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峰说:“我这样做有不能说的原因,我说过我不会害你,但是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晓峰是有一些倔脾气的,这我是知道的,有些事他不说就是不说,而且越强行逼问越是不会说,我虽有疑惑但也不怀疑他,于是说道:“既然这样,等你觉得我可以知道的时候可以随时告诉我。”
晓峰则说:“远儿哥,你还是老样子。”
我只笑笑没说话,我说:“我找到了这个,也许你会比较感兴趣。”
说着我将那个找到的本子递给晓峰,晓峰看到的时候瞬间变了脸色,他说道:“这是我哥哥的笔迹!”
我已经猜到,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笔迹差不多,我给晓峰看的目的也是想看看这究竟是他写的还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写的,但是不管是谁的笔迹,都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双的年龄绝非我看到的那样,他们经过了如此长的时间竟然没有衰老,而联系到魏大梁城,我已经知道,这想必就和长生墓有关了。
那么这支队伍之所以能够进来,也正是双之一带着进来的,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而且我已经暗暗想到了另一个季晓峰来这里的目的,正是为长生墓而来,估计这就和他们不变的样貌和不对称的年龄有关了。
我于是又问他:“你对这具金甲尸了解多少?”
晓峰摇了摇头说:“我从未进入过这里,对这里也知之甚少,但是从它的凶悍程度来看,有些像守陵人,如果我没猜测估计应该差不离了。”
守陵人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这也就能解释它为什么会如此粗暴,以及为什么会在铁棺上刻着一个“魏”字,果真如我的猜测,这里表面是魏大梁城,其实是魏王陵,它就负责守卫这里。
我于是继续说:“这样的话去往王宫的路就应该是往这园子里去,而不是外面的街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条街道应该是一个陷阱,不知道会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去,因为人都会有先入为主的一种观念,以为王宫一定会在街道的尽头,而且街道两边还有海灯悬挂,就是为了进一步地误导我们。”
晓峰说:“看来你猜得已经差不多了。”
我说:“所以刚刚这具金甲尸才出现就又如此多的阴兵随之而来,分明就是因为感知到了王陵被入侵的缘故,之前我本来没有想到这一层的,可是这里的确是太过于古怪,以至于我不得不一点点地顺着线索猜测下去。”
果真就被我猜到了里面的究竟,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这支队伍会驻扎在这里,因为这里就是魏王陵的入口,一个套着一个的院子就是往里面进去的路。
听完我的话,十三挠着头说:“我竟然没想到这一层,何远,你丫的是越来越有心机了。”
我说:“和蒋过招多了,没有心机都不行。”
其实我说的是实话,这一段时间和蒋的斗智斗力,反而让我对每件事都多留了一个心眼,习惯从细节之处去看大局了,因为很多时候被忽视的细节就是真相,不得不在乎。
晓峰趁着这点时间将这篇日记看完,只是他马上就有了疑惑:“我哥哥怎么会害怕这样一具金甲尸,当时他应该是感觉到了其他的东西在附近,可是会是什么东西呢?”
我说:“目前也只有这一个猜测了,而且他很可能已经进入到了魏王陵,说不定就在长生墓之中。”
显然我的想法和晓峰不谋而合,晓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进一步的线索
这些被我认为是院子的地方,其实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一条一直通往魏王陵的走廊。
这一条走廊每隔三十三丈就有一道门洞,而也只有门洞却没有门,我们走过两三个门洞之后,就再没出现了这样的东西,往里面走了百来十步之后,走廊的两边开始出现一些石像,都是有两丈来高,阴森森地耸立在两边。
走进了这里之后就像是走近了一个迷宫一样,我感觉怎么走都走不到头的感觉,而且周围都是一模一样的石像,难免会让人心中生出一丝疲惫感来。
这样走了多少时间我心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概念,总之直到最后我们又看见了前面零零星星的光,这才重新有腾起了希望。
等我们走近这一层光亮的时候,才发现前面是一盏盏的宫灯,纷纷被提在石头雕成的宫女手上,往前面看去明亮的一片,但同时也是一条依旧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只是在远远的空中,我们可以看到一座黑压压的东西,不用想那应该就是魏王宫了,当然也就是魏王陵。
只是看它那悠远的样子,应该还在很远的地方。
走在明亮之中总比走在黑暗之中要好很多,除了这寂静的环境让人心里有些发悚,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在一路上,我们几乎是一声不吭,即便是平时活跃到不行的十三也沉默着,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我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不免感到奇怪,十三鲜少有这样的时候,于是我问他:“十三你怎么了,一路上总是闷闷不乐的?”
十三回答说:“我在想蒋究竟有多少傀儡,什么时候会轮到我们。”
原来十三担心的是这个,我说:“他有多少傀儡只怕除了他自己就没人知道了,只是我们一定能够找到破解的方法,逃脱他的魔掌。”
十三却说:“可我总有一种他就在身边的感觉,人人都说蒋十分爱惜自己的身体,从来都是藏在某处的,可是我却一直觉得他就在身边,他时时刻刻就跟在我们身后,仿佛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样。”
我知道十三这是害怕了,面对这样一个可怕的人,谁不害怕,包括我对蒋都有一丝怕意,只是我将它藏在心上不说出来而已,特别是当得知我被选为他的替身的时候,我就更加害怕起来,我害怕哪一天我突然醒过来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识,而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被人操控,不到这个处境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所以我更加能够明白十三的感受,因为我和他现在正经历着同样事。
我安慰十三说:“这是因为我们已经被他选作了替身,他的一些想法会无形地加诸在我们身上,然我们感知到他的存在,其实他并不在我们身边。”
十三问我:“那何远你怕不怕?”
我说:“怕,可是怕并不是办法,我相信你比我更加深刻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接着十三便不说话了,大概是想通了,大概是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而晓峰则一直默默地听着我们的谈话,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于是问晓峰道:“晓峰,你对蒋了解多少?”
晓峰想了想开口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仇人。”
晓峰说的更直接,想必这种仇恨是一代代积累起来的,根深蒂固地植根在了记忆当中,即便没有亲自去经历,却也有血海深仇的情结。
我于是继续问,本来这些疑问我是要问陆的,可是不想后来晓峰出现陆露出了真面目,她和我说的那些十殿阎罗之间的事也就无疾而终了,我问晓峰:“听说卞城王毕是惟一一个见过蒋的人,这是不是真的?”
晓峰说:“这应该是差不离的,只是卞城王毕早已经销声匿迹,如果真说起来,他的失踪可以说和吕差不多,几乎从来没有他的任何踪迹,也没有继承人的消息传出来,总之这几十年来没人再听闻过他的踪迹,想来应该是已经遭遇了蒋的毒手。”
我疑惑道:“可是陆说毕的身手很了得,只怕单靠蒋的话杀不死他。”
晓峰摇摇头说:“这就不得而知了,我也没有见过毕,他的事都只是传说。”
这样说来毕甚至比蒋还要神秘,原本以为从毕这一条线索可以推断出蒋的身份以及藏身之处,可是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条比蒋还要难查的线索。
接着晓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地说道:“都说毕和董交好,如果你真想找毕,可以选择去找董,只是我们这些人你应该都知道,相互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联系,有些人即便见到了也未必能认出来,除非是他自己刻意出现,否则想找的话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听了晓峰的话我不禁好奇,那么他们平时都会呆在什么地方?
晓峰说:“这就要看个人的习性,有些人就混在普通人当中,而有些人则呆在年代久远的古墓中,反正各式各样,没有个定论。”
这样的话要找其中一个人的确是犹如大海捞针一般,就像晓峰自己说的,除非他刻意来找你,否则是根本找不到的。
我于是继续问:“那你们就没有紧急联系的方式?”
晓峰摇摇头说:“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相互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的必要,除非是薛要召集我们。”
听到这点,我眼睛一亮:“薛?”
如果从薛这里下手的话是不是会容易些,只是现在薛也不知所踪,要找到他又谈何容易。
边说边走,我们已经渐渐地临近了魏王宫,只是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我们的确也看到了魏王宫,只是它却是建在一个岛上的,而要过去,就必须要穿过面前的这一个湖泊。
整个湖泊的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倒映着岸边零星的灯光,我环视了一遍四周,我们根本没有可以过去的工具,而且湖边更是没有船只之类的东西。
游过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因为先不说这湖面广阔,鬼知道湖里会有什么,保不准才下湖就上不来了。
而且我还看到湖面之上时不时地会有一圈圈的波纹荡开,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湖里面游动一样,可是究竟是什么,却因为黑暗的关系根本看不清。
我说:“没有船只的话怎么过得去?”
晓峰则说:“我们先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可以过去的工具。”
于是我们绕着湖边行走,而且离开了这些提着灯的石像之后,前面就显得越发漆黑起来,湖边的路面也变得极不工整起来,我们走在上面,有一种步入了荒郊野外的感觉。
然后还是十三眼尖,他指着前面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我们都朝着十三指着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在前面的水面上有一团漆黑的影子,远远地也看不清,于是我说道:“都小心点,我们过去看看。”
我们提高了警惕走过来,等看清它的大致轮廓时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艘船,只是我们还看见在船上还有东西。
于是我们走到岸边上,船是一艘木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但是船身却很牢固,看来世上好的木料制成的,而且船用了一根麻绳拴在了岸边的一根木桩上。
而在船里,则有一具已经腐烂得只剩下骷髅的尸体,它的手还握着浆,似乎临死的那一刻还在奋力地想要将船给划出去。
从这情形上来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因为船被拴在木桩上,根本就说不准这人是究竟从这里出发还是从魏王宫回来,因为整艘船上除了只有这一具是体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说:“尸体有些年头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尸体。”
晓峰说:“应该是和守陵人那里的是一批,估计当时他们遇见了什么,而他逃到了这里想要往魏王宫过去,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去就死了。”
这个推理也合情合理,所以在百忙之中忘了把绳子给解开,说明他是已经慌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会把这样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晓峰说:“看来他们应该有人去到了魏王宫里,守陵人那里的那些人应该是留在那里的。”
我说:“那也只有去了那里才知道了。”
于是我们将这具尸体搬出来放在岸边,然后花时间挖了一个坑将它给埋了,接着我们解开绳子,坐到船上往湖里面划。
寂静的湖面上只有我们的划水声,而也就是在我们划出了大约二十来米的时候,我们忽然看见一抹亮光从魏王宫里升起来,然后这一抹光在空中猛然炸开,发出红色的火焰,这竟然是一颗信号弹!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这地方怎么会有信号弹?
而晓峰已经说道:“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入了这里,而且红色的信号弹是危险的信息,说明他们在里面遇见了危险,让外面的人不要进去!”
可是我的疑问却来了,会是什么人先我们一步?
第一百六十二章 撞鬼
这一颗信号弹在空中闪烁之后再度湮灭在黑暗之中,然后夜空依旧变成一片黑色,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借着照明弹的光亮,我却在湖中看到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一瞬,接着就变成一圈散开的水波。
我说:“水里有东西!”
在我出声的同时,像是惊动了水里的什么东西一样,我只听到一声巨大的水声响起,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受到了惊吓突然散开一样。
晓峰和十三无疑都齐齐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们用船桨划水的声音顿时也没有了,似乎就是在侧耳细听这个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只是当我们侧耳细听的时候又没了半点声音,但是我们却可以看到水面上荡漾着一圈圈的波纹,而且能够感觉到一阵阵涌起来的水花,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游走。
我当即出声:“不好,水里果然有东西。”
晓峰也说道:“快往回划。”
可是十三和晓峰只是刚刚下了两浆不到,我就忽然感到船身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撞击着这只木船,顿时船只摇摇晃晃起来,我们三个人都有些坐不稳,也跟着摇晃起来。
然后晓峰吧浆往我手上一塞说:“你们稳住船往回划,我来对付它。”
说着我已经看见了晓峰手上泛着冷光的匕首,我说:“晓峰,你小心一些。”
晓峰于是爬到船边往下看,无奈这撞击着我们船只的东西在水底,于是晓峰当即毫不犹豫地就跳进了水里面。
我听到水声,立刻喊道:“晓峰!”
十三在一旁说:“何远,稳住。”
于是我不得不再和十三用力地划着浆,可是我同时也看到晓峰跳进水里之后,水里顿时激起了一层汹涌的浪花,溅了我和十三满身,船上也淋了个遍,就好像下起了一场暴雨一样。
同时我只看见一个庞然大物从水里翻腾出来,细看之下才发现竟然是一条巨蟒。
看来这里巨蟒是无处不在,青铜巨门之外豢养着这么多,而在这个湖泊里也有出现,这么大一个湖泊,不知道里面会有多少。
同时我只看见晓峰爬在露出来蛇背上一动不动,马上又被巨蟒带着钻进了水中,不一刻又露出来,起初我还以为是晓峰出了什么事,可是直到我看到这条巨蟒挣扎得越来越平缓,我才注意到晓峰的匕首整把都插进了巨蟒的七寸之中,不一刻巨蟒的尸体就浮在了水面上,晓峰这才从蛇背上下来,游到船边,我和十三将他拉上来,晓峰说:“看起来这湖里并不单单只有这一条巨蟒,应该是故意养在这里的,趁着现在它们还没有发现我们我们继续往前面划,魏王宫是一定要去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
我说:“那我们抓紧时间。”
然后晓峰对我说:“远儿哥,你把你的手伸出来。”
我不解地伸出右手,晓峰问我:“你习惯用那只手?”
我说:“右手。”
晓峰说:“那换左手。”
我于是伸出左手去,晓峰用刀在我的手腕上轻轻一划,然后捏着我的手挤出一些血来撒进湖里,同时他说道:“这样的话可以为我们获得一些足够的时间,你的血里面有死神香,能克这些东西。”
晓峰割的并不深,所以血流了一些之后就没有再继续流出来,而这段时间历湖泊里面果真变得安静了,而趁着这点时间,我们已经缓缓地靠近了魏王宫。
虽然我依旧能看到远处的水面上不时地荡漾起波纹,可是我们船只附近却始终是一片安静,看来这是薛给我的天然的护身符了,尽管有时候是催命符,但总是救命的时候多一些。
最后我们从船上下来,直到脚踩在了地面上我们的心这才安了,只是当我们走了两步之后才感到不对劲,我们的脚竟然在不自觉地往下沉,这地下竟然是软的。
我说:“这是沼泽!”
我试着把脚拔出来,可是每走一步就多往下面多沉一分,这样下去,等我们走到魏王宫前的时候估计整个人都已经埋在沼泽里了。
晓峰当机立断道:“快回船上!”
幸好我们还并没有离开船有多远,于是重新回到船上,可就在我们回到船上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一双双手从沼泽底下伸了出来,就像水鬼索命一样。
如果慢了一步就可能被它们拉住了脚,在这沼泽之中根本没有可以攀附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整个地拉进去沉在里面淹死。
于是我们用船桨费力地让船只在沼泽之间划动着,在船只从沼泽之间过去的时候,我看见这些双手继续在沼泽上胡乱地拉扯着,而且这些手从一些黑色的如同水藻一般的东西里伸出来,一团一团的,当船桨划上去的时候都险些被缠住,我这才注意到这是头发。
十三说:“这些淹死鬼都在这里等人来给它们换命呢,幸亏我们爬得快,要不然就成了它们的替死鬼了。”
十三说的玄,其实这些只是另一些变异的尸体而已,刚刚的一时大意险些坏了大事,足可以看出在这魏大梁城里面处处都是陷阱,稍不留意就会着了道。
我们的船只缓慢地驶过这一片黑色的沼泽,只是再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就开始有些难以行走起来,因为在前面我们看到了许多坟丘。
这些坟丘像一个个的土包一样在沼泽之中凸起,而且还有墓碑立在坟丘前,我们只能避开了这些坟丘往里面划进去,只是期间船桨都会或多或少地打在了坟丘上,只见在船桨打上去的时候,这整个儿的坟丘忽地就塌了,就像是沙子垒起来的一样,而且坟丘的泥土簌簌塌了之后,竟然露出里面的棺材来。
可能这棺材是由于年代久远,又被泡在了水里的关系,只见半边的棺身都已经烂透了,棺材里面更是黑沉沉的一滩水,只见死人的尸骨被泡在里面,看上去煞是吓人,我说:“看来这里以前的确是一座坟场。”
而不单单只是这一座坟丘是这样,基本上我们碰过的坟丘都是马上就塌了,在坟丘塌下去的同时,墓碑也跟着缓缓沉到了水里,而且那些浮在水上的棺木也不一刻就缓缓进水进而沉了下去,我见这情景有些不正常,于是让晓峰和十三多注意着一些。
基本上坟丘里面各式各样的棺材都有,有的基本上已经烂透了,有的只还剩着一小点木板块儿,还有的则还完好无缺地浮在水面上,只是无论是哪一种,在沼泽上浮了一阵之后也都陆陆续续地沉了,我们驶过的地方继续变成了黑沉沉的一片沼泽。
十三看了则郁闷地说道:“我怎么觉得我们是专门来平坟的,碰一个塌一个,碰一个沉一个,就连我们不碰的都塌了沉了,这是和我们玩捉迷藏呢。”
这时候也只有十三会这样说话,我和晓峰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十三却说道:“你们别笑啊,我说的是事实来着。”
我说:“这泡在沼泽里的死人和你玩捉迷藏也只有你想得出来,要换了我我可不愿意。”
十三说:“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这么认真干嘛,小心笑完之后就撞鬼。”
十三的乌鸦嘴历来都是很灵的,基本上说什么中什么,所以他才说出“撞鬼”两个字我就赶忙阻止他:“大半夜的撞什么鬼!”
也就是在我说话的同时,我听到晓峰差我喊道:“远儿哥,小心!”
我立刻回头去看,只见一团白乎乎的东西飘在船头,因为我转过了头忙着和十三说话,竟然没注意,等我回头看见的时候身子已经穿着这团白色的东西过去了。
而它就像是虚无的一样,任由我们穿过了它的身体,等我看清楚的时候不禁吓了一大跳,这分明就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幽灵啊,而且透过披着的头发可以看见里面露出来的眼睛,我说:“十三,你可以去专门给人下咒了,说什么有什么。”
十三也没想到说撞鬼就撞鬼,面色也是一片惨白,他说道:“我没想到这么准的。”
我说:“你说的哪回没准过?”
于是十三就不说话了,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身后,然后一惊一乍地说道:“何远,它估计是和你撞出感情来了,你看它跟上来了。”
我回头去看,果真见到这团白乎乎的影子就像是鬼魅一样从原地朝我们缓缓地飘过来,我说:“大半夜撞鬼非死即伤,不快快打发了我们都要遭殃,十三,你带的黑驴蹄子呢?”
十三说:“在湖底的时候不都拿了喂女蛇了吗,现在哪里还有了,只有糯米和墨斗了。”
我说:“糯米和墨斗是用来对付僵尸的,对它怎么会起作用。”
晓峰说:“我也奈何不了它,鬼没有形体,除非我哥哥在,他可以用印章对付它,而我空有一身蛮力,尸体还可以,至于鬼就无可奈何了。”
我现在真后悔扔了蒋的假玉印,不过其实那枚玉印扔不扔都没什么影响,因为本来就是假的,之所以在我手上能起作用完全是因为我自身体质能力的缘故,和它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说:“要不我来试试看。”
可是十三和晓峰都急了,只听十三说:“你满地打滚的那样子我可怕了,还是让我来试试吧。”
这时候我猛地想起了什么来,然后说:“我似乎还有可以用的东西,应该能起效。”
第一百六十三章 惊尸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符纸来,正是在棺材里从棺材上扯下来的。
我说:“将它贴在船上这鬼就不敢近身了。”
我想这符纸连黄都镇得住,要挡住这一直追在我们身后的鬼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果真,我们将符纸贴在船上之后,这鬼就离我们徐徐远了,逐渐已经不见了踪迹。
它的出现应该算是一个小插曲,我们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越往前,这些坟丘的数量就逐渐多了起来,甚至可以用密密麻麻这个词来形容,以至于我们的船几乎就是撞击着这些坟丘在前进的。
这些坟丘依旧如之前那样,一撞到就坍塌,然后露出里面的棺材,只是这些坟丘里面的棺材却与之前的大不一样,虽然依旧还是黑红的木棺,但是这些棺材的完好程度却是罕见的,甚至从我们这一路过来几乎没有因为浸在水中而出现腐烂的,更别提有烂透的了。
显然这里的棺材和前面的很不一样,而且更不一样的是这些棺材全部都有一根铁链锁着,在整个棺身上绕了两圈,似乎是在将它给绑起来,可看上去却更像是不让它移动或者什么的。
而这根链子则延伸到沼泽之中,不知道下面又是连着什么东西。
注意到这点之后,我于是仔细观察了每一口棺材,几乎都是这样的情形,瞬间我们就好像已经来到了一片棺材林里一样,逐渐我们的船都被这些棺材给围住堵住,再也无法往前行进一分一毫。
这时候我们才不得不停下来,而身边全是这些棺材,船要继续往前划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为这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可以让船只通过的间隙,而且再往前的话更是没有可以通过的缝隙了。
所以现在我们不禁为难了起来,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沼泽,而船只又无法再前行,我们离着魏王宫还有很远的距离,可以说我们现在是已经被困在半路之中了。
十三问道:“我们这时候要怎么办,现在是往前也走不了,往后也退不出去了,总不能就在这耗着吧。”
我说:“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这些棺材肯定是散不开的,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承重,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倒可以从上面一路走过去。”
我看见十三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说道:“何远,这样的法子真的只有你才想得出来。”
晓峰沉默了一会儿也说道:“估计这是我们目前能够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了。”
十三哭丧着脸说:“你们就不能不做这么惊心动魄的事吗,这些棺材看着就寒碜,还要从它们上头走过去,我怎么觉得是在走鬼门关一样。”
我说:“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以前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一说到胆子大小,十三立刻就不服了,他说:“谁胆子小了,我只是担心万一出现个什么意外什么的,我们岂不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进沼泽里了?”
我想了想,十三的话又不无道理,这里这么多的坟丘的确是有些古怪,但是现在我们是骑虎难下,不走不行。
而且我发现十三在这件事上似乎极其抗拒,而且一反常态地拼命劝我打消这个念头,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
我问他倒底是怎么了,可是他却又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我对十三再了解不过,他一旦不自在就会让自己变得很轻松的样子,而且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有事瞒着我。
可是面对我的追问他死活都不肯说倒底是发生了什么,最后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连连求饶道:“何远,我错了还不成嘛,你就当我没反对过还不成吗,你那逼问的劲儿可真是凶,那架势就像在逼问一个杀人犯一样。”
虽然我心中仍有疑惑,但是在这种情形之下也实在是迫于无奈不得不从棺材上离开,晓峰则先爬到棺材上试了试,然后朝我们说:“我们可以从上面过去,只是你们动作轻一些,毕竟它是漂在沼泽上的,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我见晓峰很小心翼翼地抱着棺材,一点点地往前进,而棺材的确摇晃的厉害,不过总比我想象的要好,最起码棺材地下是淤泥而不是水,棺材的摇晃程度比起在水里要缓和许多。
我和十三也陆续地爬上去,爬上去的第一感觉就是比起船要摇晃的太多了,而我只听见十三在后面说:“幸好我不晕船,要不这样爬到魏王宫面前,非得吐傻了不可。”
我们这样往前爬行速度非常慢,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起初十三还会发几句牢骚,到了后面他就一直沉默着,而且对周围棺材的变化观察得格外仔细,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们就像是黑夜中的潜伏者一样,缓缓地爬行在夜幕之下,与密密麻麻的棺材融为了一体。
起初的时候速度可能要慢一些,到了后来随着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状态,爬得也就利索了起来,只是,这时候出了一些变故。
那就是十三不见了。
最初发现十三不见的是晓峰,因为十三一直跟在最后面,他与我们落后的也就一个身位左右,而且一路上我们都往前行进,相互之间也甚少说话,生怕引来什么东西,所以我只是注意着身边的声音,来判断我们是否都还在。
一路上我几乎都留意着身旁的声音,我身后一直有一个声音跟着我,因为我知道十三在我身后,所以我自然就以为那个声音就是十三发出来的。
还是晓峰察觉到了异样,可能是他的感知本来就比我要敏锐一些的缘故,我看见正在往前进的他停下身子往后面看了看,然后很不确定地往身后喊了一声:“十三?”
我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是也转过头去,只见十三离着我有好似十来米远,在这样的夜幕中只能看见他大概的一个影子,当晓峰喊他没有丝毫回应的时候,我心中猛地起了一个咯噔。
于是我也朝着身后喊道:“十三,你怎了?”
我只看见后面的这个身影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往前爬,只是却依旧没有回答我们,我于是再朝着他喊了一声:“十三,怎么不说话?”
可是依旧毫无反应。
这时候这个人影已经往前爬进了许多,可是从他爬行的姿势上我却看得很奇怪,因为它爬行的样子很奇怪,好像是双膝跪着一点点地在往前爬,接着我就听到晓峰说:“远儿哥,你小心着些,有些不对劲。”
说着我已经看见晓峰掏出了武器,而我自己也把手放在了腰间的伞兵刀上,可是这人影到了离我们有一定的距离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不走了。
我和晓峰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因为从他的身形上我已经可以确定,这不是十三。
然后我们就听到“咕咚”的一声,只见这个人影就突然从棺材上面消失了,竟然是跳进了沼泽之中,当然我不能确定是失足掉进去的还是故意跳进去的,总之他落进沼泽里之后就没有了动静。
我说:“我们得找到十三。”
晓峰没有说话,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我往回走了一些,却发现他还停留在原地,我看着晓峰有些古怪,于是问道:“怎么了,晓峰?”
晓峰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远儿哥,我们现在的情形应该继续前进而不应该折回去去找十三。”
对于晓峰的话我有一些惊讶,我说:“我怎么可能不管十三,他现在可能正处在十分危险的境地之中。”
我正说着,却听见整个沼泽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很特别的声音,就好像是低沉的鼓声一样在整个沼泽里响起,而且我感到这个声音正是从我身下的棺材里发出来的。
那是沉闷而清晰的“咚咚咚”的声音,就像从我们心底响起来的一样,而且紧接着我就感到身下的棺材开始摇晃起来。
我抬头看向远处,只见黑夜就像是一片氤氲的雾气一样,而前方黑沉沉的夜幕之中有一些人影正在缓缓朝我们这里过来,就好像黑色的浪潮一样。
见到这般情景我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而晓峰则在我身后喊道:“远儿哥,这棺材里面的尸体正在醒过来,我们得赶紧离开,否则不一会儿就被它们追上了。”
在晓峰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一阵落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应该是棺材上面无法承载如此之多的尸体,这些尸体落进沼泽里的声音,面对这样的情景,我终于转过身,对晓峰说道:“我们赶紧走吧。”
我只希望十三吉人自有天相,但是这也是纯粹的自我安慰罢了,因为我心中始终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十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却想不到。
我只希望事情不咬往最坏的那方面发展,如果因此十三而出现了什么意外,那我真的会为此后悔得一头撞死。
第一百六十四章 深渊
我和晓峰在棺材上迅速地爬行着,只是这些尸体的苏醒实在是太快了,就像一阵浪潮一样瞬间就从身后涌到了前面,我只感觉我们身下的棺材在不停地摇晃着,里面的尸体就好像要破茧成蝶的蛹一样,正在拼命地要挣脱困着它们的棺材,最后直到十分清晰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来,我只看见棺材的棺盖突然被掀开半边,一具腐烂到不成样子的尸体正从浸满了黑色的水里爬出来,看了之后让我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而这具尸体才刚刚爬出来就因为掌握不好方向和平衡落进了沼泽当中。
在棺材的棺盖被掀开的同时,我只看见棺材上面的锁链突然像是被解开了一样地滑落进沼泽里面,然后缓缓沉下去。
而我和晓峰现在根本来不及去管这些,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以确保在尸体苏醒之前我们能够平安地离开这里。
只是我发现这只是我的奢望而已,因为我们随后只走出了没多远,就忽地感到身下的棺材正在快速地下沉,而且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棺材已经沉下去了半个身子。
与此同时,我只看见下面的沼泽里在不断地冒着气泡,泥浆剧烈地在翻涌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浮出来一样。
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气泡冒出来的地方,最后只见一个东西缓缓浮出到沼泽表面,竟然是一具尸体。
只不过整具尸体都覆满了泥浆,看上去就像是一尊泥塑一样漂在沼泽当中,而且我张望了周围一眼,发现整个沼泽里面突然就飘起来了很多这样的尸体,顿时我只有一种尸殍遍野的感觉,而且只是这一瞬的功夫,我身下的棺材已经彻底沉进了沼泽之中,我的脚已经跟着陷进了泥浆之中。
我想抓住身边其他的棺材,可是其他的棺材沉的速度也非常快,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拖着它们下沉一样,我看向晓峰,发现它竟然是和我一样的情形,我看了一眼身后,只见刚刚还如同浪潮一样在朝我们涌来的尸体现在已经重新变成了一片黑色和安静,因为棺材的下沉这些尸体估计也跟着沉了下去,而现在已经轮到了我们。
只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沉到了小腿,沼泽和湖最本质的不同就是你越挣扎就会沉的越快,而且是无法在里面游动,所以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下去,而且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沉下去,一点办法也没有。
正在我们焦急的时候,我只看见前面有一团影子正朝我们缓缓地过来,因为离的太远,就像是产生的错觉一样,而它终于在我块沉到脖子的时候来到了旁边,这竟然是我们的那只船,而且是十三将它划着过来的,十三用船桨将我们给拉起来,我和晓峰满身淤泥地爬到船上,十三这才出声问我:“何远,你们没事吧?”
刚刚十三不见了我还为他担心,可是现在却想不到竟是他救了我们,刚刚他消失不见应该是折了回去,而他自己也显得很狼狈,应该是在返回的途中遭遇了那些苏醒过来的尸体,我只见船上有许多尸体爬过的痕迹,而十三身上也满是腐尸水,而且满身的淤泥,似乎也掉进了沼泽之中又爬出来的。
十三将我们救起来之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划着船,我觉得这样的十三的确很反常,晓峰自始至终也一声没吭,我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可是却又无从开口来打破这个沉默,而我自认为自己体力还行,于是帮着十三一起划船。
过了一会儿我才听见晓峰说道:“这个沼泽下面似乎与另一个地方连着。”
我听晓峰这样说,于是问他道:“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晓峰解释说:“因为这些棺材的下沉,它们被铁链拴着,在棺盖被打开的时候虽然铁链已经松开了,但是应该还是和棺材底部紧紧地连着,而铁链的另一头系在下面的某件东西上,因为通道被打开的缘故,铁链拉着棺材下沉,可是通道被关闭之后棺材又浮起来,看起来这里的棺材是经常起起伏伏,从沼泽里浮起来的这些尸体就可以辨认,这些棺材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情景了,而这次则是恰好被我们碰见罢了。”
我于是揣测着说道:“可是沼泽下面会有什么?”
晓峰说道:“这只有下去了才会知道,但是下面全是淤泥,根本无法潜下去,而且刚刚我们也看到了,一旦潜下去也许就爬不上来了。”
这样说来的话这里面的谜团只怕是已经无法解开了,于是我也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了,只是想着快点到达魏王宫,尽快离开这个沼泽。
之后这个沼泽倒是重新变成了一片安静,再没有其它的奇怪现象出现过,我们的船最后终于来到了魏王宫之下,也终于到了可以用脚踏踏实实踩在上面的陆地上。
只是在我们到达魏王宫的时候,却发现我们刚刚经过的这个沼泽,就连整个湖泊都在迅速地下沉。
而且几乎是与我们踏上魏王宫的同时,湖面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而且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顾及我们的船,就看见船只和沼泽一起已经下降到了我们无法够到的地方。
我只看见魏王宫周围的这一片沼泽和湖泊逐渐变成一个深渊,我们就好像站在一个四面都是悬崖绝壁的山峰上一样。
我说:“这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啊,看样子我们已经触及到了这里的机关。”
晓峰和十三都没有说话,我往脚下的深渊看了一眼,可是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即便用手电照了也根本看不到底,但是却可以从深渊两边的绝壁上可以看出,这一座魏王宫是经过了特殊的建造的,就好像真的是建在一座山峰上的一样。
既然看不到底,那么我们就也不在这里多做停留,而是往魏王宫这里径直而来,我只看见魏王宫就像是一片黑色的影子一样矗立在黑暗之中,迎面的一块有数十丈高的石碑就像是一块墓碑一样竖立在整个魏王宫的前面,只见上面用大篆刻着一个巨大的字——魏。
如果说这做魏王宫真的是一座王陵的话,那么这就可以被理解成是一座墓碑了,但不管是不是,它的存在无疑就是告诉来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绕过石碑,后面就是魏王宫的入口,只见上百级的台阶上面就是真正的王城。
我们从石阶上走上去,最后来到了魏王宫的前面,只见在魏王宫正殿的入口处摆放着一口同样有数十丈高的石鼎,鼎上依旧刻着一个气势磅礴的“魏”字,我知道鼎自大禹开始就一直被视为权利的象征,特别是君王的象征,这里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鼎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绕过石鼎,后面就是正殿的入口,这入口的样子和我在玄鸟墓看到的大殿有些像,一眼看过去只看见一排排的石柱一直延伸到很深的地方,最后消失在黑暗之中,竟然根本看不到头。
我们顺着这条通道走进去,只见每根石柱旁边都有一个人俑,和真人一般大小,穿着青铜的铠甲,虽然看着像是假的,但是却有一种非常难逼真的感觉。
我们三个人走在里面,这里依旧是安静至极,整个大殿里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回荡,然后我们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了一具尸骸。
这应该已经是很久以前就已经死在这里的尸骸了,大约就是一九五九年那一支队伍之中的成员之一,只见他的尸骸并没有腐烂,而是呈现了一种罕见的干涸,按理来说魏王宫毗邻湖泊和沼泽,湿气应该相当重才对,那么尸体是不会如此急剧地失水的,可是从这具尸骸上看,它的确是失去了身体里所有的水分,甚至周身都没有腐烂过的痕迹。
这就显得匪夷所思了,为什么尸体会如此干涸?
而且看它躺在地上的姿势,依旧保持着临死时候的模样。我用手摸了摸他的尸体,干得就好像石头一样,而且我马上就发现在它的手上拿着一块金属片,当然它握得很死,想要将它的手掌给掰开来看个究竟那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了,只是从这金属片的大致样子和轮廓我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东西像是铠甲的一部分。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它临死时的姿势,只见它整个人朝天躺着,嘴巴张得老大,眼睛也是睁开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惧的东西一样。看到他这个样子之后,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地去看石柱边上的人俑,可是当我看向石柱边上的时候,却发现刚刚进来时候还在着的这些人俑竟然已经不见了。
我顿时环顾一遍整个大殿,发现所有的人俑都在刹那之间不翼而飞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铜棺
我瞬间脱口而出道:“那些人俑去了哪里?”
可是在我出声的时候,我却又发现了更诡异的一个现象,那就是十三又不见了。
虽然我早已经注意到了十三的不对劲,可是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却丝毫也不知道,而且晓峰竟然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我记得发现这具干涸的尸体的时候十三还站在我们身边,依旧是一声不吭地,就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哑巴一样。
晓峰听到我的惊呼也是环顾四周一遍,然后才说道:“又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不见了?”
实际上之前十三的突然消失我就有些不妥的感觉,为什么他的消失我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而且他是什么时候和那具爬行的尸体完成了互换,而且为什么那具尸体始终以这样不紧不慢的速度在跟着我们,让我误以为是十三跟在我身后,又为什么在被我们发现之后不久就掉进了沼泽之中然后销声匿迹再无迹可寻,看似这一切都很偶然,但是细细一想就会发现有很多的不对劲之处。
于是我更加想要迫不及待地找到十三,我想确定他倒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自从进入到沼泽之后就变得很反常起来。
我想弄明白这里面究竟因为什么。
就在这时候,晓峰拉了拉我的衣袖,同时往石柱后面一指,我起初并没有看见什么,可是直到仔细盯着看了一阵才发现在石柱后面竟然有一个人影,与十三十分相像,应该就是他无疑。
可是我没有出声,本来我想喊他的,只是晓峰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指了指十三的脚示意我看。
我往地上看过去,只见十三的脚是垫着的,完全是靠脚尖站立在地上,这种姿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吊死鬼一样,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我于是闪电般地转头看着晓峰,晓峰脸色异常凝重,怪不得十三看起来如此古怪,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我于是向他走近了一些,而十三却丝毫没有什么反应,我只看见他就站在石柱后面,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我在离它半米远的地方站住,然后试着喊他:“十三?”
我看见十三回过头来,但是依旧一声不吭,而且我看见了他的脸,我发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苍白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乍一看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而他对于自己脚尖着地的状态竟然丝毫不知,我接着看见他往石柱里面走了两步,依旧是垫着脚尖,只是自己浑然不觉罢了。
我虽然心里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也有些不敢相信,晓峰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然后递给了我一面镜子,告诉我说:“你将身子背对着他,然后将镜子朝着他,就会看到他发生什么事了。”
我于是转过身子,然后将镜子对着十三,顿时镜子里面出现了一幅骇人的情景,只见我们在沼泽里撞见的那一个鬼此时就粘在十三的身后,它的脚垫在十三的脚下,而双手则拉着十三的手,正左右着十三的一举一动,一路上怪不得十三显得如此奇怪,我们竟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被鬼上身了。
而也就是我看见这幅情景的时候,我看到附在十三身上的这个鬼突然转过了头来,只是他的头发依旧披在脸上,看不出模样,我只看见它的一双眼睛透过头发正死死地看着我,我看到之后顿时被吓了一跳,赶忙移开了镜子,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气息。
我说:“本来以为这个鬼的出现只是个小插曲,却没想到竟然直接上了十三的身。”
而晓峰说道:“这件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从它一直跟着我们我就一直觉得很奇怪,你注意到它的眼睛没有,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我看着晓峰,问道:“你也注意到了?”
晓峰说:“它突然出现在沼泽之中,应该就是冲着十三而来的,而且我如果猜的没有错,十三折回身也应该与它有关系,大约十三也注意到了那种熟悉感。”
我问晓峰:“你有什么办法让它离开十三的身体吗?”
晓峰却看着我说:“方法很简单,你只需要将你带着的符纸贴在十三的背上就可以了,这符纸霸道,它是经不住的。”
刚刚在船上用了一张,我于再拿出一张,然后朝十三走过来,想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贴在他的背上,可是在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却看到十三转过了身来,然后看着我指着前面用很生硬的声音说:“何远,你看。”
我于是看向十三指着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在黑暗之中有一个漆黑一团的东西躺在那里,然后我看到十三诡异地一笑,我从来没有见过十三竟然有这样邪气的一面,他这样的神情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问他:“那是什么?”
可是十三只是诡异地在笑,却并没有回答我的话,我于是有些怀疑地往前走了一两步,等看清了这才发现这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放着一口铜棺。
它就这样随意地放在石柱里面,若不是仔细走进来看还真看不出什么究竟来,而且这里也不像是摆放棺材的地方,所以这口铜棺出现在这里就更加奇怪了起来。
而且我看十三的样子似乎对这口铜棺十分在意,几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口铜棺上,我和晓峰都成了他眼中的空气。
就在这时候晓峰突然小声朝我说道:“你重新用镜子看。”
我于是重新转过身去,用镜子对着十三,这时候我发现身后的那个鬼已经不见了,我于是看向十三的脚,发现十三的脚已经像普通人一样站在地上,也就是说附在他身上的鬼已经不见了?
这时候晓峰说道:“你看棺材上。”
我于是转过角度,将镜子对着铜棺,看到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晓峰要我重新看。
我只看见这个白衣飘飘的幽灵坐在铜棺上,披在脸上的头发已经分开了,露出它的整张脸庞来,而在看到它真实的样貌时候我却被吓了一大跳,因为这正是一张与十三一模一样的面庞。
我惊得立刻看向十三,十三依旧站在原地,不知道有没有清醒过来,但是我看他的模样分明还是处于鬼附身的状态,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手上的符纸往十三身上一拍,说也奇怪,符纸竟然就这样粘在了十三的背上,而我看见符纸贴到十三身上的时候,他的身子猛地一抖,然后就瘫软下来倒在地上。
我迅速扶住他,晓峰在一旁说:“他身上的灯被吹灭了,阳气不足自然会昏迷过去,等过一会儿阳气重新聚起来就会没事了。”
听晓峰这样说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我问道:“你不用镜子也能看到它是不是?”
晓峰点点头,我继续问:“它怎么会和十三长得一模一样?”
晓峰说:“这个问题看来只有十三能告诉我们了。”
我说:“那现在它还在那里没有?”
晓峰说:“你把符纸贴在十三背上的时候它就消失了。”
这说明符纸最起码起效了,于是我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可是为什么它会和十三长得一模一样,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十分匪夷所思的事,难道是和这口铜棺有关?
于是我将十三靠在石柱上,然后起身来往这口铜棺走过来,我仔细打量了这口铜棺一遍,然后说道:“它引着十三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这口铜棺,里面会有什么?”
我虽然有这样的疑惑,但是心上却已经有了一个影像,铜棺里面会不会是一具和十三一模一样的尸体?
我于是对晓峰说:“我们将它打开看看。”
可是我却看到晓峰默默地摇了摇头,而他却什么也没说,我问:“为什么不能打开?”
晓峰沉默了很久才说:“我觉得会有危险。”
我疑惑道:“危险?”
晓峰解释说道:“我觉得这可能是蒋的又一个陷阱,你自己不是也说十三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我怀疑关于蒋的事他并没有全部告诉我们,所以在他醒来蒋来龙去脉问清楚之前我们最好什么也别做。”
晓峰的话不无道理,虽然我急于证实铜棺里的究竟是不是十三的尸体,但是既然这件事牵涉到蒋那么就不得不小心。
所以我和晓峰蒋注意力从铜棺转移到十三身上,只是在我们转头看向十三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人俑正蹲在十三的身边,正定定地看着他。
也就是在我们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它突然转过头看着我们,然后迅速起身就窜进了黑暗之中,与此同时我看见晓峰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而且立刻也跟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我则赶忙过来看十三,直到确认这人俑并没有做什么,十三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当我抬头的时候,却看见十三正睁着眼睛看着我。
第一百六十六章 真相?
他的眼神毫无生气,就像一双死鱼眼睛一样,起初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于是揉了揉眼睛,可是再看的时候,的确发现十三正用那样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在这样的环境里看着分外吓人,而且这表情一点都不像十三会做出来的样子。
虽然我心中已经有不好的感觉升腾而起,但还是开口问道:“十三,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十三依旧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一声不吭,竟然和他在沼泽里的时候一模一样,好似根本不认识我一样,我望着如此异样的十三,心中不停地猜测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单单是因为鬼上身的缘故?
我于是试着去摇他,但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任由我摇着他,我边摇边说:“十三,醒醒,我是何远,醒醒……”
果真摇了几下之后我看见十三的眼神在变化,最后这种干瞪着的眼神渐渐散去,逐渐由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