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锟心中一凛,心道糟了,能在匪巢里如此发号施令之人,定然是匪首,不加审讯就要枪毙人,说明此人性格鲁莽,专横跋扈,和这种人是无法讲道理的,而自己面蒙黑布,双手被缚,一身武功都施展不出来,想反抗都没机会。
难道老子一世英名,真要死在这小小匪窟里么!
一个土匪前一脚踹在陈子锟腿弯,硬是没踹动,然后就听到步枪拉栓的声音,紧接着是土匪声色俱厉的吼声:“跪下!”
陈子锟知道,这是要枪毙自己了,这种场面他经过不少,当初在关东混的时候,绺子里也经常枪毙官军的探子,遇到痛哭流涕下跪求饶的,往往都是直接一枪崩了,没啥好说的,要想活命的唯有一个办法!
“哈哈哈哈!”就在枪口话。
陈子锟忽然笑了:“大寨主,我一时技痒想秀秀枪法,你不在意。”说完这话,也不待匪首同意,瞄也不瞄,看也不看,抬手就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土匪们纷纷举起了手中枪,可匪首却举手喝道:“住手!”
一秒钟后,天掉下来两只死鸟,一箭双雕!这枪法没的说。
盒子枪在陈子锟手里飞速转了几个圈,枪柄朝着匪首递了过去:“大当家的,献丑了。”
匪首两只牛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接过枪笑道:“朋好俊的功夫!摆酒,入席!”
陈子锟终于松了一口气,过关了。
……
山间草棚下,土匪们摆下酒席,粗笨桌子,一坛酒,几个茶杯,一盘猪头肉,一盘馒头,简单至极。
陈子锟扫了一眼,将茶杯盖反过来卡在杯子,又拿起筷子横放在酒杯,拱手道:“三老四少,辛苦,辛苦。”
一直站在匪首身后的老土匪眼中精光一闪,前伸出右手,但食指是弯曲的,和陈子锟握握手问道:“敢问这位老大贵姓?”
陈子锟道:“免贵,在家姓陈,出外姓潘”
老土匪更加客气了:“敢问老大是在家里的么?”
陈子锟道:“好说,沾祖师爷的灵光。”
老土匪道:“贵家师是哪一位?”
陈子锟道:“在家子不敢父,出门徒不敢言师,家师姓李,厚下僖。”
老土匪倒吸一口凉气,抱拳道:“原来是通字辈的师叔,怠慢了,怠慢了。”
陈子锟笑道:“好说,好说,都是自家人。”
刚才这一番对话是青帮唠海底的切口,枣庄一带靠近京杭大运河,而运河历来是青帮的地盘,所以在这里遇见青帮弟子也不足为奇。
不过匪首却有些糊涂,挠着剃得铁青的秃瓢脑袋问道:“叔,嫩说的啥?”
老土匪道:“红花青菜白莲藕,这位老大是在青帮的,论起辈分来,我得称呼他一声小师叔,他的老头子就是当年的光复军少将司令李征五,那是和孙文先生平起平坐的人物。”
匪首肃然起敬,向陈子锟抱拳自我介绍道:“我叫孙美瑶,抱犊崮的寨主。”
陈子锟亦抱拳行礼:“在下陈子锟。”
“陈老哥,你的功夫哪里学的,能教我两招么?”孙美瑶居然先提到了这个话题。
陈子锟道:“我师从精武会霍元甲,迷踪拳没有传内不传外的规矩,既然大当家的想学,那我就献一回丑了!”
说罢一拧身子又下了场,将一套迷踪拳演了一遍,刚才是拼死相博,固然精彩,看美观性不够,现在他是刻意表演,动作自然行云流水,连绵不断,练的酣处,只见满场都是人影,衣袂飘飘,风声不绝于耳,看的众土匪眼睛都直了。
一套迷踪拳练完,陈子锟收了招数,如同漫山野鸟归了巢,孙美瑶鼓掌道:“好!”
众土匪也大声叫好。
“见笑了。”陈子锟重新入席,孙美瑶端起大碗敬酒:“陈老大,干。”
“干!”陈子锟端起碗来咣咣咣喝了下去,亮出碗底。
“爽快!”孙美瑶卷起袖子,又倒了两碗酒,如此连干三碗,陈子锟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酒是山里人自己酿的包谷酒,极其浓烈,再加山风一吹,头!
“老大拳脚厉害,枪法厉害,喝酒也厉害!我佩服。”孙美瑶一拍桌子:“来人呀,把我嫂子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