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尘中仙 >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4
    绿竹园中,只一间正房为云袖所用。外间是书房模样,里面的卧室。

    云袖拿了两套新衣分别给了子实、郑莞。郑莞拿到手,全身发冷,哆嗦着便欲解衣更换。

    云袖、子实立马转身,齐声道:“去里间换,男女有别。”

    郑莞被他们一吓,情急之下自己的确忘记了,不过自己还是小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以前在山下的时候,经常看见同龄的小孩在河里洗澡,男女都有,再者他替云白洗过澡,自然知道男女的区别,可却不知为何要避讳。不过既然他们说了,她便进了里间去更衣。云袖拿给她的是新衣,不过是男式的,虽让她觉得奇怪,他明明有新衣,为何却总是穿是那洗得已经发白了的旧衣。

    更衣完出去后,发现子实穿得也是新衣。子实比云袖大,云袖的衣服穿在子实身上有些短了,不过子实却不在意,正说着:“等我回去后,将你这衣服洗好后晾干再送回来。”

    云袖正沏着热开水,道:“不用了,我穿不着。”既而又走向郑莞,将一块干净的巾帕递到她的手上。

    郑莞接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道:“还烦云大哥重新写下那些字。”

    云袖又将一碗热水送到她手中,道:“好。”说着便去研墨写字。

    子实坐在椅上正喝着热水,听郑莞要云袖写字,便道:“郑莞小姐也知道云袖的字好,来讨要字迹,怪不得刚刚如此宝贝那张纸。”

    郑莞轻笑,也不去应答,她宁愿不说也不想说出来支欺骗子实,因为命批一事她不准备让更多的人知道。

    子实见郑莞不答,便要去看云袖所写之字。

    云袖却道:“你不许过来,这可是秘密。”

    此刻,门外传来一声愉悦清新的笑声,随即那声音道:“什么秘密啊?”。

    子实停了脚步转走到门边道:“孙喜小姐今天可是迟了呀。”

    郑莞抬眼一看,那孙喜正跨入门来,肌肤似雪,明眸皓齿,脸上笑意融融,让人如沐春风。

    云袖放下笔来,轻吹纸上墨迹,待稍稍干后,便折了起来给郑莞。随后又笑对孙喜道:“既然是秘密,自不可说,不可说。”

    那笑阳光明媚,看得郑莞有些失神。

    孙喜走进,嗔了一眼云袖,自是一幅相熟姿态。郑莞心想,先前以为这庄中云袖只孤单一个,却不想他也有几个相交之人,想到此处,她不禁有些黯然,或许只有她才是一人吧。

    子实率先发现郑莞有些失神,便道:“郑莞小姐,昨日我未对你说起云袖,是因为怕你同山庄其他人一样说起他的坏话。”

    “我竟是那般人吗?”郑莞随心一说,却发觉语中似有怒意,心下有些吃惊。

    抬眼再去看屋内三人,众人似有尴尬,郑莞但自道一句:“今日我便先走了,明日来还衣服。”

    云袖本想说不用还衣了,却被孙喜抢了先道:“你是郑莞?宗堂二曲,倒是被云霜传得神乎,只可惜此曲前所未闻,云霜说其听得入迷,也未记全曲谱,不知郑莞小姐可传授曲谱?”

    郑莞面色一凝,这是祖传之曲,哪可乱传他人,况且,上次弹曲之后,仿佛被琴音所惑,心中仍有余悸。

    孙喜本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但实在是喜欢的得紧,而那云霜却只记得一半的曲谱,实在让人心痒。她见郑莞皱眉,便接着道:“抑或郑莞小姐可再次琴?也让喜儿可亲耳得闻。”

    “孙喜,你就别为难郑莞了。”云袖开口道。

    孙喜脸上闪过失望之色,但未再开口。

    郑莞只向着房门走出,乐为知已者弹,想那乐谱若是能遇上喜爱它的人也是难得,想到此处,她便停下脚步,回身道:“我只弹一曲。”

    孙喜面色大喜,转而对云袖道:“机会难得,那可就借你琴一用了。”

    云袖未答,孙喜径自将一旁案上罩着的琴拿出,搬到屋外竹林中,“此处弹琴,倒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她在竹林中站立,一袭粉衣,相映碧翠,格外俏丽,尤其是那脸上的和煦的笑容,似乎能让这个冬季都暖和起来,竹叶随风洒落,扬起她身边碎发,只一个美字而已,她应是这竹林中的灵。

    郑莞回身而望,云袖、子实都微微有些吃愣,这样的景色,怕是谁也难以抵挡。

    云袖率先回神,走出屋外,径自做到一旁的木凳上。

    郑莞随即走到琴旁,那琴只一架普通的琴,有些年月了,琴身上的漆也有些剥落。

    郑莞一拔琴弦,音色纯正,怕是琴之主人爱惜有加,经常调试。试完音,便起《相知》,她想上次不舒服的感觉是弹第二曲开始,这次只弹一曲应该无事。且上次弹琴,明明弹过三曲,但孙喜却只说了二曲,恐怕自己弹奏《长眠》一曲本无人知晓。

    音符在心中,指间自流动。悠扬的琴音在竹林中散开,众人如痴如醉,仿若灵魂出窍,奔跑在无边的竹林,身轻如雁,一跃十步,无比之快,心中虽不知为何而奔,奔向何处,但却觉无比自在、轻松。

    一曲终了,郑莞面色有些苍白,她隐约觉得似乎比上次更加吃力,她指法不成熟,这是她的弱点,可以在弹到后面却出现一种奇怪的感觉,指法虽然依然不是很纯熟,可是乐色却十分完美,而这完美的乐声仿佛不是出自自己的指下,仿佛有另外一个无形的人在拔动琴弦。

    孙喜脸上有敬佩之色,道:“郑莞小姐果然天纵之才、一日千里,这一曲先前指法不是最佳,到后头却是非常熟练,普通人没十年的功力怕是弹不出来。”

    原来她听出来,郑莞心想,难道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她皱着眉,孙喜的称赞她当之有愧,便道破自己的想法,“实不相瞒,刚刚琴之时,我自觉这音像是琴自己出来的,依我之指法,难弹如此完美之间。”

    子实道:“郑莞小姐谦虚了,我虽不是很懂音乐,却也知道小姐刚刚乐声有如天籁。不过子实曾闻良琴有灵,指不定此琴就是。不过要良琴显灵,也得弹琴者得此琴的认可,如此一来,小姐的美名可就实至名归了。”

    郑莞轻笑,别人的称赞她自是听着开心。而此刻,云袖却似乎依旧出神之中,面色微微发白,显得有些虚弱。

    “云袖,你怎么了?”子实问道。

    孙喜面色焦急,连忙道,“子实,云袖可能旧病来犯,你扶他进屋休息吧!”

    云袖却摆了摆手,一手托着凳子站了起来,转身回屋。

    孙喜面露惋惜,朝着子实叹道:“今天的研读会开不成了。”随后又去收拾那琴,又道:“郑莞小姐,这是云袖娘亲留下的琴,以前他是不准人碰的,今次恐怕是他也见识一下你的琴音才没有拒绝的。”

    郑莞却不知此琴有此缘故,当下也不知说什么好。

    孙喜又道:“刚刚子实又道什么有灵,恐怕是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心中难受了。”

    郑莞问道:“他有何旧疾?”

    孙喜看了一眼云袖离去的方向,眼中有些迷朦,叹道:“他年岁虽小,可是一向思虑过重,儿时得一场大病,此后每每伤神都有心悸之痛。”

    孙喜所指大病大有可能就是鹤云山庄的瘟疫,郑莞心想。

    子实一脸尴尬,低声道:“我又不似你们青梅竹马的,了解得没你多,自然不是很清楚,”他这话说道最后低不可闻,然后往屋内探头,道:“他没事的吧?”。

    孙喜捧着琴进入屋内,瞥了一眼子实道:“交情深重可不是靠认识长久与否?”

    子实顿觉理亏,缩了缩脖子。

    孙喜见此,对着郑莞道:“好好休息就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随后,郑莞率先离去。只是在出了绿竹园之后,那抬头见那“淇奥”二字,又展开了云袖写的那字,笔迹相似,她脑中忽然想起一句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却又觉得奇怪,自己明明不曾读到过这句子,却为何记得,还明白这不是自己所作。来不及思考这问题,便被云袖所写之内容所吸引,只见上面写着:“郑莞,灵大具,此世无仙缘,癸未丁巳丁丑癸丑,坎,父凤仪郑氏,一丧;母齐中蓝氏,七丧;余幼弟云氏。命定十八嫁夫,二四得双子余一,三七自谧。”其所记乃是自己的生平。前面至余北云氏,皆无一差错。郑家久居凤仪城,母亲家族是从外地迁入,祖地齐中城。后半说是命定,大概说的是他的命是如何?只是“二四得双子余一、三七自谧”似乎说的二十四岁的时候会有两孩子,但会留下一个,三十七岁的时候会自杀。

    蝼蚁尚且偷生,她郑莞为何要自杀,本不可能,本就是乱讲!她使劲揉捏那纸张,重重往地上一扔。虽然如此安慰自己,可是面对前半所指无一差错,她心又有不安。随即她又想到一点,前半所写乃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云鹰要想得知也不难。可一想又不对,她得知这些字乃是在梦中,难不成云鹰进入她梦中不成?云鹰有上能,这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云鹰所为,他目的是何?如果与他无关,自己所梦又是何因,成何故?

    一系列的问题越想越不明白,缠绕着郑莞头疼欲裂。

    当走回沉香园的时候,发现门口正站着两丫鬟,那两丫鬟看见郑莞,一个便出来相迎,另一个则进入屋内。郑莞识得,那两丫鬟是大夫人房内的。

    只听那丫鬟道:“郑莞小姐,夫人在屋内等你呢!”语气中颇有些不满。

    郑莞进得房内,只见屋内坐着大夫人,形态和蔼,笑容可掬,正抱着云白,嘴里正逗着他。她身旁立着一个少年,正是唇红齿白,锦衣华服,披金带玉的云家少爷云彬,一脸不善地看着母亲哄逗的云白。

    大夫人注意到郑莞进来屋内,便笑道:“莞儿,我过来瞧瞧,你们住在这儿可有什么不适的?”

    郑莞屈身行了一礼,然后站到一边,垂目答道:“多谢大夫人惦记,莞儿和云白都好。”

    大夫人又道:“记着,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郑莞心中嘀咕,不知大夫人心中盘算着什么,眼前的她满嘴慈祥、语气爱怜,却让听者尤为不适应。她微抬眼眸,目光有些闪烁,看了一眼大夫人,只见他逗着云白,道:“照顾孩子可是十分辛苦的,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不要自己全担着。”

    她语言柔和,俨然一个慈母,她又道:“白儿还真是个乖静的孩子,霏儿小时候就特别矜骄,特别会认人,夜里总要抱着才安静得下来,就连彬儿也一样,那时我照顾他,时刻得哄着。”

    云彬是二夫人的孩子,想不到小时竟由大夫人照顾,这点郑莞倒没想到,她于是瞥了一眼云彬,正见他一双怒目瞪着自己,不知为何缘故。

    “你这儿这么清静,要不要多添加几个人?”

    郑莞心想人多容易出乱,她自己也比较喜欢安静,于是道:“有刘妈照顾着,人手也够了,我能照顾她自己的。”

    大夫人也未再勉强,又讲了些体已的话,嘱咐着郑莞好好照顾云白,然后便带着云彬离去。刘妈这时从屋外进来,低垂着头,小声道:“莞儿,对不起,大夫人来了,没办法,小少爷就……”

    刘妈怕自己将小少爷交给大夫人郑莞不高兴,于是这样说道。

    郑莞见她表情极其内疚,道:“我知道。这怪不得你,而且小白云能得大夫人喜爱也是他的福气。”

    刘妈这才舒了一口气,讲起话来也有力多了,“大夫人还带了些百家衣,给小少爷用,在乡下,有个习俗,小孩子穿百家衣好养活。”

    郑莞点了点头,云白是缺少一些衣服,而且自己以前见母亲做衣拿着些旧布,因疑惑问过母亲,穷人家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其实大夫人还是蛮悲惨的,他曾怀过三胎,不幸就只大小姐一个孩子,她其实也真喜欢孩子。二夫人生下云彬少爷那会,母子都非常弱,大夫还说云彬少爷可能活不下去,后更大夫人将他抱去,日夜不辞辛苦的照顾,也许是爱心感动天吧,后来云彬少爷渐渐好起来了。”

    怪不得云彬对大夫人也有些亲昵,郑莞心想,在来山庄之前,她总以为一个人只会有一个爹、一个娘,却不曾想过还可以有大娘、三娘多个娘亲,如若是她,定是难以接受,多出来一个娘亲固然可能得多一份的关爱,且这份关爱是不确定的,可会明显分走爹爹的一份关爱。

    郑莞年幼,自是不知感情之事有多复杂,自以为感情也能明确其重,能等均而分,却不知大多时候,感情细分起来,必如手指长短不一,大小难等。虽郑莞明白不多,但她这么一想,心中却隐隐有些感觉,或许云彬怒目而对的背后便是对大夫人亲近云白的不满。

    但此刻也不由得她去多想,头疼得难受,身体又异常困乏,她心中最惦记的是云管家所说的什么测试,她心中明白,如若弄不好,怕是会有命之忧,到现在一想起云管家,还是会手足冰凉,可又会想起云管家所说得能教她上能,又让她兴奋不已,心中大起大落的,异常不爽,本想午后好好休息一翻,可怎么也难以静心,合不上眼。终待自己浅睡而去的时候,又起多梦,一下子浮在云端,一下子又坠入深渊,时而又浮现那云鹰的命批几字,时而又见云管家那如炬的目光。

    直到耳边响起刘妈的声音,这才停歇。郑莞睁开眼睛,只见刘妈一脸焦急,叫着自己,见她醒了,惊喜道:“可算醒了。”

    随后刘妈又抚了她的额头,道:“烧是退了点了,可还得休息着,下午钱大夫来看过了,说是寒气入体,要好好养着。”

    郑莞此刻觉得是舒服了点,又问了一句:“云白呢?”

    刘妈道:“我让小少爷在我屋里。”

    郑莞想也是,这病可不能传给云白。她刚一躺下,忽然想起了什么,急道:“什么时辰了?”

    “快戌时了。”

    郑莞急忙下床,穿上衣服就要出门,她这一病差点误了和云管家约的时间。

    刘妈不明原因,急忙拦着,郑莞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只说马上就回来,随即便奔入夜幕中,冰凉的夜气,顿时让郑莞清醒了不少。

    当来到小树林处的时候,她发现那莫姓大哥正站在外面,微闭着眼睛。当她走近时,他睁开了眼睛,只道一句:“跟好。”

    原来郑莞还在担心自己怎么进这小树林,她虽然进去过两次,第二次也有留意过莫大哥的走路的步子,可是却并未全部记住。眼下莫大哥在些等候,倒也免了她一番思索,只是进着树林的法子她可得记下,于是他照着莫大哥的步子走,并将自己未能记住的部分默默记在心中。

    待到来到了云管家的小屋外,郑莞的心跳却莫名的加速了。

    莫大哥推开房门,待郑莞进去之后,又将其关上,自己却留在房外。

    随着那门一关,郑莞觉得仿佛关掉的是自己后退之路,此刻倒也是安定的不少,既来之,亦不可退,只得安之。

    云管家依旧盘膝而坐,仿佛自昨晚起便没有动过。郑莞进屋后,他便睁开的眼向她招手。

    郑莞走到他身边,云管家手掌一翻,凭空多出一颗黑色的石球,如**蛋大小,颜色乌黑,表面光洁,隐隐泛着莹光。随后她将石头递到郑莞面前。

    郑莞抬眼,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云管家,顺势将那石头接了过来,触手冰凉。

    云管家道:“此乃天赐之石,大凡修仙之辈都会用来测试灵品阶?”

    “何为灵?”

    “修仙之士,须得有天赋异禀,这灵便是看你是否入得了修仙一途。”

    说到此处,他便停了下来,对着郑莞道:“此乃二阶天赐石。灵分三阶,你若能点亮着二阶天赐石,便能为我徒。”

    “如何点亮?”

    “修士先修念,要点亮这天赐石,便要凝神其上,你念想所致,天赐大开。”

    云管家说得玄乎,郑莞大致听明白了,说得就是自己要凝神去想,想着要它亮,如果你有灵,它自然就会亮。想不到自己的命便交在这一枚石头身上,不免觉得有些悲怆,不过又想起先前云管家所说那句“你应当没有问题。”心下又有些安慰,毕竟云管家也不会那这些事来消遣自己。当下也不去做其他念想,凝神去看那石头,心中想着它会亮起来。她虽知道有上能一事存在,只是现在这等怪事——要一石头亮起来,却要自己去做,便觉得不可思议,心中也无多少把握。

    半晌之后,那石头却无半分反映,郑莞心中焦急,生怕云管家一不高兴就对自己失去信心,此刻却听得云管家道:“莫要胡思乱想,放空思绪。”

    郑莞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天赐之石托在手中,轻闭上眼睛,鼻尖忽闻到一丝淡淡的香味,心中便安定了不少,浑身舒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