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才是最痛苦的。
“你起来吧。”
“师父若是不帮徒儿,徒儿就不起来。”
师父默了会儿,说:“那你便跪着吧。”
我跪了两天一夜。有些支撑不住了,但拼命咬咬牙,还是坚持了下来。
“你还要继续跪?”
“求师父成全!”
他离开的时候,从袖子里掉了张纸片儿,我想叫住他,但是他已经走远了。
我上前捡起纸片儿,心头一动,这上面竟然将换命之法,写得一清二楚。
“师父……”他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来。
替身的楚南棠七日后下了葬,不过楚家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假墓,真的墓穴。在那处山崖下。
楚家两老睹物思人,念子心切,便与师父一道去了道观,留下了江容婼。
自那件事情之后,楚夫人与江容婼之间,总隔着千山万水,无法化解的怨念。
对于江容婼,我没有什么不忍的了。
空荡荡的楚宅,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华,人生在世,荣华富贵,身后百年却也不过黄土一坯。谁又比谁更高贵?
“你来做什么?”
再见到江容婼时,她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彩,呆滞的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看着院中萧条的景象。
“来看看你。”
她嘲讽一笑:“见我过得如此落魄,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其实你过得怎么样,跟我一点也没有。”我紧握着藏在袖里的刀,一步步走向了她:“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对我下杀手。”
“我也没想到,原来沈秋水心心念念的人,不是默香那个贱人,而是你。”
“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我情绪差点失控:“南棠从来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你却因为沈秋水。对他起了杀机。”
江容婼低低的笑了,站起身道:“死了一个贱婢,我为什么要感到内疚?至于楚南棠,他命如此,与我有什么干系?倒是你,跑来这里兴师问罪的,你也配?”
我紧了紧手里的刀,却使终没能下手,手心里都是汗。
却不想,她比我早一步动了杀机,将我狠推了一把,促不及防。额头撞到了凉亭的柱子,鲜血迷离了双眸。
她发狠的揪过我的头发,将滑落的刀捡了起来:“你想杀我?那你一开始就应该绝决而果断点,不该给我留机会,现在,刀在我的手里,去死吧!”
手起刀落间,我奋力将她撞倒在地,手里的刀滑了老远,我扑上前比她抢先一步将刀握在了手里。
她双眼发红,冲了上来,我双手握着手里的刀。闭上眼往她心口扎了上去。
那一瞬,鲜红的血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儿。
她到死都不敢相信,我会真的有这个胆子,把她给杀了。
刀掉落在地上,看着她倒在血泊里,黑色的双眸渐渐失去了焦聚,我脱力的浑身颤抖跌坐在地。
我将她拖到了井边,将她丢进了枯井中。
移过假山旁的一块扁形大石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压在了井盖上,拿过刻刀沾了朱砂。刻下了符咒。
如果没有人破坏封印,她的魂将永远封印在此,永不超生。
我张开染血的手,颤抖了许久,事已至此,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
按照师父留下来的办法,我拿出他们当日成亲的大红色嫁衣,写上江容婼的生辰八字,在西院放了一把火,凤凰涅磐,浴火重生。
大火很快将镇上的人引了过来,待沈秋水的军队赶到时。已经无法将火熄灭。
我透过火光,已经看不清这个世界,也记不清楚,离开的那天,天空是什么颜色。
浓烟让我无法呼吸,可是我知道,短暂的痛苦过后,将是迎来新生。
意识渐渐离我远去,恍惚之中,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痛苦。
那是无止尽的黑暗,仿如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满世界的白色,刺目得睁不开眼,熟悉的刺鼻的药水味儿,让我意识到,再次醒来,早已换了一个世界。
阳光明媚的透过窗,风撩起窗帘,窗台上放了一盆栀子花,的清香随着风吹到了鼻尖,赶走了刺鼻的药水味儿。
这是在医院吧,曾经短暂的意识模糊时。也曾回来过这里。
我眨了眨眼睛,疲惫的转动着眼珠子,却没有看到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可能是消耗的精气太多,才刚醒来,又想入睡,最后身体敌不过强烈的睡意,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大概只睡了几个小时,半睡半醒间,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沉稳脚步声靠近,我的心脏突突的跳动起来。
南棠,是你吗?
感觉到那人已经坐到了我的身边,执起了我的手。
“小家伙可真淘气,夫人,是不是该醒过来了。”
我拼命的想撑起眼皮,挣扎了许久,直到天花板上的灯泡,刺过来一道光。
他温柔的声音带着隐忍着颤抖,沙哑道:“夫人,你总算愿意醒过来了。”
我张了张干涩的唇,凝视着眼前的男人,轻轻的说道:“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你整整昏睡了八个月。”
八个月?在过去里,刚好呆了八年,一月一年么?真如黄梁一梦,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却让我此时此刻分不清楚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泪水沿着脸颊滚落,我想要撑起身子,却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
直到楚南棠上将扶过我,将我拥入怀中:“醒了就好,一切都有我在。”
他的怀抱温暖极了,我靠在他肩膀许久,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南棠,你……”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身体,瞪大了眼睛,心情翻江倒海般的激烈。
“因祸得福,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不明白,怎么会……”
他解释道:“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小凡的命算不到,不在三界之中么?”
“小凡……”
“除了神,世界万物,皆在三界之中。”
我好半晌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你是说小凡他……他是神?”
“确切的说,是十殿阎王的转生。置之死地而后生,因为小凡命,让我重塑了肉身,成了阎王之父。”
这个消息,如同在我脑子里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有一瞬间的空白,思绪不复存在。
过了许久。思绪才渐渐回笼:“那我不是阎王之母?”
楚南棠失笑:“是啊。”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其实在灵墓里,你就已经算到了,对么?”
他轻应了声,道:“当时我算了几遍,但一直都不敢相信,也不敢确定,小凡究竟是不是十殿阎王的转生。直到八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