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去学校。
爹和娘没法子,就依了他。
可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能干些啥?
只能帮着打打猪草、放放羊羔子了。
自那以后,青松大哥就当起了小羊倌。
整天抱着一杆羊鞭子,在河堤上放羊。
很快,就和一群半大小子混熟了,天天在野外疯跑。
没过多久,就成了村里的孩子王。
其实,青松大哥很聪明。
字写得不错,账也算得好,可突然间就不想念书了。
旁人觉得可惜,可他自己倒不觉得。
在村子里多自在啊,无拘无束的。
他先跟着村西头的柳爷爷说会了划旱船,又跟着柳大柱学踩高跷。还跟着崔婶子学打腰鼓,扭秧歌。
只要是文艺方面的事儿,一点就透,一学就会。
娘说,“青松,你把这个聪明劲儿,用在读书学习上就好了……”
他听了,冲着娘呲牙笑笑。
过了一年,十四岁的青松大哥就在庙会上出了名。
正月十五,他跟着柳爷爷划旱船。
一个手持木浆,扮作白胡子老头。
一个扶着旱船,扮作红衣少女。
“她”扮相娇美,姿态轻盈,脚步十分灵活。
两手抖着旱船,上下翻飞,跟柳爷爷你来我往,耍得可开心了。
惹得众位乡亲们,拍手叫好。
自那以后,每年的十五庙会都少不了他。
名气也越发大了。
到了五八年,人民公社成立了。
村里也搞起了业余宣传队。
他就被社员们推举出来,当了宣传队长。
这一年,他才十六岁,已是个壮劳力了。
就这么过了两年,一转眼十八了。
娘说:“青松,该说亲了吧?”
可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娘,还早着呢,我才十八,怎么也得过了二十吧?”
爹和娘,见他人活泛,又招人喜欢。
倒是不用发愁。
想着,就随他的意吧?
再晚两年也好。
瞧瞧现在,吃没吃的,穿没穿的,拿啥给儿子娶媳妇啊?
关于青松大哥的记忆,在脑海中奔涌而出。
小禾很喜欢这个哥哥。
他最疼她了。
小时候,就常常带着她在野地里疯跑,没少挨爹娘的骂。这两年生活困难,更是想着法子给她弄点吃的。
她想,有这么一个哥哥,还真是幸运啊。
柳青松见小禾妹妹看着他直乐。
也不知她在笑啥?
不过,见妹子高兴,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
三人在屋里歇了一会儿。
就听到外面“当当当”地响起了敲钟声。
这是又要上工了?
果然,娘和青松大哥又扛着锄头出了院子。
说是去村头集合,准备下地干活了。
柳晓静搬了一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晒着暖儿。
她算了下,就剩下爹和青原二哥未照面了。
今儿的任务已完成了大半。
系统也老实了许多。
它一声不吭,就像从未出现过似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对她表示满意?
可心念刚起,脑海中就是一闪。
“叮……宿主记忆恢复率已达60%,请继续努力……”
她撇了撇嘴。
原来,它从未放松过警惕啊?
这时候,肚子里又唱起了空城计。
“咕噜咕噜”直叫。
可家里啥都没了。
除了茶壶里存着半壶热水之外,连棵野菜都没有。
为了保存体力,她干脆躺在了床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时间,眼前又冒起了小星星。
以往非农忙时节,村里大多不吃晚饭。
现在又赶上困难时期,更是能省一顿是一顿。
学校里也一样,一天只吃两餐。
这下可好,她饿得前心贴着后心。
心说,再这么下去非得再挂一回不可。
*
放学后,柳明亮和青原从镇子上回来了。
他跟着青原进了院子,说来给小禾补课。
可坐了还不到十分钟,就被他娘喊了回去。
说家里来人了,等着见他呢。
柳明亮觉得很奇怪。
谁会专门来见他?
他不过是个学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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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解谜团
*
柳明亮一进门,见堂屋里坐着好几个人。
爹和娘,还有老支书、民兵队长都在。
另外,还有两位陌生的客人。
一位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军服,未戴领章和帽徽,像是一位转业军人。
另一位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草绿色军服,戴着红领章和帽徽,面容十分英俊。
第一眼看到这人,就觉得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而那位年轻军人一见到他,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神情十分激动,不由自主地喊道:
“小晖……”
可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就端坐了下来。
柳明亮见这人喊他“小晖”,非常惊讶。
他看了看爹,又瞅了瞅娘。
见爹沉着脸,娘的眼圈红红的,心知有事。
“这就是明亮吧?”那位中年男子笑着问道。
“李部长,这位就是柳明亮,也是组织上正在寻找的那个孩子……”老支书崔进山笑着说道。
“呃,这事让老支书费心了……”李部长点了点头。
那位年轻军人也感激地笑了笑。
接下来,柳明亮从李部长口中所听到的那个故事,更是令他感到难以置信。
一切,还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一九四五年,也就是抗战胜利的那一年。
在一个深秋的夜晚,他的母亲顾秀娟生下了他。他的父亲肖克敬,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肖建晖,小名叫小晖。
当时,部队正往山区转移,而他却嗷嗷待哺。
不得已,父亲只好委托地下组织,把他秘密交给当地老乡来代为抚养。
这位老乡就是李家庄的李大壮。
他本是个积极分子,算是组织外围成员。
半年前,他媳妇又生了一个闺女,正想要个儿子呢,就欢欢喜喜地接下了任务。
可谁曾想,部队刚撤走没几天,就有人听到了风声。
还向县保安团告了密。
说银沙河这边,有人收养了我党大官的娃娃。
据说,那娃尚未满月,还是个男娃。
第二天清晨,保安团就带着大队人马围住了几个村子。
随后,便挨家挨户进行盘查。
所有的婴儿,都得由娘亲抱着,一一核对。
说来也巧,那李秀芝,也就是柳婶子正在娘家坐月子。
她的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