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就像在雪地里捕捉夏蝉、在炎夏里寻找冬蕈,我总以为这世上的一切,只要循着正确的道路追求,就像背负着十字架,走在漫长道路上的我主,总有一天会蒙受上帝的宠召。 然而我错了,这世上有一种花,只能存在于梦中,人们追求着那种花,即使明知一世也碰触不到,却仍无法移开目光。
别了,我的挚爱。 愿我再睁开眼时,能看见世人遗忘的那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遍地开满了你我所寻求的虚妄之花。
排练室的时间已经到了,纪宜却仍呆立在舞台上,任凭导演再怎么引导都没有用,只好先叫他从舞台上下来。
二年级是接下来的租用者,早就全等在位置上了。 纪宜在里面看到女王,还看到旁边的罐子和knob,才想起他是那出推销员之死的指导老师。女王一直看着舞台,盯着他反覆尝试、却又反覆失败的身影,让纪宜更添挫败感。
算了,小蟹,下次吧!导演同学看起来也很挫败的样子,用剧本敲着头:唉,到底怎么回事,其他地方明明很顺利啊,难道要改剧本吗?
纪宜坐在舞台边缘,发呆了良久,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过了很久,才茫然地从台阶上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等在下面的女王,竟忽然开了口:
等一下,小纪,你再上去。
三年级的剧组都吓了一跳,回头看着位置上的女王。 纪宜很快张口,
可是,排练室的时间……
管什么排练室时间!你又不是排助!小纪,你是演员!你老是这样,演员就给我什么都不要想,站到舞台上就对了,快回去!
纪宜只好愣愣地又站回舞台上,其他三年级的都已经在帮忙收拾,其他的演员也换下了戏服。 只留纪宜一个人待在舞台上,女王似乎呼了口气,对旁边的人一比:
辛维,你也上去。
二年级的更是愣成一片,纪宜看着罐子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自己好像也很疑惑,询问地看了一眼女王,最后还是听话地单手撑着舞台边缘,跃到纪宜身边。
女王看着两个演员不知所措的表情,交握着十指开口了:
扁他。
舞台上的两人都愣住。女王马上就不耐烦了:
叫你们互扁对方没听到吗?你们现在站在哪里,辛维,小纪?他扬了扬下颚。
罐子立刻就有了反应,他摆开架势,专心地看着仍然一脸彷徨的纪宜。 纪宜开口想讲些什么,蓦地下颚传来风声,他还没反应过来,侧脸已经重重中了一拳,力道大到让他瞬间后移,整个人跌坐在舞台上:
什……
他错愕地抬起头,下手的人是罐子,他竟然真的就这样扁了自己下巴一拳。他听到观众席上的女王大叫起来:
谁叫你们打脸,不准打脸!两个都是,你们还要演戏,辛维,给我收敛力道,你的拳头会打死人!罐子扬起脸,挑衅地勾起唇角,
我有收啊,否则纪小子现在哪能醒着?
整个排练室里没人敢出声。 纪宜看见罐子又朝他移动过来,这回竟出拳朝他肚子,他忍着痛挣扎地爬起来,本能地想逃离舞台,但女王很快又开口了:
小纪!不准跑!你今天下了这个台阶,以后就不用想在我面前再站上去。
纪宜僵了一下,脚停在台阶边缘,就这样一迟疑,罐子的拳已经往他肚子上招呼。 这一拳打得结结实实,而且纪宜根本不相信他有收敛力道。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抱着肚子在舞台上跪倒,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心跳也扭曲起来:
唔呃……
观众席上传来女生的惊呼,三年级班好几个女孩子用心疼的目光看着他。
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上衣,正轻快地跳着小碎步。 拳头仍然没有收起来,对着他张牙舞爪,纪宜扶着舞台地板,颠颠倒倒地重新站起来。
但他才撑起一只脚,罐子的拳又朝他挥舞过来,这次技巧地打在侧腹上,还好纪宜有前车之鉴,紧要关头闪了一下,否则绝对又会被打飞出去。 但这一下还是擦在肋骨上,疼得他额角都出汗了,
可恶……
罐子拳收拢在颊前,架势稳若泰山,纪宜头脑有些晕眩起来,刚才下颚那一拳的麻痹效果还在,让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强迫自己站直,正对着罐子锋利的拳头,罐子却没等他站稳,照面又是一拳过来。
这次纪宜冷静下来,往右一闪,罐子这一拳就扑了个空。 蓦地脚下一绊,罐子竟然声东击西,右足往他的脚胫重重一扫,纪宜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右碰地一声倒了下去。 他紧急伸手去扶,但侧脸还是撞到舞台边缘,眼镜被撞飞出去,额角甚至碰出血痕。
观众席上传来男同学的笑声。其中笑最大声的就是瓜子,他很快又自制地捂住了嘴。
这样就不行了?纪小子?反应迟钝啊,年轻人。罐子看起来十分享受这场互殴的戏码,居高临下地挑着手指。
纪宜缓缓地扶起脑袋,也不去捡眼镜了。 他他的脑袋变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