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 在人间 > 章节目录 第 10 部分
    了你这下贱婆娘,谁也没有说他是偷钱的呀。”

    “太太,你自己才是下贱婆娘呢;我告诉你,你是头母牛。”

    我听这个骂声,简直跟音乐一样好听。我的心被懊恼和对纳塔利娅感激的眼泪炙得发

    疼。我努力要忍住眼泪,把呼吸都屏住了。

    一会儿,我的主人慢腾腾地踏着楼梯走上阁楼来。他坐在我身边横梁的接缝上,手掠着

    头发,说:“喂,彼什科夫老弟,运气不好啦?”

    我默默地背过脸去。

    “只是你骂得太不象话。”

    他接着说。这时候,我对他轻声说:

    “等伤好了,我就离开你们……”

    他默默地坐着,抽着烟卷。两眼凝注着烟头,低声说:“这也随你的便。你也不是小孩

    子了;自己好好想一想,要怎样对你才好……”他走了。照例,我又同情起他来。

    到第四天,我离开了主人的家。我很想去跟玛尔戈王后道别,可是我没有勇气到她跟前

    去,并且应该承认,我等着她自己来叫我。

    和小女孩分别时,我托她:

    “你对妈妈说,哥哥心里非常感谢她,你能替我对她说吗?”

    “我说我说。”她柔和抚爱地微笑着,答应我的要求。“明天再见,是吗?”

    大约过了二十年,我重新遇见了她,她已经嫁给了一个宪兵军官……

    十一

    我又在“彼尔姆号”轮船上当了洗碗的。这是一条白色的、天鹅似的宽大的快班轮。这

    回是“打杂的”洗碗工人,或叫“厨房杂役”,月薪七卢布,职责是帮助厨师。

    食堂管事是一个肥胖而傲慢的家伙,脑袋光秃得象个皮球。他两手叠在背后,象猪猡在

    大热天寻找y凉一样,整天在甲板上脚步沉重地走来走去。在食堂里张罗的是他的妻子,这

    位太太四十岁开外,很漂亮,但样子萎靡,脸上涂抹着厚厚的粉,以致常常落下黏性的粉

    y,黏在她的华丽的衣服上。

    厨房管事的是亲爱的厨师伊凡·伊凡诺维奇,绰号“小熊”,他是个小胖子,鼻子象老

    鹰,眼睛里含着滑稽的神气。

    他爱打扮,系着浆过的硬领,每天刮胡子,青脸颊,黑胡子向上翘起。一空下来,他就

    用火烤红了的手指捻胡子,不让它走样,而且老对着一面有柄的小圆镜照脸。

    船上最有趣的是司炉雅科夫·舒莫夫,他宽胸膛,方肩背,翘鼻子,铁铲般的扁脸,熊

    似的小眼睛躲在浓眉底下。两腮上满是卷成小圈的胡须,象沼泽地上的青苔一般,头顶上的

    头发,跟帽子一般紧紧贴住,要费很大的劲才能把弯指头c进去。

    他爱赌钱,打得一手好牌,食量也吓人,老是象饿狗一样,在厨房旁边打转,想讨几块

    r和骨头。晚上,就跟“小熊”伊凡·伊凡诺维奇一起喝茶,讲述自己奇怪的身世。

    他年轻时候在梁赞牧人家里当牧童,后来经一个过路的修道士劝诱,进了修道院,在那

    里当了四年杂役。

    “差一点儿我就成了修道士,上帝的黑星了,”他口齿伶俐地开着玩笑。“这时我们那

    里来了一个奔萨城的女香客。一个很好玩的女人,把我的心扰乱了。‘你很不错,很结

    实,’她那么说。‘我是贞洁的寡妇,很孤寂,你到我那儿去扫院子吧。

    我自己有房子,在做羽毛生意……”

    “我说好吧,她让我看院子,我跟她勾搭上了,在她家里吃了三年热面包……”“你真

    能吹牛,”“小熊”打断他,担心地瞧着自己鼻子上的瘰疬。“要是吹牛可以挣钱,你准发

    财!”

    雅科夫在嚼着什么,似乎没眼睛的脸上,灰色的卷须动来动去,毛茸茸的耳朵也在动。

    他听完厨师的话,依旧用匀整迅速的语调往下讲:“这女人年纪比我大,我同她搅在一起很

    无味,不够劲儿。

    我又同她侄女发生了关系。她发觉后,把我撵走了……”“这你活该——真是再好不过

    了。”厨师说得跟雅科夫一样轻快而流利。

    司炉把糖块塞进嘴里,又说下去:

    “以后闲荡了一段时间,又结识了一个行商,弗拉基米尔城的老头儿,同他一起走遍世

    界。我们去过巴尔干高原,也去过土耳其、罗马尼亚、希腊、奥地利各地,跟各国的人来

    往,这里买来,那边卖去……”“也偷盗吗?”厨师正经地问。

    “那老头儿可不干这行当!他告诉我,一个人在外国地方,必须规矩正直,在这里是这

    样的规矩,只消干一点点坏事,就得掉脑袋。不过说老实话,做贼我也试过,可是结果很

    糟。我曾想从一个商人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