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去救人,凭的是一时冲动,和对自己能力的过于自负,但梁辰不是。他不仅充分的计算过赢面,也有足够的能力做到他计算中的每一步。虽然如此,却还是会有计算之外的概率发生,万一失败了他也要受牵连,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来了。那个时候,我很震惊,也很感激。危险的时候,没有被人放弃,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唐朵的声音很低,很柔和,语速相比凌夏慢得多,但她的话在这一刻充满了魅力,使得屋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只听她讲。
直到话音落地,一只大手落在唐朵放在膝盖的双手上,外人只觉得那力道很轻,却只有唐朵感受到来自他掌心的热度。
唐朵第一次将目光从梁夫人脸上挪开,转头对上梁辰。
那双眸子漆黑沉默,却满满的装的都是他。
唐朵并不知道,在梁辰心里,她这些轻描淡写的大实话,远比在称呼上同意改成“未婚妻”要来的更动听,更动人。
第85章
唐朵和梁辰只顾着看着彼此,梁辉夫妇的目光也落在小两口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凌夏的反应。
凌夏已经下意识握紧了双手,她的呼吸频率渐渐高了,却努力克制着自己。
嫉妒,深深的嫉妒,有那么一刻,凌夏几乎快要被那嫉妒撕碎了,恨不得冲上前告诉大家,这个女人根本不会回报梁辰什么,但她却可以。
还有,一味地付出对梁辰不公平。
没有人付出是不求回报的,即使满口说着自己不介意,自己不是为了收获而耕耘,可是在耕耘的一瞬间,为的就是收获啊。
正如梁辰一心惦记着国内的青梅,凌夏也是一直惦记着梁辰啊。
梁辰没有和他的青梅在一起,却转而开开心心的和唐朵好上了,这件事凌夏一直不能理解,他能甘心么?
凌夏曾经也因为这些问题,包括自己的固执、认死理,请教过她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她之所以太在意,放不下,是因为太长时间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在一个男人身上投放了太多的注意力和努力,一旦结果不如意,那么紧随而来的就是失望、焦虑、愤怒。
心理医生还劝凌夏,不如试着将注意力分散一些,试着去发现别人。
可这对凌夏来说太难了,她如果懂的变通,懂的移情,就不会追到国内来了。
而眼下的这一幕,可以说结结实实的刺激了她。
尽管凌夏知道梁辰和唐朵好到什么份上,却都比不上亲眼看到来的刺痛,戳心。
她要气死了,要被撕裂了,可是全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痛苦,也没有人关心,她却还要保持微笑,不能让自己显得太小家子气。
但凌夏并没有太多时间自我安抚,很快的,唐朵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梁同的电话。
唐朵和梁辉夫妇说了声抱歉,便起身到一旁接听。
除非是工作上的事,否则梁同几乎不会给唐朵打电话,一般小事微信上足以解决,除非很急,必须要通过电话立刻找到人。
唐朵前脚起身,梁辰后脚就跟了过去。
梁辰来到唐朵身后,刚好听到这样一句:“陈女士又‘失忆’了?”
梁辰脚下一顿。
梁同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语速也很快,陈敏再一次“失忆”,而且到处找唐朵,还追问方霄为什么他一整天不回家。
其实就在前一天,陈敏还在和方霄单方面冷战,因为前不久方霄找了个外人进来冒充她女儿,谁知道转眼到了今天,陈敏就变了一个样。
陈敏先是一大早就四处找唐朵,问她去哪儿了,方霄震惊之余,又提了几个问题。
陈敏觉得方霄太古怪,东问西问,到底他妹妹去哪儿了?
方霄原本上午就想给唐朵去个电话,转而又一想,万一睡醒午觉,陈敏又不记得了呢,索性等到下午。
谁知陈敏睡醒觉又问方霄,他妹妹怎么出去大半天了也不给家里来个电话,又问方霄还记不记得电话号码,她的手机里找不到了。
方霄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推脱,转而联系梁同,站在公事公办的角度上商量对策,两人一致认为先让唐朵回方家,无论如何要先把陈敏的情绪安抚住,如果陈敏再犯病,再商量对策。
唐朵接完电话,一回身,差点撞进梁辰怀里。
她脸上眉头紧锁的表情还没褪去,一抬头,就被梁辰收进眼底。
他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手轻而缓的落在她的眉心,一点点耐心的拨开。
唐朵眨了眨眼,睫毛刷到他的掌心,他有点痒。
她叹了口气,自己舒展了眉头,说:“我没事,只是没想到这次的案子连续两个突然袭击。”
梁辰微微笑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唐朵点头,隔了一秒,又说:“还得和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梁辰:“嗯。”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客厅,委婉地提到因为工作,要赶紧出门。
凌夏听到这话,也跟着站起身,不用叫就自动自发的跟着两人一直往大门口走,临走前还不忘和梁辉夫妇说“再见”。
大门口外,唐朵心不在焉的站在那儿,等梁辰到车库里取车,不知什么时候凌夏靠近她,轻咳了两声。
唐朵侧了下头,神色未动,只瞅着她。
凌夏笑了一下,说:“没事,都会解决的。”
因为这句话,唐朵的目光在凌夏脸上多停了一会儿,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关心,更不是因为凌夏的“示好”,唐朵纯属是不明白,凌夏到底处于怎样的心情冒出这句话?
事实上,刚才凌夏在客厅里的脸色,唐朵有瞟到一眼。
那一眼,唐朵明白了很多事。
每个人都是别人的镜子,反射缺点,反射优点,反射优越感,反射自卑感,反射劣根性,反射性格缺陷。
唐朵不禁在想,这样的表情是不是也曾出现过在她的脸上?
自己喜欢多年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拐走了,那么不争气,自己却还得强颜欢笑,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不能做什么。
正如当年的她,单方面对程征的一厢情愿一样。
她和程征认识那么久,彼此了解,彼此喜欢,却始终距离男女之情差了那么一步,没想到连晓絮一出现,就把程征的所有心思都勾走了。
唐朵承认,有一段时间她是恨连晓絮的,虽然连晓絮什么都没有做,但连晓絮的存在就是一种错。
而唐朵,除了被强大的无力感灭顶之外,一无是处。
想到这里,唐朵收回了目光,看着前面,慢悠悠的吐出一句:“凌夏,你应该很恨我吧。”
这不是疑问,她是在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