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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那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一头长发几乎埋住 了半个脸。他穿一件港式t恤衫,蓝白相间的条纹呈现出一种 悦目的起伏,而雪白的长裤一尘不染。他身材修长,有几分端 正男人的俊
朗。从外表上看,他完成了一个男人的充分城市化,大概是 时下对少女们具有杀伤力的“酷哥”形象。但他的思想,他 的气质却与这里格格不入,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胸腔里呼出的 气体是有泥腥味和青草气息的,那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这身 打扮不过是一次包装罢了。他独自一人啜饮着可乐,目光 凝滞,神情忧郁,落落寡欢,像一个都市里无所适从的浪子。
他外表强悍,其实很虚弱。他貌似豁达,其实在很多事 情上都敏感过度。
这个男人就是刚刚二十岁的我。
一曲终了,虹虹深深鞠躬,台下掌声不绝。她春风满面 地走下歌台,裙子旋转成一朵倒悬的喇叭花儿。那一刻,我发 觉她真是不错,气质高雅,落落大方。城市女孩与都市里的 浮华生活是水r交融、浑然一体的。
而我是此间的局外人,一个都市里的放牛郎。
我之所以能和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我想,不过是她对 自己未来的婚姻没有信心罢了。
因为她没有处女之身,这也许是她曾经放纵自己的结果 。
对于我,也许她认为一个农村来的放牛娃,有个城里女 人喜欢就该烧高香了。何况她又是这样一个漂亮、伶俐、招人 喜欢的女孩子。
真是这样吗?玩够了,快活够了,再找个过得去的男人 托付终身。
我给她的可是童男之身哪!
我的心境突然变坏了。
“好听吗?我喜欢王菲的歌。”虹虹轻盈地在我身边坐 下。
“马虎相吧。”我淡淡地笑笑。
她有些不满:“从你嘴里就听不到好话。”
我掏出一支烟:“记得我曾经问过你的那些事吗?”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我一眼,敏感地盯着我。
我还是一笑,有点执着:“可以吗?”
她无语地低下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心里一动,微微笑了:“这样,就讲讲你的初恋吧。 ”
她低下了头:“这与你有关吗?”
我笑着反问一句:“你认为呢?”
笑得很勉强,而且让我自己都不舒服。
她沉默半晌,终于点点头:“我们去包房里谈谈吧。”
她小心地看看我:“你先去吧,我去趟洗手间。”
我眯起眼睛,思忖片刻点点头。
包房里很幽静,只听得见电视屏幕上自动滚放着一首又 一首老歌。
我歪躺在沙发上,玩弄着一支话筒。不一会就听到一阵 轻轻的脚步声,虹虹走了进来,说道:“为什么不唱歌呢?”
我摇摇头:“不想唱。”
她走到点歌器边说:“我给你唱一首,好吗?”
我摇了一下手:“我没那个兴致。”
她娇声一笑:“我就想唱嘛,偏要你听!”
我无奈地答应了:“那就唱一首吧。”
她立即很有兴致地坐到我身边,挽住我的手臂,一边握 着话筒唱了起来。
那是一首时下很流行的伤感歌曲《慢慢地陪着你走》:
“面对你有点害羞
爱的话不要急着说
让我想清楚
再多些把握
等等我,轻轻地牵我的手
眼里有满满的温柔
暖暖的感觉默默地交流不要太快许下承诺;
慢慢地陪着你走,慢慢地知道结果
也许爱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
用心爱我
慢慢地陪着你走,慢慢地知道结果
每一天爱我更多直到天长地久
loveisforever”
这是男女二重唱。她却一个人把男女声都唱了,唱得很 投入,很动情,眼角闪着一星泪光。
我默默地抽着烟,一手托着下颏似乎听得很认真。
一曲终了,我们沉默良久。相互看了一眼。
然后她身子靠到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托着腮,头发蓬松 地遮住了大半个脸。
我问道:“我刚才提出的要求不过分吧?”
她摇摇头,刚染的长发抖动成一条红色波浪。然后她转 头很勉强地笑了:“我的故事真让你这么感兴趣?”
我点点头。
“能给我一支烟吗?”她看看我。
我掏出烟来,递给她,又“啪”地为她点上。
她吸了一口,呛了两下,伏在沙发上歇了会儿,脸深埋 在瀑布一样的红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