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只不该在雨天出现的鸟,还有雁容对一只鸟突发的善心,都那么的荒谬。
庄华突然觉得有点冷,于是关了窗,转身回到房里的书桌后,桌上还摆着未开始书写的日志。
庄华提笔蘸墨,写到“景硕三十八年,十月二十八,雨,甚冷。”顿笔,庄华想着明天秋猎的事,这个悦丘还真有意思,现在都快入冬了,这场雨大概也会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雨,这时候请她去秋猎,猎什么呢?
次日,庄华早早的就起床了,因为赴约迟到是一件很尴尬的事,雁容也早早的带着昨日庄华借给她的狐裘,到了庄华那里伺候着。
庄华语带调侃地说道:“雁容,你现在是贤妻啊还是良母啊?”
雁容白了庄华一眼,明明一副最正经不过的样子,却让她越来越觉得有一股ng荡子的气质,雁容凑过去给庄华系上内衫的腰带,顺势在庄华的手臂上掐了一下,只是一把掐下去没掐到什么肉,硬硬的骨头反而硌了手,雁容秀眉轻蹙,本来要反驳庄华调侃,出口变成了:“先生,要不请王府的那位黄老大夫过来为你调养一下身体,那么多点心进了先生的肚子,怎么一点肉都不长?”
庄华在雁容掐过来的时候冷不防地吸了一口凉气,还真疼,道:“大夫还管吃饭长不长肉?”
雁容叹了口气,“起码让大夫看看为什么不长肉。”
“雁容嫌我长得瘦会被人欺负吗?”庄华两手搭在雁容的肩上,看着雁容的眼睛问道。
雁容摇摇头,“先生怎么会被人欺负。”就是有,也早让璋梁王灭杀了,不会到先生面前。
庄华不轻易显露的笑容一瞬即逝,没被任何人看到,她轻捏了下雁容的肩,说:“你家先生会保护好家里每一个人,不会让你们受欺负的。”
雁容“嗯”一声,已经系好庄华的腰带,转身从后面一直捧着衣服的侍女手里拿了外衫来,给庄华穿上。
庄华看出来雁容情绪不高,就没有再说什么,出门前问雁容:“我好不容易出回门,用不用给你带什么东西?”
雁容莞尔道:“先生的家当都在我这,我还用先生买什么。早去早回。”
庄华想想也是,自己兜里的零用钱都是雁容给发的。“我走了。”
几个护卫护着庄华在其中,策马扬尘,往悦丘约定的地方而去。
东城门口,因昨天下了一场寒冷的冻雨,天气寒冷,所以这么早进出城的人几乎很少,庄华的身份让她很容易的就出了城,她也没错过那只她一出城就从城门飞往城内王府方向的信鸽。
庄华没什么情绪,转回头双腿一夹马腹,跟护卫一起往城外奔去。
约定的地方很快就到了,就在东城门外不过十里的一个驿馆,这个驿馆来往商旅很多,所以马匹车辆也多,马料自然十足,不用担心马匹的问题。
庄华曾路过这里,今天真的要进去,庄华才想到一个问题,选在这么一个地方,作为赴约会面的地点……
庄华下了马跟身边过来给她牵马的护卫说:“你回去告诉雁管家要去的地方可能有点远,今天我就不回府了。”
“喏。”护卫应了一声,躬身告退,骑上马就回城去了。
庄华和几个护卫金了驿馆的门,里面有些闷热的空气让庄华呼吸一滞,退后了两步到门外面,深深地呼吸了两口室外还带着水雾的空气。护卫及安装花退出去自然也跟着出去了。
这世界的人身体就是好,大堂里明明呆了那么多人,又热,都不会二氧化碳中毒么?
庄华心中正吐槽,身后传来男子舒缓而清朗的声音:“不想庄华竟然比在下先到。”
庄华回头,正是约她来的悦丘。
一身合体的暗紫色绣兽袍,坠玉的登云靴,男子的长发束于发道。
悦丘淡笑道:“庄华若是喜欢,我还有几壶,改日全都到你府上。”
庄华不客气的应道:“我就等着悦丘的好酒了。”
“呵呵。”悦丘笑了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直率地接受他人的馈赠,愈发觉得庄华这个人很有意思。
庄华以为悦丘是在笑她厚脸皮,不过她是什么修为,会被几声笑就惭愧了吗?不会,庄华本着公平交易的原则,说道:“我会有礼物回赠给悦丘。”
悦丘惊奇道:“不知庄华回赠我什么?”
庄华道:“不可说,不可说。”然后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酒壶往自己的酒杯里斟满,饮尽。她也不知道自己要送什么回赠什么给悦丘,到时再想。
庄华和悦丘休息够了便重新整装出发了。
悦丘发现庄华是一个比较粗心的人,来打猎,却什么都没准备,还好他向来做着完全的准备,借了庄华一套弓箭和装备,细心到连扳指也准备好了。
庄华本来想说她只是来看看就好,自己并不会打猎,甚至连开弓射箭也不太熟练,准头什么的完全是靠运气,太硬的弓她更是拉不开,可是看着悦丘皱着眉目光挑剔为她忙活着,换了几套才选到合适的装备,庄华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可以不理解,但没理由反对,在对方做的事并没有让自己太为难的情况下。庄华的心一向宽阔,不然怎么会容忍损友们剃光她的头发还淡淡略过呢。
不仅庄华得到了月球精心挑选的打猎套装,庄华带来的护卫们也没人得到了一套上好的弓箭。庄华没打算打猎,雁容又是个女子,所以在两人一个故意一个无意的忽略下,随行的护卫根本也没有带弓箭来,而且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庄华要干嘛来,自己也不会没事带着弓箭。
总算全队人马都准备好了,要出发了,一行人都出了驿馆了,远远地从彦泽方向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庄华心里有预感,今天的“秋猎绝对不会因为自己不会打猎而变得枯燥无味了。
果然,那队声势浩大的人马出现的时候,庄华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那个人。
一身玄色劲装,玉带束腰,一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身后背着的弓弦箭筒古朴简洁,一看就知道是主人常用的。他一眼朝庄华看过来,这么寒冷的天气被他仿佛带着冰碴一样的目光看一眼,庄华觉得真心受不了,不由得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不是柏缇还能是谁。
悦丘打量着柏缇的幽深目光收回来,他也隐约猜出来来人是谁,但是却不敢确定。悦丘不落痕迹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看着来人的庄华,因为“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