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来,偷偷瞄她一眼,像是做了什么坏事。
叶子枫忽然鬼使神差的就开了口。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害不害怕。小时候也是。就是整个人有点发懵,迷迷糊糊的就做了手术。”
“其实,那挺令我骄傲的。因为我在手术期间表现的特别坚强,我给病房带来了很多欢乐,许多人都夸我坚强阳光。所以其实在后来我和别人讲的时候,我就是想听别人也会夸我很棒。但是没有。我当时假装着坚强,用很欢快的语调和他们讲的时候,他们就真的笑。或者就是无法理解,提起别的话题。”
“我假装坚强笑着和他们讲我有错吗?我想听别人夸奖我有错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呢?”
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叶子枫微微抽着气。
“还有,妈妈死了。猝死。可我当时竟然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掉。你知道我妈妈从小带我有多辛苦,我生病的时间她是怎么照顾我的!可我竟然没哭!我怎么能没哭呢?可是当时我心里就是那种迷迷糊糊的感觉。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白眼狼?”
“一定是!我一定是个白眼狼!我太坏了!太坏了!我一定是太坏了……当时我就想着我以后要怎么过,这里的收入来源我要怎么活,我怎么能不想妈妈呢!我怎么能不想妈妈呢!”
叶子枫嚎啕大哭起来,哭的整个身子都颤抖,她捂着伤口,哭的说不出话来,她哭得牵动了伤口,疼得抽气。
“乖,不哭不哭。来,缓一缓慢一点。”
“别着急,这样,你慢点哭,慢点哭就好了,顺顺气。”
“我们不着急哭啊,不着急。慢慢的,哭也慢慢的,这样不疼。我让你哭,我陪着你,但我们怎不着急啊,要不然伤口要疼了。”
在这个黑夜里,叶子枫终于倾诉出她所有的痛苦。商木杨紧紧的抱住她,陪着她去面对所有的伤痛。
那天过后她说这次她不想留阴影了,她让商木杨也不要留阴影。她说经历了抢劫这么小概率的事她彻底看开了,她要勇敢的直面问题。她说等病好了她还要一个人走夜路,不要商木杨陪,这样她才不会像从前那样。
商木杨最终同意了。
一个星期后叶子枫出院。
出院后的叶子枫人仍被当做病人养,甚至有过而无不及,因为什么东西都可以吃了,商木杨就变着法的给她补营养,几个月就把她养肥了。
一天在看电视时叶子枫捏捏肚皮上的肥肉,戳戳商木杨,“喂,你嫌弃吗。”
“嫌弃!”
“……”
叶子枫也比往常更依赖人了,每次去抽血不管商木杨在干嘛都要拉上他。然后在等候抽血时,拉着商木杨的衣袖和旁边嚎啕大哭孩子一起哼哼唧唧。
商木杨笑着推开她的脑袋。“晚上请你去吃大餐。”
“好啊好啊!”叶子枫对眼睛立刻金光闪闪。
“……”
而与此同时,他们有一天被叫到广场上。
他们牵着手到达时,就见华法林跪在广场中央,手拿鲜花,对江南说:“南南,我爱你!无论怎样我都爱你!你不用怕,所有的东西我都安排好了。我已经和父母说过不要孩子了,他们不会提这些事的,亲戚那边,我也不会允许他们乱说的。至于你的家人,我会努力让他们认可我的。你相信我,好吗?”
江南怔怔的看着他,他就猛地站起来吻住了她。
叶子枫和商木杨相视一笑。
旁边路过的两个妹子在内心咆哮:搞基呀!搞基呀!
半年后。
红色的帕加尼奔驰在郊外,江南一手开着车一手揽着身旁的叶子枫,金色阳光撒在她们身上。
后面,一辆朴素的捷豹默默的跟着。商木杨坐在主驾上开开心心,华法林坐在副驾上忧忧郁郁。
“为什么是她们俩在一块?”
“哎呀,淡定了,书虫。她们不是挺开心的嘛!多好!女人就是要有自己的圈子,这样她们才会觉得幸福。我们呢,就是在她们遇到困难的时候给她们兜住,就可以了。”商木杨拍拍华法林。
“你这鸡汤挺好啊。”华法林冷冷的看着他。
“那是!我刚做的,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
他们开车到了之前江南带叶子枫来的地方。这次叶子枫坚决要爬山。大家就一直陪着她爬一会儿歇一会儿,等爬到山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江南拉着她一直说说笑笑。
忽然,商木杨把叶子枫拉走。
“干嘛?”
“你没看到吗!你再不走,华法林就要咬死你了。当电灯泡呢怎么。”
“再说,我不需要你啊!”商木杨说。
商木杨牵着她走上了两山之间的吊桥,夕阳西下,他牵着她的手,轻轻亲吻她的额头。
几天后,叶子枫说他是时候该兑现诺言,让她去走夜路了。于是,叶子枫就拿好手机,攥好钥匙,报紧包,差手里拿着刀的紧张兮兮的出门了。
夜,凉凉的。冷风一阵一阵的吹,直灌她的脖颈。叶子枫缩着脖子抱住自己,贼眉鼠眼的看着四周。
前面一个黑影!
叶子枫腾得跳出三尺。随后在那人见到神经病的眼神中默默的继续向前走。
走着走着,叶子枫有点累了。
就在她要停下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突然横在她面前,叶子枫一下子紧绷起来。
门被打开。熟悉的人抬起头,“累了吗?累了回家。”
我愿在你斗志昂扬时看着你遨游天际,也会在你惶恐不安时为你遮风挡雨——商木杨。
清风徐来,云雾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