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昆仑奴
可是当我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却立刻转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个被十三称之为昆仑奴的人,因为我的这两句话,他没有跟着重复,我看见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在他那空洞而麻木的眼神里面,我似乎看到了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十三和我说道:“何远,他认得你。”
十三话音刚落,我就只见他缓缓朝我走过来,我看他走路的姿势等等的一系列动作和一个人完全无异,而自始至终我都看到他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在看着我,似乎是在揣摩我一样。
我在心里想,这昆仑奴不会是要造反吧?
可是我这个念头才刚刚划过,我就听见他说:“我不会造反。”
他竟然能够直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当真是奇之又奇,而且从他的这句话里我已经确认,他还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于是我问他:“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
然后我看见他偏着脑袋看着我,似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说道:“我觉得你很熟悉,但是不知道你是谁,我能听见你说的任何话,就像是在对我说的一样,而且我也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能吗?”
我摇摇头说:“我不能。”
可是十三却捅了捅我说:“别这么快回答,或许你也可以。”
我看向十三,似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十三说:“你试着去感受它,我想昆仑奴应该和我们驾驭傀儡是一样的,只是你的昆仑奴看起来似乎要更厉害一些。”
我于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试着去感受眼前的这个昆仑奴究竟在想什么,可是我拼命地集中注意力却什么也感受不到,我睁开眼睛说:“我做不到。”
而这时候昆仑奴却一直看着我,然后说道:“崔。”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样一个名字,于是看着他,而他自己也很疑惑,似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一个字来,我于是问他:“你为什么要喊崔。”
他想了想,然后说:“看到你,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
我心中猛地一个咯噔,一个不好的想法在我的心中开始成型,我于是问他:“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我看见他眼睛里的疑惑更深了,他重复着我的话说:“你真不知道我是谁?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我只听见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就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而就在这时候十三又捅了捅我说:“何远,你看他有纹身的那一边脸上。”
我于是往他有纹身的这一边侧脸看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竟然发现这个图案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却根本想不起来,然后十三问我:“你见过这个图案没有?”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十三说:“见过就是见过,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你是说你觉得眼熟?”
我说:“可以这么说。”
然后十三才说:“可是我见过。”
我看向他:“你见过?”
十三点点头说:“在汉王玄鸟墓的黄金墙上,你不记得了,就是一个和他脸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我努力回忆着,然后黄金墙上的那一个图案逐渐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我恍然大悟道:“还真是!”
十三说:“可是现在他是你的昆仑奴还是崔的傀儡还没有定论,但我看他好像认得你的样子。”
我说:“我曾听崔和我说过,我的昆仑印和昆仑奴都暂由他掌管。”
十三皱起眉头:“我怀疑他已经将你的东西占为己有了。”
我和十三正琢磨着,突然只见这昆仑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只见他头伏在地上,口中说道:“主人!”
我看了一眼十三,十三也看着我,我于是问这昆仑奴道:“你可是记起什么来了?”
他回答说:“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主人,可是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却一点也不知道。”
我沉吟着,这样的话,除了崔之外应该没有人会这样做了,他代为掌管却竟然私自动用,看来崔的确是已经打算与我反目了。
我说:“你先站起来,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而我却不可以。”
他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说道:“在我的记忆里,主人是可以知道我们在想什么的,反而是我们不能知道主人在想什么。”
我有些惊异,这就奇了,现在是他能看到我心里在想什么,而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说来岂不是他才是主人而我是昆仑奴?
当然我的这个想法不用说出口他也知道,我只听见他说:“现在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能是主人能力太弱的关系,或者说你还没有完全成为我们的主人。”
我想也只有这点可以解释了,我听他这样说又隐隐地有些担忧起来,于是问他道:“既然我还没有完全成为你的主人,那你为什么还要喊我主人。”
然后这个昆仑奴将有纹身的那一面脸偏过来给我看,他说:“这是我们的印记,只要主人在身边,我们就能感受到。”
我看见他脸上的这个花纹虽然大体的模样没有变,可是却在簌簌地动,好似在生长一样,昆仑奴解释说:“我们离主人越近,它生长的速度就越快,逐渐到覆盖全身,它就像是我们的血液一样在身体里流淌,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联系。”
我看着他脸上的这个图案,并不是我见过的任何古篆字,而是彻彻底底的图案,我对十三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昆仑印的印章了。”
十三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很简单,比如你要操控一具尸体你会如何做?”
十三说:“用玉印。”
然后十三恍然大悟地看着我,他说:“也就是说昆仑奴其实和操控的尸体是一回事?”
我说:“这个现在我还说不准,但是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时候我又突然听见这昆仑奴开口道:“主人,我是青奴。”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然后问道:“你有名字?”
他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名字,但是我知道我是青奴。”
我问:“那这个青奴有什么寓意没有?”
我接着又是看见他一脸的茫然,似乎他也不知道,而十三则看着他说:“估计是脸的颜色,你看他的那半边脸是青色的。”
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我于是继续问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问你,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昆仑奴?”
我听见他回答说:“我不知道。”
看来青奴已经被崔动了手脚,一开始的时候根本认不出我,后来应该是印章的痕迹感受到了我的气息然后在他体内生长才促使他认出了我,而现在估计要弄清楚昆仑奴的事并不是那么容易,而当前我们先离开这里才是最紧要的,于是我说:“青奴,那我问你,这里通往地下之城的入口在哪里?”
青奴这回倒一点也不含糊地说:“主人,你跟我来。”
说着他径直往前走,然后跃过了石棺,领着我们继续往里面走,这里果真是一条暗道之类的通道,一路上曲曲折折,我和十三跟着青奴却也没有遇见什么其他的东西,我问青奴:“在我们之前还有人来过这里没有?”
青奴说:“好像有。”
我立刻追问:“什么是好像有?”
青奴说:“我只觉得有人进来过,可是之后就再没见过。”
我问:“那你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了吗?”
青奴说:“没有。”
但是即便如此,我在心中已经肯定这个人应该就是宋,能够先我们一步进来这里的也只有他了,当然双也有可能,只是现在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不是这里。
而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宋了。
这条暗道百转千回,最后我们终于还是从里面走了出来,来到了一片稍微有些开阔的地方,只是我们却像是来到了一个石洞里一样,然后我们穿过石洞,前面终于豁然开朗,而且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明亮,在到达这里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错觉,好似我又回到了青铜巨门前一样,只是这一回不同的是这两扇巨门不是青铜巨门,而是石门。
看到这两扇石门,十三开口说道:“就是这里了。”
我知道他说的“就是这里”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这里就是宋他们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地方。因为这里除了有巨大的石门之外,我看见宋就站在石门之前。
而且此时他正看着我们三个人,带着深深的敌意。
在看到宋的时候,十三突然冷冷开口道:“宋,好久不见了啊!”
宋却没有回答我们,只是我看得出他的防备来,而走在最前面的青奴则偏着脑袋看着他,然后说道:“你身上有我讨厌的气息。”
我不知道青奴讨厌的是什么气息,但是宋身上的气息应该和“他”的是一样的,这么说来的话昆仑奴厌恶这种气息难道是因为我们素来结仇的关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冤家路窄
可是为什么我们会结仇,而且为什么我们会长得一模一样,这点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的关键还在于为什么我们之间的仇恨竟然已经延续到了傀儡身上,这种仇恨究竟是从何而来的,难道仅仅只是凭借气味就已经可以判断了吗?
可是接着宋的一句话却将我整个人如置冰窟,我只听见他说:“你什么时候和崔也勾搭上了,竟然用了他的奴尸来冒充自己的昆仑奴,难道你的昆仑奴都死绝了吗?”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然后问道:“你说什么?”
宋一改我所熟知的那个模样,慢条斯理地说道:“敢情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原来也是个不知情的,可是你不知情蒋不会也不知道吧,你说呢,蒋?”
我看见十三立刻看向我,他急忙分辩说道:“何远,我也没有看出来。”
我示意十三不要惊慌,我并没有怀疑他的意思,然后重新看向宋说:“即便不是我的昆仑奴而是崔的奴尸,但也是要来要了你性命去的,你说呢宋?”
宋听了却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道:“你还真是会无条件信人啊,如果他是帮你的,怎么会不听你号令呢,而且他竟然能够洞察你的心思,你却不能,这倒让我觉得你反而成了奴尸的奴尸,不知道崔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让你成为他奴尸的奴尸。”
虽然听了宋的话我表面上波澜不惊,可是内心里面却早已经翻江倒海,恐怕这正是崔的心思,而且让我成为傀儡不单单只有“他”这样想,连崔也这样想。
但我依旧不动声色地说道:“宋,这个时候你不用挑拨我和崔的关系。”
宋却笑吟吟地不语,然后他看向青奴,问道:“你喊他主人可听他使唤?”
可是青奴却一言不发,然后只是咬牙道:“我只知道我要杀了你。”
然后我就看见青奴二话不说地朝着宋扑了上去,十三则在我耳边说道:“何远,你可别听他挑拨。”
我说:“我自然信你,只是他的话也不是不能完全不信,这青奴的确诡异,我们都当心着些。”
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看见原本已经与宋斗作一团的青奴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他能知道我心中所想,那么我刚刚的想法他早已经知道,与其只有我和他心知肚明,倒不如提醒十三提防着,以防不测。
但是青奴要杀宋倒是的确不假,只是经过宋的此番话语,我倒是对之前的猜测有了新的见解,既然青奴不是我的昆仑奴,那么他脸上的这些花纹就应该不是昆仑印的印记,如果我这回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崔的印章。
十殿阎罗有自己的印章,我也有,那么崔就更不例外。
我正想着这些,十三在我身边说道:“何远,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这可是绝好的时机。”
我知道十三意指杀宋,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现在他们两人相斗,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们不如坐收渔翁之利,反正这样说来的话青奴也不算什么善类,倒不如给他俩斗得惨烈时候我们再上前去将两人一同击杀!
自然我的想法都会一丝不缺地传递到青奴心里,但是现在我并不怕他知道,他既然与宋拼死搏斗,那么就应该是有了崔的死命令,否则也不会一上来就动真格的,如果他要停,一开始就不会动手。
青奴与宋斗做一处,互相不下,我看见宋已经拿出了蒋的玉印,可是青奴竟然丝毫不惧,我不禁在心底深思,难道像宋和青奴这样的炼尸是不怕十殿阎罗的印章的吗?
这样想来的话十殿阎罗所能号令的尸体和阴兵也不是万能的,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是不错的。
而且经过我对他们的观察,发现青奴除了擅长格斗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于是问十三:“你看出这个青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吗?”
十三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并不知道他有什么稀奇,可是我看了那么久,除了看出他的格斗要格外强之外,其他的还真没有看出来。”
我说:“我也没看出来,我总觉得这青奴并不像只是擅长格斗的样子。”
而也就是在我说着这话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一阵阵的并不是很清晰,我用鼻子嗅了嗅,然后问十三:“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十三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而在我问十三这句话的同时,我看见青奴突然再次扭头看了我一眼,这一回他的眼神犀利而凌厉,我立刻意识到了不好,于是对十三小声说道:“快捂住口鼻。”
十三不解地看着我,但是也立刻用衣袖捂住了口鼻,我还是不放心,问他:“你带了红奁妙心丸没有?”
十三会意立刻将红奁妙心丸拿出来我和他各自服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而且我总觉得这股气味来的不寻常,更为其妙的是,在我嗅到这股气味的时候,记忆中似乎有什么随之涌来,让我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的时间,我才听见十三说道:“好奇怪的味道。”
我看向他,难道到了现在他才闻到刚刚的那股气味,我迅速看向宋,发现它的脸色也是顿时为之一变,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这股味道。
这气味里果然有问题,只是我自认为我的嗅觉并不灵敏,可是为什么会在他们都丝毫没有察觉的时候就闻到了这股气味?
然后我就听见宋猛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等我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将蒋的玉印丢在了地上,而他用手抓着自己的脸,但是挡不住的黄水正从他的指缝里簌簌地流下来。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我似乎像是产生了错觉一样地看着宋,然后说道:“我记得当时假冒余的那具活尸也是这样死的。”
心思转换之间,我同十三说道:“趁这个功夫杀了青奴!”
我只觉得再这样下去青奴必成大患,而且现在无论如何也必须将他击杀,只是我现在却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他擅长格斗,凭我的话斗不过他,而十三我没见过他的真本事,这个还不好说。
我只是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手中握着锋利的伞兵刀,而且我这次并没有用晓峰教我的手法要将他的头颅给割下来,因为这样做的胜算并不大,还有就是,在我划向他的时候想的是刺破他有着纹身的那一边侧脸。
只是我和和他隔的实在是远了一些,所以从我起步到他身边,即便是普通人都会有所察觉而避开,更别说他还是能够洞悉我心思的人,在我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已经一丝不差地知道了我的意图,但是让我意外的是,从我萌生杀意到来到他身边,他唯一做的动作就是转过了头来,而接着我的匕首就划过了他有着纹身的那一边脸庞。
我看见顿时有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来,不是血,而是像墨汁一样的东西,而且粘稠得就像是糖稀一样,缓缓地从伤口里就像一条黑色的绸缎一样慢慢地滑落出来。
而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整个人就这样站着,只是眼睛看着我,这次他的眼睛不再是空洞而麻木的,而是与人的眼睛一模一样,但是我却看不透他此时此刻想的究竟是什么。
而宋的惨叫声在我耳边不绝于耳,然后我听到青奴头也不回地说:“他已经死透了,可是即便不是死在我手上,也会死在你手上,效果都是一样的,但又是不一样的。”
我问:“为什么会不一样?”
青奴却没有回答我,而是自顾地说道:“我的主人让我杀了他,而不能让你来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看着他说:“不知道。”
青奴接着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有些事情你既然已经错过了就再也无法改变,就好像他现在已经被我杀死,而你已经不能再回到过去,因为有些事情需要你亲手来做你才会想起一些究竟来,就好像在看到他这般模样的时候,你心中会生出一种异样的熟悉感来一样。”
我扭头看着宋,难道只要我亲手杀死宋就会想起一些什么东西来吗?
我说:“是崔让你这样做的?”
青奴没有再说话,他的表情却已经默认了,我说:“包括让你不要抵抗我也是他的命令是不是?”
青奴突然笑了,笑的很诡异,然后说:“你很聪明。”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笑容,我说道:“兵行险招,如不能胜就是满盘皆输,崔这一招当真冒险,赌的就是我能猜到多少,只可惜他错估了一步,你应该没察觉到我刚刚的心理变化吧?”
说着我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弯腰将蒋的玉印捡了起来,我将玉印拿在手中,对青奴说道:“玉印在他手中发挥不出应有的功效来,不如让我来试一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拷问
说着我拿着玉印走到宋的前,然后毫不留情地将玉印盖在了他的头上,在玉印盖在他头上的时候,只听宋凄厉的嚎叫顿时戛然而止,就像是他的灵魂瞬间被抽离了身体,痛感也随之不存在了一样。我将玉印缓缓拿起,同时只见宋抬起了头来,玉印悬在他头顶,我疾声厉声问道:“我且问你,你为谁卖命?”
而与此同时我听见青奴突然歇斯里底地喊道:“你不能这样!”
而且我感到他定在原地的身子已经动了,转眼之间就朝我扑了过来,我迅速转身,玉印挪动,只见原本已经在我控制之下的宋身子猛地一抖,然后就倒在了地上,我转身让过青奴这一扑,只见从他脸上伤口处流出来的黑色粘稠东西已经蔓延到了胸襟,而且即便沾到了衣服也并不濡湿,只是缓缓地往下流,看上去就像是黑白无常伸出来的舌头一样,煞是恐怖。
青奴一扑落空,也摔落在地上,我于是将玉印一转,对朝青奴,然后开口说道:“我可以控制宋,就同样可以控制你,既然你想告诉你,那我就先拷问你好了!”
说着我猛地举起玉印,然后身子迅速地往下沉,趁着青奴还未反应过来,玉印一击已经盖在了他的额头上,我只听见一声玉印敲击到他骨骼的声音,但是在玉印盖上去的时候,却并没有出现玉石撞击头骨的伤害,同时我只听见“咝咝”的声音响起,然后我拿开玉印,只见一记印章已经清晰地盖在了他的额头上,我依旧照着刚才对宋所做的模样,将玉印悬在青奴头顶,然后厉声喝道:“还不速速招来,崔让你等在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有何意图?”
我看见青奴的脸庞瞬间变得扭曲,浑身瑟瑟发抖,我看着蹊跷,青奴并不惧怕我,现在瑟瑟发抖并不是因为畏惧我的原因,而在我看来反倒是更像因为身体的自然反应。
而且与此同时,我只看见原本已经从他的伤口之中流出来的黑色粘稠液体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样迅速地往回回流回去,而且转瞬之间就已经全部收缩回了伤口之中,然后我看见它的伤口也缓缓愈合,重新变成一张完好无缺的脸庞,上面的花纹依旧清晰可见,只是就如同那来回荡漾的潮水一样波动不止,而且很快就蔓延了他的整张脸。
这些簌簌蠕动的花纹就像是他全身的血脉一样,徐徐散布到全身,他整个人因此看起来变得更加可怖,这时候我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叫青奴,因为现在他的整个身子都因为这些花纹的关系而变成了诡异的青色。
我知道,最关键,最古怪的地方就在这些黑色粘稠的花纹上。
之后我就看见他想要抗拒地站起来,我加重玉印上的力道,然后往下猛地一压,再次喝道:“快说,崔的意图是什么?”
可是他却死咬着嘴唇,一语不发,全身的花纹因为他猛烈的对抗而不断地波动着,我只感觉自己的双手因此而有些摇晃,就像有一个巨大的力道正在摇晃着我的双手一样。
十三这时候在我身边说:“何远,这东西留不得了,得赶紧杀了才好!”
边说着,十三已经近得了青奴的身边,我只见他手中也那这样一把伞兵刀,然后往他脸上毫不留情地划了下去,这一刀子下去,我只听见青奴发出歇斯底里的一声惨叫,然后之前发生过的场景再一次发生,只见黑色粘稠的液体再一次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而蔓延到全身的花纹就像是失去了养分的海藻一样迅速往回收缩。
与此同时他那猛烈的对抗感也随之消失,我只看见他那激烈的情绪都瞬间化为了虚无,我心中一动,再次厉声喝道:“说,崔的意图是什么?”
可是他却毫无反应,而起就像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僵尸一样,除了笔直地跪在地上和伤口中缓缓留下的黑色粘稠东西,他整个就像是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塑。
正在我疑惑不解,我突然听见十三用和我一般的语气开口说道:“说,崔的意图是什么?”
可是这回却有了效果,十三冲我眨眨眼睛,小声说:“你忘了,这玉印是我的,盖在他脑门上的印章是‘蒋’!”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竟然是这样的缘故,我虽能操纵玉印,但是却毕竟不是它的主人,无法用它来号令尸体,特别是将印章盖上去之后,尸体就只会听印章的主人号令,怪不得宋虽然拿着玉印却发挥不出它的作用,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十三的话出口之后,我看见青奴毫无感情地开口说道:“崔要我在这里等候你到来,第一是防止有外人进入这里,第二则是在你到来之后假扮昆仑奴取得你的信任,然后趁机将你变成我的奴尸,这样崔就可以间接地操控你。”
十三听了继续问道:“那么要你杀宋又是为何?”
青奴开口说道:“崔说宋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也并不会放在眼里,只是他知道‘他’的许多隐秘,为了不让你从他口中得到这些隐秘,必须在你之前杀了他,而且崔格外叮嘱不能让你亲手杀死他,否则……”
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连已经完全被操纵的青奴都出现了犹豫,足以说明崔和他说的这番话是多么的隐秘,完全被操控尚且如此,如果没有被操控,他更是不会吐出一个字来。
十三加重语气问道:“否则什么?”
我只看见青奴的身子猛地一抖,然后说道:“崔说否则——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只觉得浑身顿时猛地一颤,我看见十三也是迅速地看向我,而可能是因为我这浑身一颤连带着玉印也已经颤抖的缘故,只见原本在玉印控制之下的青奴突然身子猛地颤抖起来,我想稳住,可是却发现已经怎么也稳不住了,同时我只看见从他伤口里涌出来的黑色粘稠液体越来越多,而且这一回不单单是从他的伤口里,还有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里一齐涌出来,而且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功夫就已经流出来了许多。
而与此同时青奴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几回之后终于彻底倒在了地上,这些黑色的粘稠液体就像是从他身体里跑出来的另一个人一样,徐徐脱离他的身体,可是等它涌出来的量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却发现,这涌出来的液体已经徐徐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有头有脖子有肩膀,只是腹部以下的地方还在青奴的身体里,此时此刻,只见青奴的头颅已经只剩下了一张皮,这黑色粘稠的人形一样的东西正拼命地往外钻出来,就好像要彻底脱离这一具躯壳一样。
见此情景我算是终于明白这些花纹是何物了,青奴是尸体没错,但是总不过是行尸走肉,只怕这黑色粘稠的东西才是真正左右他的灵魂所在,而且看到这情景的时候,我想到的是那个关于画皮的传说,此时此刻,青奴不正就是一张皮,皮还是那张皮,只是皮下面已经是另一个灵魂。
想来这就是崔的炼尸之法了。
此时此刻不能够再有丝毫的犹豫,这东西既然能爬出来,必然是因为青奴的尸身上有了玉印的印章而让它无法再呆在里面,并且它是活的,而且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可以钻进任何一个人的身体之中,只怕如果真是这样,刚刚我们的所作所为就彻底白费了,马上我们周围就会重新再出现一个青奴。
意念寰转之间,我迅速做下决定,将玉印递到十三手中,然后说道:“玉印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功用,趁他还没有钻出来,赶紧杀了他!”
十三接过玉印,说道:“何远,你站开些小心它钻进你身子里。”
我说:“你自己也小心。”
说着我往后退开两步,同时只感到在雪山里被活尸拉过的左臂猛地一阵疼痛,我撩起衣袖,之间左手臂上原本已经消失的印痕再一次出现,而且出现的这种方式让我大吃一惊,因为我竟然看见了和青奴一模一样的花纹就在我的左手臂上,而且此时此刻还在顺着手臂的两端缓缓蔓延。
我心中念头如闪电飞转,难道那一具活尸是崔为我设下的陷阱不成,那时候我以为是蒋,后来知道是“他”,可是现在又是崔,但不管怎么说总不过是他们在背后算计,只是让我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联手设计。
可我又想想觉得不对,如果他们当真联手,只怕也就不会出现崔在洛阳找我说话的那一幕了,现在我一直疑惑为什么他带着我去的地方是陆出现的地方,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个念头猛地在我脑海里划过,我脱口惊呼道:“不好,双可能会有危险!”
十三原本在对付这黑色粘稠的人形,听我这么一喊霍然转头看着我问道:“何远,双怎么了?”
第一百八十章 拷问续
我说:“崔就在这里,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宋来打前锋而‘他’还在魏大梁城之外,如此不慌不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知道的道理‘他’更知道,他之所以会这么不紧不慢地进来,是因为他早已经知道崔也在这里,他想看我和崔斗得两败俱伤再来收渔翁之利。”
十三也是聪明之极的人,然后说道:“这不能遂了他的心愿。”
在十三说话的同时,我只看见这个人形已经彻底摆脱了青奴的尸身的束缚,而十三的玉印似乎对它不起任何作用,现在十三分神更是让它寻到了可趁之机,我只见它簌簌地就往一旁昏迷的宋的身边爬,我看出他的意图,可是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我这时候顾不上,只是整个人忽然扑到了这人形之上,与此同时我听见十三喊:“何远,危险!”
我原本以为我这样扑上来,满身满脸都会沾上这黑色粘稠的液体,从而包裹我的全身,可是在我落在它身上的时候,我只看见身边忽然腾起了满满的一片烟尘,我看见它原本在蠕动的身子突然化成了黑色的烟尘,将我彻底笼罩了在了其中,我只闻到一股股呛鼻的腐臭味道,而且这些烟尘竟然迅速朝我的身体收拢,我急忙屏住呼吸可是依旧没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些烟尘就统统消失在我的身体周围,就好像已经彻底被我吸收了一样。
我木然地趴在地上,都忘记了要站起来,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地迅速看向左手臂,只见在青奴脸上的那个一模一样的花纹现在就赫然躺在我的左手臂上,就像一个精美的纹身纹在上面一样。
十三也见了这个花纹,我只看见他也瞬间像是石化了一样地看着我,木讷地喊我一声:“何远……”
估计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看见这情景本能地喊了我一声。
我反倒被他这一喊给唤过了神来,我迅速爬起来,却并没有感到身上有任何的不适,我说:“十三,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你的样子怎么看着就像我就要去见阎罗王了一样。”
十三那呆滞模样这才一扫而空,却一反他平常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亏你还开得出玩笑来。”
我说:“这不都是和你学的嘛,更何况现在还不到最后时刻,谁知道后面会怎样,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是不是?”
十三听了这才勉强有了一丝笑意,然后说:“是的,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然后我见他的样子又变成狠戾的模样,我只听他咬牙切齿道:“崔,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和十三只是来回两三句话的功夫,下一瞬我就感到刚刚十三的那一声不但将我唤回了神来,同时唤醒的还有宋,因为这时候宋突然翻起了身子,其速度之快,动作之连贯让人措手不及,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早已经离开了我们有一丈开外,而且他的身子还在迅速地往石门边上过去,我们想追已经是来不及了。
他能做出这样连贯的逃跑动作,显然是早已经醒来只待时机,而这里前后一系列的变故发生的实在太过于突然,我们竟然没有去留意宋的情况,所谓百密一疏,就是这样了。
我只看见宋迅速地推开石门,而这上千斤的石门竟然也就被他这样给推动了,然后我看见他就像一条泥鳅一样地从推开的石门缝里钻了进去,瞬间就没了影儿。
我腾地站起来说:“不能就让他这么跑了,现在杀不死他,只怕等‘他’来了就更困难了!”
说着我也往石门边上走,十三紧随其后,我来到边上之后也从开着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进入到石门里面之后,依旧是一片明亮,甚至里面比外面还要更明亮,因为里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这样的宫灯,将里面照得就像是白昼一样,而在我们进来之后,只听“轰”的一声,身后的石门就彻底闭上了。
两扇石门结合得天衣无缝,连手指头都抠不进去一个,而且这时候我才发现这石门只能从外面推开,从里面是根本打不开的,也就是说进来了除非有人从外面给你推门,否则就别想再出去了。
而且进来之后,等我细细观察了这个地方,才发现为什么这里会如此明亮,为什么会挂了如此之多的宫灯,只要细细地看下来就不难发现,其实这里的宫灯挂的并不凌乱,只是每一扇门前挂了四盏,而石门背后又是石门,这里竟然又有九道石门,虽然不如外面这倒高大宏伟,却也别有一番气派。
每一扇门都紧闭着,不知道后面通往何处,而我现在却没有功夫去关心这个,因为在这个入口之中躺着一具尸体,不是宋又是谁。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他,现在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就连我们已经进来了都丝毫没有察觉。
我与十三上前看了看,我心中带着一丝侥幸,因为宋没有逃走成功那就是我们的运气,现在不管他是死是活,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十三翻开他的身体看了看然后说:“已经死了。”
我说:“他本来就是尸体,没有死与不死之说,说不准过会儿就又活蹦乱跳地起来了。”
十三没说话,只在他的身上细细搜着,我翻开他的头发,只见在头皮上烙下的那个“蒋”的印章还在,我说:“印章还在,尸身也未湮灭,你用玉印试试看能不能号令他起尸。”
十三于是拿出玉印,悬在宋的头顶,赫然命令道:“站起来!”
果真原本已经纹丝不动的尸体忽然笔直地坐了起来,然后身子一弹就站了起来,笔直地就像是一棵松树一样,看着与一般的起尸丝毫无异。
我说:“问他关于‘他’的事,看能说出来多少。”
十三于是蒋玉印对准了他,然后疾声问道:“‘他’在哪里?”
宋此时此刻果真已经彻底被玉印所号令,我只听见他木然地开口:“就在眼前。”
十三看了看我,我眼神变了变,十三知道我的意思,然后大声斥责道:“撒谎,快说‘他’在哪里?”
宋好久没说话,但是我看见他的嘴唇颤抖着,敢情是正在和自己或者是说在和“他”的命令做抗争,最后他终于说道:“‘他’在魏王城的湖边无法过来。”
这时候我才想起魏王宫外的湖泊和沼泽都已经变成了深渊,即便‘他’再有能耐也不能飞,但是估计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他有绳索之类的东西这道深渊只难不住他的。
而十三则接着问:“‘他’派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宋回答说:“‘他’让我跟着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只要跟着你们就可以了。”
十三看了看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让宋跟着我们,我回想起当时在那个废弃的屋子里我们遭遇到了金甲尸,陆朝着头顶喊了一声——蒋,你还不救他?
当时十三就在身边,就是蒋,那么那时候陆应该就是朝着宋喊的而不是十三,我知道这一路上“他”和宋一直冒用蒋的名字来做事,而十三不得已也背了这个黑锅,只是现在想起来却发现这里面有诸多的诡异之处。
第一,陆如何知道宋尾随我们的?第二,为何当时陆会脱口而出地喊出这句话,而且联系到刚刚我想起的关于崔在洛阳见我一事,我不得不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陆早已经暗度陈仓,只怕已经做了崔的心腹。
这样似乎就可以说通很多东西了,十殿阎罗各个心思诡异,会投靠崔也不出乎我的意料,只是到了目前为止我依旧不知道崔、我、“他”与这十殿阎罗之间的关系,表面上看上去似乎是相互依附的关系,可是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还有父亲为什么会牵扯进来,而且牵扯到的不单单是父亲,还有这些远古大姓,一时间竟让我有些想不透。
接着我听见十三再次厉声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宋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道:“‘他’和我说——何远之争,不休不止,可也总有要了结的时候,如今就是大好时机。”
说实话这句话我一直不懂——何远之争,不休不止?显然十三也不懂,他继续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便不开口说话了,十三加重语气:“快说,是什么意思?”
可是就在这时候,我突然看见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猛地看着我厉声说道:“何远,你当真就没想过你的名字究竟蕴含了何种意思吗!”
我正欲开口询问,只见一阵火光“轰”地从宋的头颅上腾起,接着宋整个人就燃烧了起来,我想问出的话最终卡在了嗓子上,一个字也没问出来,只是看着宋被火焰烧成一团灰烬。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假?
火光熄灭,这里除了多了一堆焦炭和弥漫在空中的尸体烧焦味道,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只有宋最后那句话还像梦魇一般回荡在我的心头和耳边——何远,你当真就没想过你的名字究竟蕴含了何种意思吗!
这句话犹如隆隆的雷声一般让我神思恍惚,竟有些短暂的失神。
十三收了玉印安慰我说:“这些秘密你早晚都会知道的,现在枉费心思去想反倒是白白苦恼了自己。”
我默默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我的名字暗含深意是爷爷早就和我说过的,只是那时候无论我怎么问都问不出一个究竟,现在爷爷已经不在了,只怕没人再知道了。”
十三说:“或许你的族人知道。”
而我却摇了摇头说:“即便知道,爷爷在的时候都不会告诉我的东西,他们又怎么敢背着爷爷告诉我,爷爷从小最疼我,连我也不告诉,那么这就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事,他守口如瓶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去世前肯定也会对我父亲和叔叔们百般叮嘱,爷爷的性子我最了解,父亲叔叔们也最了解,而且我们家族里没人敢忤逆爷爷,即便现在他已经不在了,可是依旧没人敢。”
十三便不说话了,良久之后他才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说:“可是据我所知,你的何姓并不是你家族的族姓,或许你该从这方面找线索。”
我想了想说:“这些还得等我回到洛阳再说,我们现在该想想这九扇门哪一扇才是可以走的。”
边说着我的目光已经一一从这九扇门之间扫过,只见这九扇门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即便就连上面挂着的宫灯都是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来,而至于门身则是和外面的石门一模一样,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找不出也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心里没底,于是问十三讨主意,该走哪一扇才好。
可是十三却哭丧着个脸说:“何远,连你也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即便有人来过这里也是你来过,我并没有来过,对这里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好了,现在的情形算是脚踩在刀刃上了,十三不知道该走哪条,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就只能扔色子了?
可是这并不是最稳妥的办法,我在这九扇门之间再次一一扫过一番,最后却将目光聚集在了宋的尸体上,尽管现在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灰烬,但是在看到这一团灰烬的时候,我心里却猛地犯了一个咯噔。
我于是仔细看了宋的尸体,在我弯下腰的时候,却突然看到脚下的地板有些异样,等我看的时候,发现我的脚踩在了一个字上,而这个字写的是——陆。
陆?
我只是看到这个字,然后就迅速得到了答案,我说:“十三,看来宋早就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答案,你看。”
十三这才看向这个字体,可是我却看到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然后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你觉得是陆最后时候给我们留下了这个字?”
我说:“看现在的情形大致应该是这样,可是,我却觉得有些蹊跷之处。”
十三说:“岂止是蹊跷之处,分明就是他的阴谋诡计,宋与我们水火不容又怎么会给我们提示,而且我们进来之后他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再后来被我们操纵,你觉得在最后时刻他回心转意、良心发现于是写下了这个字?”
我说:“应该不是这样,这个字也不是他着火之后写的,因为那时候我们都看着他,他根本没有这样的举动,而且这个字离他最后倒下的地方足足有一米多远,他的手臂不可能伸这么长。”
十三说:“也就是说,你认为这是他进来之后就写下的。”
我点点头,可是又摇摇头,十三见我这样子说道:“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倒底是想说什么?”
我说:“你注意到我们进来时候宋躺着的姿势没有?”
十三想了想说:“他当时好像是这样躺着的。”
说着十三很夸张地比划着当时宋当时趴在地上的样子,我说:“的确就是这样,只是地点不对。”
说着十三又挪了挪地方,我说:“好了你别动。”
十三接着就不动了,我于是站起来,双脚正好站在这个字体上,然后对十三说:“你现在伸出手来写这个字。”
十三说:“我站着比划不出来,等我趴下先。”
我也不阻拦,十三于是趴在刚刚宋躺着的地方,然后将手伸出来,可是他的手伸得老长也没有够到这个字体的所在地方,然后我问十三:“宋和你比起来,你俩谁高?”
十三说:“这点我还真敢说我比他高出了这么一个额头。”
我说:“这就对了,他既然没有你高,按理来说他的胳膊也应该只和你一般长甚至比你短,而且我们平时看他也没有胳膊与身子不对称的地方,所以你够不到,他自然也够不到,这个字应该不是他写的。”
十三这时从地上爬起来,边爬边抱怨道:“何远,原来你早就知道不是他写的。”
我说:“你先别起来,你把字写好了先。”
十三说:“我手上什么也没有,拿什么写?”
边说着十三拿出了伞兵刀,在地板上用力地划出了这个“陆”字,然后问我说:“这样可以了吧?”
我看了看说:“能看出字形就行。”
然后十三才爬起来,我说:“你过来看这个字。”
十三走到我身边蹲下来看,然后我听见他说:“这个字和我写的那个字刚好是倒的?”
我说:“所以这个字不可能是宋留下来的,进来的时候我就很疑惑他怎么忽然躺在了地上,甚至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死人,而这里面什么也没有,一定是有人攻击了他,可是这个人应该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而且十分擅长用火,我们之前见过很多尸体都是兀自燃烧起来的,而且都是从头开始,十三,你知道这样的人吗?”
十三想了想说:“有是有,可是不大可能啊。”
我说:“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可是想到了谁?”
十三这才看着我说:“这种死相我倒是的确见过,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从薛一击击杀了吕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景了。”
听到十三的话我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看着十三问道:“你不是说吕没死嘛,就被薛囚禁在了这里?”
十三这才点点头说:“可是他也应该跑不出来才对,薛即便没有杀他,但是盛怒之下必定将他严加囚禁,他插翅也难逃才对。”
我说:“凡事没有绝对,既然只有他一人善于使用这样的把式,那么就应该是他无疑了,你不是说他是崔的弟弟吗,当时薛没有将他杀死反而是幽禁在了这里是否也是顾忌了崔这一层,既然这样,那么崔自然会找到这里来,所以吕会在这里为所欲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而且更重要的是从崔能将青奴安插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他早已经来过这里,也就暗示着吕已经安然无事,甚至已经主宰了这里。”
十三也说:“崔与‘他’也不和,所以坚决不会让‘他’的人进入这里半分,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青奴没有杀死宋,宋却死在了这里,也就是说是吕偷袭了他,可是他又为什么要给我们留下这一个暗示,按理来说吕对薛恨之入骨,所谓爱屋及乌,恨屋及乌也是一样的道理,他对我们也应该是恨之入骨才对,这个提示会不会是错的?”
我果断地说说:“不会错,只是我想的是这里和陆是否又有什么关联,我总觉得陆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对劲,特别是疯子的信里说要到魏大梁城只要有陆的陪伴那就足够了,只是自从进入到魏大梁城以来,我并没有感觉到陆的特殊,是否我们真的忽略了什么?”
十三被我这么一说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他说:“何远,我怎么越听你说越觉得悬,好像我们每走一步都是别人设计好的圈套一样。”
我说:“而且还是早在我们丝毫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设好的圈套,甚至还在我对这些都懵懂不知的时候。”
十三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要按照提示进去?”
我说:“为今之计只有这么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十三又说:“可是我们如何确定哪一扇是第六扇门?”
我说:“自古以左为尊,我想这里也是如此,从左往右第六扇门便是我们要进去的地方。”
我和十三来到这第六扇门前,刚刚在远处没有看到,现在到了门边才看见门框上写着一行小字——一次只能打开一扇门,违者死无葬身之地!
我说:“看来我们只有赌一把了。”
然后我就伸手去缓缓推开了这一扇石门。
而就在我将要用力推开石门的时候,却猛地听到十三赫然出声:“何远,先等等!”
第一百八十二章 深究
十三边说身子已经弯了下去,我只看见他用手指在门槛的地方捻了捻,然后抬头对我说:“何远,有血迹,他受伤了。”
我也弯腰看下去,果真在门槛上有一两滴血迹,还是新鲜的,我说:“那就错不了了,他应该是在杀死了宋之后从这里离开。”
十三却沉思着:“可是从宋进入这里到我们再进入这里并没有花很长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吕将宋击杀,并且让他丝毫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自己还能全身而退,这在我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什么时候吕变得如此强大了?”
我觉得十三说的也是,十三接着说:“即便是上三殿的人要击杀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吕只是中三殿的人而已,虽然手法相似,但是却让人不得不疑,何远,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我也不确定地说:“宋身上本已经盖上了你玉印的印章,说不定因此能力而大打折扣也说不一定,更何况现在宋已经死无对证,与其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顺藤摸瓜找到凶手,一切真相就会大白。”
十三说:“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然后我和他这才站起来,我伸手将门推开,只听“吱呀”一声,石门被缓缓推开,伴着石门的打开,我只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就像是一股风似的卷了出来,让我打了个冷战,十三说:“好冷!”
我说:“一次只能打开一扇门,我们既然已经打开了就没有退路可言,赶紧进去吧。”
于是我们相继进入里面,里面的确很冷,冷得就像一个冰窖一样,而在我们进来之后,石门自动关上,就像外面的那扇石门一样,这石门只能从外面推开,而从里面是根本打不开的。
也就是在石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十三说道:“何远,我突然有一个疑惑。”
我问:“什么疑惑?”
十三说:“这石门只能从外面推开,而从里面是根本打不开的,那么吕又是如何出现在那里的,他不可能从这里面出去,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从最外面的石门进来的,再有一种就是他一直在那里等着,可是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宋一定会进来?”
我想了想,觉得十三说的不错,但是却也有不妥的地方,我于是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就像我们之前见到的奴尸一样,这里有一个同样的奴尸等在这里,他替吕开了门,然后他们合力蒋宋击杀,再从这扇门逃走。”
十三沉吟着,良久说道:“可是无论怎么说,他们对时间的掌握都必须恰到好处,只要稍稍慢了一分就不是现在这模样了。”
我说:“正因为是现在这模样,才让你我都有了这样的不解和猜测,或许这仅仅是只一个巧合,他们的确是在计算着时间进行这一切,只是拿捏的恰到好处,如果拿捏不到分寸,那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十三看着我,眼睛里一闪一闪的,然后说:“何远,你的见解是越来越独到了啊。”
我说:“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这些事的时候必须从既定的圈子里跳出来,不要被自己的双眼所迷惑才是最重要的。”
十三听了我这话又用他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是,谨遵何爷的教诲,以后何爷还要多多提拔才是。”
我说:“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那就是阿弥陀佛了。”
十三哈哈一笑说:“天生的,改不了的。”
进入这扇门之后,走了大约有十来米,前面出现了一块高约有十来丈的一块屏风,屏风是石刻的,上面刻着一条巨蟒,与我在青铜巨门上看到的有些类似,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蟒蛇的雕刻,我不禁疑惑起来:“春秋战国时候应该是以龙为尊了吧,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是蛇的雕刻?”
十三说:“还没有,春秋战国时候其实鲜少出现龙的图腾,那时候的图腾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类别,第一种是龟和蛇,第二种是太阳与火,第三种则是狼和鹰。而据我所知,三家分晋之后,韩国以火系图腾为尊,魏国则是火系和水系共存,赵国则是鸟图腾为尊。”
听到十三这样说,我明白了些许,我说:“我想魏还是以水系为主吧,怪不得这里会出现如此多的巨蟒,原来竟然是这样的缘故。”
十三这时候又说道:“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似乎颇有意思,你发现没有,除了西夏之外,商周都是以鸟图腾为尊,自认为是鸟的后裔,而这样的想法在秦朝也同样存在,并且秦朝的图腾其实也是以鸟图腾为尊的。”
我一时有些听不明白,于是问十三:“这有什么规律吗?”
十三摇摇头说:“没有规律,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