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小老头,身材魁梧、头发花白、鹰勾鼻、鹰隼般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孙子明用流利的英语,在文森特办公室里,解释了一遍宣传片的内容,让这位警察部的一哥连连点头,“明,你的创意确实非常棒,经费的解决办法也很好。只是你想过没有,配乐可能会很麻烦,这种配乐最好是用激昂的古典音乐,警察部没有经费去支付版税给唱片公司。”
幸好来时,孙子明在车里已经有了腹稿,“sir,我们可以用超过了版权保护的曲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唱片公司查一查。”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文森特处长立即同意了孙子明的请求。旁边的关警官突然提议道:“处长,孙先生在sdu曾经作了首非常棒的曲子,邓高级警司还想当作sdu的队歌,我觉得用那首曲子就非常好。”
孙子明心里暗骂了句‘马屁精’,苦笑道:“sir,那是我改编自《布兰诗歌》里的《啊,命运》,为了配合曲调,连词都只能用英语。”
一提到《啊,命运》,文森特立即两眼放光,“明,唱来听听。”
孙子明只好把在sdu改编的唱了一遍,“嗯,非常不错,可以作sdu的队歌。明,你帮着再改一改,要更雄浑、激昂!”
“yessir”
……
今天的天气真好,连绵绵的春雨都透出股诗意,淅淅沥沥的春雨给监狱笼上了层白雾,高大的岗楼若隐若现,象是雾海里的小岛。
孙子明吃完早饭,没回单身牢房,反而回到了当初的牢房,就坐在牢房的铁门边,看着外面连绵不绝春雨,脸上浮起一层笑意。
阿虎见孙子明今天的心情很好,凑过来聊天,“明哥,笑咩(什么)?”这位大大佬可得小心侍候,出完这趟肥差,自己也能有块地盘当大佬了吧?
孙子明转过脸,看了眼保护了他小半年的阿虎。这家伙干了不少令人发指的坏事,却也算是与自己有缘,忍不住提点他几句,“阿虎啊,以后少造点孽。走多了夜路总会碰到鬼的,我不就因为打架进来了?”
精壮的阿虎可不这么认为,如果自己不狠,镇不住这帮杂碎,早就骨头都可以当鼓槌了,“明哥,你那事算个鸟,也就是你运气不好。这个鸟世道,象您这样的好人,都要吃皇家饭,我们这样的烂命再学当好人,早不知什么时候死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孙子明希冀地看向铁门外,果然三个警员走了过来,“39758,典狱长找你。”
“yessir,thinkyousir。”
平时挺关照孙子明的一个警员边开铁门,边提醒道:“39758,有没有东西要收拾的,以后你或许不会再回这了。”
“no,thinkyousir。”
牢房里的人都惊愕地看着孙子明,难道这位大导演假释了?不对啊,假释也得服一半刑期,他可还少近四个月呢!
孙子明兴奋地准备跟警察出牢房,见站在旁边的阿虎若有所失,不禁再提点他一句,“阿虎,玩过弹簧吗?你给它的压力越大,反弹就越大,多想想。”
阿虎恭敬地微微一躬,心里却毫不在意,“谢谢明哥。”
这位大佬的意思,他明白。只不过,自己走的是江湖路,一将功成万骨枯,算命先生就这么说自己。明哥这些话,用在文明人身上,或许还差不多。
孙子明也没在意这家伙的想法,有缘就提醒一两句,至于听与不听都是人家的事。
一会,跟着警员到了典狱长办公室,惩教署的警官开始宣布命令,“39758,understand?”
“yessir,thinkyousir!”
典狱长指着旁边的两位青年警官道:“39758,这位是辛家洛督察,这位是邱克俭警员。以后,你的活动必须在他们的视线之内,未经他们的允许,不得与外界人士交谈,understand?”
“yessir,thinkyousir!”
……
从监狱一出来,孙子明就在两名制服警察,还有一名公共关系科张见习督察的陪同下,直接去了虹姐的录音室。
“子明?你”
“虹姐,我的惩教劳动,改成了协助警察公共关系科拍宣传片。帮我编首曲子,乐手什么时候能过来?”
张虹兴奋地举起小拳头挥舞了下,立即打电话通知乐手,孙子明也拿起旁边的纸笔,开始‘回忆’《无间道》里的配乐《再见,警察》。
虹姐打完电话,低头看了下乐谱哼了两句,非常悲伤、空灵。张虹兴奋之余觉得有点不太对,这曲子是子明根据基督教歌曲《azinggrau
。。
yizuizu
wuyilei
suasu
biealuoyiei
。。
wu
。。’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前我失丧,今被寻回,瞎眼今得看见!
如此恩典,使我敬畏,使我心得安慰;初信之时,即蒙恩惠,真是何等宝贵!
许多危险,试炼网罗,我已安然度过;靠主恩典,安全不怕,更引导我归家!
将来禧年,圣徒欢聚,恩光爱谊千年;喜乐颂赞,在父座前,深望那日快现!)
经过孙子明的引导,本来就有点伤感的两位警官,一听到如此悲伤的音乐,眼睛不禁发酸,眼角渐渐渗出了泪水。音乐渐渐远去,辛督察睁开眼睛,擦了把眼泪,羞赧道:“孙先生,让您见笑了。”
孙子明也让这音乐感染了,虹姐的编曲能力比原创更高,更富有艺术感染力,“没事,男儿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伤心时。现在,你们再帮着听另一个版本。”
“嗯”
伤感的音乐再次响起,这次纯粹是女声的吟唱,空灵悲伤让人心里发酸。
等音乐停下,辛警官还沉缅于音乐给他的感染,半晌才低声道:“孙先生,第一首让我心里难过,想起了殉职的警校同学。第二首不但让我缅怀,而且让我仿佛看到了葬礼上,送别的市民和同僚。我不太会说,只是觉得第二次的更好,不单是悲伤仿佛还有一种荣耀。”
孙子明与张虹互看了下,点了点头,这首改编过的宗教音乐,无论怎么样的歌词都有点狗尾续貂的感觉。这种直接能流进心灵深处的音乐,是不需要歌词的。
“那就用第二次的版本吧,我过两天回北平时,请中央交响乐团的演奏,或许效果会更好。”
孙子明也觉得流行音乐的乐手演奏这种音乐,也有点不够专业,“行,你看着办。那两个曲子,你在北平也帮忙编一下,一定要气势磅礴。”
“行,这两首估计不太好编,我试一试吧”
……
孙子明在辛督察他俩的陪同下,出了录音棚坐进了警车,“辛督察,我们去哪?”
“孙先生,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吧。现在你只要在我们视线之内,到哪去都行。”