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戎机(一下)
这简直就是羞辱,**裸地羞辱,鬼子小分队长大仓信夫端起骑铳,一边疯狂扣动扳机,一边厉声邀战:“站住,是勇士的就站住,站住跟我比枪法,别跑,打一枪就跑,你算什么英雄,。”
叫嚷声虽然大,他的枪法却实在有待提高,五颗子弹当中四颗都不知踪影,只有一颗贴着张松龄的马屁股飞了过去,在地上溅起一溜黄烟。
张松龄懒得跟他纠缠,骑着大白马继续风一般远遁,这匹由藤田纯二当作礼物赠送给红胡子,又被红胡子转赠给他的东洋良驹非常聪明,只需要很轻微的刺激动作,就能准确地领会主人的意图,四条修长的马腿交替腾空,以跳舞般的花步又跑出了几十米远,然后停住脚步,仰起头,冲着天空“咴咴”冷笑。
连胯下的马居然也这么嚣张,小分队长大仓信夫沉底被激怒了了,刚刚挨过一巴掌的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來,把骑铳往马鞍下一挂,他就准备单人独骑去和张松龄拼命,就在此时,又有十几名鬼子骑兵冲上了土丘不定,他就是个诱饵,骗咱们追过去上当,游击队的人就埋伏在不远处,等咱们一踏入陷阱……”
虽然明知道刚才大伙只是被猎物杀了个回马枪,而不是真的遭遇了游击队的伏兵,但想起对手那可怕的枪法,鬼子兵们还是鼓不起任何勇气。
“酒井君,这里头你的军衔最高。”沒人能拿出好主意的情况下,鬼子兵们习惯性地按照军队的规矩,把决定权交给一名姓酒井的矮个子伍长,请他做出决断,当然,过后承担责任的也是酒井,其他人不必再直接面对藤田纯二的怒火。
“我,我,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姓酒井的伍长是一个月前刚刚被降了职,到大仓小分长麾下赎罪的“废料”,显然还沒做好重新成为军官的思想准备,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终于横下心來,低声说道:“追,一定要追的,但,但咱们的马,比不上敌人的马,那匹白龙驹,是藤田长官送给游击队的,是來自北海道的名种名血,咱们,这们骑的,却都是本地,本地马,你们,你们几个明白我的意思,。”
“哈伊。”终于看到一丝光明的鬼子兵们齐声回应,但很快,又犹豫着提醒,“藤田长官,藤田长官那边,可是要去喇嘛沟征讨游击队,如咱们不及时赶回去……”
“十倍余敌的兵力,还有决胜弹助战,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小小游击队。”酒井伍长摆了摆手,非常有信心地回应,“再说咱们即便及时赶了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不如继续追杀那个狙击手,免得他又去骚扰藤田长官和车队。”
“追,即便追上三天三夜,也一定要追上他。”
“追,酒井伍长英明。”
小鬼子们登时恍然大悟,欢呼着催动战马,闲庭信步般朝着张松龄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注2)
注1:鬼子的冲锋口号,大意是,天皇万岁。
注2:侵华战争初期,日军的精锐部队就集中在正面主战场,投放于占领区的,都是一些二流甚至三流部队,因为战斗意志很差,兵力又过于分散,被国共双方的游击队趁虚而入,后來鬼子大本营意识到了这个问題,把前线的精锐又抽调回一部分來进行“治安战”,游击队就在鬼子精锐手上吃了大亏,本节中的鬼子,就是典型的二线部队,所有张松龄才能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