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质问道:“难道阿朱、阿紫不是咱段家的血脉吗?”
保定帝背转身叹了一口长气,半晌才道:“说了不是我女儿,就不是我女儿。之所以一再那么关照玉夫人母女,全是顾念一起成长的交情,不管你信还是不信。”
段正淳跪下道:“臣当然相信,只是不相信那秦朝,反正咱段家女儿最自由,不愁嫁不到好人家,怎么突然间,就全像是变成了非君不嫁?”
保定帝认为,他还在为秦朝当众揭露段誉不是他亲儿子的事情生气,这已经是不顾家国的意气之争,大怒道:“你别忘了,玉夫人是接近四十才产下双胞胎姐妹阿朱、阿紫。而你我才几岁大的时候,就跟玉姐姐玩在了一起?更别忘记,玉姐姐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十三岁的女剑圣!”
段正淳道:“但玉夫人的第一任丈夫是谁?到现在还是个迷。”
保定帝气极反笑道:“问一问你那女婿,不就什么秘密都知道了。”
‘剑园’对于段家,就像‘供奉堂’对于中原皇室赵家,属于最高等级的机密。段正淳以前从不敢多问,但今天他不知怎么就有了勇气,禁不住想多问一问。
保定帝静下心来,旁观者清,呵呵笑道:“原来淳弟是到了突破的边缘,心不稳,魔四起。这应该又是你那准女婿的功劳居多,我段家很快就又要出一位宗师级的大人物了。”
“这……”段正淳又喜又忧道,“在这种紧要关头,若是不能一次闯过,很可能不进反退,而且瓶颈大增,岂不糟糕透书赚钱都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卖书赚钱呢?”
兄弟俩又在御书房密聊了半个小时,与秦朝相关的事情占了其中一小半。
还有一小半是关于丐帮的帮主乔峰,不知何时来了大理,又离开了。而且据说,他还武功又一次大进,不知在大理得了什么机缘?转着弯问秦朝,答案酒功,却更令人想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只知那‘北乔峰,南慕容’,也肯定是那八部天龙的二龙之二,这是黄眉大师从龚家酒楼回来时的意见。说什么,只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等于精通了全天下的武学,而那鸠摩智就算精通全部少林七十二绝技,也不过是少林一派而已。
虽然黄眉僧半句都没提‘北乔峰’如何,但江湖上早就公认为,‘南慕容’最多也只能与‘北乔峰’齐名。这已经不知经过了多少人多少次讨论,没必要再说,不如凭实力说话。
事实上,谁都知道,最初喊出这个口号的人不安好心,想要激起‘南慕容’和‘北乔峰’一战。那时候,大家都认为,无论‘北乔峰’怎么厉害,都厉害不过‘南慕容’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表面上,‘南慕容’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与那鸠摩智最多精通少林一派的所有绝学相比,确实明显还变态了不知几何。但既然‘北乔峰,南慕容’的口号都已经喊出了那么久,还不见‘南慕容’出手击败‘北乔峰’,结果还用得着说吗?
虽然还没有正式比武,到底谁高谁低仍说不定。但那丐帮的帮主乔峰,确实是因为踩在了‘南慕容’的头上,得以真正地震惊天下。两家就算原来没有一点半点仇,现在恐怕也是成了水火不容之势。
本来那丐帮的绝学‘降龙十八掌’,江湖排名公认在大理段家的一阳指之下,现在却至少与之齐名。严重影响了大理段家在江湖上的声望,更因为那些江湖名人的言论而影响了民心、民望,从而关系到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也是段家最大的危机来源之一。
听秦朝说:“能妥善管理那么大的一个帮派,靠的可不只个人的智慧和武功,最关键还得自己在暗中多跑几趟,了解各处的实情。这也是为什么,丐帮成立这么久都还没有一项轻功扬名,可那些既年青又有为的帮主,却好像个个都喜欢神龙见首不见尾。”
保定帝一想也是,对凌波微步的重视顿时连升三级!!!
第二天,保定帝招见段誉和他母亲刀白凤。
段正淳当面告辞后,藏到了隔壁的密室中窃听。
那密室的控制权只有保定帝一个,功用一言难尽,段正淳都只能偶尔用一用。
各种机关的巧妙,使段正淳将隔壁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但这一切都控制隐藏在保定帝那儿。他只须轻轻按动一下机关,既能隔开声音的传播,甚至能调节隔音效果的程度。
当年接手这项工程的那位工匠,已经九十岁高龄,不说他的技巧如何,最关键还在于——段家用不着再杀人灭口,有违一贯的仁德作风。
耳边传来段正明中气十足的声音道:“淳弟贪不贪花好色,理该都不只一个儿子。说到底,你还是担心誉儿的将来。但即使兄弟相残,都不是毫无顾及,总比外人要好得多。”
刀白凤道:“臣妾不关心自己的儿子还关心谁?但这主要还是誉儿他自己争气。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未来能不能成是一回事,给不给儿子铺路是另一回事。母不帮儿往高处走,难道要害儿越来越坠落?”
段誉道:“原来,妈妈在暗中还为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儿不孝,但还是要说,这毫无必要。人心不足,越贪越毒。何况贪未必能得,不贪未必不可得。”
刀白凤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当年延庆太子更似稳如泰山,现在不也变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沦落江湖,报仇报成了最大恶人。事情明摆着,等到真有那必要时,一切都已经迟了。贪什么贪?人一丝不挂来到人间,吃什么,穿什么,还不都是不得已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