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她轻喊了一声。看见他向这边竹林里走时她觉出身上的血流加速,额头那儿的血管开始嘭嘭作响。她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她碰响了几棵竹子,竹叶发出了一阵索索声,她的一只脚绊上了一个竹根,她几乎是踉跄着站到达志面前的。 她在星光下默默地看着达志,她那深澈的含满激情带着热度的目光,长久地停在达志身上,她似乎要通过这种细细的审视和凝视来弥补她没有看见他的那些年时间。随后她抬起双手,无言地捧住了他的脸,她那纤长柔软的手指在他的嘴角、颊上、鼻翼、两鬓和额头缓缓地移动,她仿佛要通过这种触摸来验证今天的达志和过去的达志相比究竟变了多少。 达志也抖颤着把两手放到了云纬的肩上。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达志今晚来,目的也是想解释,解释自己当年的那个决定,请求云纬的宽恕。但当他刚刚张口说一句:“云纬,那年——”云纬就扑上来用双唇堵住了他的口。那是一阵多么长久的吻呵,云纬吻得主动而坚决,她像是要用这一吻来表达心中堆积了十年的对达志的苦苦思念和那种掺了恨意的爱恋。达志被这一吻撩起了激动,他把云纬一下子搂紧了,被爱和激情烧热的云纬,那一刻身子早软得站不住了。来吧,达志,我们就躺在这松软的落叶上说话吧,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想你的吗?是怎么想的吗? “两位好!”就在这当儿,在云纬的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云纬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激灵,扭了头惊问:“谁?” “是我,晋老爷的手下!”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的竹丛里闪出,“三夫人大概不知道吧?晋老爷对他的每房夫人,都派有人暗中保护,你摸着黑来到这里,我当然应该跟来护卫!” 云纬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是立刻扭身朝达志推了一把:“快跑!” 达志迟疑了一霎,拔脚向小侧门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那晋金存的手下人倒没有去追,而是慢悠悠走到云纬身边,“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尚吉利的尚老板,我只要回去给晋老爷一说,保准他活不过三天!你大概不晓得,在你之前,晋老爷有过一个三夫人,可惜那位三夫人和她的私通者一起被活埋到白河滩里了!” 云纬打了个寒颤。 “当然,我也理解你的心情,晋老爷得了不举之病,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妇,能忍受得了?如果你答应我——”他用手触了一下云纬的双r,“我会把这秘密永远保守下来!” 云纬后退了一步,把牙倏然咬起。 “答应吗?”那人向前一。 “当然。”云纬突然平静地开口,同时侧耳去听达志的脚步声,那声音已在道观外的街巷里越来越小。 “那么就请脱吧!” “在哪里?就在这儿?”云纬拖延着时间。 “当然!”那人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竹叶,“这上边很软和,躺上去保准不会弄疼你!” 达志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 云纬慢慢地解着上衣钮扣,扣子刚解完,却突然对着道观大院高喊了一声:“来人呀——” “你喊什么?”那人惊得身子一战,上来叫。 “我要把道观里的人喊来,让他们替我做个证明,这里只有你和我,是你想要在这里侮辱我!” “你?!”那人被这话吓得退后一步。 “我要告诉晋金存,是你骗我来这道观后院企图不轨,他会相信我而不会相信你!因为没有人为你证明!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休想说清!” “你?!”那人被这话吓得又后退两步。 “你要是聪明人,就把你看到的这些永远藏在肚里!你胆敢报告晋金存,我就用这个法子治你!你可知道,晋金存对府中男人的疑心本来就大,他不会不信我的话,你若不相信,咱们回去就试试!” “不,不,三夫人!”对方的双眼蓄满惊恐。 “哪里有人喊?”这当儿,祖师殿前出现了两个提着灯笼的道姑,在互相问询。 “这儿!”云纬立刻应了一声,同时低了声对那人讲:“跟在我身后,装做是跟我的保镖!”说罢,几步出了竹林,迎着灯笼走去。 “二位道姑好!”云纬走近灯笼时先开口招呼,“我是晋府的三夫人,七天前,我在祖师爷面前求他老人家保佑我儿子夜晚睡觉不再惊怔坐起大汗淋漓,我当时许了愿,若他老人家开了恩,我在七天后的二更左右来送纹银三两好给他老人家的殿堂大门油漆一遍。祖师爷果然对我儿子施了恩,我今晚带着下人是特来还愿的,刚才到大门口见大门已关,只好绕道这个侧门。来,请二位道姑替祖师爷收下俺的一点心意!”说毕,把随身带的三两银子掏出递到了一位道姑手上。那三两银子云纬原本是后晌准备去街上买香粉、胭脂等用物的,后来因事没去成,临来时慌慌忙忙没有放下,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告别了那两位道姑出了侧门之后,云纬压低了声音对那人说:“好了,那两位道姑现在已看清了你的面孔,如果你胆敢回去对晋金存说出我和达志见面的事,我就让那两位道姑证明,当时跟在我身边的,只有你!” “我,我,我不会说的!”那人慌忙再次表态。 云纬在黑暗中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吁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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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剧疼卓远昏迷了两天,此后又因为失血过多在床上躺了半月。半月后那个暑气人的午后,附近安泰堂的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