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白叔向齐天禀报道。
正捧书而阅的齐天微微抬起头,看向门外来人,“来了。”
☆、显露心迹
“我来了”,不等齐天邀请,温子然径直坐在了椅子上,直接切入正题,“今日我用内力为霍姑娘把过脉,她确实是失忆了,失忆的原因初断应是撞头所致。”
齐天眉头微蹙,放下手中书,“可有办法?”
温子然摇头,干脆而决绝地答道:“没有。”
齐天眼神倏忽暗了下来。
见其颓然模样,温子然于心不忍,又补充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希望,前人有记忆失而复得之例,只不过一切都看机缘了。”
但齐天心中之伤又岂会因一句模棱两可的安慰之言而愈合,记得也好,忘记也罢,终归还是她,上天到底已经厚待了他,他还奢求什么呢?一味索求,便是贪了。
他不敢再贪,“也好,忘记过去,对她来说也非是不幸,记起过去也非是幸。”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不早了,我就不多作逗留,明日还要早早去铺子,回见。”温子然洒然起身,提腿便迈。
“谢谢。”齐天冲着温子然的背影淡淡说了这两个字。
温子然只顿了一下,作了个挥别的姿势,大跨步走了出去。
第二日,霍水仙和灵儿都换上了男装。
“小姐天生丽质,穿上男装还有几分俊逸呢。多亏小姐是女子,若是男子,不知又要俘获多少女子放心。”灵儿边为霍水仙挽髻别钗边喋喋赞道。
霍水仙勾了勾灵儿的下巴,坏笑道:“那本公子岂不是把我面前的这位女子也迷倒了?”
灵儿“咯咯”笑道:“小姐你忘记啦,灵儿现在也是男子,男子怎会被男子迷倒?”
霍水仙“噗嗤”一下,轻轻刮了下灵儿的鼻子。
霍水仙今日因要去藏香阁,便将铺子交于了温子然打理。而藏香阁酉时才开门迎客,所以她打算申时再出门。
霍水仙仔细装扮好后走出房间,迎头却撞见了站在门外的齐天,看那静立的模样,似乎在等她。
“齐天,找我有事吗?”
“我听灵儿说你今日申时之前都无事,便想来问问你能否陪我去河边看看?”齐天眉眼之中尽是柔和,目光萧淡却格外荡人心神,口齿吐出的每一个音节似乎都带了一种诱惑,让人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
站在他面前的霍水仙,宛如一只早被盯上的猎物,不小心落入专为她精心设置的陷阱,不知不觉迷失其中,几乎是一口应下:“好。”
“水仙,你以后有何打算?”缓驰的车厢里,齐天语气认真地问道。
霍水仙也认真思考了片刻,道:“目前最大的希望莫过于让花不谢为人所熟知,赚到足够多的银子,替苏喜和春姨赎身,再有一座跻身小院。”
齐天语色沉定地道:“不喜欢夕雾吗?”
霍水仙也不矫饰想法,直言道:“再喜欢,终究不是长留之所。”
齐天没有接话,车厢骤然安静下来,霍水仙也十分默契地未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若尘的声音响起:“公子,到了。”
齐天先跳下了车,手伸向正欲下车的霍水仙。
霍水仙愣了一瞬,脸上无端一臊,垂下双眸,将手放入齐天手里。
下车后,霍水仙举目四望,当下惊叹:“此处风物秀美。”算起来这是霍水仙头一回出城,心中油然欢喜了几分。
水面泛起的粼光打在霍水仙脸上,让她雪白的肌肤更显晶莹,齐天的目光凝在她侧脸上,“可曾来过?”
霍水仙摇头之时,一只蓝色蝴蝶闯入她的视线,她心性突然化作小童,如幼时扑蝶捕蝉那般,蹑手蹑脚走近,一双罪恶之手慢慢靠近蝴蝶,忽地发力,将那只浑然不觉的蝴蝶囚入两掌之中。
齐天眼神一闪,此情此景,早已落笔成画,拓在他脑中,一如当年,仿佛这一十年里,那个让人牵肠挂肚的小女孩,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霍水仙小心翼翼捏住蝴蝶双翼,献宝似地朝齐天扬起手,“齐天,你看这只蝴蝶好不好看?”
齐天眼睛所看到的却是多年前,也是在这个小河边,也是那个女孩,举起手中的蝴蝶兴高采烈地问他:“临渊哥哥,你看我抓的这只蝴蝶好不好看?”
一晃十一年,早已是时过境迁,齐天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心里的那个名字:“小蝶。”
霍水仙愣在原地,“小蝶是谁?”
齐天听到霍水仙的疑惑声音,当即回过神来,笑着掩饰道:“我说你手中的蝴蝶。”
霍水仙莞尔一笑,两指一松,蝴蝶扑腾了一下翅膀便飞走了。
齐天问道:“为何抓了又要放走?”
霍水仙喉咙哽了一下,“蝴蝶总该也有家的。”
齐天笑了笑,她连回答都没变。多年前的那日,当她将抓来的蝴蝶放走后,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她也是这样回答他:蝴蝶要回家。
霍水仙在河边坐了下来,河风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她身子往后一仰,看着齐天,招呼道:“齐天,这里坐啊。”
齐天依言坐下后,霍水仙的目光仍胶在他脸上,这个风雅如斯的男子,该是多少女子梦中良人,不得不承认,齐天无论是外貌还是品行,都算得上人中翘楚,霍水仙与之认识时日虽短,但却由衷感觉他是极好的人,好的让人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甚至舍不得去怀疑他。
自认识以来,霍水仙如此认真地打量他,还属头次,他就像是一方无暇白璧,沾不得一点尘埃,这样近,却又那样远,心里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叹出了声:“不知哪家女子会有如此福分,做得你的娘子。”
齐天听她突然这样一说,身体不由得颤了一下,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眸之中,噙着如水柔情,“或许是如你这般的女子。”
霍水仙没料到他会这样说,脑袋里突然嗡了一下,心跳猛然加速,连带着呼吸都困难起来,脸一阵一阵地烧。
她惊觉不妙,暗暗用指甲刺向掌心,瞬间传来的疼痛将她激醒。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正骑着一匹良驹无所顾忌地冲向悬崖,若不及时勒住,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好险,差点马失前蹄,差点没有把持住。
霍水仙但怕自己再坐下去,会出现覆水难收之事,当机收回目光,急急起身,上了马车,帘子放下的那刻,霍水仙重重吐了口气。
齐天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一时怔在原地,她方才反应竟是如此激烈,他在她举止中看到了逃离,他只觉心脏猛地一抽,她与他,竟生分至此。
十一年,到底分开了十一年,这十一年就像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一道鸿沟,他熬尽心血搭索造桥,他只需要她站在原地,等他过去,如果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