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袖子,单手叉腰,冲扰闹的人群大喊:“诸位诸位,为了不耽误姑娘们的时间,请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温大夫一定给每一个人都选好自己合适的雪颜散。”
温子然朝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
众人立即响应,一个接着一个地排好。
问诊的过程中,凡是遇到缠着温子然问些无关紧要的人,霍水仙便把雪颜散往其手中一塞,伸出手作收银子状,那人被霍水仙搅了好事,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咬牙跺脚把银子交于霍水仙,忿忿离开。
一日下来,霍水仙几乎累脱了,当她晕头转向地将整日收入计数完毕时,出乎意料的是,开张首日,竟足足赚了十余两银子。
霍水仙瞬间来了精神,不可置信地把银子和铜钱摊在柜台上又数了一遍,实打实的十两银子,一个铜板都未数错,霍水仙一时兴奋,顿时以数钱为乐,再把银子倒出来,边哼歌边数。
苏喜见她那副发大财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妹妹,你都数了快十遍了,莫不是每次数下来都能多出一两?”
温子然也觉得这个掌柜有趣的紧,道:“要是她每数一次都会多出银子,那我们连铺子都不用开了,水仙每日就把这些银子拿来颠来倒去地数便是。”
灵儿也在旁边掩嘴偷笑。
霍水仙听着他们的调侃也不停下,只笑道:“那感情好,我每日就数数银子,不定多潇洒自在呢。”
“好了,”霍水仙将最后一遍数完后便把银子全部装进钱袋,紧紧系好,她单掌托了钱袋,那沉甸甸的感觉直压到心坎儿里,化作一股难言的充实,囊中饱满,说话都大气了不少,“今晚我请客,你们说想吃哪家?”
苏喜摇头道:“我恐怕是去不了了,我还得回阁子。”
“迟一点回去不碍事的,春姨每回只是嘴上说说,哪曾动过真格。”霍水仙非常了解春姨的性情,她知道春姨虽然每次会说她们,但是从来没有罚过她们。
不过,若是春姨听到霍水仙这话,断然要指着她鼻子骂上一通,斥她带坏阁里姑娘。
苏喜却坚持道:“还是不了,回去太晚,总归不好,改日得空再聚也不迟呢。”
霍水仙见挽留不住,思量之下,便依了她,道:“那好,我便先欠着姐姐一顿饭。”
苏喜笑了笑,道:“记着了。”
送走苏喜后,温子然提议道:“我知道有一家酒馆,店面虽比不上那些大酒楼,但味道却不比酒楼差。尤其那里的招牌菜,沧海遗珠,在京城,独一道。”
霍水仙和青青以前就爱去一些苍蝇馆子,听得温子然一说,当下同意:“好,就去子然说的那家。”
三人着手关上铺子,在渐升的星月下,朝着酒肆方向走去。
“沧海一粟。”霍水仙仰视门楣上的牌匾,念着酒馆的的名字,唇齿间玩味片刻,道:“名字取的不错,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看来这酒馆主人对人生是颇有感慨啊。”
“几位客官,里边请。”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跑到门口迎接霍水仙四人。
“小二,要你们那个招牌菜,沧海遗珠,再来个双飞翼、千重雪、明月如钩、春花秋月……”温子然似乎常来,对菜名几乎是信手拈来,一口气点了五六个菜。
半晌,菜上。
霍水仙指着那条躺在盘子里的红烧鲤鱼,一脸讶异,“这就是沧海遗珠?”
温子然笑答:“正是。”
“遗珠在哪里呢?”霍水仙怎么也不能将面前这条红烧鱼和沧海遗珠联系起来,不免闷闷地想,难不成这个酒馆吃的就是个名字?
灵儿却是灵机一动,脱口道:“莫非是这鲤鱼的眼睛?”
霍水仙又反反复复看了几圈,委实没有发现任何玄妙之处,恐怕真如灵儿所说,所谓遗珠,便是鱼眼,不过这也太牵强了,就正经地叫红烧鱼不成么?
温子然笑了笑,不答话,只是用筷子挑起了鱼肚,里面赫然露出一颗白色的珠子。
霍水仙和灵儿不约而同地惊呼,霍水仙哑然,“原来是这么个乾坤,果然是沧海遗珠。”
她起筷将珠子夹起来仔细看了看,失笑道:“我当真以为是什么珠子,原来是用萝卜雕成的,这老板还真能唬人。”
温子然笑意渐浓,“尝尝。”
一刻钟后,霍水仙半仰着身子,看着盘中尽空的桌子,摸了摸鼓鼓的肚皮,打了个嗝,“这家酒馆……嗝……矫是矫情了一点,不过这味道,当真是不俗。”
灵儿对此深以为然,“托小姐的福,灵儿今日也惯了一回舌头。”
温子然面露满意之色,道:“二位姑娘喜欢就好。”
霍水仙笑呵呵招来小二,“再做一份沧海遗珠,带走。”
温子然看着她,“未尽兴?”
霍水仙摆手道:“齐公子指不定还未用膳,这是我给他带的。”
温子然会心一笑,“你对齐公子当真是体贴入微。”
霍水仙突然有种心思被人戳破的窘迫,心跳一急,遮遮掩掩地道:“举手之事,算不得什么事儿。”
温子然但笑不语。
“小二,鱼好了吗?”霍水仙为掩窘色,情急之下只得催菜,以此转移注意力。
“好了好了。”小二一迭声回复,小跑着将食盒放在桌上。
霍水仙付了银子后便提着食盒与温子然在酒馆外作别。
她和灵儿正在路上走着,没走出多远便迎面遇上正驾车的若尘。
若尘堪堪停下马车,略感意外地望着主仆二人,“霍姑娘,你们怎会在这里?可是准备回去?”
帘子被风吹起一角,霍水仙趁机往里瞥了一眼,并无他人,心中油然划过一丝失落,转即收住,道:“若尘,那么巧,你出来办事么?我们这会儿正往回走呢。”
若尘跳下车来,“我也往回去,不想在路上凑着霍姑娘,请姑娘上车罢。”
霍水仙和灵儿相视一笑,当即爬上马车。
一回院子,霍水仙就提着食盒一径走向书房,她知道他这个时候一定会在那里。
果然,齐天正伏案挥笔,门没有关,霍水仙却也没有直接进去,只探入一个头,望着他,“齐天,用过饭了吗?”
齐天当即停笔,抬头看去,微笑道:“尚未。”
霍水仙又问道:“那么,我可以进来吗?”
齐天将笔放下,道:“不必拘礼,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你都可以进。”
霍水仙欣然而入,边走边道:“你不知,今日多亏子然,铺子足足赚了十两银子,我一高兴,就请了大家上酒馆,本想问问你,又不想让你折腾,所以就自作主张给你带了一份。”
齐天心中一阵悸动,她到底心里有他。
“在这吃吗?”霍水仙不知他有没有在书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