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 慢慢呻吟 > 章节目录 第 14 部分
    “得了,爹,咱还是走吧。”翁大元摸着疼痛的臀瓣,畏惧地说。

    “瞧你(尸从)的,还不如你爹!快上,快上!”翁上元催促着。

    翁大元畏畏怯怯地上了他爹的车。

    自行车朝前蹦着,从一个石子蹦到另一个石子;车下一片噼叭的响声。他爹勤勉地维持着把的方向,晃到左边,拧到右边;荡到右边,扳回左边。手终于顺了些,翁上元回过头来,“你爹还行吧?”

    未等翁大元应出声来,车子又莫名其妙地栽在乱石堆里。兜里的烟叶撒了出来,他的四瓣臀,好像裂成了八瓣。

    翁上元坐在地上傻傻地笑着,滑稽极了!

    再把车把弄正了,翁大元说什么也不坐他爹的车了。

    翁上元火了,“翁大元,我是你爹;我咋越来越贱了,巴结起自己的儿子来了!”说着说着竟哽咽了。

    翁大元不愿惹他爹伤心,横了横心:你都不怕摔,我怕啥!坐上车之后,抱紧了他爹的后腰,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你爱往哪儿骑就往哪骑吧,谁让你是我爹呢!

    那车子便又从一个石子蹦到另一个石子;车下噼叭成一片。那车子一晃,翁大元心里就说:完了,完了,又该摔了!竟没摔,他爹不让他挨摔。车子咯噔咯噔地蹦,他兀自盘算:这回,准该摔了。那车子居然久久没有摔,他的心就更不踏实了。这车坐的!

    车子终于到了新生接站的点,翁大元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他对翁上元说:“爹,你回吧,回去骑慢点。”翁上元说:“不急,我等接人的车来了再走。”“你以后跟我娘和气点儿,你们俩都不容易。”“知道,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都那么大岁数了,再不和气,就没啥意思了。”“知道,知道。你要专心学习,把学业往大了弄,也到北京城念几年书。”“你放心吧,爹,我心中有数。”“……”

    车来了,翁大元上了车。

    “爹,这回你该回去了吧,别让我娘不放心。那车子千万骑慢点,不成,就推着走。”

    “知道,知道。”

    车子走出老远,见他的爹还在寒风中站着,那张涎笑着的脸像凝固了一般。他烦极了:

    “狗日的!”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再也不回头了。

    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八日——十一月十八日

    于北京良乡吴天塔下石板宅

    寻找生的路径

    ——跋

    凸凹

    起初,把书名定为《生门》。

    产道,也叫产门,又叫生门,是生命出生的路径。每个人都要出生一次,所以,人人都有一个生门。生门,在这里便是一个扩展了的意思:系指人们生存的路径,生活的路径,追求自由和幸福的路径。

    人们一出生,并不意味着就拥有了生门;所谓生门,就是生命自由存在的方式,是价值实现的方式。通俗地说,人的一生要活得送心和自在,要活得有价值;但这都是难以企及的事,所以人的一生都不一定能够实现,就是说,人虽然有生命,并不一定就找到生门。生门是个冥冥中的东西,被命运的手c纵着;人们须承受捉弄、无奈和虚妄。

    总的说,人一生下来就要承受苦难;人的一生,几乎就是痛苦的一生。人寻求自由与幸福的路径,是由一个接一个的苦难连接起来的:这一重痛苦,未等你叫出声来,新的苦难又不请自到,你来不及喊出疼痛。经过一个接一个的痛苦之后,才感觉到,虽都是痛苦,但都不是大苦;大苦,也是大甜,就是死亡本身。既然未曾接近死亡,痛苦就得承受。经久的承受,使你不再呻吟;虽然呻吟可以释放或缓解疼痛,但却没有减弱痛苦,呻吟是没有用的东西,且慢呻吟。由此,默默地承受痛苦,既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生命的高贵与自尊。

    快乐是什么?是痛苦的间隙,是痛苦的瞬间沉默。所以,快乐是一种短暂的东西,是没有份量的东西。在深厚的痛苦面前,快乐的呻吟便是一种夸张、一种矫饰,甚至是一种无耻。大快乐是一种无声的东西,与大痛苦相伴而生;一个平常的生命,便难以享受得到,是一种终极状态。

    后来,在写作过程中,感到这个书名太抽象了,便改成了现在的名字:《慢慢呻吟》。人,首先不愿意承受痛苦,但命运又迫人不得不承受痛苦;承受痛苦,不是人生目的;人生目的是要找到自由和幸福的路径,找到生门,实现最终的“生”。这也几乎是死亡的要义:人不愿意死,却不得不死;死的终极,还是为了生。

    在写作这部书的过程中,我发现,我以前对死亡的认识是极为浮浅的,是概念化、功利化的。以前,把死划分为有所谓与无所谓,死得有价值与无价值。现在看来,这种划分是很没有道理的。实际上,任何死亡都是有所谓的,都是有价值的;都是为了人生的自由与幸福开辟路径,都是为了“生”而积累经验。死亡的高贵与低贱,是人为的;所说的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便是在这一层面上的释义。

    让人不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