留下越来越深的脚印,刻下共同的回忆,互相了解,互相懂得,慢慢相爱,慢慢相守,直到时光的尽头。
你念或者不念,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第九章 一个如花,一个故事
李碧华说,这便是爱情:大概一千万人之中,才有一双梁祝,才可以化蝶。其他的只化为蛾、蟑螂、蚊子、苍蝇、金龟子……就是化不成蝶。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胭脂扣》里,如花花魁,身处烟花柳巷之地,纸醉金迷,柔情蜜意,但如若,花残柳败,恩客温柔,如流云四散,等待她的便是,凄凉晚景,奈何天。
然而,她身在风尘,心却在天涯,所以她选择,绚丽的爱一场。
风尘女子与富家少爷的恋情,惊心动魄,却最终不过,悲剧收场,闹得个,魂归却心不安。
死后,于世间,她兜兜转转,寻寻觅觅,流落于万丈红尘,湮没于幻海天涯。心里怀揣着希望的种子,甜蜜又欢欣、无奈又彷徨、期待又绝望着,在无尽的寻觅中,如一缕青烟,缓缓消散。
生活如此多娇,虽然不可逆转且短暂,却已足够我们去品味去享受。
高官厚禄、才高八斗、金钱欲望,不过过眼云烟,何必过于执着?也许,最终发现,悠然生活里,才寻到失落已久的心情。
十丈软帐红尘,翻潮滚滚,都飞不出人心,能够洒脱醉酒,与知己畅饮三百杯,何妨妩媚韵味,来场写意风流?
也许,前世,我是妖,我是侠,我是王,甚至只是一抹飘荡的幽魂……再世为人,何必遵循那么多规矩,活出自我,活得潇洒,笑得快意。
青山依旧在,轻纱卷白云,悠然自得,出世而入世,在纷乱中仍保留一份纯洁心性。
尘世中的人,像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的焚尽尘世的躯体、像凤凰涅槃般浴火重生的灵魂洗礼的超脱,只为在那凡尘中,寻觅到,眼中心里缺失的另一半。
觅,意为希望之见、为执着之见、为痴迷之见。
寻觅、等待,是苦涩,亦是,希望。
一个如花,一个故事,《胭脂扣》里的如花,是悲剧,那这个名为“素莲”的女子呢?孰人能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素莲比如花幸运,她魂魄无处归,却遇到了将她从禁锢中解救出来的贵人。
这是否意味着,她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凤吟雪给她施了一个往生咒,她短暂却华丽的一生,像一场电影,在他和路易斯面前,一幕幕凄美上演。
其实,是很俗套的故事,女孩父母早亡,舅舅欠下大量赌债,于是将她卖于勾栏,长相清秀中带着几分艳丽,女子艺名曰“素莲”,琴棋书画,样样皆精,一首《牡丹亭》昆曲,“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更是唱红整个苏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正式挂牌那日,从此满脸笑意不由己,胭脂香里掩埋真心,虚与委蛇中沉沦。
本想趁着年轻,姿色甚佳,存足赎身钱,买得自由,隐埋过去,从良嫁人,平淡度过余生。哪知,命中注定情劫,逃不开,躲不掉。
那日,烟雨蒙蒙,旗袍浸湿,满身狼狈,相遇于小桥,轻柔嗓音,温润如玉,君子端方,“小姐,如不嫌弃,便用我的伞吧?”
抬眼,眼神清澈,俊朗无双,气质清朗,心瞬间漏跳一拍,除了悸动,还是,悸动,“不……我……”
“小姐,不用担心我,我家就在附近,就是那杜字开头的府邸。”
瞬间,满心冰冷,失望透顶……原来,是杜家,名满苏州城的丝绸商铺,杜家。
还没开始,便已被判死刑,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吧!……
那一刻,觉得自己很脏,不配与如此温良的大家公子说话,更别说用他的伞,于是,落荒而逃,只给那男子留下一个,柔弱却隐隐透着倔强的背影,搅乱了男子一湖春水。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然而,第二次的相遇,却没有浪漫,只有失望,只有尴尬。
男子与人谈生意,应酬赴约于万花楼,点头牌,便见妖艳女子,满身胭脂粉香,满脸谄媚笑容,却在四目相对时,同时怔住,素莲眼里闪过惊慌,却转瞬又熟练地娇柔暧昧,“公子真是面生得很啊?奴家名曰素莲,不知少爷如何称呼?”
手里倒着酒,心却在颤抖呐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一点尊严,希望,都不留给我?罢罢罢,命里注定如浮萍,就随风飘摇吧……
男子定定的望着女子,眼里闪过心痛,却仍是温润的语调,“杜,辈分未,单名一个然字。”
“杜少爷啊!奴家真是……”
“别笑了,”男子突然大吼一声,引得在场人都怔住侧目。
女子似是惶恐,“杜……杜少爷,奴家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男子还是凝视着那,曾经打动自己的柔弱却隐隐坚强的人,突然伸手拉起她死死抱紧怀里,轻声说,“不想笑,就别笑,我……心疼。”
男子一句话,打破女子所有伪装,眼泪翻腾,热泪滚烫,灼伤了两人的心。
而身边的人暧昧地笑笑,又大笑了起来,划拳、喝酒、调情……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破碎的两颗心,在互相伤害地靠近。
然后,一向洁身自好的杜家大少爷,开始频频出现在万花楼,花大价钱,包下花魁素莲,一时在苏州社交圈,留下个怜香惜玉的“美名”,引得杜老爷,大发雷霆,将杜未然禁足在家,面壁思过。
杜未然毕竟年轻气盛,在家大吵大闹,要娶素莲为妻,举家大惊,杜老爷气极,要赶杜未然出家门,却不曾想,杜未然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家门。
素莲倾尽所有,为自己赎身,购了一间小房,与杜未然开了间小铺子,平平淡淡地过起了日子,素莲脸上的妆褪了,华美的旗袍换下了,操持起家务,想着怎样,算是一辈子。
那些日子里,日子虽然清贫,两人脸上的笑容却多了起来,两人都曾是双手不沾阳春水,却为了对方,一点点的学,生活渐渐平稳下来,然而,那一天,素莲永远无法忘却那样的绝望……
一封信,只言片语,人却不见,素莲等了好久,她无法相信信上写的,“对不起,素莲。这辈子,就算我辜负你了,我实在无法继续这样的日子了,再见。”
可是,等啊等,只等来个,天黑又天亮,然后是传来唢呐的声音。
“你知道不?今日杜家大少爷要娶周家小姐,杜家可热闹了!”
“是吗?那我也要去看看!”
女人们笑着走开了,留下素莲破碎的心,她不知发生了什么,怎么她只是出去开店子,回来后,就一切都变了?难道,杜郎与他之间的爱情,就如此浅薄吗?
不……她不信,他一定要亲口听见杜郎承认,他不要她了!
然后,女子疯狂地往杜府奔去,却在半路被劫走,然后后来的意识,她就不知道了,等她再次睁开眼时,便看见自己飘浮在半空,地上躺着自己的尸体,她惊恐地大叫,她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死了,而且死因不明!
她想去找杜未然,白天她不能出去,只能晚上飘到杜府,却看到杜府早已是红事变白事,满目刺眼的奠字灯笼,闪亮地刺得她心痛,因为她有感觉,那里面躺的是,她的,杜郎……
然后,就是地府里无尽的寻觅、等待,她却始终没有看见她的杜郎,后来,她逃出地府,想看是否杜郎没死,要不然为什么地府没有他的身影?!
他们说过,要生生世世,黄泉路上,结伴而行,不喝孟婆,不忘尘世,她要找到杜未然,不管多久,不管他在哪。
然后,后面的故事,便是空白,只剩下被禁锢的呼救,她不知怎么来到了这幅画里,她被锁在里面,不得出。
画里的女子渐渐睁开了眼,眼里蓄满了泪水,泣不成声,“杜郎……我想起来了……可是,你在哪呢?”
路易斯看不见灵魂,也听不见灵魂的声音,看着面前不停流着泪的油画,静静的体会刚刚看到的那比电影还精彩的故事,转头,却看见小狐狸眼里一直往外冒着泪水,心猛地一疼,伸手搂过吟雪,轻柔地为他拭去泪水,“雪儿,怎么了?”
吟雪却仍是沉默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一脸悲伤的女子,“为什么你这么辛苦,却还在一直坚持呢?雪儿不懂,真的不懂。”
“因为……”女子低低地笑了声,“因为我除了他,什么都没有,我爱他,胜过我的生命。”
吟雪疑惑地看着她,将脑袋靠在路易斯肩上,泪水仍止不住,“我的心很痛,却不知为何而痛。”
“因为,雪儿善良,雪儿在为他们的爱情,感到震撼与感动。”路易斯轻柔抚着少年的发,叹息一声,温柔出声。
“爱情?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让人执着到这种地步?如此脆弱的灵魂,却在人间游荡了这么多年,只为了一个没有飘渺的结果?那万一,真的是那个男人当年抛弃了你呢?”
沉默了好久,女子才说道,“我相信他,如果他真的背叛我,我就不会爱他了,他就不是我的杜郎了,如果我找不到结果,我不会安心,我要知道为什么。”
吟雪转身勾住路易斯的脖子,整个人缩进他怀里,闷闷地说道,“路易恩公哥哥,我累了,我想睡觉,雪儿不懂,雪儿是不是很笨?不过……”
少年转过头,看向那幅画,“姐姐,我会帮你找到杜未然,我也需要一个答案。”爱情既然如此痛苦,为何还要坚持?爹爹不是教雪儿,要开心吗?
第十章 火狐下界,伯爵暴走
阳光灿烂的日子,人的心情总是特别好,温暖的金色仿佛不是照在人身上,而是直直撒进人心里。
而小狐狸的心情却不似往日那样,总是充满了阳光,此时他怔怔的看着窗外,正飘然飞舞的一片枯叶,在空中旋转着,却最终归于尘土。
“为什么注定陨落,却还要追寻那远在天际的,绚丽?爹爹,雪儿不懂,为什么爹爹从没对雪儿讲过?”
路易斯推门进来便看见微微蹙着眉,一脸苦恼的吟雪,定定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似有无数的困惑,从那总是张扬着纯然色彩的眼里,源源而出,心一痛,走上前,揽住单薄纤细少年,将下巴放在少年头顶,轻声叹道,“雪儿,别皱眉,路易心疼。”这样的表情不属于你。
“可是,爹爹娘娘,从来都是那么幸福,爱情难道不是那样的吗?为何我总能感到素莲姐姐身上源源散发出来的,那么复杂的情绪?难道绝望和希望、悲伤与甜蜜,也能兼容吗?路易恩公哥哥,雪儿真的不懂……”吟雪轻灵的声音此时带着浓浓的,困惑,不解。
“我陪雪儿一起寻找答案,好吗?”我们一起探寻,爱情的奥秘,直到你彻底懂得,我的心意。
九霄之上,五彩瑶池地,清灵歌声飘渺,琼浆玉露、醇香四散,一人单手执酒杯,修长如玉的食指暧昧地摩挲着酒杯,眼神泛着满满的慵懒恣意,嘴角含着一抹似讽非讽淡笑,一双桃花般的殷红瞳孔,上挑的全然是诱惑的风情,而所有的魅惑最终凝于右边嘴角的一颗,小小红痔。
当他微微勾起唇角时,那红痣,便如有了生命般,诱人陷落。
他身着纯然鲜红锦袍,火焰般的长发,随风飘摇,张扬而热烈,整个人的气质仿若图图燃烧的红莲,他身材并非健硕,而是修长如玉,挺拔如松。
此时,他正凝视着幻天镜里,那张略显青涩却精妙无双,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容颜,嘴角的弧度似乎拉大了些,却多了些嘲讽的意味,他抬起酒杯晃了晃,微微眯起眼,嗅了嗅空中氤氲着的淡雅醇香,舒服惬意的轻叹出声,嗓音极富磁性,隐隐然带着几分天成的诱惑。
“雪儿啊!怎么这么不乖,我才离开这么几天,你就这么安然地靠在别的男人怀里了呀?火狐哥哥,很,很,不开心呢!怎么办呢?……”
男子轻笑一声,风华绝代,道不尽的春情妖韵,一口饮尽酒杯里的醇香玉露,而后随手抛开,又伸手拉出挂在白皙精致脖颈处,一块莹然纯白狐狸状的玉佩,轻轻吻了吻,仰躺着倒入那,幻彩般的瑶池。
徒留隐隐的回音,一遍遍回荡天际,“所以啊,雪儿,洗干净,等着焱璟哥哥来打你屁股了……”
吟雪突然一个激灵从路易斯怀里蹦了出来,脸上溢满惊喜的神色,“路易路易路易……他来了!他来了!”
路易斯因为小狐狸突然跳出自己怀里,感到一丝不悦,却在看到少年许久不见的兴奋表情时,化作一抹淡笑,然而,这抹笑却立马彻底凝在嘴角,只因少年的这句,“他来了”。
只见,吟雪化作一只小狐狸,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吱吱撒欢地叫唤着,转而又变做少年模样,只是这次他身上原本的白衬衫,却变作了一身白色丝绸锦衣。
路易斯看着眼前,这个眉宇间莲花印记,隐隐发光,旋转着柔软身子,一身飘飘白衣飘渺,长发飞舞四散,清澈眼眸溢满兴奋,脸颊红晕晕染的少年,微微蹙起了眉。
这本该是绝丽的风景,他的心里却只有沉重与不悦。因为,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他,而他,此时,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还能有什么比心上人的心里,有一个比自己重要的存在,更让人火大?
就在男人忍耐力快达到极限,额上青筋直跳,手握成拳,指尖都泛着白时,一股异样的力量波动从空气中传来,男人身上的防御自动打开,将保护圈拉大,周身泛起一层血色光芒,他伸手去拉小狐狸,却晚了一步,小狐狸的竟这样消失了!
而那股异样的力量,也立马消散,男人身上的防护也自然消匿,男人缓缓低下头,身上散发出来狂暴的气息,双手紧握成拳,身边的东西都被吸入男人身边的风暴中,形成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良久,男人抬起头,睁开那双深红血色的双眸,看向一个方向,那里半空中立着一个红衣绝妖男子,他手中抱着一只白色小狐狸,正温柔的抚摸着小狐狸的毛,而小狐狸正闭着眼,睡得正香。
陡然,路易斯眼里的血色更盛,仿佛要滴出血般,然后,一声巨响,男人身边完好的地方,便只剩下他所站的方寸之地了。
路易斯抬起手,指向悬在半空中的男子,“你就是雪儿口中的那个,他?”声音一贯的优雅,然而,只有伯爵自己知道心里承载了多少怒气。
那人却只是挑了挑眉,又示威般地摸了摸小狐狸柔软的皮毛,满意地看见男人眼里的血色又浓了一分,“是又如何?”
“是,绕你一命;不是,必死。”因为,如果是,伤害了你,雪儿也会伤心。
“哦?只不知,能耐是否跟口气一般。”
就在路易斯准备打出手中酝酿已久的能量球,一声嘤咛,吸引了二人的心神。
只见小狐狸又变回了人,欢快地叫了声,“焱璟哥哥,你来看雪儿了啊?”
还没等焱璟回答,吟雪便转过头,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跳出焱璟怀里,奔到路易斯身边,紧张地拉起他的手,“路易恩公哥哥,这是怎么了?房子怎么倒了?你有没有受伤?”
就这样一句关心,让男人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伸手正准备楼少年入怀,却被一只手隔空挡住,面无表情地抬眼,却见小狐狸欢快地对着那只手的主人笑,那么干净,那么纯然。
心猛地一疼,我难道,果然是迟来的么?你的心里,已经有了最重要的人了么?有他在,我总是被遗忘的那个么?
男人转身瞬移离开,他怕他会一时忍不住,出手伤了小狐狸。
自然,他也就没听见小狐狸的那句,“焱璟哥哥,这是路易恩公哥哥,雪儿很喜欢他的。”少年转身,却不见了路易斯,惊讶出声,“咦?人呢?”
焱璟却只是斜了斜眼睛,不置可否,伸手一把捞过小狐狸抱在怀里,“雪儿,真是不乖呢!难道忘了哥哥走之前对你说的话了?”
“啊?什么话?”吟雪疑惑地问道,转而,又换了副激动的口吻,“焱璟哥哥,你知不知道怎么去地府?我想去查一个鬼魂的转世情况。”
焱璟挑了挑那双好看的凤眼,魅惑无双,低下头,慵懒地说道,“来,亲一个,哥哥就去给你查。”
吟雪皱了皱眉,嘟着嘴,脸蛋红红的,“哥哥!你怎么还这样啊!”
“谁让雪儿,不听话?”
然后,当路易斯最终不放心的跑回来,便看见吟雪一脸期待又羞涩,轻轻吻在男子左脸……
惊讶,失望,各种感情交织着,最终怒气彻底乱窜,占了上风,瞬移到了杰克那里,喝起了闷酒……
第十一章 地府轮转,吟雪寻因
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三生河畔,彼岸曼珠沙,花开又花落,血红色的妖异花朵,铺满整个通往地狱的道路,一盏长明灯,指引着一个又一个灵魂,走向往生轮回。
焱璟手抱一只雪白色小狐,身着一身火红色长袍,在开满如血殷红的花枝中,慵懒地漫步,飞扬的发丝在血色月光的映衬下,显得蛊惑而邪魅。
而他怀里的白狐,却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着,似是对周遭的环境,异常感兴趣,若不是整个气氛太过阴郁压抑,它只怕早跳下焱璟怀抱,到那火般的花海中,打滚玩乐了罢。
突然,小狐狸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穿着黑白色西装的两个俊雅男子,一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人却是浑身散发着冰冷至极的气息。
这,这……就是爹爹书里记载的,黑白无常?!可是他们不是应该是长长的舌头,带着高高的帽子,手拿着那种棍子,还有不是应该是穿着长袍的么?
扑哧!
小狐狸抬起头,便见那白衣男子,带着一脸宠溺无奈的笑,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出声竟是非常好听的仿如小提琴般,悠扬的嗓音,“我们地府早不是那个样子的了,我们这也算是,与时俱进呀!要不然,怎么跟西方的地狱竞争啊!”
啊?还能这样?西方?就是路易恩公哥哥给我讲的他的家乡么?
“恩,是啊!就是那个信仰基督教的西方。”
耶?这个白无常哥哥真厉害,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
小狐狸眼里瞬间写满了崇拜,正想变成人,却猛地被焱璟提到眼前,便立马被火狐眼里的威胁吓到,想到之前焱璟哥哥的嘱咐,只能缩了缩脖子,讨好地蹭了蹭焱璟,乖乖的窝在他怀里。
白无常在心底笑了声,脸上却没显露出来,只是叹息一声,“哎!好多魂魄,现在有钱了,都办签证跑到西方的地狱那边去了。这不,我们闲得很,就出来逛逛,没想到能碰见狐仙大人,真是贵客呀!小黑,你说是不是?”
只见本来就一身冰冷的男子,在听到这声小黑之后,冰寒之气更盛一分,小狐狸没由来的抖了抖,转过头哀怨的看了眼黑无常,眨了眨眼,摆出可怜姿态,希望对方能收回这股寒气,却不曾想,那黑无常也不是常人,看到如此惹人怜惜的眼神,竟……无动于衷。
然后,小狐狸彻底收到了打击,呜呜了声,又往焱璟怀里拱了拱,希冀得到安慰。焱璟觉得好笑,心里想着,从没受到拒绝的小狐狸,这下可是碰到软钉子了,伸手缓缓抚了抚小狐狸柔顺的毛发,无言的安慰。
“不知狐仙大人,此次来地府,有何指教?”黑衣男子不仅人冷,说出的话亦是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
“哎呀!小黑,都说了要笑,要温柔,忘了阎王大人说的‘微笑服务’了么?”
白无常一脸责备,恨铁不成钢地对黑无常教育道,转而又笑着问道,“狐仙大人,究竟有何贵干?说来惭愧,阎王大人跟陆判官出国旅游去了,说是要观察敌情,现在地府也就我们两个在管事儿了,不能好好招呼狐仙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焱璟唇角勾了勾,仍是那极具特色的慵懒的调子,“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查查一个鬼魂的资料,看看转世到哪了。”
只见黑无常皱了皱眉,“地府灵魂资料都属于地府机密,怎可随意阅览?狐仙大人即使是仙,也没有权利插手这地府的事儿。”
“哦?”焱璟斜眼瞥了眼黑无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而望向,此时也微微蹙着眉的白无常。
“狐仙大人,这……阎王大人不在,我们更不能随便泄露地府资料。”白无常有些为难道。
“这样啊!我确实也不好为难你们,不过,我在人间发现一个民国时期的灵魂,都在人间晃荡七十年了,却仍未入轮回,本来是想找你们私下解决,这下,我只能上报给玉帝,让他派人来查了。”焱璟说着,惋惜的叹息说着,抱着小狐狸便准备离开。
“哎!大人别急着走啊!我的话不是没说完么?别人不能看,不代表您不能看啊!”白无常脸带笑容地急急道。
黑无常讶异地看了眼白无常,正准备说什么,却最终没说话,权当默认。
随后,焱璟便随着牛头马面来到了地府的资料室,开始了浩大的寻找工程。
“你怎么让他们去查地府的资料,我们行得正坐得直,难道还怕那玉帝派人来查不成?”黑无常不悦地冷声道。
白无常却并未看他,只是将眼光投向一边的河畔,眼神深邃,毫无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轻佻感,“小黑啊!你还记得当年那个叫杜未然的鬼吗?当年他不肯去投胎,最后还是我们硬给他灌了孟婆让他投了胎,可是那一世本该长命享尽清福的他,竟不过二十岁便自杀死了,回到了这里,你还记得他当时说的话吗?”
白无常收回眼光,轻声说了声,“等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也许他们真的能跨越一切桎梏,就连孟婆也无法切断他们之间的羁绊呢!”
黑无常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白无常,并未说话,转身走了。
当年,杜未然转世又自杀死后,只说了句,“我虽然不知道我在寻找谁,但是,我的灵魂、我的梦境告诉我,有人在黄泉路上等我,所以,我来了,然后,我想起来了,我在等我的爱人,她叫素莲。”
在地府游荡了很久,后来,他再次被遣送去投胎,他却只是淡淡地看了眼送到手边的孟婆汤,对黑白无常说,“不要紧,我能记起一次,就能记起第二次,她早已刻在我灵魂里,我会一直等下去的,我相信,她也一样没放弃寻找着我。”话音落,他仰头喝下苦涩的孟婆汤,转世投胎。
而现在,正是他已经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的年纪了,然而,他后面的命运,在生死薄上却是空白一片,他的人生究竟会怎样写下去,他人生的这个变数,到底是什么?那最后,究竟是喜剧,还是悲剧呢……
“焱璟哥哥这么多资料,怎么找啊?”吟雪一双好看的柳叶眉微微弯起,嘟着嘴,不满地说道,手上却没停下翻找的动作。
“雪儿,怎么这么点耐心都没了?哥哥教过你什么?而且,这可是雪儿自己拜托我来地府找资料的。”焱璟眼睛都没抬,缓缓说道。
“可是……可是……”吟雪咬了咬嘴唇。
这下焱璟终于抬起了头,邪气的笑了笑,嘴角那颗红痣若隐若现,魅惑无双,“可是,雪儿觉得时间太长,走之前又没跟你的那恩公哥哥说,心里担心他了?”
吟雪抬起脑袋,怯怯地点了点头,“恩公哥哥肯定很担心雪儿,雪儿想先回去给他报个平安。”
焱璟在心底叹一口气,心地想着,他这次下界的目的,就是不能这么轻易的让那男人,拐走他可爱的雪儿,不过,看这情形,雪儿怕是对那男人也有情,只是他不懂罢了。
想了想,焱璟嘴角的弧度拉大了些,显得有些恶劣。
既然还不懂,那就正好让男人喝几口香醋,也不错,谁让他捧在手心这么久的弟弟,就这么没了,成了别家的……
吟雪看着自己的火狐哥哥,突然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笑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立马把再次强调想先回去的话语,悉数吞进了肚子,咽了抹唾沫,低头,继续努力地找着杜未然的资料,心里想着,哥哥这样笑,通常都是要整人的预兆,他还是先忍忍吧,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第十二章 伯爵心思,吟雪回归
安静的街道,不起眼的门面,轰的一声,只见房间顶端竟出现一个大洞,沙土随之落了下来,抖落在杰克头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杰克手中的剪刀猛地一下歪了,整件衣服瞬间毁掉,他拿着剪刀的手紧了紧,微微发颤,气得脸色发青,青筋直冒。
杰克缓缓放下手中剪刀,身上隐隐散发出莫名的寒气,一旁的猫妖立马炸了毛,警觉的抬头,看向自己主人,只一眼,便瞬间蹿地不见了踪影。
猫妖想着刚刚主人略显碧绿的眼眸,还有嘴角若隐若现的邪笑,意识到,主人生气了,也就意味着主人的另一种性格,即将冒出来……还好跑得快!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透着几分不羁野性,“路易斯,您少爷要喝酒,我就把二楼给您腾出来了,不过,您若不想喝酒,是想来找茬打架,说一声便是,还怕杰克不奉陪?”
杰克说着,慵懒地站起身,嘴角微勾,卷起袖子,缓缓往楼上走去,“何必毁了我的舒适小屋?路易少爷难道不知道,杰克除了睡觉也没什么特别嗜好,这下您毁了它,就是想逼这个“我”出现么?”
走到楼上,却见路易斯一双眼泛着血红,气息不稳,翩翩贵公子形象尽毁,西装外套随意丢在地上,衬衫略显凌乱,温文尔雅被整整的戾气取代。
路易斯看见杰克慢悠悠地走上来,一双眼睛充满阴郁,嗓音带着几分嘶哑,“陪我好好打一场。”
话音刚落,但见路易斯瞬移到杰克身边,出拳便往对方脸上招呼,速度太快以至于杰克只是堪堪躲过,不禁皱起眉,“搞什么!”
只见,杰克刚出声抱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路易斯又是一脚扫过来,势如千钧,杰克这才真正重视起来,凝神与对方缠斗,不过很快便见他脸上挂了彩,一张俊脸被路易斯一拳击中,一片青紫,不过杰克也在躲避的空当,回了漂亮一脚,但路易斯却连眉都没皱一下,继续着猛烈的攻击。
直到,杰克突然大叫了一声,“哇!路易大少,我什么时候又得罪你了?又拿我出气?上次是‘那个我’调戏了你情人,这次他又做了什么?不过,不管他做了什么,那都不管我的事呀!?哇!别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打!我的脸啊!啊……没法见人了!”
路易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收回拳,沉沉出声,“他的事不关你的事?你把我当傻瓜?一个人而已,所谓的双重性格,有心理疾病,只怕是你为躲避家族的理由。”
“嘿嘿……”知道也没必要说出来吧!
杰克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摸了摸鼻头,讪讪的笑了笑,“我说,路易大少爷,这架也陪您打了,我的房子也让您给毁了,我珍藏的酒也没了,您还想怎样啊?”
路易斯整了整衣襟,伸手摸了摸左眼处的曼珠沙华印记,心里默默念着雪儿……突然,他感觉到从那印记处开始隐隐变得灼热,然后,他竟听到吟雪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眼前浮现出吟雪的身影,只见他正在翻找着什么,脸上一脸郑重,嘴里不是嘟囔着什么,嘟着的嘴巴上叼着一支笔,样子十分可爱。
路易斯心里一喜,突然想到那次逛街,也是想着雪儿时,脑中边听见他的声音,眼前自动浮现出对方的清晰影像。
难道,雪儿施法下的咒,是有在即使不在身边,也能随时感受对方所在的作用?!
瞬间,巨大的喜悦充斥着路易斯心田,这是否意味着,雪儿心里,他是不一样的?那他还是有机会的,不是么?
突然,画面里多了个人,那人往吟雪方向看去,眼里溢着满满的宠溺与关怀,又看到那个妖冶的红衣男子,路易斯不悦眯起眼,心里微微冷笑,胜负之数,鹿死谁手,尚未定论!
一旁的杰克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路易斯,无语的撇撇嘴角,却引起嘴角的疼痛,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不禁骂道,下这么重的手,以为你是家主,就了不起了?仗势欺人!
却不想,突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你,说什么?”只见路易斯又活动活动手腕,噙着一抹淡笑,“是没打够么?”
杰克立马瞪大了眼,颤颤出声,“我错了还不成么?”居然又用读心术!
“对了,你那漂亮得不像人的小情人呢?”杰克看情况不对,立马转移话题。
路易斯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上下扫视着他,让杰克迅速汗毛直立,只见男人挑起一边眉毛,优雅的问道,“最喜欢美人,是吧?”
杰克把握不住对方要说什么,以为刚才那句“漂亮得不像人的小情人”引起了对方的不快,立马澄清道,“路易大少爷啊,我再喜欢美人,也不敢打你家小雪儿的主意的,您大可放心……”
“你觉得我会担心这?”男人嗤笑一声,转而换了种平淡的语气,“身姿优雅,修长如玉,肤如凝脂,媚眼如丝,桀骜不驯,慵懒恣意,这样的极品美人,你可曾见过?”
却见杰克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出声讽刺,“您就瞎掰吧!知道您家雪儿是大美人,您也没必要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炫耀吧?不过,您家雪儿即使再长大些,也只会更水灵灵,怎么可能会是桀骜不驯,慵懒恣意?”
“如果我告诉你,雪儿身边现在就有一个这样的极品呢?”
杰克眼里瞬间精光大盛,伸手摸了摸下巴,嘴角挂起一抹了然的笑容,“原来,是出现情敌了啊?还是个极品美人,所以,我们大少就到我这可怜人这儿买醉了?”语气带着揶揄调侃。
杰克突然狂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路易少爷,您也有今天?哈哈……笑死我了。”
路易斯脸色瞬间变得黑沉,一双眼泛出嗜血的光芒,压低了嗓音,“笑够了么?”
杰克立马止住笑声,绷着脸,却仍然有几丝笑意从眼里泄露出来,磕磕巴巴的说道,“不……不笑了……那您大少爷究竟想让我做什么?帮您赶跑情敌?”
“家族那边我给你说,办好了,就放你彻底自由。”路易斯慢悠悠地说道。
“真的?”杰克瞬间收起了笑容,定定的看着男人,良久,郑重地说道,“成交。”
突然一抹轻灵带着点点软濡甜腻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路易路易路易路易……雪儿回来了!”话音落,一个莹白色的身影,便如一阵风般扑入路易斯怀里。
“雪儿,回来!”
仿若打在人心上的慵懒,让人不禁想在多听几次。
杰克转头,便见一身长身如玉,红衣胜血,张扬的火红色发丝随意披散,狭长凤眼里神情淡淡,却无比妩媚惑人,唇角处一颗红痣,整个人透着股妖异的蛊惑。
心猛地一跳,感觉自己灵魂正被烈火焚烧着,禁不住伸出舌舔了舔发干的唇,鲜血的颜色,可以美得震撼人心。
哪知红衣没人却根本没将杰克看见眼里,眼神直直看向,此时挂在路易斯身上的精致小人儿,眼睛不再半眯着,“雪儿,没听到焱璟哥哥说的话吗?”
焱璟?火一样的玉,果然人如其名。这场交易,果然物超所值。
杰克眼神里闪过掠夺的光芒,在看着焱璟专注的看着吟雪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却转瞬即逝。
游戏,要有些挑战,才有意思,不是么?
“火狐哥哥……”吟雪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眼里蒙上一层水雾,楚楚可怜,“你从没凶过雪儿,你居然凶雪儿……”
吟雪本想跳下路易斯怀里,却发现男人搂在腰间的手异常紧,动了动发现动不了,就只能对着哥哥撒撒娇了,果然,焱璟一看这阵势,未出口的话,便在也说不出口,只能软了口气,“雪儿,焱璟哥哥没有凶你,罢了,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这还有正事要做。”
“嗯嗯,就是就是!先办正事。”然后,就不会记得雪儿这点事儿了,人家是很想恩公哥哥嘛!火狐哥哥怎么就不喜欢恩公哥哥呢?……
路易斯收紧手中的力道,一手抚着那头乌黑柔顺长发,一边听着吟雪小声的给他说在地府的见闻,一边面无表情地看向那红衣男子。
焱璟看见男人的眼神,却只是挑衅地挑了挑眉,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嘴形动了动,说了几个字,男人立马猜到他说的是,“多谢先照顾一下我家雪儿,一会儿记得还。”
路易斯一双深邃的眼里,忽有一道光闪过,却立马消隐不见,低头对着吟雪温柔地说道,“路易带你去吃哈根达斯,好吗?”
吟雪立马停住喋喋不休的小嘴,想到那甜甜冰冰的东西,露出满足的笑容,眉睛都弯弯的,使劲点着自己的小脑袋,“好呀好呀!雪儿最喜欢吃了!”
“雪儿,忘了正事了吗?”焱璟看着牵着手往外走的二人,突然出声。
“呀!是呀!路易恩公哥哥,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吃吧!我和哥哥还要问李哥哥一些关于那幅画的事情呢!”
路易斯沉默着,并未开口,却听见一个略显轻佻不羁的声音响起,“能为美人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第十三章 梦里寻梦,画笔难留
此时已是五月中旬时节,天高云淡,风清气朗,天蓝得没有一丝瑕疵,四处飘逸着淡淡花香,学生们已渐渐褪下繁复的外套,开始穿上清爽的夏装,女孩子们也都等不及展示着,自己多姿缤纷的衣橱。
“岚清学院”是一所包容从初中到大学的著名贵族学校,基本上这里的学生,都是有一定背景家族的后代,当然也有极少数平常人家孩子,他们一般都是成绩名列前茅,或是有某一方面的特长的学生,他们都通常都是学费全免,而那些有钱人家小孩,则是自然收费不菲。
只不过“岚清学院”的名声实在太好,即使再贵,有钱人家还是打破头地将孩子往这里送,只为这里无与伦比的保安系统、绝佳的教育资源,同时也很省时省心,毕竟一次性就可以解决从初中到博士的所有麻烦。
张睿锋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家庭,父亲在一家小公司,从事一份简单的文书撰写工作,而母亲是一名小学老师,从小他都很平凡,生活平淡无波,快乐的童年、成绩中上,按着社会规定的既定方向,一步步往前走着。
出现的特例是在他初中毕业,他偶然一次在公园画画,被岚清学院校长碰见,然后,他便成了岚清学院一名美术特长生,随后大学毕业,最后他选择留在岚清学院,成为了一名美术老师。
生活,仍然是,波澜不惊。
他工资很高,很快便在父母帮助下,买了一间两室一厅的不大不小房子,他活得总是那么干净,甚至有些单调,他喜欢呆在家里,每天总是重复地上课、吃饭、画画,偶尔出门便是去看看父母,身为一个年轻人,生活却仿佛一个清教徒般。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平凡,却因为一个梦,而变得不平凡,那也是他想要守住的,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从小便不停上演的梦境,时代是距今不近的民国,有人有物有故事,他像个看客,看着梦里的繁华,然而梦境,却又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也会心痛、辛酸、流泪、感动,尽管很多时候,只是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有时候梦里是一片烟雨朦胧,在一座桥上,一名面目模糊的女子在雨中狼狈,却美好的惊鸿般的身影;有时候是一个充满甜腻香气的靡靡之地,穿着中山装和旗袍的艳丽女子们高声调笑,觥筹交错的酒杯中,他却总能感觉到自己在寻找着一个人;有时候是在一个仿若苏州园林般精致的园子里,一名身影不清的男子拿着画笔,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执笔正在画纸上描摹着……
然而,每当他想细细看清梦里的人,却只能无力地看着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沦入一片迷雾中,最后惊醒,徒留一声长叹与满心的怅然。
梦总好像在引导他往一个方向走,却总是找不到出路,而那个总是出现的女子,又是谁呢?为什么,每次梦到她,总是会莫名的心痛与思念?……
直到他偶然一次拿起画笔,画下一个梦中常常出现的模糊场景,他便再也离不开画笔,渐渐地,家里的画越来越多,有的是园林风景,有的是暧昧色彩里的声色犬马,最多的却还是一名身穿旗袍的女子。
那女子他也不知究竟是何模样,有时候他只能捕捉住一个剪影、一个侧脸、一个眼神、一个背影,然而,最后拼凑起来,女子的影像竟变得清晰。
他欣喜如狂,却又隐隐带着几分矛盾的徘徊,渴望画出一幅完整的女子人物像,却又迷茫,他画出来后,接下来呢?他一旦失去了这最后一点支柱、一点神秘,然后呢?
他不知自己这是否是一种心理病态,然而,他却总是执着着自己的梦境,他从不恋爱或是娱乐,除了上课,便是画画,画梦里的故事,然后彻底迷恋于画里的故事,更深切的迷恋,梦里的女子,即使知道她爱着是自己梦里的那名男子。
他害怕总有一天,他会崩溃,曾想过停下画笔,却最终又无法抵制对女子的爱慕思念,拿起画笔,继续作画……
所以,他最终将那幅只剩下脸部是空白的,未完的油画,卖给了同在“岚清学院”教课的一名教服装设计的外籍老师,虽然,他曾无数次后悔卖出了那幅,他最满意的,女子肖像。
“岚清学院”里风景秀丽,处处绿树红花,藤蔓荫庇,渐渐入夏的校园里,女孩们像一只只翻飞的彩蝶,穿梭于校园,播撒着夏日的芬芳。
但是今日,看惯美女的少年们,都将目光集中在一个精致少年身上,但见那人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在阳光的照射下,莹滑胜玉,一张美人瓜子脸,长发飘逸飞舞,凤眼挑起光华滟潋,穿梭于校园里,留下一串串如银铃般的笑声。
而喜欢校园阳光帅哥的女孩子们,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