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野有蔓草 >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0
    。

    它咝咝吐了两口气:“我都叫你一路啦,你现在才听到!”

    “你不是要睡觉,叫我做什么?”我没好气。

    “你的心跳声太大了,我睡不着。”

    淮南入秋时分,天渐微凉。飞鸿着小丫鬟去集市上替我和爹添置来几件衣裳。我十分不明白,我的衣裳为何不让我自己去买。

    飞鸿冲我身上扫了一眼:“大姐,就您这品味?”嗤了一声拎着爹的衣裳进房去了。我回房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布裙,又看了看摊开在床上青翠的锦缎,差别很大吗?

    某夜月明风高,越发厚颜留在县衙吃晚饭的目此夜观星象,感叹了句:“明日倒是好日头,正当出游。”

    翌日小丫鬟替我换上新衣裳时眼睛亮了一亮,不住地夸我好看。我把手藏在袖子里,扯扯嘴角受了她的赞美。新衣裳袖子裙摆都有些大,小丫鬟忙说这正是最时兴的款式且按着不让我脱下来。

    正拉扯间院子里传来目此夸张的笑声。爹在门外不停催促,我心下一横踏出房门。

    爹见我出门说了声走吧,在回廊拐角处正好遇到陶阳领着目此进后院来与我们汇合。他又操心了一番东西是否备齐,伞具可有带好。得到肯定回答后才放心地领着小辈们出门去。

    我们骑马入西山,到了山脚下找了个茶棚拴好马徒步入山。我眼看爹睁着眼睛说去前边儿探路,扯着飞鸿陶阳煞有介事地往前飞奔,留下我与目此两人并排走着。目此走到我身边来,见他像是要开口说话,我急忙把小八拽出来同它闲话家常。

    远远见一个人影奔到我面前,陶阳喘着粗气说前面也许有蛇,带着小八去开路总归安全些。说完不等我反应从我怀里拽走了小八。

    路上便只剩我与目此两个。我把手往袖子里拢拢,认命地等着他说话。他却只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我也跟着他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我一路想,这样尴尬的气氛是什么时候有的呢?是他在惊马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还是他很自然地应了爹醉酒时喊出的一声女婿

    “你今天……同以前不一样。”他终于开口。

    我白了他一眼:“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我只是觉得你很漂亮。”他讪讪地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于是我们又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终于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我找了个看起来顺眼的石头坐下。他也在旁边稍矮的一处平整石头上坐下,沉默着眺望远处。一路走来风景宜人,我却因时时要注意着他是否讲话,景也赏不好话也说不好。我被磨得没了脾气,同他道:“你若是有话要说便快些说,省得我赏景时还得分神同你应答。”

    他转头:“同我一起让你这样痛苦吗?”

    此时我俩并排坐着,不过两拳之隔,他所坐的那块石头又矮我这块许多。他侧过身来,仰头用他大而漆黑的眼睛望着我。

    我忽然像被雷电劈中,一个疯狂的想法窜上心头。这眼睛,这神情,像极了受委屈时趴在我膝上寻安慰的阿怪。

    阿怪,目此。目此,阿怪。

    是了,当初第一次遇到目此,就是进山找失踪的阿怪时,他把我带到阿怪最喜欢去的山洞里。第二次遇到他,他对我家里飞禽走兽满院的景象一点儿都不惊奇,甚至熟门熟路地给崽子们喂食。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久久回不了神。

    目此站起身时拉了我一把,我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在盯着他看。

    回去吧。我说。

    他约摸对我今天的表现不甚满意,不再像从前那样厚颜地非要走到我身边来。回去的路上我远远地跟在他修长的背影后面。我问小八还记不记得阿怪。才想起小八正陪着陶阳一路风流快活呢。

    倘若,倘若目此真的是阿怪,阿怪真的变成了目此。那么我当年对阿怪的猜测便成了真,它的确在修行,有法力在身,懂幻化之术。但它是仙是妖,真名叫什么,原身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一无所知。

    第八章

    拾起许久不练的厨艺功夫,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温了几壶小酒。晚饭时目此不在,爹他们也没问什么。

    席间,飞鸿举起酒杯对着爹:“爹,儿子不孝,二十好几了还没能闯出一番名堂,让您和大姐来探望我还得跋山涉水。”爹摇摇头无言饮尽杯中酒,飞鸿又为两人斟满,“明日季度总计,各县县令都要去淮安总结上半年的事务,安排秋收事宜。此次圣上派丞相大人亲视,在京城时丞相大人对我颇为看重,此次若能得见大人,儿子擢升入京指日可待,届时便可将您和大姐接来,我们一家人又可在一处了。”

    飞鸿面色潮红,同爹一起又连饮了几杯。

    飞鸿又接着说在定水的两年他颇得信王赏识,近几月又得知府器重。信王是天下人皆知的贤王,又是圣上一母同胞的兄弟,得他赏识,想来回到京城的日子的确不远了。

    我皱紧眉头,飞鸿对功名,未免太执着了些。但此情此景,我却不好说教扫了他的兴。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夜风凉,飞鸿抚着爹回屋歇息。饭桌上只余下我与陶阳。

    我看着爹半个身子趴在飞鸿身上转过回廊往屋里去,问陶阳:“可觉得这样的画面熟悉?”

    陶阳点头:“师爷每次喝醉都是他扶着去歇息的。”

    我仔细回想,约摸真是这样:“但我想到的,却是很多年前,那时你还没有来。”

    很多年前,九月初三,也是这样一个月明风清的晚上。飞鸿生辰后两日,娘的忌日。我也像今晚一样做了一桌菜,温了几壶酒。爹没喝多少就醉了,流着眼泪断断续续讲娘的故事。讲他与娘怎么相守的时候不相知,相知的时候不相守,讲他怎么知道娘不是凡人,怎么在娘羽化后生不如死。讲完了也像今晚一样趴在飞鸿尚稚嫩的肩头回屋去,走到门口时转回来同我们说:“等你们长大,千万不要同神仙在一起,她若要狠心离开,你到哪里去寻她回来。”

    陶阳看着我,面色平静,眼里却有什么涌动。

    “你都知道了吧?”我问他,“知道我为何容颜不变,知道我们的娘不是凡人。飞鸿告诉你的吧?”他点头。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是卢家最大的秘密,飞鸿能告诉你,说明他是真的将你当作卢家人。”

    他闪躲着我的目光,低着头有些心虚地说他晓得。

    “现在我也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你在我心里,也是卢家人。”

    他像一贯那样恭顺地点头:“我知道师父……”忽地顿住,抬起头来与我对视,“您的意思是说……您都知道了?”

    这次轮到我点头。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秘密,何况是最藏不住的事情。

    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思索片刻又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