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愁啊,愁的午饭少吃了两碗饭。今天他哪里也没有去,坐在会馆里愁眉苦脸、苦思冥想,这手字可怎么见人?
李佑虽然不是读书人出身,更没参加过科举,但起码现在有诗词方面的名气,场面上也能天南海北的显出几分杂学多才,被舆论承认是文化人。
国朝这一二百年出了许多不参加科举、不做官却诗文书画出众的时髦名士,叫做山人,李佑算是偏于这一类的。只不过绝大多数人在江湖、心在官衙的山人们没有李佑这般万中无一的好运气,不经科举也有进身之阶。
不过李佑这个书法,真的不能显于人前,形象杀伤力指数没有十也有八九。以前或可以遮遮掩掩、扬长避短,但要担任抄写为基本功的中书舍人,势必露馅。
早知如此,从穿越以来就不该贪图享受安逸,这一两年勤学苦练总该有点成绩了,李佑心里后悔道。之前打死他也想不到居然有机会入中枢。
可以去反悔不去当中书舍人吗?李佑编了一十八种说辞,也无法自圆其说…昨晚答应的太痛快了,没有转圜余地。
对手持铨政的吏部尚书出尔反尔,并不是一件值得去尝试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拒绝吏部尚书和名声大毁两个选择中哪个损失小一点?
这时代有钢下的名声。”
朱部郎面露几许尴尬,道:“实不相瞒,我却是怕见那归德千岁。”
“你这身份怕她?”李佑诧异道:“在下有些不可思议。”
朱部郎低声道:“你不在京中为官,不晓得归德千岁的厉害。”
李佑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以后常常行走宫廷,这种八卦了解的越多当然越好。
“我只说两件事。当今天子幼年失怙,圣母忙于视政而疏于管教,曾受随身内监所诱,溺于嬉戏而荒废读书,诸翰林皆不能阻。归德千岁此时年方十四,持先皇牌位,解天子左右六内监,一齐杖毙于东华门内。其时满朝震肃。”
虽然是好多年前的事,但此时李佑也震肃了…“第二件,景和之初,太妃所生皇长子,封藩却迟不就国,对天子大加嘲讽,满朝疑惧。归德千岁力囚其于宗庙,三曰不给米食,迫其悔过出京。对了,那个太妃一年后就薨了。”
最后朱部郎叹道:“归德千岁威容德器冠于宫禁。如今太后秉国政,天子未大婚,六宫无主,皆由归德千岁代管。本官身为驸马教习,实在不称职,叫长公主多有怨言,所以一直愧不敢见。”
说白了,朱部郎和林驸马惺惺相惜,名为师徒实为文友。常一起偷偷有个花天酒地什么的,当然招惹归德长公主不快。
李佑听得真是瞠目结舌,后怕到汗如雨下、汗出如浆,那天他竟然说了句归德长公主是哪一位…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万幸中的万幸,后面见机的快,装低做小补救回来了。
不得不又一次念叨,经验主义害死人哪。这个活公主绝对不是史书上的公主,上辈子看了几本明史就自以为是真是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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