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战既胜,伊阙以南已无大敌,以我之见,我军当高奏凯歌,趁胜勇进,休整个一日半天后就拔营起军,直去伊阙诸关,以扣洛阳之门。”谢容说道。
丁猛同意他的建议,说道:“董兵号为凶悍,而将军连胜之,我等连战连胜,士气正高,正应该再接再厉,此去伊阙诸关不到百里,我愿领兵先行,为将军开道。”
荀贞问孙坚:“文台,卿以为呢”
孙坚虽是猛鸷,可他久经沙场,又是亲眼见过董卓部中精卒的骁悍程度的,所以并不赞成谢容、丁猛的乐观,他说道:“我军虽是连胜,可那是因为历战上阵者多是老卒,新卒多旁观而已,因是才能与董兵抗衡,数胜之。伊阙诸关中董军三万,就算并非全为精卒,可倚诸关之险,兵马又多过於我,而我连战之下,兵卒已疲,当此之时,却非是进击伊阙之时。”
谢容问道:“那以将军之见,我军现下该当如何撤回去么我军三日两胜,歼敌近万,士气正高,此时后撤,恐有伤士气啊。”
丁猛亦道:“不错,士气可用,如此时后撤,似为不妥。以我看来,与其后撤,不如进军,
我连胜董兵,想那胡轸定已震惧,料来是绝不敢再出关来与我战的,便是如将军所言,我军累战,军卒已疲,可既无胡轸出关之虞,我军便自可先到关外,然后筑营,再从容休养体力。”
孙坚不以为然,觉得谢容、丁猛太盲目乐观了,心道:“此二人虽忠烈敢战,非孔伷诸辈可比,然却不知兵法。”说道,“昔我从故太尉张公讨边章、韩遂,董卓同在军中,屯营虽不在一处,可我也是见过胡轸的,此人虽难与我和贞之相比,却亦沙场一老将,岂会料不到我军连战,兵马已疲我军如现在就进军伊阙诸关,他连败之下,为提振士气,必然会遣精兵逆击,以我连战之卒,又行近百里之地,一旦遇袭,必败无疑,……断然不可於此时进军!”
谢容、丁猛两人是豫州人,是因为荀贞而才与荀、孙共进的,而孙坚也是因为荀贞而才与荀、谢、丁合兵的,无形中,荀贞作为他两方的纽带,加上他本身的族望、威名,早已是成了这支联军的领袖人物,孙坚和谢容、丁猛意见不一,三人便齐看向荀贞,等他决定。
荀贞先对谢容、丁猛说道:“二君所言不错,我军目前士气正高。”又对孙坚说道,“然文台所言亦对,我军连战之下,已成疲兵,不可冒进。”
对荀贞,谢容、丁猛是很服气的,谢容说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撤军么”
“此次击董,非只有我等一路,孟德、本初亦各为一路。我军现既已打开了通往伊阙的道路,那么以我愚见,暂时就不必着急,可先遣骑去孟德、本初处,看看他们两路现下的情形如何,都各是进到了何处,等探清楚了之后,可再商议击伊阙之事。”
荀贞说着这番话时,心中想道:“我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上,孟德似乎击董不利,兵败险亡,他如仍与原本的历史进程一样差点战死,那只我与本初这两路人马是断难获胜的。”
袁绍只遣了八千人去孟津,人数少不说,离荀贞这里还颇远,荀贞是指不上他这一路来帮忙的,唯独能指望的只有曹操这一路。
如果因为自己的参与而改变了历史的进程,——荀贞依稀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中,袁绍好像是根本就没有派兵进战,而现下虽然少,可好歹也是遣了八千人出战,这应该已算是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了一点历史的进程,那么曹操在原本历史上的命运会不会也因此而得到一点改变不再战败如果会,曹操这次没有兵败,那么有他在荥阳、轘辕关一带道:“报将军,梁县敌今早趁夜出城,遁往去西了。”
荀贞吃了一惊,忙问道:“刘校尉可与交战了”
这司马面带惭色,说道:“董兵出城时悄无声息,过我部南营时亦人马无声,我部却是不知,等到天亮后才发现,然已追之不及,因未有与战。我家校尉守敌不利,自知有过,请领将军责罚。”
孙坚听了,心中想道:“不止谢、丁不知兵法,这刘秉亦不知兵法。哪里有敌人已出城过营远去,而围城的营中却居然懵然不知的还好这梁县董兵急着逃命,没有趁机攻刘秉营,要不然他非惨败不可。”
谢容、丁猛闻之,皆惊,对顾了一眼,都想道:“董兵出城,刘校尉居然不知”又想道,“如是换了我,我又会否能知”自觉在军事上并不比刘秉高明多少,又自知本部兵士的战斗力与刘秉部相差不大,两人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刘校尉如不知,则恐怕我两人亦会不知。”
想起刚才因为荀贞、孙坚连胜而盲目乐观,以至竟提议进军伊阙的“献策”,他二人顿觉羞惭,皆又心道:“这数日见荀侯连胜,我两人却竟是由此轻视了董兵,不意董兵实是精锐至此,只是因碰上了更为善战、多智的荀侯,因才接连败北。还好荀侯英明,胜我二人百倍,没听我两人的建议,否则,就算真得进到了伊阙关下,恐怕也是会如孙侯所说:兵败无疑。”
荀贞心道:“梁县的董兵如不走,我可以借机练练新卒,但既已逃了,也就罢了。”
他温言对那报讯的刘秉部司马说道:“此非刘校尉之过,实因董兵太过狡诈之故。君且请先归还本营,告诉刘校尉,我等明日便南返注城。”
那司马领命,自回转本部去了。
荀贞遣了几骑,分去北边、东北边找袁绍、曹操,问他们的情况。
全军休整了一夜,次日南下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